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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5章 更适合做朋友?

    唇瓣干裂,碰到安漾手背时,第一触感是磕绊粗糙,随之而来的是软绵和痒意。
    安漾眼睫微颤,尝试收回手。不料对方翻个身,径直枕在她手背上,咕隆着:“别走。”
    前额烧得滚烫,正好借由冰凉肌肤降温。三叉神经为非作歹,搅起颠三倒四的晕眩,很快又在细腻纹理的安抚下回归平静。
    突,突,突。
    安漾清晰感知到对方太阳穴的跳动,逐渐由重转轻。她始终躬着腰,连唤几声后,只好改坐床沿,用力推推他肩膀:“醒醒,送你去医院。”
    闻逸尘艰难地睁开眼,花了好一会定焦成功,不明所以:“你怎么来了?出什么事了?”
    安漾趁机抽出手,抚揉手背上的压痕,后知后觉意识到屋内闻逸尘的气味浓度过高,懵得人透不过气。
    “奶奶说你没接电话,也没应敲门,让我来看看。”
    “哦。”
    原来刚才真有人敲门,攥住的也真是安漾的手。闻逸尘缓慢理清思路,呼吸声很重,言简意赅地解释了情况。
    今早和安漾聊完,闻逸尘本计划回公司加班,结果刚开出没几米忽然头轻脚重。紧接着,冷汗直冒,肠绞痛席卷全身。他原以为是心情影响的躯干反应,很快察觉出不对,于是老老实实跑回家躺着。
    肠胃炎来得毫无预兆,折腾他在厕所足足呆了好几个小时。好在家里常年备有应急药箱,闻逸尘好不容易缓过来,刚睡着没多久安漾便来了。
    “去医院看看吧。”安漾瞧着他苍白的脸,不太放心,“你今天乱吃什么了?”
    “没事,已经好了。奶奶包的馄饨。”
    “我也吃了啊。”
    “你没吃野菜馅的。”
    “现在能起床么?陪你去医院验血。”
    “小问题,吃了蒙脱石散和肠炎宁,也喝了电解质水。”闻逸尘久病成医,压根没当回事。
    “别乱吃药。你又不是医生。”
    闻逸尘有气无力地笑笑:“没那么娇气。”
    好歹在外面飘过几年,别提肠胃炎这种小毛病,就连有次滑雪摔断胳膊,闻逸尘都能指着戳出肉来的那截骨头,边跟旁人打趣,边耐心等待救援。
    一个人的时候,天不怕地不怕。小痛小灾而已,死不了就行。
    安漾自知劝不动,起身就要走,甩下一句冷言:“那你好好歇着。”
    闻逸尘下意识捞她的手,扑了个空,急匆匆跟着跳下了床。他双腿发虚,站不稳,就近搭住安漾的肩膀,“晕。”
    安漾承受不住他的重量,往后踉跄两三步。闻逸尘一手自然而然揽住她的腰,一手隔在墙壁和她背脊之间,下巴搭住她颈窝:“头晕。”
    “头晕回床上躺着。”
    闻逸尘摇摇头,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安漾的脸蛋,“你让我靠会,缓缓。”
    空间陡然变得逼仄。
    客厅光线斜洒进屋,制造出恰到好处的幽昧。
    安漾身体一僵,糊里糊涂落入他的怀抱。对方做完一连串动作后似是力竭,许久没再说话。
    鼻息打在耳畔,炙热焦灼,嗫嗫嚅嚅。
    安漾避之不及,只觉暖意率先蹿到面颊和指尖,再速速回流,瞬间驱走了这大半日的低落。
    半晌,闻逸尘悠悠地问:“怎么进来的?”
    “输密码。”安漾声如细丝,“敲了很久的门都没人应。”
    “哦……”闻逸尘似是笑了笑:“密码好猜吗?”
    安漾划出重点:“奶奶非催我来看看,说不放心。”
    “不放心什么?怕我死了?”
    “不准乱说话。”
    闻逸尘忽地用力提按她腰脊,往怀里带了带,帮忙编好借口:“所以干脆擅闯民居,关心普通朋友?”
    酥麻始于椎骨,倏然漫及全身。安漾打了个激灵,本能扭动腰肢回避,无奈气息先一步纠缠不清,导致接下来的呼气吐气都像在做预演练习。
    下一秒,耳垂被湿濡的舌径直包裹住。闻逸尘口齿含糊不清,低声咕隆:“身体对我还有感觉?”
    做过那么多次,深知对方的情动信号。
    话音刚落,二人脑海同时闪回一幕幕情色画面。初尝的笨拙和痛感,需索无度的放浪和肆意,而翻涌最盛的,则是决裂前夜的巫山云雨。
    那晚雷声轰隆,电光烁烁。
    安漾不自觉收紧双臂,面颊贴住他的,娇喘着咬碎难以抑制的低吟。闻逸尘暗笑她胆小,坏心眼般深入深出,不忘蛊惑:隔壁听不见。
    天台寺山脚下的民宿简陋,床板单薄。担心承受不住二人重量,闻逸尘中途抱人到窗边沙发,趁换气间隙问:这样是不是看得更清楚?
    暴雨拍打在窗,零星溅落到身上。
    安漾至今还记得影影绰绰的亲密、木沙发的咯人和身心全部被填满的餍足。当时的他们,都以为那是再普通不过的夜晚,日子还很长。
    时过境迁,兜兜转转,旧时光终于有了重现之势。
    闻逸尘轻吮啃咬,靠技巧一点点摧毁对方的理智。做什么君子?他才不要做君子。当时当下,他总算彻底放下道德束缚,无所顾忌地抱住人,亲近点,再热烈些。而白日在阳光下的话自动作废,反正他胡说八道惯了,老天才不会当真。
    安漾落于下风,逐渐受人摆布。心底积压的情愫如腌制许久的泡菜,酸、涩、咸,滋滋渗着水。水流涓细,搅浑了原本清澈无痕的生活,自作主张给她的底色添了人情味。
    唇缓慢游离,耳廓、纤脖t、锁骨,力度或轻或重,途径之处激起层层战栗。身体认出旧伴,配合地舒展迎合,贴心调动起所有感官细胞,好记录下丝丝缕缕的悸动。
    安漾推抵他胸膛,再难忽视他铿锵有力的心跳,每一下都震到手心。
    到一刻,闻逸尘稍微拉开距离,觅到她双眼,沉默不语。他呼出的气息饱含薄荷味,清冽好闻,掠夺性极强。
    安漾在暗影下和他对视,大脑明明已经下达好几个指令,身体却贪恋久违的温存不肯执行。
    闻逸尘目光焦灼在她脸上,指腹蹭去她耳垂上的湿津,慢慢靠近,近到唇瓣将好贴合。安漾意志力愈发薄弱,任由对方轮廓占满瞳孔,招架不住再一次的横冲直闯。
    这种时候,丁点对白都会破坏意境。
    闻逸尘试探性咬她下唇,如愿听到安漾喉咙溢出的轻吟。随即虎口托抵她下巴,撬开牙关,径直驱入扫荡。
    口腔软璧湿滑,分泌出牵扯不清的痴缠。
    安漾大脑空白,纳闷对方为什么总有剿灭她理智的本事,又情不自禁开始品味随心所欲的快感。
    食髓知味的年纪,再无法满足浅尝辄止的摩挲。
    身体空旷已久,经不起隔靴搔痒的撩拨。心跳声如雷,血液滚沸,说不出口的话化为溪流,涓涓而淌。
    闻逸尘指尖触到丝滑,不断加深吻的力度,蒸腾出更多的粘稠。另一只手不知不觉落在她领口,解一粒,再松一颗,报复性狠咬她颈窝处的细肉。
    “嘶……”
    “更适合做朋友?”
    行为经不起反问,安漾理智回笼,忿忿推开他。闻逸尘亦有心无力,松开手臂,重重喘着粗气。
    二人不错目地看着对方,捕捉到彼此眉眼漏出的情欲和渴望。
    身体过于诚实,不由分说推倒了刚砌好的边界墙。砖块七零八落,留下无从着手的狼藉,再难修复完整。
    安漾又烦又恼,烦狠心斩断的乱麻卷土重来,恼怎么就一时大意误入虎口。
    闻逸尘心里有了数,默认撤回早上的疯言疯语。跟安漾就不能聊得太清楚,越不清不楚越好。
    呼吸声此起彼伏,滋长出无休无止的混乱感。
    安漾恍然大悟,某些人注定是她生命里的暴风骤雨,逃不开躲不掉。他来时势不可挡,压根不给人做应急预案的时间,誓要搅弄出一番风云。
    怎么办?
    嗡嗡震动声适时响起。
    安漾趁势走到明亮的客厅,稳定心神后方才接起外婆电话,又一时语滞,生怕漏出端倪。
    闻逸尘径直夺过手机,热情应付完老人家,头一偏:“走吧,去吃饭。”
    “你躺着吧,别吃了。”
    “我饿啊。”
    “……”
    两个人佯装无事地跳过刚才那趴。一个不敢面对、急需时间思考。一个胸有成竹、不急不慌。
    安漾快步拉开距离,刚出门便对上外婆期盼的眼神,“奶奶,在外面站着不冷嘛?快回家。”
    “哎哟,你俩干嘛呢!在屋里耽误这么久。”老人家长舒口气,“急死我了!”
    安漾缩缩脖子,慌忙逃窜,“吃饭了,好饿。”
    闻逸尘落后几步,忍着不适,扯出一张笑脸,“奶奶,冰箱里的野菜馅馄饨,赶紧扔了吧。”
    “为撒?”
    他拍拍胃,“肠胃炎了。”
    “噢哟,要紧伐?”老人家紧张地扶住他胳膊,领人进门,“我就说逸尘不会临时放鸽子,肯定有事。”她一会手背贴他前额,一会端出一杯盐水,急得团团转,“要么让小漾陪你去医院吧?”
    闻逸尘推老人家到主位落座,孝顺地捏捏肩,“奶奶,没事了,放心。”
    外婆戴起老花镜,昂头端详:气色不太好,精神倒不错,自责道:“都怪我,人老了容易犯糊涂。”
    “是我嘴馋。你以后千万别乱吃东西啊。”
    “诶,好。”老人家眯起眼,“嘴角怎么破了?”
    闻逸尘下意识舔了舔:“上火。”
    “别舔。多喝点排骨萝卜汤,下心火。”
    “好嘞。”
    转眼间,安漾布置好碗筷,盛了三碗汤晾着。她坐在外婆右手边,安静吃饭,靠咀嚼音逼退脑海里频频响起的亲啄黏腻。
    闻逸尘胃口不佳,偶尔喝两口汤,打起精神陪着闲谈。
    老人家捕捉到俩孩子间气场的微妙变化,端起碗细嚼慢咽,决心杵在中间当一名碍事的长辈。她了解安漾,这孩子遇见麻烦事第一反应就是回避,偏逸尘是个激进的家伙,不懂张弛有度的道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老太太夹了块家常豆腐到闻逸尘碗里,“别烫着。”
    闻逸尘自然听不懂,看着油花花的豆腐一阵反胃,捧场地咬一小口:“好吃。”
    饭后,闻逸尘自告奋勇清空冰箱:上周的外卖、去年的腌黄瓜、还有冻到难辨身份的鸡鸭鹅。这哪是冰箱,简直是大型生化武器仓库。
    安漾负责清理橱柜,核对油盐酱醋的生产日期。好家伙,白砂糖的年纪都能上幼儿园了。
    二人各忙各的,抬头、弯腰或扔东西时难免碰到,不约而同顿几秒,再面色如常地挪开些距离。
    “我现在知道你的守旧心态哪来的了。”闻逸尘掏出一罐黑黢黢的自制辣椒酱,调侃着:“一勺下去,我估计能看见老祖宗们排一排,在家后院蹦迪。”
    安漾探头往里看了眼,“yue…”
    四目相对,眼波同时漾满笑意。
    闻逸尘眸光微动,郑重启唇:“这次还是你说了算,我只希望你开心。”
    这句话如吉他拨片,在安漾心底拨弄出一段熟悉的旋律。
    歌词怎么唱来着?
    “有多远的距离,以为闻不到你的气息。谁知道你背影那么长,回头就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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