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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章 ☆、25.我妈妈

    “学校食堂大变样儿啊,咱们之前吃的那家什么小朱家盖饭,我最喜欢吃鱼香肉丝了,现在都没有了。”
    丁一帆从毕业就没有再回过学校,边吃饭边感慨,“我还记得那儿原来开了家奶茶店,我还给你带过苹果奶绿呢,是不是?”
    他在桌子底下试图踢邝野一脚,结果不小心踢到了宁遥,马上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邝野狠狠瞪他一眼,“你怎么跟那少小离家老大回一样,显着你年龄了是吧?”
    丁一帆,“我是老学长,谁都跟你一样不要脸,装大一新生。”
    提起这个他对宁遥说,“你不知道,这货前段时间拿了林晓的学生卡,进学校了,逢人家向他问路,我们这老先生眉都不皱一下,说自己大一的,你看你像吗你就装。”
    他抬起头来怼他,“哥长的帅,年轻,保养得当,换身校服装高中生都行,谁跟你似的,一脸褶子。”
    丁一帆拿起筷子在空中点点,向其他人提问,“你们觉得他像高中生吗?脸都不要了。”
    崔家乐眼睛弯弯的说,“其实不太像,因为野哥现在打扮的很成熟,我想象不出来,不过野哥确实是很帅的。”
    丁一帆一副你看看的样子,林晓则不敢发言,邝野转头看向宁遥,她喝了一口水,对他道,“那你,叫学姐吧。”
    他有什么不敢叫的,“学姐。”
    伸手偷偷在桌下牵住宁遥的左手,在她手掌心用指尖摩了摩,痒痒的,小声地耳语,“下次这么玩儿?学姐?”
    宁遥没他不要脸,耳侧微红,抽出自己的手来,正色问他,“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在这儿读博的?”
    邝野依旧不正经道,“学姐想知道吗?这是秘密哦。”
    她切了一声,“爱说不说。”
    丁一帆受不了他这副贱样了,一瞬间恍惚真的年轻了七八岁,像是她俩刚好上那段时间,皮都展开了。
    他倾身贴过去,“你周日来,我告诉你。”
    宁遥没说话,几个人继续说笑,把饭吃完,就在餐厅门口告别了,丁一帆扯了一下邝野,“喂,回神了,痴汉啊你是。”
    他扭过脸来对他说,“那老子也是一个英俊的痴汉。”
    “滚。”
    “不过,咱们在学校走走再出去呗,散散步,消消食。”
    邝野讽刺他,“人家都是小情侣,你跟我俩男人,散哪门子步。”
    “那咋了?谁说俩男人不能散步啊,我看那边池塘的荷花好像开了。”
    “你是老年人吗?喜欢荷花。”
    “你管我,你还怕跟我传绯闻啊。”
    邝野双手抱臂,“那不会,人家现在小姑娘都磕俩帅哥,不磕天鹅和癞蛤蟆。”
    “去死——”
    宁遥吃过晚饭一直在图书馆到九点半,对面的椅子突然被拖开,她抬头一看,是刘洋。
    刘洋则是从她们吃完饭到分别,就一直跟着宁遥,在她没有看见的桌子边坐着,不敢打扰她,一直等到快十点才过去。
    因为在图书馆,所以宁遥声音不大,只是用手指了指,“有事?”
    刘洋看着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用力点了点头,宁遥看了看自己的任务,差不多了,于是对他说,“等我几分钟。”
    她收拾完平板和书,刘洋走过来给她提着,等下到一楼大厅,宁遥出声问他,“怎么了?闷闷不乐的。”
    刘洋握了握拳,“我决定咱们还是1v1吧,我受不了,很难受。”
    宁遥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皱了一下眉又松开,“什么意思?”
    “就是你跟他把关系断了好不好,我错了,我不该那么对你说的,我看见你跟他在一起就很难受,我……!”
    他情绪略显激动,宁遥想这里还是图书馆,于是说,“先出去吧。”
    刘洋跟着宁遥出来,下了台阶,在路上走着,宁遥问他,“怎么,你新女朋友没找好?”
    “我没有找!”
    宁遥停下脚步看着他,没太懂,刘洋说,“我哪有什么新女朋友啊,我只是对自己不自信,你知道我……那方面不太行,我就是想在你面前有一点尊严,我不想你哪天因为这个甩了我。”
    她有一瞬间的愣住,然后说,“你为什么不早说呢?”
    “我……我。”
    刘洋眼圈有些发红,伸手牵宁遥的手,“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宁遥叹了口气,“抱歉。”
    “你就那么舍不得他吗?”
    她顿了一下,然后说,“我们有约定了,到我毕业。”
    刘洋低下头,眼睫半垂,宁遥又道,“如果你接受不了,我们……”
    “不要!不要,你别说那个,我不提这个了,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你以后别把他领进学校了。”
    宁遥,“可他本科就是这个学校的,不算是我领他进来的。”
    刘洋惊讶道,“啊?他本科就这个学校的?”
    他自己是一步一步考试,本科某二本学院,硕士升了一个台阶,博士再升一个台阶,可众所周知,本校本科生一般都看不起硕博。
    可那家伙不是鸭子吗?那这学校就业率不怎么样啊。
    “所以,我没办法承诺。”
    刘洋默了一会儿,小声说,“那好吧,但是……但是你就跟别人说,你们是朋友,行不行?”
    “我们是校友。”
    他平缓了一会儿心情,要是让别人知道宁遥跟那个男生,那他在这个学校也不要活了。
    “那你现在饿不饿?出去吃点东西吗?”
    宁遥不饿,于是拒绝了他,“我回去洗澡了,过会儿王茜该回来了,拜拜。”
    他还想说什么,只能道别,“晚安。”
    宁遥背着包走了,她才看到手机上姜凤霞回复的消息,下午没看到,一直到现在才看到这家伙回复了好。
    于是她回复姜凤霞,【到宿舍了吗?今天累吗?我下午没看手机啊。】
    一直走到宿舍楼下,姜凤霞都没有回复她的消息,宁遥关掉手机,专心走路。
    女研楼下小情侣没有本科楼下多,都是一些喂小猫的女生,宁遥记得包里还有两根猫条,遂打算找一下单子喂给它。
    单子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宁遥看到一个还没她高的男生,捏着“威武”小猫的脖子,将它拎起来。
    小猫只有几个月,是老猫今年刚生下来的,宁遥快步上前对他说,“诶,小猫不能这么捏,会捏坏的。”
    那男生扭过头来,小猫的眼珠子都快挤出来,宁遥赶紧救下来,猫儿应激在她手背上抓出一道血痕,她嘶了一下,先把小猫放在地上,小猫立刻跑走了。
    宁遥对他说,“你干什么?你不会是虐猫吧?”
    男生穿着黑T紧身黑裤,精瘦精瘦的,板寸,脖子上带了一条细边金项链,露出来的胳膊像德国黑麦面包的质地,粗糙起屑,手腕上却戴了一块亮闪闪的表,在路灯下很是耀眼。
    “小姐姐,弄不死,我手上收着力气呢。”
    宁遥警惕心上来,他这样子不像学生啊,于是就打算离开,后面的男生追上来问她,声音不是很纯正的普通话,有一点塑料粤语的感觉,“小姐姐,你认不认识姜凤霞啊?”
    这不是是她男朋友吧?
    宁遥惊讶极了,立刻脱口而出,“你是她男朋友?”
    姜龙流里流气的笑,“小姐姐,我不乱伦的,她是我姐姐。”
    什么?
    宁遥眉头皱起,不信,凤霞不是独生女吗?
    “你是她表弟?”
    姜龙往前走一步,“小姐姐,什么表弟啦,我是她亲弟弟,有血缘关系的那种啦。”
    她头脑在风暴,眼前的男生怎么看都跟凤霞那样漂漂亮亮的精致女生不搭边啊。
    此刻,姜凤霞和舍友回来,路上拿着手机看到宁遥发的消息,正不高兴呢,不想回她,除了崔家乐,那个很帅的贝斯手,跟她什么关系?离那么近,宁遥都不打算跟她解释解释吗?她根本没有把她当最好的朋友!
    姜凤霞走到女研楼下,还没上两阶台阶,就听到一道声音,“姐!”
    她的腿僵硬住,不敢相信,拉着舍友还要继续走,那道声音更近了,“姐!是我呀,龙龙。”
    舍友也好奇的盯着她,姜凤霞不是说自己是独生女吗?
    她扭过头去,心跳频率加快,在看到姜龙那一瞬间眼前一黑,“你是谁?”
    姜龙大喇喇的,两腿叉成圆规状,“你亲爱的弟弟啊,离开家这么多年,你忘记我了?”
    她不但看到了姜龙,还看到宁遥,宁遥朝这边走过来了,对姜凤霞道,“凤霞,这是你弟弟吗?”
    姜凤霞立刻摇头,“我不认识。”
    姜龙笑笑,眼睛微眯,“姐,你有点不地道了哇,亲弟弟都舍得不相认哇。”
    宁遥走过去揽住姜凤霞得胳膊,“没事,咱们打保卫科的电话。”
    姜凤霞腿软,背后更是出了一层汗,姜龙还在说话,“姐姐,几年不见,你变得更漂亮了哇,还跟着他没有交新的男朋友吗?要不要弟弟给你介绍几个大老板啊。”
    宁遥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谁家正常弟弟跟姐姐这么说话的,于是她打了保卫科电话,叫姜凤霞先上去。
    姜凤霞挣脱开宁遥的胳膊,发疯似的拿起手里的托特皮包砸向姜龙,“我不认识你,我不认识你!你给我滚。”
    姜龙这样挨了一下,她打的很重,鼻子瞬间流出鼻血,他伸手擦了一下,顺到了脸边,“姐,你好狠心哇。”
    “凤霞,我们走,别怕。”
    宁遥握着她的手,姜凤霞背脊僵硬,俩人进了宿舍楼,保卫科人来的很慢,过了好一会儿才来了两人,“谁打的电话?”
    她拍拍姜凤霞的手,“没事,我去处理。”
    从楼里出来,宁遥给保卫科的人说了个前因后果,保卫科的人看了一眼姜
    龙,“你怎么进来的?你是这个学校的吗?”
    姜龙嚼了一个泡泡糖,“我不是,我姐姐是啊,我是来找我姐姐的。”
    “管你找谁,不是学生一律不允许进学校,更别说还是女生宿舍,现在出去,不要等我们请走你。”
    姜龙吹了一个泡泡,破掉,往姜凤霞的位置看了一眼,“姐,我在校门口等你哦。”
    姜凤霞立刻打了个寒颤,宁遥搓搓她的胳膊,半抱着她,“没事了,没事了。”
    她扭过来看着宁遥,“遥遥姐,她要是在校门口等着我怎么办?她要是一直蹲着怎么办?”
    “他要是再这样,门口还有保安呢,我们可还可以报警。”
    姜凤霞眼泪流下来,“要是她真是我亲弟弟,警察会管吗?”
    她说,“会的,我爹当年就是,我也报过警,你别怕。”
    姜凤霞镇定几分,宁遥搂着她说,“回宿舍吧?”
    她紧紧攥着宁遥的手,“不,我不想回,我舍友肯定看到了。”
    “好,那咱们先去连廊坐一会儿,好不好?”
    宁遥带着她去宿舍楼的连廊,连廊不比本科生,背书的学生多,女研楼相对来说没啥人背东西,楼道里有个还算封闭的空间,宁遥领着人进去,两人就坐在台阶上。
    “喝水吗?”
    姜凤霞摇头,宁遥也不多说,就静静陪着她,过了须臾,她才开口,声音黏质,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空灵,“遥遥姐,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她一愣,摇头,“没有。”
    “你不问我跟他是什么关系吗?”
    宁遥,“跟我又没关系。”
    她声音提高了几分,“你不觉得我在撒谎,在骗你吗?”
    宁遥停了几秒,没有立刻回她,“你背地里害我了?还是给我使绊子了?”
    姜凤霞愣住,宁遥又说,“既然没有,那只是你的隐私。”
    所以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
    她又哭了,眼泪哗哗往下流,抱着宁遥,再次把眼泪蹭到她肩膀的布料上。
    宁遥拍她的背,“不哭了,不哭了。”
    好半晌,她才停下,坐在一旁抽噎,宁遥调侃道,“我衣服又湿了,第二件了。”
    姜凤霞支吾道,“那我给你洗嘛。”
    “我这件天丝的,手洗?”
    “手洗。”
    宁遥笑笑摸摸她的头发,“小兔子吗?眼睛都红肿了。”
    她笑了一下,又觉得不合适,不好意思,“其实我就是过的很惨的那种,我妈不喜欢我,她只喜欢我弟弟,对他极尽包容。”
    “姜龙初中时候弄大一个女生的肚子,那女生傻乎乎的在操场上跑圈,想堕胎。好多女生家长那时候来我家寻他,打他,他就是那种不学无术还总是犯罪的分子,她们花了十万积蓄给他找了个工作,结果他又跟朋友勾搭女生,企图强迫,那女生把他告了,他蹲了十年少管所,两年前才放出来。”
    “我妈又给了他十万积蓄,想让他儿子好过一点儿,结果他儿子没找工作,赌博花完了,你知道最离谱的是什么吗?他一年前不知道勾搭上哪家的小姐,据说人家舅舅是什么政协委员,那姑娘还给他生了两个双胞胎,我妈那时候还可想去南方看看孙子。”
    “结果呢,人家那样的家庭,看得上他?吃饭连桌都不让他上,他还说人家瞧不起他,人家凭什么瞧得起他?你说凭什么?你一个初中没念完就蹲大牢的渣宰,凭什么?”
    “两月前,他滚回来了,人家是不可能跟他结婚的,他偷开回人家几辆车,骗我妈说在外头挣钱了,我妈还乐的跟啥似的,结果他转头叫叫了两个鸡上家里,我妈就在门口听了一晚上,第二天完事儿了,拿着扫帚赶人,骂人家骚狐狸勾引他儿子。”
    “我妈,真的可爱他了,初中那个姑娘,我妈还去伺候了人家小月子,给人家家长下跪,求人家放过她儿子,现在她儿子不知道怎么,又跑出来到这儿,我可不会惯着他,我早就跟她们脱离关系了。”
    “他给我发短信,威胁我,想要把车用我的身份证过户,怕那小姐查,想的美,他凭什么再沾染我?”
    宁遥掏出纸巾给她擦眼泪,她从前只是到人可以不幸,但不知道人能不幸到这种程度。
    果然还是托翁那句话,幸福的人都是相似的,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
    她坐在楼梯口搂着姜凤霞,思考母亲到底是什么?多年前,在医院,邝野割腕那次,没醒来之前,在病房门外,白蕊珠情绪崩溃的骂她,说她害她儿子。
    宁遥当时说,害他的不是我,是你。
    她更崩溃,要不是医院不能大喊大叫,估计能上来动手扯她。
    像宁凤娟女士,宁遥总把对她的思念压的很深,因为她再也见不到她了。
    今天被姜凤霞撕开口子,像崩断了缝纫伤口的线,愈合的时候很缓慢,裂开只需要一瞬间。
    有时候宁遥想问一问宁女士,她一直没说出口也没有机会再问的话。
    妈妈,你到底爱不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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