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言情 > 蜜流心

正文 第39章 ☆、游乐园,去吗

    在路边瞧别人愉快交谈也没什么意趣,辛佳风正要回身去停车场找韩珈,却看见妩媚女子撒娇似的伸出两只手,去握况明野的手。
    况明野立即后退两步,躲开了。
    不仅躲开了,他还顺势把两只手插进裤子口袋里。哪怕隔着几十米,辛佳风依然看出他浑身写着拒绝。妩媚女子却没察觉似的,依旧向前两步,紧紧贴向况明野,再次伸手去捉况明野的手腕。
    况明野无奈,又退开两步。
    辛佳风手搭凉篷,仿佛孙悟空张望唐僧,凭着感觉,她认为况明野不喜欢那个女子。
    也不知道哪来的意气,也许是姜明俊孔素娟给的,也许是任洛琳关芸给的,也许是意米芝唐婷给的,总之,辛佳风举步向况明野走过去。
    “况明野,”她边走边唤,“你怎么在这?”
    况明野循声回眸,看见她仿佛落水之人看见救生圈,连忙几步跳过来,毫不客气地挽住辛佳风的胳膊,眼睛里充满求助。
    “你在这干嘛?”辛佳风适当装傻,“这么热的天,站在马路上晒太阳?”
    江城的五月已经燥热,但没到不能站户外的地步。况明野顾不上理论此事,只是把辛佳风拖到妩媚女子面前,笑道:“介绍你认识,这是乔雪青,乔女士,著名的,嗯,收藏家。”
    乔雪青
    辛佳风听过这个名字,在易学峰家里,当时他们说到况明野的画,说有个叫乔雪青的特别喜欢况明野的画。当时易西子还打趣,说乔雪青看上的不是画,是人。
    果然如此啊。
    “乔女士你好。”
    辛佳风摆出职业微笑来客套,乔雪青却带着审视瞧瞧她,转脸问况明野:“是你女朋友啊?”
    “是,”况明野干脆利落,“你可以叫她小风。”
    “小风,”乔雪青点头,“挺好的。”
    她说罢拉开车门,弯身子坐了进去,又摇下玻璃窗,潇洒地向他们挥了挥手,随即扬长而去。在汽车尾气和马路灰尘之中,辛佳风看况明野:“我们什么时候成男女朋友的?”
    “对不起啊,拉你挡个枪。”况明野绅士抱歉,“实在是太烦了,又得罪不起。”
    辛佳风浮起不言自明的笑容:“看来,只会画画也是没用的。”
    易学峰的眠林画廊就在附近,况明野被迫陪了乔雪青一个上午,并不知道网上发生的事,因而也没明白辛佳风在说什么。他以为是个普通的玩笑,笑笑地问:“你今天不上班吗?跑到这里干什么?”
    “我们总店在这里。”辛佳风指指意米芝。
    “来总店干什么?孔素娟投诉你了?”
    “你一上午没看手机啊?”辛佳风答非所问。
    “易叔叔搞了个晨间沙龙,请了一帮老客户,清早六点就进山里徒步喝茶,要我去捧场,我只好去了。”况明野摊手,“困得我眼睛都睁不开,也顾不上玩手机。”
    他说完这段话,辛佳风莫名心情好些了,因为况明野并非不关心,他只是不知道。
    这样的心情好是生理信号,没办法自主控制,辛佳风知道这个信号危险,然而,另一个破罐子破摔的念头顶了上来,老老实实远离危险有用吗?兢兢业业走上正轨有用吗?
    没有用!
    这个不敢,那个不敢,不如意依旧找上门!千疮百孔的世界只适合千疮百孔的前行,做人要像孔素娟,也要像关芸,不受委屈不忍耐!
    有点喜欢这个男人对吗?好吧!那就霸占他一个下午!那又能怎样?最多气死孔素娟和姜明俊好了!
    至于况明野是不是喜欢自己,根本不必考虑!就像乔雪青去拉他的手,有想过他是不是喜欢吗?继失恋后又失业的辛佳风,忽然间恶向胆边生。
    “拉我挡枪要有条件的。”她说。
    “你这是怎么了?一会儿问我有没有看手机,一会儿又谈上条件了?”况明野笑,“那行吧,你说说,要什么条件?”
    辛佳风想了想,她要做点不敢做的事,要打破自己给自己设定的规矩,所有的条条框框,全部的,统统的,打破!
    “陪我去游乐园。”她说。
    “现在?”况明野抬腕看表。
    “来得及,”辛佳风说,“游乐园晚上才关门。”
    “是来得及,只是这个点去有点怪怪的。”
    “这有什么怪的?有规定必须几点去吗?”
    说到这里,她的手机忽然响了,来电的是韩珈。他在话筒里说:“小风!意米芝的声明上热搜了,说已经开除了涉事员工!你怎么和唐婷谈的?她是不是欺负你了?”
    辛佳风镇定地听着,直到韩珈说完,她才平静回答:“不算欺负吧,正常的。”
    “这还不算欺负?这事情根本和你没关系……”
    “好了,韩珈。”辛佳风疲惫地打断,“别提意米芝了,我不想再听见这三个字。”
    韩珈沉默了一会儿,说:“好吧,你也别太放心上,有手艺在,不做东家做西家,没事的。”
    “我知道。请你转告西子和况阿姨,我没事,让她们别操心了。”
    她说完挂了电话,看见况明野一脸问号。
    “和我妈有什么关系?”他问,“出什么事了?”
    “游乐园,”辛佳风再度强调,“去吗?”
    她看上去闷闷不乐,一把长发扎了个低马尾,随意披在肩头,燥热的风吹乱她额前的散发,露出她莹白的脸,简单的短袖白T衬得手臂奶敷敷的,而她心事重重地,像花蕊里不开心的拇指公主。
    灵感在况明野脑袋里奔腾而过,这让他想回画室去,就像诗人想到绝妙的句子,要迫不及待地寻找可以书写的笔……
    但他忍住了,他说:“去啊,现在就去。”
    ******
    没隔多久,辛佳风又来了太阳谷。
    游乐园像是现实的附本,用不可思议的虚假快乐顽强存在着,当然你可以把现实的情绪带进来,依旧紧皱眉头不耐烦地逛上一天,但你也可以放下一切,全身心投入童话里的无忧无虑。
    辛佳风站在入园处的宽阔广场上,看着滋滋啦啦此起彼伏的喷泉,以及各种售卖发箍玩偶的小摊位。
    今天的天气不算特别好,太阳明显气血不足,不时钻进云层休养,在辛佳风印象里,多云天总是沉甸甸的,灰白云像厚重棉絮横亘天空,堵得令人心烦。
    这样的天气才是江城的标配,辛佳风来江城六七年了,大多是多云天,无风无雨也无晴,半死不活的。
    一只手掌伸到眼前晃了晃,辛佳风不由退了半步,看着伸手过来乱晃的况明野。
    “来游乐园不能皱眉头,坏情绪要丢在门外,否则白花门票钱。”
    什么事谈到钱上,就变得合情合理了。
    “是啊,来了就为了开心。”辛佳风关掉手机投进包里,“把上次不敢玩的都玩一遍!”
    “你认真的?”况明野不大信,“这也没几天啊,思想转变这么急速的吗?”
    “当然认真的!先去最恐怖的!你最怕哪个?”
    “跳楼机。”
    况明野简明的答案让辛佳风略感意外。
    “跳楼机很恐怖吗?我觉得那个甩来甩去头朝下的更可怕哎。”
    “不!那些都只是
    游戏,跳楼机很真实,它让你觉得,你确实跳下去了。”
    况明野的描述非但没让辛佳风产生恐慌,反倒令她期待。没错,辛佳风活得不耐烦了,在她二十七年的人生里,忍耐太多且等待太多,说出来没人信,她一直靠心灵鸡汤活着,时值今天,她不再相信任何鸡汤,不再相信努力能看见彩虹以及挫折是人生的必经。
    她烦了,只想坐一把跳楼机。
    “那就跳楼机,”辛佳风说,“在哪里?”
    “跟我来!”况明野来了精神,“今天是工作日,人不多,说不定能多跳几次。”
    他没问辛佳风为什么变了,仿佛这个原因压根不重要,他只是兴致勃勃地在前头带路,天热了,他换了面料轻薄的小西服,淡淡的亚麻棕,走快了被风揭起一个角,飘飘荡荡的。
    辛佳风想到他们的初识,也是因为一件西服,不,好像因为一座蛋糕……,无论是什么,关于况明野的回忆是令人愉悦的,比如姜明俊被打肿的眼睛。她不由笑出了声,就连闷闷的多云天也从云层里透出风来,呼啦啦地拍在脸上。
    “要下雨了。”
    况明野指向天边,遥远的云层不知何时变得青黑,像是蓄满了水分。
    “下雨天坐跳楼机?太好了!”辛佳风大声说。
    只是她说者无心,并不知况明野听者有意,他忽拉巴地停下来,满面惊喜:“你也喜欢风雨天?”
    “喜欢啊!”辛佳风情绪上头,一时嘴上没把门的,“我最喜欢下雨!下大雨!下暴雨!”
    她的雨每加一级,况明野的惊喜就增加一分,最终特别惊喜地问:“改天一起去露营啊?”
    露营
    辛佳风没搞明白情况,只能凭借微末的玩乐经验,认定露营就是在公园里打个三角帐篷,然后带一筐零食坐在草坪上狂炫。
    虽然觉得没必要,但辛佳风不想扫兴,于是快乐点头:“好啊!我最喜欢露营了!”
    “终于找到露营搭子了,”况明野由衷感叹,“辛佳风,你真是个宝藏,又能坐跳楼机,又能露营。”
    辛佳风再也没想到,自己被赞为宝藏居然是为了两个毫不靠谱的“优点”。真是既尴尬又好笑,但她现在顾不上,宝藏就宝藏好了,总之她还没当过谁的宝藏呢!
    直冲云霄的跳楼机逐渐撞入眼帘,需要仰望的巨型怪物带来一些压迫感,辛佳风略生犹豫。
    “快走!”况明野拉她,不许她萌生退意。
    如果没有况明野,辛佳风百分百要打退堂鼓的,只是退一步并非海阔天空,退一步只是窝囊十足。但今天的辛佳风不想窝囊,她已经没什么可失去了,也没什么可怕的。
    她愉快地跟上况明野的节奏,跑到入口处。今天的确没什么人,可以不必排队直接上,座位很空,可以任意选。
    太阳谷的跳楼机是三角形,有三排座位,辛佳风挑了最边上的位置,却让况明野坐到另一排的最边上。
    “为什么不坐在一起?”况明野好奇。
    “我怕叫太惨吓到你。”辛佳风笑。
    况明野接受了,走到另一排坐下。如果他们伸出手,可以在空中握手,甚至他们能听见对方说话,只是见不到人。
    工作人员检查安全带时,辛佳风紧张极了,她甚至感觉到腿在发软,于是她拼命闭紧嘴巴,生怕自己会问出“可以不坐吗”等等熊包的话。
    刺耳的电铃声响起,设备很快要启动了,辛佳风听见“空咚”一声响,感觉自己在被慢慢带离地面,她的心揪起来,对于未知的恐惧和不安侵袭而来,令她无所适从。
    “况明野!”她叫唤,“你还在吗?”
    “我当然在,”况明野回答,“别扯着喉咙,小点声,我能听见。”
    辛佳风有点不好意思,但这念头只一晃就消失了,她今天是女王,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我以为你偷偷溜了。”她继续大声。
    “我溜了?留你一个跳楼啊?”况明野嗤笑,“多没安全感才能想出来的场景。”
    多没安全感啊?辛佳风想,自己的确很没有安全感,从小到大都没有安全感,很怕,怕所有的未能掌控的事与人。
    又一声“空咚”的巨响,跳楼机忽然不动了,辛佳风被悬在几十米的高空,她往下看,游乐场的游人小得像蚂蚁,一粒粒一团团……
    “抓紧!”况明野说,“要掉了!”
    没等辛佳风反应过来,她已经猛地掉了下去,整个人沉重地急速失控,向地面砸了下去,极度的恐慌潮水般涌上来,将辛佳风完全裹挟,她甚至没能叫出声来。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