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章 :许朔只不过是工具而已

    凌若棠出差回来,看见律所门口有个40左右的中年妇女在哭天喊地,律所的几个行政边拦着她,边说着让她冷静,换个地方商量这件事情。
    凌若棠进门前,还听见那尖锐的喊声,“不行!我一定要让那黑心律师给我个说法!”
    自动门隔音很好,一进办公区,门外吵闹的声音都小了不少。
    大家基本都在工位上埋头苦干,唯有陈秋池端着咖啡站在祁姐办公室前,兴致勃勃地透过透明的自动门看戏。
    律师虽然外表光鲜亮丽,但本质上还是销售。
    要不口才好,会推销,要不你有背景,自带案源。
    陈秋池就是后者,华渠董事长的女儿,自带案源,天生命好。
    陈秋池看见凌若棠拉着密码箱回来,端着咖啡朝她走过去,“都快下班了,你怎么还来律所?”
    “祁姐让我回来开会。”
    “都快下班了,还让你来开会?秦凯那案子?”
    “嗯。”祁姐是律所的合伙人,也是她们上司。前段时间,接了个知产侵权的案子,需要调取证据,就让凌若棠过去了。
    待了几天,今天下午刚回。
    两人聊了几句案子,凌若棠问,“外面怎么回事?”
    “哦,就许朔之前接的案子。你是不是不清楚?”陈秋池想着凌若棠应该不知道,就将案子的情况给她大致讲了下,大致就是许朔接了个法援的案子,是个强奸未遂的案子。
    受害人母亲觉得这事说出去不光彩,要求私下和解,要求那男的把她女儿娶了。本来和解已经谈成了,但那男的突然反悔了,那女儿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自杀,然后这母亲就来找许朔,要求他负责。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这事情跟许朔有什么关系?和解是她要求的……”
    凌若棠认真听着,直至看见一个穿着灰色职业套装的女人从律所门口进来,等人走近,她喊了声,“祁姐。”
    陈秋池也回头,喊了声祁姐。
    “嗯。”祁姐笑着问凌若棠,“出差顺利吗?”
    “还好。”
    “那行。我们把这案子讨论一下。小陈,你也一起。”
    “行。”陈秋池回答。
    讨论了将近一个小时,凌若棠和陈秋池离开了祁姐的办公室。
    凌若棠坐在工位上打开手机,原本是想着刷刷,但点开微信之后,不自觉地又看见她给许朔发的“好”字。
    今天上午许朔问她,什么时候回?
    她说,今天。
    许朔回,晚上一起吃饭?
    说是吃饭,但吃饭之后,要去干嘛,两人心知肚明。
    两人这种不正当男女关系,起源于一次意外,断过一次,又复合,直至现在。
    身体后仰,带动椅子滑动,她伸手敲了敲陈秋池桌面。
    正在玩手机的陈秋池移了过来,凌若棠在她耳边轻声问,“今天律所门口的那个女人,来多久了?”
    “就你出差后一两天吧。”陈秋池喜欢聊八卦,“……管委会找许朔谈过话了,这件事情,跟许朔确实没有任何责任。他们也找那妈妈聊了,但那妈妈就坚持让许朔负责,而且你知道负责什么嘛?”
    “她让许朔娶她女儿……”
    凌若棠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正巧陈秋池电话响起,她接起电话。
    凌若棠慢慢坐直,还是难以消化这个消息。她一直以为像这种母亲要求女儿嫁给强奸犯的戏码只会出现在过去,没想到都到现在了,居然还有。
    陈秋池挂完电话,收拾东西,“我朋友喊我吃饭。我先下班了。”
    “拜拜。”
    陈秋池下班了,也有人陆续在下班。律所没有打卡,凌若棠也可以提前下班,但这么多年被灌输的“不要迟到早退的”原则已经深深刻在了她的骨子里,所以就算她没事,也会等到下班时间。
    下班前6分钟,她收到了常法公司法务传来的需要审核的5份合同,虽然说了明天上午交给她就行,但凌若棠她不喜欢拖着,于是干脆打开电脑,开始审合同。
    审完合同,已经到了6点。她给许朔发微信说加班结束了,大概半个小时到。
    那边回了个OK。
    凌若棠坐地铁到了许朔住的公寓。去过挺多次,她也发现那房子是许朔真实生活的地方,不是她所想的临时的、专门用来和人上床的公寓。
    其实最开始,许朔约的地点在酒店,但凌若棠觉得太不安全了。如果被同事看见,她怎么解释?半夜到酒店聊案子吗?她跟许朔又没有合作。
    但她又觉得提出这点,太矫情了,你都出来约了,还怕人看见。
    扭捏了很久,她才发过去,“能换个地方吗?要是被人看见我两在一起,可能会误会。”
    她特意用了误会这词,想着许朔约女生去酒店约惯了,应该是不会想到她的矫情,但至少能从误会这两字窥探出一点——你也不想让人误会我两是情侣,又或者是py。
    没过多久,许朔又重新给她发了个地址,是个小区的公寓楼。
    凌若棠松了一口气,但又不自觉地在想,那公寓到底有多少女生进去过?
    在她和许朔不熟之前,凌若棠就看见经常有女客户来找他。
    虽然知道是公事,但两人的聊天氛围总让人觉得过于暧昧,甚至某次凌若棠路过办公室时,还看见一个女客户将手搭在他裸露的胸口,许朔也笑得格外的诱惑勾人,感觉下一秒天雷勾地火,桌子就会弄得乱七八糟。
    她也曾从陈秋池口中多次听说过许朔的“英勇事迹”,所以最开始凌若棠是对这种男人感到厌恶的。
    仗着自己的颜值和家世,随意勾搭女人,典型的渣男。
    但是她也不能否认,许朔这种渣男,才是有当渣男的资
    本。
    长得帅,学历高,能力强,家世显赫,为人处事皆是上品,还很贴心。
    比如,明明两人就是来上床的。
    但许朔在她来之前点了一堆的烧烤,又将旁边单独袋子装的粥递给她,“给你点的。坐了几个小时高铁,先喝点。烧烤太油了,怕你不舒服。”
    许朔轻笑着,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凌若棠有时最讨厌的就是他的贴心和温和的笑容,让她总有一种错觉,觉得许朔是不是稍微喜欢她。
    但事实又告诉她,她在自作多情。
    吃完饭,洗完澡,两人滚到了床上。
    窗帘拉着,明亮的灯光见证着床上暧昧又不可告人的一幕。
    喘息声,后背暧昧的划痕,散落在男人身上的头发,微湿……尖锐的铃声,将凌若棠从沉迷的状态中拉出来。
    心中紧张。
    她不知道是不是祁姐。如果在半小时内,她没回祁姐消息,她肯定又会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暗地里指责她,并且再次跟她强调“作为律师,随时回客户消息是最基本的准则。”
    “你快点。”她只能喘息着,催促许朔。
    “快不了。”这种情形不是第一次发生。许朔有时候都怀疑,凌若棠脑子里是不是装了个雷达,铃声一响,雷达连接,哪怕被他弄的高潮迭起,也能瞬间清醒。
    凌若棠能察觉出他语气中憋着的火,但她心思实在集中不了,许朔也觉得没意思,他本来喜欢的就是凌若棠床上的反应,她不配合,这跟干尸体有什么区别。
    草草结束,许朔裸着身子,进了浴室。
    凌若棠赶紧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是她妈妈的语音通话,不是祁姐。
    她松了口气。
    听着浴室传来冲水的声音,凌若棠微抿着唇,看着紧闭的浴室门。
    她知道许朔不爽了,不只一次说过这问题,也同意在上床的时候关手机。
    这次也确实是她的问题。
    她下床,准备去浴室门口等他。
    突然亮起的手机,吸引住了她的视线。
    那上头显示着一条来自“琦琦”的微信,“许大律师,晚上出来玩啊?”
    凌若棠歪了下头,莫名的,心中有股火。
    她不过就是忘关手机,打扰到他的兴致,反正外面又不缺人,他有什么好不爽的?
    许朔冲完冷水澡出来,发现凌若棠已经穿好衣服,端正地坐在床边,手边还放着她的托特包。
    得,她又要回去加班了。
    “我送你。”许朔准备换件衣服,开车送她回家。
    “不用了,我已经打好车了。”
    许朔看着已经站起来的凌若棠,敏锐地察觉到她话中突如其来的冷淡。
    但他也没想深究,“行,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消息。”
    出了公寓楼,被秋日的冷风一吹,凌若棠感觉心中的郁气散了不少。
    她反思。
    她不该生气,生气对身体不好。
    而且,许朔只不过是她的工具而已。都不是人,干嘛要生气。
    这么一想,她的心中畅快了不少。
    *
    接连三天,凌若棠都在律所门口看见那中年女人,每次都是在哭天喊地,大声哭诉。
    特别凄惨。
    要不是凌若棠知道内情,听着她的哭诉,看着她那典型的贫苦妇女的长相,真的觉得她遭受了天大的委屈。
    到了第四天,那女人没来了。
    凌若棠猜想,应该是律所和她达成了和解,就是不知道花了多少钱。
    中午陈秋池请吃海鲜大餐之时,凌若棠问了一嘴,但陈秋池告诉她,没有。
    “本来管委会那边准备用10万解决这个事情,本来已经同意了,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反悔了,非得要许朔娶她女儿。最后这事情,也没有解决。”
    “那管委会那边准备怎么办?”凌若棠问。
    “不知道啊。他们也在商量,可能准备加钱吧。反正肯定不能让许朔娶她女儿吧。”
    下午凌若棠在写起诉状的时候,陈秋池突然凑了过来,把手机递给她看,又把蓝牙耳机递给她。
    看着那熟悉的中年妇女的脸,还有封面上那红彤彤的大字,“商和律所律师许朔逼我女儿和强奸犯和解”。
    凌若棠已经猜到了这视频讲的是什么了,但看完,还是被这人连哭带讲的高超演技以及颠倒黑白的能力给震惊到了。
    陈秋池说,“你再看评论。”
    不用想,都知道,评论区肯定是一边倒地支持她。
    果不其然,评论区全是支持她维权,给她出各种主意,咒许朔不得好死的……
    凌若棠将手机和耳机递还给陈秋池,不知道该说什么,用无奈的表情表达出她所有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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