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8章 :放弃

    当听见同学说,“抱歉。我不知道他们已经内定好”的时候,她心中还是涌起荒谬的宿命感。
    她能接受自己能力不够、表现差劲,但真的,真的难以接受这个理由。就是因为关系户,她才要在商和忍耐超负荷的工作、祁姐的撒气,还有哪怕已经告知在休假还要找她的甲方。还有落差……她都已经计划好了辞职搬家,生活闲下来时去学个画画,每周运动两次。一切都计划好了。
    同学也很内疚。而这又不能怪她。凌若棠强迫自己打起精神,笑着说没事,又转移话题,提到了现在的八卦,尽可能开心地吃完了这顿饭。
    等同学一走,浑身的力气像是被卸掉,她无力地靠着椅子。在喧闹的饭店中独自坐了将近15分钟,直到服务员不好意思走过来催促,她才拿着手机起身。
    回去的路上,她收到的母亲的微信,问她哪件衣服好看。她妈经常会问她,哪怕凌若棠没时间回,也会敷衍地二选一。但现在她没心情回,也不敢回,怕忍不住给她妈打电话。除了让她妈担心,也无济于事。但她现在真的很想找人聊天。
    但她一想,又没人。
    许乐刚生完孩子,正在月子中心。她公公婆婆来了,还带来了他们老家的封建习俗,每天催着她回自己家坐月子,还禁止她洗澡洗头。她都要疯了。
    陈秋池今天去参加朋友婚礼,开开心心的,凌若棠也不愿意打扰。
    她有点讨厌这城市了。她在这个经济发达、人口众多的城市读书四年、工作三年,可是在她想找人聊天的时候,却找不到一个人。
    手机响了。是吴照。
    她接起电话,在他开口之前问他,“喝酒吗?”
    吴照没听出来她的伤心难过,高兴地应了。
    问了地址之后,万分欣喜地从办公室的酒柜中拿了三瓶酒,马不停蹄地从公司开车去了凌若棠家。
    门一开,门内的人神情暗淡,却并不开心。
    “你怎么了?”手提着酒,用脚关门,随即跟在凌若棠身后,“谁欺负你了?我帮你出气。”
    “我现在不太想听人说话,陪我喝酒就行。”
    如此平静的语气,反倒令吴照心中不安。
    他拿了一瓶浓度最高的酒,想等人晕乎乎的时候的套话。但刚开瓶,就被凌若棠抢了过去,对着瓶口,豪爽直灌。
    吴照目瞪口呆。他记得凌若棠好像不能喝酒。
    她这一灌,直接喝了半瓶,喉咙疼,头晕,摇摇晃晃地倒在沙发上,还记得警告吴照,“这房间里有监控。”
    “……”
    “我是那种人吗?”吴照从她手中抢过,却被她抓得死死地,又只得重开一瓶,靠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轻声问,“你怎么了?”
    刚问完,人就哭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滑落。吴照赶紧从桌上抽纸,替她擦眼泪。他心也揪起来,想抱着人安慰,又记着凌若棠说的监控,只得拍着她的肩膀,“别哭了。谁要是惹你了,你告诉我。我保证让他们跪着给你道歉!”
    但沙发上的人似乎完全没听见他的话,声越哭越大,越哭越大,还像个小孩一样用手擦着眼泪,好像要把所有的委屈哭出来,“……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我又没做错什么,我就想找份事没那么多的工作,人稍微好一点……”
    吴照听得很难受,“要不你辞职,来我公司上班?或者我养你也行啊。”说出口的瞬间,吴照觉得这真是个美妙的主意,但沙发上的人一直哭,完全没听进去。
    甚至,哭累了,睡过去了,还剩一半的酒差点全都洒在沙发上。
    吴照准备将人抱回房间,又记起凌若棠对他的警告,要是房间没监控,他怎么证明自己清白?于是给田梦打了个电话,让正在外面的田梦回来一趟。
    等田梦回来了,吴照将人抱回来了房间,脱鞋,盖上被子,一气呵成。
    田梦倒是第一次发现吴照还挺会照顾人,但她也没忘记就他两在家,凌若棠还喝这么多。她问,“凌若棠怎么喝这么多?”
    “找工作没找到。”
    田梦皱眉,“她要换工作?她怎么没跟我说过?”
    “忘了吧。”吴照没想到这些,正准备走,又听见田梦问,“你是不喝酒了?”
    “嗯。我找个代驾。要是晚上她不舒服,你记得给我打电话。”
    “我今天晚上就得走。要去采风。”田梦说,“要不你睡我房间?”
    他睡女人的房间算怎么回事。吴照想了想,“我睡沙发吧。”又说,“你在微信上跟她说一声,说你同意我睡这。”
    凌若棠第二天醒来,脑袋不疼,但眼睛肿得像个桃子。
    她打开客厅的灯,却被蜷缩在沙发上的身影吓了一跳。
    她蹑手蹑脚又略带紧张地走过去,发现那身影是吴照。
    她松了口气,“你怎么还在这?”
    她以为吴照已经回家了。
    沙发上的人没有回她,像是陷入了梦魇,嘴唇蠕动。凌若棠俯身仔细一听,发现他喊的是“妈……”
    她直起身子,发现吴照似乎有点不对劲,手摸了下额头,滚烫。
    凌若棠赶紧将人叫醒,拿上手机,打车送人去了最近的社区诊所。
    输上液,吴照稍微清醒一点,哑声吐槽道,“你家怎么这么冷?”
    凌若棠看着他那“无知”的样子,觉得有点搞笑,“这还是冬天。晚上肯定冷啊,你又没盖被子。既然知道冷,你为什么不开空调啊?遥控器就在茶几上。”
    “开了。太闷了。”暖空气一吹,吴照感觉要窒息,于是又把空调给关了。哪成想,他这么勇猛的身体,居然被冻发烧了,“我真的有点体会到卖火柴的小女孩的心情了。”
    凌若棠捂嘴,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我去给你买点早餐。”
    等买回来,吃完,点滴还有一半。
    凌若棠看了眼时间,“我要不和丁夭打给电话,让他过来陪你?我要上班了。”
    吴照两眼控诉她,“我都烧到41度了,你还要去上班?”太激动,止不住地咳。
    凌若棠连忙接了杯水给他。
    这样听着,好像是有点过分。
    “那你等下帮我,给祁姐说,说天照有事。”
    “行!”
    打完点滴,凌若棠打车想送吴照回家,吴照虚弱地靠在她身上,“我头晕……”
    “我警告你。今天晚上,你必须走。”
    凌若棠带着吴照回了家。原本是想将他安置在沙发上,但看着他蜷缩的双腿又不忍心,让他上了自己的床,给他盖上被子。
    又拿着电脑去了客厅。
    等到10点。她准时登陆会议,和许朔、王董的秘书开会。
    信托的设计已经做好了,这次就是讨论下,看下王董那边对这个设计有什么不满。凌若棠是主力,一直都是在她说,说完了等秘书发表意见。她和许朔配合得挺好。
    一个小时后,秘书离开会议。
    凌若棠也准备下线,又听见电脑传出许朔的声音,“你在家里?”
    “嗯。”
    “你不是去天照了吗?”
    “你怎么知道?”凌若棠意外。
    许朔淡淡地说,“跟祁姐开会的时候,祁姐说的。”
    “我饿了。”吴照从她房里出来,有气无力地说,“有什么吃的吗?”
    凌若棠心一慌,下意识看了眼电脑屏幕,对着许朔平静如水的眼神,淡漠得有点吓人。
    她说,“我先下了。”
    关了电脑,凌若棠问,“你想吃什么?”
    吴照坐在她身旁,靠着她的肩膀,又被凌若棠推走。
    “你对我轻点。我是个病人。”他不满地抱怨,单手扶着额头,“不知道。要不你做
    给我吃吧?你刚在工作?”
    “对。不会。我还是点外卖吧。”
    凌若棠拿起手机,看见许朔的微信,“下午两点之前,把改好的方案发给我。谢谢。”
    “……”
    等吃完饭,凌若棠马不停蹄地改方案。吴照身体还有点虚弱,加之看着凌若棠一直在工作,就回凌若棠房间睡觉了。等到夜幕降临,无论他怎么卖惨,凌若棠仍旧将他赶到了回家的车内。
    收拾好心情,凌若棠又开始投简历。也没确定目标公司,就海投。收到的面试机会虽然还挺多,但要不是感觉上司不喜欢,就是工资直接腰斩,甚至还有人直接问她,暂时考不考虑结婚生孩子。即使她说不结婚,但仍然没有改变年龄加性别的劣势。
    吴照也知道她的情况。因为凌若棠需要在上班时间面试时,会让他和祁姐打声招呼。他虽然不是律师,但也知道一般律所不打卡。于是好奇地问她,凌若棠说,“是不需要打卡。但是祁姐有时候会要我帮忙打印文件、接个水之类的。不然,我工位为什么就在她办公室门口?”
    凌若棠一直没有找到新的工作。吴照看着她挺消沉的样子,把她从家扯出来,带着她去打网球。知道凌若棠不会,还给她安排了个女教练。
    酣畅淋漓地打了一场,凌若棠感觉最近的郁闷都发泄不少。
    坐在长椅上,吴照又一次提出,“你要是没找到工作,就来我公司呗。”
    提了太多次,凌若棠都免疫了,“不用啦。谢谢你的好意。”喝了口水,扭紧,虚望着前方的球场,“我先这么干着吧。等到三十岁了,我就回家考个公务员。”
    吴照瞬间坐直,一脸绝望,“你要回家了,我怎么办?”
    凌若棠觉得吴照这反应挺搞笑的,就跟她走了,对他有多大损失一样。
    她轻笑着说,“那你自己看着办呗。走吧。我请你吃饭。”
    既然已经打定主意不换工作了,凌若棠也就不再投递简历了。原本加班加点想要赶紧完成的工作,也放缓了进度。祁姐又招了个实习生,挺聪明伶利的小姑娘。凌若棠又将手上的活分了点给她。总的而言,日子过得还不错。
    这天,祁姐将组内的几名律师喊了进去开会。等开会出来,陈秋池一脸无奈。凌若棠笑着问她,“不是开会吗?怎么这个表情。”
    “祁姐新接了个案子。”
    “嗯。然后呢?”凌若棠没多想,但听陈秋池说完之后,她脸上的笑容慢慢隐去。
    祁姐新接的这个案子,有关反不正当竞争,而且原被告是国内互联网龙头。不正当竞争本就模糊,比较复杂,而且涉及互联网龙头,规模大,影响大。这么复杂重大的案子,祁姐竟然将她排了出去。
    凌若棠心想,她最近有得罪祁姐吗?她思来想去,可能是前段时间找工作,不时地请假,还是和吴照,祁姐可能觉得她最近的重心没有在工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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