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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章 ☆、和失恋赛跑需要跑几个全马

    况明野刚问一句争什么,易西子忽然拍脑袋:“怎么把你忘了?你实在是艺术圈的人,画展茶歇、沙龙茶歇、拍卖会茶歇,都替小风拉过来,帮她当上店长!”
    “当店长还要拉业务?”况明野失笑,“这么卷?”
    “没有明确要求,是我自己想的。”辛佳风道,“我的竞争对手叫关芸,她老公在总店干行政,比我有优势,所以我想……”
    “给自己也找点优势?”况明野接住话头。
    辛佳风默认。况明野又问:“你们说的心系列蛋糕是什么呀?”
    易西子要夸耀金点子,连说带比画的,把“复仇心”的创意说了。况明野听完,认为想法不错。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我相识二十多年,这是你第一次认可我的想法!”
    “实事求是啊,我向来对事不对人,是你不承认!”他说罢了,又问辛佳风,“我们能见证复仇心的诞生吗?”
    辛佳风想,他赖着不走,八成是想和易西子多待一会儿。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自己租了人家不必租的房子,当然要识相些,提供些便利。
    “最好能见证。”她笑而邀请,“但是今天晚上要很忙,我不能做晚饭了。”
    “我请晚饭。”况明野掏出手机,“想吃什么?”
    制作流心的重点,是在切开蛋糕时,让果酱适度流出,形成鲜血淋漓的效果,如此一来,蛋糕结构和果酱质地都很重要,既不能凝滞不动,也不能稀汤汤的,像水一样渗出太多,那样会破坏外形。
    为了做好流心,辛佳风尝试不同蛋糕体以及果酱搭配,之前的雪莲心算是初获成功
    ,也让辛佳风汲取了一些经验。
    今晚,辛佳风的主要目标是熬制果酱,她要尝试几种水果的搭配,不只是对颜色口感有要求,对黏稠度同样要求很高。
    他们点了寿司做晚饭,冰冷、清淡、方便。辛佳风心不在焉吃了几个,丢下筷子钻进厨房去忙碌。望着她的背影,易西子感叹:“同样是失恋,为什么她活得特有劲,而我,已经失去半条命。”
    “但凡一点不顺心,都能让你失去半条命。”况明野不以为然,“别拿失恋当借口,你就是意志薄弱。”
    易西子注目他良久:“况明野,和你比起来,我爸简直又慈祥又可爱。”
    “易叔叔本来就慈祥可爱,”况明野往嘴里塞加州卷,“慈祥可爱的老头儿叫你回家吃饭,你去吧?”
    他们从小打到大,见面乌眼鸡是常态,在互怼这件事上,不是亲兄妹胜似亲兄妹,而且互怼无须决出胜负,如果说不出妙语金句,不如让话掉地上。
    易西子在失恋康复中,心情不够开阔,发挥不出日常水平,她不想和况明野吵,又不想回答他的提问,于是转身回卧室去了。
    卧室静悄悄的,易西子的心开始痛。她想,没人知道她过的什么日子,她每天和心痛赛跑,拼命跑拼命跑,可是失恋的痛还是不停追不停追。
    失去一个人,就好像心被挖走一块,哪怕知道那人是个渣,易西子还是很难受。
    她倒在床上,看着空茫的天花板,好像周围都是空茫的湖水,一波波涌上来,要把她吞掉了。而湖水之中,全是姚知节的影子,他们曾经那么好,以至于掠过街道的风都是甜的,可是现在呢?
    易西子打定主意要嫁给姚知节的,她以为,他们现在是艰难的共苦,总有一天,他们能够冲破桎梏,尝到生活的甜。
    结果,这些根本是她一厢情愿的幻想,姚知节没想和她共苦,自然也谈不上同甘。她不服气,越想越不服气,她真想把姚知节当作一块蛋糕,切开来看看是什么流心!
    愤怒驱使她拿出手机,她给姚知节发消息,开门见山——为什么这么对我?
    等了又等,姚知节不回。
    易西子于是又发:【从一开始,你想的就是我爸的公司能帮你!你根本就没喜欢过我!不喜欢你可以说,我也不会赖着你,可你为什么要骗我】
    又等了等,姚知节还是不回。
    易西子忍不住,打电话过去,铃响三声,姚知节接了。没等易西子出声,他已经不耐烦:“易西子,我们已经分手了!你懂什么是分手吗?还来纠缠干什么?你不要脸皮吗?”
    轰的一声,易西子浑身的血都冲到脸上,脸涨得通红。
    “姚知节,你真无耻!”
    “我再无耻,也不会缠着前任不放!”
    “你放……”
    没等易西子骂出来,姚知节已经挂了电话。气愤让易西子感觉到窒息压迫,她想都没想,立即要再拨过去,然而却有电话进来。
    她原本要立即挂断的,可是在看到“韩珈”两个字后,易西子犹豫了一下,随即接听了。
    “喂,小易,你在干吗呢?”
    易西子捋了把烟紫短发,控制住声音:“韩珈吗?我刚吃了晚饭,在屋里发呆呢。”
    “哦,发呆挺好的,”韩珈胡说八道,“有个老中医说过,发呆有利于身体健康,比看手机好。”
    易西子首度听说发呆有利于身体健康,不知为什么,这话居然安抚了她,让她的狂怒骤然散去。
    “什么老中医这么神?能不能介绍给我啊?”
    “没问题,改天带你去见见。”韩珈一口应承,转而又道,“但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事?只管开口,能做到的必然做啊!”
    她这么爽快,韩珈也在电话里笑了。
    “我有些粉丝起哄,说让我穿汉服,又说天天蓬蓬裙看腻歪了,可是我对汉服不熟啊!”韩珈诉苦,“那晚上吃饭,我看你穿得挺中国风的,所以想请你帮帮忙,给我挑两件好看的汉服。”
    韩珈这个请求正戳在易西子的命门上。
    “原来是这事啊!别的我也许不行,挑汉服我真的可以!你说吧,怎么挑?”
    “事不宜迟,我粉丝都等着呢。要么,我们现在动身,我去回龙桥等你?”
    回龙桥是旅拍一条街,有租衣服的也有卖衣服的,汉服圈里有名姓的线下商铺也落地于此,而且,易西子对回龙桥超级熟悉。
    “好嘞,我这就出发。”
    易西子翻身跳下床,姚知节仍然像根刺,扎在心里时隐时现的痛,但易西子必须自救,她要继续跟疼痛赛跑,看谁跑得过谁。
    客厅里,况明野正在收拾外卖盒子,见易西子风一样刮出来,没等他问去哪里,她已经在开门了。
    “哎!周末你去不去吃饭?”
    况明野赶紧抛出主要问题,回答他的是怦然巨响,易西子甩上门彻底消失。
    “非要把门摔坏!”
    况明野悻悻自语,走进厨房看辛佳风忙碌。辛佳风正在调配流心果酱,况明野站着看了一会儿,问:“要帮忙吗?”
    “帮我尝尝这几个,看哪个好吃。”
    料理台上放着一排二两瓷酒杯,整齐划一的规格,里面装着深浅不一的红色果酱,区分它们的是杯壁上印有阿拉伯数字的圆形贴纸。
    “做研究的器材不错,在哪买的?”
    “城隍庙的花鸟市场,十块钱二十个。”
    五毛一个,便宜,好看,而且实用。况明野偷看辛佳风,想把她介绍给况铃,让妈妈跟她学学,别蛋糕没做出几个,英国进口的骨瓷攒了一屋子。
    况明野用搅拌棒沾果酱,再放进嘴巴里尝尝,一会儿甜得直咳,一会儿酸得摇头,好容易试了个正好的,连忙推荐给辛佳风。
    “11号正好,甜中带一点酸,有复仇的感觉。”
    辛佳风听了怔一怔,停下忙碌问:“复仇的感觉?
    “是啊,怎么了?”
    “之前没想到。”辛佳风借机活动腰身,“什么是复仇的感觉?”
    “复仇就是,就是……”况明野斟酌良久,“你有没有仇人?”
    辛佳风摇头。
    “姜明俊不算吗?”况明野提示。
    “他不算。”
    “这事我一直很好奇,同样是失恋,易西子神神道道的,一会儿哭一会笑,可你很平静,甚至像没事人,这是为什么啊?”
    辛佳风看了眼排成一排的瓷白小酒杯,况明野很努力,每个都试过了。看在他这么努力的份上,辛佳风愿意陪他讲讲八卦。
    “因为,平淡。”她形容,“能理解吗?”
    “有朦胧的理解,你再说清楚点。”况明野得寸进尺,“我能不能认为,其实你不喜欢他?”
    “不喜欢怎么谈恋爱?当然是喜欢的,但是……,也许是时间长了,喜欢被消磨干净了。”
    “不可能!如果时间能消磨爱情,就没有白头偕老的佳话了。”况明野琢磨,“姜明俊是你的初恋吗?”
    辛佳风犹豫半晌,还是摇了摇头。
    “我就说嘛!”况明野握拳砸掌心,“让我猜猜!你的初恋肯定不顺利,对不对?”
    辛佳风吃惊:“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大师啊。”况明野发出神秘微笑,“来,说说看,初恋为什么失败了?”
    “也没什么,就是他考上很好的大学,去北京了,而我,只考上江城的职业学校。你知道吧,上职校是要被歧视的。”
    “严格来说,美院也算职校。”
    “别瞎说了,美院是搞艺术的,怎么可能是职校。”
    “搞得好是艺术,搞不好就是手艺,和你做蛋糕一样,做高级就成艺术了,做不高级,就进肚子了。”
    辛佳风说不过他,感叹:“你哥把美院吹得高人一等呢,每每说到职校,他总要讽刺我,说我是干体力活的,而且不如上蓝翔新东方,说人家职的很彻底。”
    “他不也是干体力活的?”况明野嗤之以鼻,“要吹牛也是我吹啊,我怎么也是画家!”
    这人的臭屁又来了,辛佳风摇头:“说真的,你和你哥完全不一样。”
    “那当然,不是一个妈生的。”况明野说完惊觉,“这怎么说到我身上了?你的初恋半点没泄露,我家电子锁密码都要让你摸清了!”
    “
    哪有啊!”辛佳风成功被逗笑了。
    “别顾着笑啊,”况明野自己也笑,“接着说,初恋去北京了,然后呢?经历了什么虐恋情深?”
    “有多虐我不记得了,只记得他跟我说,我们之间不现实,长痛不如短痛,分手吧。”辛佳风陷入回忆,“但那次我是真难受,哭了又哭,做各种幼稚又疯狂的事,甚至……”
    她说到这里抿起嘴唇,不再说了。
    “甚至怎样?”况明野脑补无数狗血剧情,极端好奇,“你不想活了?你设法自杀?”
    “没有!但我求他了,求他……,回心转意。”
    最后四个字,辛佳风说得艰难无比,像是不能原谅自己。况明野看出来了,他于是想,她这个人是真要强,不许自己有半点示弱。
    “我越求他,他越烦,他越烦,我越挫败,越挫败,又越希望挽回。我陷在这样的轮回里,一次又一次,最后只剩下一口气。”
    “谁救了你?不会是姜明俊吧?”
    “当然不是,是我自己!最后一次,他挂了我的电话,我沮丧极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只是想,总有一天我能走出来,总有一天!”
    辛佳风微微抬起脸,遥想着遥远的痛苦,那些事仿佛过去了,但其实没有,它一直留在心里。
    “总有一天”这四个字,像一道符咒,每当辛佳风无以抵抗感情痛楚时,她就念着这四个字,想着自己总有一天能走出来,如此,逐渐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就是那一次,我学会和爱情保持距离,特别是不现实的爱情,直到几年之后,我遇见姜明俊。”
    “姜明俊是现实的爱情?”
    “当然,他有专业,有工作,和我在一个城市,我们年岁相仿,有奔向婚姻的可能,我觉得,这就是很现实的爱情。”辛佳风自嘲,“可惜,孔素娟不这么认为。”
    “你一说孔素娟我就懂了,”况明野笑,“她一定认为,你配不上姜明俊!”
    “你也这么认为吧?”辛佳风大方地说,“其实我知道,大多数人都这样想。”
    “不,”况明野摇头,“是姜明俊配不上你。”
    辛佳风诧异他会这样说,她心里淌过一道浅浅的暖流,冲击力并不强大,却很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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