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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章 ☆、007“也许这迎凤街,还能再飞来一只凤凰。”

    没给其他三人反应的机会,话音一落,李渔歌便抄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梁灿三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直愣愣地看着李渔歌,只见她狼吞虎咽地吃几口,紧接着便是一阵干呕,可硬是没吐出来,稍作停顿后,又强忍着不适,继续大口吞咽。
    终于咽下最后一口,李渔歌将空空的面碗往下一扣,拼命抑制住想要吐的冲动,缓了口气道:“我……吃完了,没……有浪费。厨师长,您能原谅我了吗?”
    胖厨难以置信地朝空空的碗里看了几眼,看李渔歌的眼神顿时变得像看一个怪物:“我看你这小姑娘真是疯了!”
    李渔歌擦了擦嘴,苦笑道:“我不是疯了,我是实在走投无路了。厨师长,我给您赔罪了,能不能看在我诚心道歉的份上,尝一尝我家的醉泥螺?”
    小姑娘连蟑螂都咽了,梁灿和齐斌又都看着他,胖厨这架子也着实端不下去,别别扭扭地拿起筷子,夹起一颗泥螺放进嘴里。
    霎那间,陈年花雕酒的香气裹挟着泥螺的咸鲜在口中蔓延开来,细品之下,酒香醇厚带点甜,螺肉弹性有嚼劲,确实是下饭良品。胖厨放下筷子,没有再去夹自家厨房出品的那份。
    “您感觉怎么样?”李渔歌期待地问。
    “吃来吃去,也不就是个泥螺么。”胖厨装作不屑。
    梁灿冲他抬了抬下巴:“老武,三十年大厨说出这话,可不够地道。”
    胖厨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讪讪之色:“味道还行吧。”
    梁灿又问:“跟我们的泥螺比怎么样?”
    “您心里不是已经有偏向了吗?还非得要我说。”胖厨不满道。
    梁灿笑了笑,问:“老武,这些年咱江南食府在永城能立住,靠的是什么?”
    “老板漂亮。”胖厨翻了个白眼。
    梁灿哈哈一笑:“说正经的。”
    “那原因多了去了。”
    “这倒是,因素有很多,但我觉得最根本的,是我们始终维持着高水准的美食品质。这是咱的金字招牌,是吸引顾客源源不断上门的根本所在,也是你这些年一直努力的成果,你认同吗?”
    被捧这么一下,胖厨心里舒服不少。
    梁灿又笑着说:“你看,现在有这么道美食主动送上门来,大家甚至觉得它比咱自己的手艺还要更胜一筹,我们何必为了一点面子之争就拒绝呢?你说是不是?”
    “您是老板,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对于梁灿的话,胖厨心里显然是服气的,只是面子还拉不下来。
    “行啦,别小家子气了。”梁灿搂了他一把,转而对李渔歌道,“泥螺味道不错,我们确实有兴趣,不知你是否愿意把方子卖给我们?可以开个价。”
    李渔歌摇了摇头:“梁总,方子我不卖的,如果可以,还希望能稳定给你们供货。”
    “供货?倒是也可以谈。”梁灿转头吩咐齐斌,“你去叫老孙过来。”
    李渔歌试探着问:“您这是答应了?”
    “味道过关,其他的嘛,还得再谈。”
    没一会儿,齐斌带着一人回到包厢,梁灿一拍手:“行了人齐了,这是孙浩,我们的采购经理。”
    想必是今后经常要打交道的人,李渔歌赶紧冲他打了个招呼。
    梁灿问:“孙浩,泥螺我们是从哪家采购的?每月大概有多少量?”
    “路阳水产,迎凤街和县学街两家店每月差不多都在八九百斤,宁川路店小些,大概也要四五百斤吧。”孙浩琢磨道,“怎么了?”
    梁灿又问胖厨:“泥螺顾客一般喜欢怎么吃?”
    “点凉菜的多,偶尔也会有人点红烧或葱油。”胖厨老实回答,“泥螺我们基本上都腌了,只留少量一点新鲜的。”
    梁灿点了点头,从桌上拿起一瓶醉泥螺,直截了当地问李渔歌:“你这一瓶,成本价在多少?”
    李渔歌如实道:“梁总,说实话今天这一瓶值不了多少钱。我是蛟川人,就住在大海边,这些泥螺是我在滩涂上捡的,相当于没有成本。除此之外,就是花雕酒、盐等调料的成本。不过,今后要是能做大,光靠我自己捡肯定不行。我去水产市场问过,普通品质的泥螺批发价4-5元/斤,品质好些、个头大些的泥螺,要8-9元/斤。”
    孙浩点了点头,对李渔歌的报价表示认同。
    梁灿睥她一眼:“只算原材料成本?你没有场地和人工?”
    李渔歌沉着道:“那就得看梁总能给我多大的单子了。”
    梁灿听乐了:“我明白了,原来你现在什么都没有,是等着空手套白狼?这些醉泥螺是你自己做的,还是倒买倒卖?”
    李渔歌诚实道:“泥螺是我们自己做的,只是之前还一直处在家庭作坊的阶段,但只要您给我订单,我保证能马上投入规模化生产,我……”
    梁灿摇头打断了她:“你是不是把顺序搞反了?一没场地二没机器三没工人四没资质的,我怎么相信你能稳定供货?干脆你把方子卖给我,我可以给你个好价钱。”
    “凭这泥螺的味道,和我的决心。”李渔歌诚恳道,“梁总,请您相信我一次,不管您要多少,我一定都能完成的。”
    “泥螺的味道我认可,但你的决心在我这儿没有价值。”梁灿笑道,“咱们永城人吃饭,少不了要点一份醉泥螺下下饭的,虽然只是一道小凉菜,但在我江南食府,出岔子是决不允许的。”
    李渔歌一看到手的订单要飞,拳头都不由自主地握了起来:“梁总,您说那些都没问题,其实车间我已经租好,工人也在培训了,回去就能开工。而且不瞒您说,我一关系特好的同学就在永城水产公司,前两天我俩还在聊合作,在机器和资质方面,他会给我最大的支持,您完全不用担心。”
    李渔歌不自觉地挺了挺胸脯,想让自己尽可能看起来更可信一些。
    梁灿笑而不语,想了一会儿,对李渔歌道:“好,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两周后,迎凤街店要你一百斤醉泥螺,我可以出到两块五一斤,但泥螺必须保证是今天的品质,先验货后付款,你接受吗?”
    李渔歌一听便明白,梁灿压根儿就没信自己刚才那番话。两块五一斤的价格,不过是笃定了自己两周之内根本启动不了车间,依旧只能靠手工作坊那点微薄的产出,给的辛苦费罢了。而一百斤,确实也是在这有限时间有限范围内,自己能做到的极限了。
    李渔歌也不废话,淡淡一笑,朝梁灿伸出手:“谢谢梁总给这个机会,我保证两周后,一定会带着最好的醉泥螺过来。如果今后您决定从我们这儿进更多货的话,还希望价格我们可以再谈。”
    “当然,一笔是一笔。”梁灿握住她的手,挑眉一笑,“那就希望我们能有个愉快的开始咯?”
    李渔歌用力握住她的手:“一定,两周后,我还是来找您吗?”
    “行了,就一个凉菜,你还想见我几次?”梁灿抽回手,指了指在场的三个男人,“找他们仨。”
    李渔歌向梁灿郑重道了谢,孙浩与胖厨便带她出去,准备进一步详谈江南食府在食材采购和质量把控方面的要求。
    待人走后,梁灿在小包厢来回踱了几步,停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风景笑了起来。
    齐斌走到她身边:“今天这么高兴?”
    “有吗?”
    “都写你脸上了。”齐斌笑道,“为什么帮她?”
    “这叫帮?两块五一斤,难道不是压榨吗?”
    “总要有个投名状的。”齐斌调侃道,“这小姑娘挺有特点,有点你当年的意思。”
    “你觉得
    她像我?”
    齐斌点头:“有你当年的风采,年纪不大,野心不小,明明一穷二白,但咋呼起来还挺能唬人的。”
    “我哪有她那么蠢?把蟑螂吃了来道歉,真亏她想得出来。”梁灿嘴上否认,却又笑得感慨,“有时候真不知道,这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
    “可能就是从想方设法、不择手段地卖掉第一份醉泥螺开始的吧。”齐斌也看向窗外,“也许这迎凤街,还能再飞来一只凤凰。”
    “凤凰”哪有那么好当,李渔歌现在胃里翻江倒海,简直比落汤鸡还难受。
    一离开江南食府,她就赶紧找了一处公共厕所,径直冲向洗手池,弯下腰开始狂吐,吐得眼里全是红血丝,把来往的人都吓了一跳。她顾不上尴尬,只得一边清理,一边忙不迭地道歉。
    好不容易吐干净了,李渔歌缓步走在迎凤街上,一边轻揉着还在翻江倒海的胃,一边思考接下去该怎么办。
    这第一单的量,虽然已经是他们这个小作坊能承受的极限,但她和妈妈一人负责捡泥螺,一人负责加工作制,倒也应付得过来。
    只不过,必须得同时考虑工业化生产的问题了,她得尽快把生产车间和存储仓库搭建起来,这样下次接到更大的订单,才不会乱了手脚。
    还有,以往妈妈制作醉泥螺,全靠多年积累的手感,可未来大规模生产,这种土办法显然行不通。她得拉着妈妈在家多做几次试验,把泥螺和各种调料的配比固定下来,形成一份真正的“独家秘方”。
    除此之外,车间启动后,两个人肯定忙不过来,招工这事儿倒是可以托付给妈妈,让她和邻里们唠唠,看看有没有想趁着闲暇挣点外快的。
    ……
    李渔歌越想越激动,很快就没有心思去顾虑身体的不适。她朝四周望了一圈,匆匆找了个电话亭,给林熠呼了个拷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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