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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8章 番外三 秋意盎然

    闻逸尘准备的惊喜,无论从时间还是地理位置来看,着实有点遥远。
    他偷摸摸订好机票、住宿、餐厅和露营地,打算元旦连休半个月,和安漾好好去夏威夷散心。
    “欧胡岛一周,吃喝浮潜购物,再去大岛徒步,运气好的话还能看见火山喷发。最后去茂宜岛待三天,我抢订到绝美的露营点。可惜年底是雨季,希望雨水少点,不过能陪你在岛上跨年庆生。棒不棒?”
    闻逸尘自上车起便口若悬河,疯狂输入一大通。他鲜少做三个月后的计划,不由得沾沾自喜。
    安漾眨巴眨巴眼,脑海第一时间冒出句句反问:连休半个月?工作怎么办?疯啦?
    紧接着,帆船、沙滩、慵懒海龟和自由自在的鱼,单看图片都让人心旷神怡。
    有多久没休假了?
    严格算起来自毕业后,安漾再没心安理得地躺平喘气。连为数不多的几次短途游都宛如打仗:打卡景点、体验当地网红美食,还得时不时查看消息。
    好累,累到身体发条竟因为远在天边的旅游计划松了劲,立马往反方向回拨,吵嚷着这次必须好好休息。
    车缓慢行驶,闻逸尘苦口婆心:“不要有请假羞耻,也别带上设计院的老旧思维,成天存着年假不敢用。干嘛?等年底换绩效考评,拿几毛钱奖金?WLD不一样,老板根本不会因为你省了几天年假就另眼相待。”见她依然无动于衷,拳头抵住唇咕隆:“我还有个招,能让你理所应当休大半个月。”安漾转过面庞,“什么?”
    闻逸尘坏笑扬眉:“休婚假。结婚证往HR桌上一放,还能拿笔钱当旅游基金,怎么样?”安漾手背托腮,慢吞吞吐字:“也不是不行。”
    她刚算过,WLD年假一共15天。前段时间外婆头疼脑热得厉害,她多休了几天假,另外还想攒些留给除夕,带家人们出去度假。算来算去,的确不够用啊……
    闻逸尘急踩刹车,打双闪,临时停靠在路边,紧张得尾音打颤:“我开玩笑的。”
    “可我是认真的。”安漾眸光噌亮,接下来说的每句话不禁带上了闻逸尘的惯用语调,让当事人直呼头疼。
    “我听说婚假有20天?是不是得一次性休完?”
    “我们能分两段休吗?”
    “不过……20天婚假,从夏威夷回来后我俩干嘛?在家呆着?”
    “我刚入职一年半休婚假没事吧?好想在家无所事事,躺几天。”
    闻逸尘浓眉紧拧,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合着安漾拿他的终身大事换假期?结婚诶!一辈子就一次,有这么敷衍讨论婚事的吗?!安漾嘚吧嘚问完,凑近些,拍拍他面颊,“傻啦?”
    闻逸尘抓住她作乱的手,指腹摩挲手背,来回开关车窗。他设想过无数次求婚地点:海边、山顶澄心居、热带雨林,纠结该清晨还是傍晚,该阳光明媚还是细雨绵绵。
    他从未如此吹毛求疵,总觉哪不够完美,到最后不得不划除一道道选项,作废一个个方案。安漾倒好,这么大的事居然张口就来,完全不过脑子。
    安漾鼻子褶出好看的纹,“说话,怎么啦?”
    闻逸尘吭哧吭哧生起闷气,全然忘记是自己先提议的,转而倒打一耙:“婚姻不是儿戏。”他深吸几口气,掌心完全裹住她的手,一同捂住胸口,“所以……你刚刚是在跟我求婚?”
    “啊?”
    “我就知道!”闻逸尘捕捉到安漾面上晃过的惊诧,“你逗我玩呢!”
    安漾刚满脑子调休、换假,甚至打起产假的主意。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不生孩子休产假?急需。
    灵魂许是被压抑太久,不然为何仅凭闻逸尘寥寥几句,内心升腾起再难压抑的渴望和不羁?
    她略微愣怔,是啊,怎么就顺理成章将结婚二字说出了口?不过……说就说了呗,又不会反悔。
    周围黑黢黢的,车前灯只够亮堂前方不足十米的距离,这条路安漾第一次走,待会该左拐还是掉头?第几个路口能拐进主路?路况好吗?
    她并不知道,只晓得目的地是那扇小小的门,门后的住屋内满是她和闻逸尘的气息。
    车厢内飘逸着好闻的桂花香。
    这一年从春唰地过渡到秋,记忆点唯剩穿黑胶靴踩工地泥泞的邋遢,酷暑下戴着安全帽的汗流浃背,以及初秋偶遇寒流冰雹的瑟瑟发抖。
    其他呢?更值得在乎的呢?
    安漾目光炯炯,视线追逐月光勾勒出闻逸尘的侧脸,心脏有力地泵出更多勇气和决心。
    闻逸尘在专注打量中被顺毛,往她的方向挪了挪,“看什么?”安漾狡黠地笑着,吻住他的唇,“原来桂花都快谢了。”
    “什么?”
    话语被吞噬,大好的秋夜,当然要安安静静接一场吻,好好品尝独属秋天的香气。
    湿津滋润干裂唇瓣,舌尖抚平了毛毛躁躁的心绪,明明和闻逸尘每天朝夕相处,安漾陡然发觉真正和他谈心、对视、拥抱和亲吻的次数寥寥无几。
    闻逸尘双手捧住她的脸,浅啄辄止,绕回刚才的话题:“刚是在跟我求婚?”安漾唇角亮晶晶的,衬得笑容格外魅惑,“昂,不答应?”
    “可是你前段时间还在考虑升职,换项目。”
    “有冲突吗?”
    “没。”闻逸尘指腹蹭去她眉眼的乱发,直望她黑瞳,“但求婚这件事得由我来。”
    “大男子主义。”
    “第一天认识我?”
    安漾轻咬他食指抗议。闻逸尘笑着揽人入怀,思忖好半天,破天荒说了一大段文绉绉的话:
    “我知道你一直都恐婚,也晓得你对婚姻其实没那么憧憬。”
    “hmmm……这也是为什么我好像总找不到最佳时机求婚的原因。”
    “倒不是担心你拒绝,而是不想捆着你进入一段你不太感兴趣的人生阶段。”
    “我对婚姻就那样,结不结对我来说区别不大,只要那个人是你。”
    “我俩的日子怎么过都行,不用参考别人的模版。”
    “与其说求婚,不如说想邀请你陪我一直走下去,先说好不准再跑了啊。”
    闻逸尘越说声音越低,掌心蹭掉她泪珠,“傻不傻,哭什么?”他不在意地耸耸鼻子,“不是聊元旦旅游吗?给我打岔到哪来了?”安漾破涕为笑,昂起下颌,看见他发红的眼眶,“国庆我们出去玩吧?去哪都行。”
    “不加班了?”
    “不加班,骗你是小狗。”
    闻逸尘汪汪两声,“我先替你叫了。最想去哪?”
    “找家民宿睡觉?”
    “睡素觉还是荤的?”安漾眯眼笑,学他的混不吝,“荤素搭配!”
    “好办,现在就回家。”
    ==
    人算不如天算,安漾精打细算的年假,又霍霍散出去了三天。
    此刻她坐在病床旁,看着埋头大快朵颐的萧遥,忧心忡忡。
    宋决站在床尾,低声陪闻逸尘闲聊,不忘扭头嘱咐:“少吃点,你已经吃了一碗大馄饨和一份葱油拌面了。”
    “我明天禁食,要饿一天的呀!”萧遥哭丧着脸,说话间往嘴里塞了个锅贴,“好香。学校附近那家?”
    “嗯……”安漾递上纸巾,“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国内东西太好吃了。”萧遥的味蕾沉浸在美食中,无法自拔,“你知道我在美国天天吃什么?”
    “加州没有中餐?华人挺多的啊。”
    “加州的中餐都是屎。”
    宋决揪起眉头,“你不要在吃饭的时候,说这些字眼。”
    萧遥腮帮子鼓鼓,瞪起圆眼:“你是哪位?要你管哦。”
    宋决连忙撇过脸,尴尬地朝闻逸尘微笑。对方头一歪,“下楼逛逛?”
    宋决下意识想回绝,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一起散步的?更何况萧遥干啥都要人陪,离不开他。
    闻逸尘使了个眼色,“别打扰她俩聊天。”
    “哦……”宋决拍拍前额,朝萧遥说道:“我去去就回,你有事打我电话。”
    “下楼去便利店买两串照烧鸡块,再来一斤炒板栗。”
    “……”
    宋决一走,安漾莫名松了口气。
    好久不见,精英宋并没什么变化,照旧不苟言笑,压迫感极强。或许受到西海岸文化熏陶,这人不爱穿衬衣西裤了,今日穿着修身版卫衣、运动裤和帆布鞋,看上去年轻不少。
    萧遥抚着胃打了个响嗝,握住好朋友的手,“说过不用陪,打扰你跟校友过二人世界了。”
    “没事,不休假我俩就上班,下周国庆打算去山里住两天。”
    “诶,我十一前能出院,一起呗?还有房么?”
    “有啊,我妈朋友开的民居。可你到时候刚出院,玩得动吗?”
    “小手术。”
    “全麻。”
    “没事。”
    “总得注意休息吧……毕竟要开刀。”
    “哎呀,我的祖宗。你怎么跟宋决说话语气一模一样。”
    安漾夹她一眼,“给人名分了吗?”
    萧遥佯装听不懂,摇头晃脑地转移话题:“是他非死乞白赖要跟我回国。”
    全麻听起来吓人,其实病症很轻。
    萧遥向来饮食不规律,前段时间每到傍晚胃总抽着疼,吓得她误以为得了不治之症,差点退学回家陪爸妈。宋决最受不了她一惊一乍,安抚的同时约好了医生,一通检查完确诊为胃部息肉。
    萧遥怕死得不得了,当机立断嚷着回国做手术。宋决便依着她,请假陪同,提前打点好一切事宜。
    时至今日,他的陪伴依然具有时效性。
    周末跨越几百公里的碰面,周中定时定点的视频通话,连性爱次数都和之前大差不差。
    然而那些分秒渗入朝夕,见缝插针地填满了生活空缺。
    浑然不觉中,那座沙滩城堡正慢慢重塑回形。速度并不快,偶尔还会因萧遥的小脾气垮塌。宋决耐性却极好,任由狼藉满地,再不慌不忙地重新开始。
    “我对他有怨气。”萧遥撅起嘴,委屈巴巴:“这股气不撒完,我没法考虑别的。”
    “我懂。”安漾依然说不出足够暖心的宽慰,只紧了紧她的手,“别逼自己,跟着心走。”
    “他也是这么说的。”
    萧遥还记得那晚,满腔戾气无从宣泄,加上姨妈痛作祟,烦得她莫名其妙对宋决拳打脚踢。想欺负他,想不断蹂躏他的自尊心,最后在黑夜中咬破他的唇:“想跟我和好?跪下来求我。”
    她刚说完就后悔,哪怕脖子仍梗着、眼角依稀有泪,偏骄傲不允许她低头叫停。宋决匿在暗影中,无惧被数次推开,不厌其烦地抚顺她的张牙舞爪。
    这个拥抱宽厚又踏实,还带了点束缚。收紧双臂的力度渐重,直到生出细微痛感,宋决下巴搭在萧遥颈边,郑重启唇:
    “你晓得我做不到。爱一个人的前提是自爱和自重。”
    “这段时间我有大把大把的空闲回顾过往,很抱歉,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我以前很讨厌说情话,假大空,不够实际。也很讨厌无聊没意义的交谈,有那时间不如多处理几封邮件。可现在我每周最开心的就是开车来找你,再在期盼中度过下一周。”
    萧遥下嘴的力度越来越重,舌尖掠到几丝血腥。宋决打横将人抱起,唇还贴着:“有气就撒。如果真不喜欢和我在一起,告诉我。我会跟你保持距离。”
    萧遥说完这段泣不成声,转眼面前堆了好几团纸,“烦死了!这个混蛋越来越会了!”
    “早上你们没来的时候,还发生了件事。”萧遥孩子气般啜泣着,“他拿着收集尿检的杯子时,不小心被人推搡一下,弄脏了手。他完全没所谓,第一反应是跟我道歉,说毁了我的化验品,得麻烦我多喝点水,再去上趟厕所。”
    萧遥又哭又笑的,“宋决洁癖特严重,以前做爱的时候死活都不愿意口。”安漾再也听不下去,轻轻掐她虎口,“好了,我知道了。”
    萧遥眨巴着泪汪汪的眼:“你能听懂吗?”
    “懂。先好好手术,别想别的。”
    一天后手术顺利完成。
    萧遥全麻刚过,已经开始计划去哪扫荡苍蝇馆子、买哪些好吃的背去美国。宋决始终低头倒弄手机,心不在焉地应着。
    萧遥眉一横,“你到底在干嘛?”
    宋决举手机到她眼前,“昨天闻逸尘分享了夏威夷攻略。有没有兴趣?”
    萧遥满脸憧憬,“好啊好啊!不过我想过二人世界诶,他俩好不容易出去玩,当电灯泡不合适。”
    宋决浅勾起唇:“我来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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