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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章 ☆、060

    施竞宇对林珠的猜测不置可否。
    两个人陷入冷战。
    要说冷战也不是,因为林珠为了联系酒庄开始频繁出差。
    时间很急,流感的政策时常变化,她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将名单内的酒庄考察完毕。
    施竞宇也同样忙碌,封控下的物流是个大问题。
    酒大师的主要集散地点是武汉,偏偏这是病毒爆发最严重的地方。
    枢纽瘫痪,施竞宇必须立刻找到第二个中央仓库。
    仓库还不是最重要。
    由于盲盒的计划是收购原酒而非成品,酒大师需要一个中央工厂集中灌装。并且,这个工厂需要具备专业无菌灌装生产线、品控实验室和包装车间,这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
    一旦敲定,再难以挪动。
    于是两个人分头行动,施竞宇奔走于各大工业园区,寻找合适的厂房。林珠则游走在各大酒庄之间。
    两个人一分开就是一个月。
    再见面的时候,什么“昌黎”“朱砂痣”“白月光”通通抛诸脑后,先以生物本能交换味道进行核心社交行为。
    他们先互嗅颈侧以确认身份,接着冲撞宣誓主权,蜷伏象征信任。
    两人相互试探,渐渐围拢,又时而拉开距离。互相盘旋,确认各自的强韧柔软。力道收放之间,缠绵于潺潺溪水。奋力冲刺,兀自低吟,蜿蜒而下,蟒蛇般相互缠绕,卷成一团。
    确认对方在分离期间仍属于集体,并没有带来其它潜在威胁之后,身心的亲密得以重建。
    复苏后的沐浴格外沁人心脾,施竞宇躺在浴缸里,享受惬意时光。
    水温恰到好处,蒸汽氤氲升腾。
    过了一会儿,林珠穿着丝绸睡袍走进来,手里端着两只红酒杯,走到浴缸边缘,递给施竞宇说:“这是我这次出差带回来的酒,两杯不同,考考你盲品的能力。”
    “林教授出差回来也不能歇会儿?一场接着一场考。”
    “考得好再奖励你。”
    施竞宇往下沉,兴致不高,“最好的奖励已经享受了,对其他的没兴趣。”
    “是吗?”
    林珠把酒杯放到搁板上,解开睡袍前的系带,衣襟缓缓分开,露出里侧网纱,花纹如藤蔓盘缠。
    施竞宇目光胶着,随即问:“老师出什么题?”
    “主观题,给两杯酒打分。”
    施竞宇即刻品尝。
    “满分多少?”
    “100。”
    “那这杯我给77分。”他又指指另一杯,“这杯我给81分。”
    “展开说说?”
    “这杯,香气浓度不算高,层次感也稍欠,不够奔放。入口后单宁有点生涩,带着点颗粒感,酸度倒是在线,能支撑起酒体,不过和单宁的融合度一般,显得有些分离。酒体中等,余味偏短,收尾有点苦,整体还算平衡,但复杂度不足,少了点让人眼前一亮的记忆点,所以给77分。
    “这杯,香气上明显要浓郁不少,黑醋栗、黑莓这类黑色水果的香气很突出,还夹杂着一丝雪松和淡淡的烟熏味,层次更丰富,晃杯后香气释放得更充分,集中度不错。入口单宁比第一杯细腻柔和得多,虽然也有结构感,但不会有刺口的生涩,酸度和单宁、果味融合得更协调,酒体更饱满,余味也更长,能在口腔里留下清晰的果香甜味,整体的平衡感和复杂度都比上一杯好,所以给81分。
    “但整体来说,品质差别不算太大。怎么样,老师,我的回答合格吗?”
    “嗯,算你达标。”林珠意思着点点头。
    施竞宇伸手拉过她的裙角,手心比浴缸里的水更烫人。林珠屈膝,一只脚踏进来,浸湿下摆,贴在身上,曲线迷人。
    “老师考完学生,现在该学生请教老师了。”他再用力一拉,林珠跌到他怀里。
    温热水流将她包围,两个人紧密得没有缝隙。水势汹涌起来,一池春水荡来荡去。
    潮起潮落,陆蛇变水蛇,浴缸变汪洋。水花拍打壁上,情欲如潮汐,呻吟被吻碎在水声中。
    经历鏖战,两人终于倦怠。
    回到床上,林珠侧躺在施竞宇的臂弯,心跳和呼吸共用同一组节奏。
    施竞宇轻抚她的发丝,“跑得累不累?”
    林珠摇摇头,“你呢?”
    “我还好,倒是把小严累得够呛。”
    “小严跟你一起去的?”
    “嗯,全程开车。”
    “从深圳开车去郑州?”
    “嗯,我跟他换着开。”
    “干嘛不坐飞机去?”
    “我怕你回来的时候我不在。万一车上、机上有人确诊了把我拉去隔离,又几个星期见不到你。”
    林珠赶紧用脸颊蹭蹭施竞宇的颈窝,像小猫撒娇。
    “这趟跑完就先别出去了,现在形势不明朗,万一感染怎么办。”施竞宇叮嘱。
    “那不跑,产品怎么办。”
    “不怎么办,”他说,“产品没我老婆命重要。”
    林珠不知道怎么突然红了脸,低声嗔怪:“谁是你老婆?”说完翻了身,转过去不让看。
    施竞宇紧紧手臂,把林珠揽更近:“教授,你是美人鱼?刚才叫我什么,上了岸就变身,翻脸不认人?”
    林珠咬咬嘴唇狡辩:“水里和陆地语言不通!”
    她扭扭身子,要拉开距离。突然想起要事没提,又把扭捏收回,转过身看着施竞宇说:“刚才那两瓶酒确实还不错吧?”
    “还行。”
    “那可是我这次精心挑选的!”林珠邀功。
    “辛苦领导了。”
    “你给81分的那个酒,放在盲盒里没问题吧!”
    “领导说没问题就没问题。”
    “那说好了!”林珠很满意自己的策略,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得逞地说,“那我就做主把这瓶酒加到名单里了喔!”
    “听领导的。”
    林珠兴奋地坐起来,两手撑在前面,像狐狸一样眯起眼睛确认,“我说昌黎的酒可以的吧!你看,你只是心里不接受而已!”
    一阵恶心突然涌入喉头。
    表情被冻僵了,胃里面蹿出一阵腐烂的气息。
    林珠完全没意识到危险,还在带点邀功的语气在补充:“81分那杯就是昌黎的赤霞珠,你看,品质真的过关吧?盲品你都认可了,我可没骗你!还有很……”
    “呕——”
    林珠的话被一声干呕打断。
    施竞宇脸色骤变,刹那间血色褪尽。他猛地坐起,五脏六腑开始痉挛,额头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沿着太阳穴凸起的青筋滚落。
    林珠的得意顷刻消失,被巨大的惊恐取代。她慌忙伸手去扶他,却被施竞宇一手推开。他踉跄地冲下床,赤着脚冲进洗手间,跪下来双手撑在马桶边缘,呕吐不止。
    林珠跟着到门口,看见施竞宇的肩膀剧烈抖动,吐出来的东西红红的,林珠分不清楚到底是红酒还是血,上前去随他跪着,手不停地抚摸施竞宇的背。
    施竞宇像濒死的野兽一样呜咽和喘息。
    林珠被彻底吓懵了,一句话也不敢说。她慌乱地抽纸巾,试图帮他擦掉糊在嘴边的液体。
    过了很久施竞宇才勉强抬头,眼睛红得像吸了血。他看了一眼林珠,什么话都没说,艰难地站起身,走到洗漱台打开水龙头,冲刷自己的手臂,抹了把脸。
    胆汁灼烧着喉咙,心里一阵苦涩。
    他扫过镜子里的自己,太狼狈。
    他扯下身上脏掉的睡衣,扔在地上。走进浴室快速冲洗,径直走到衣帽间,随手抓起一件T恤和运动裤套上。
    林珠问他要去那儿,他充耳不闻,推开房门向玄关走。林珠跟在他后面一直到大门口,施竞宇的脚步都没有停顿,头也不回地摔上了门。
    ***
    林珠焦灼了一晚上,她也被吓得不轻。她实在无法想象是什么样的往事能让一个人产生如此激烈的,心理和生理上的多重反应。管他黑月光白月光,朱砂痣还是蚊子血。
    爱情而已,何至于此?
    她万不能理解,思绪乱飞。但想到施竞宇刚才的样子,心里扭麻花一样揪成一团。
    她坐在沙发角落,双手抱膝,等了又等。一直到天都亮了,施竞宇还没回家。林珠终于忍不住打电话过去,被挂断了。她一下着急起来,再拨通几次,都是忙音。她起身准备换衣服,施竞宇发来一条信息说:
    我不想说话,我们冷静一下吧。
    从见面到现在短短半天不到,一下又经历冰火两重天。林珠一下上头,一堆消息轰炸过去说要当面和施竞宇聊。施竞宇的聊天框上在昵称和“对方正在输入中”来回切换,始终没有回过来消息。
    林珠按捺不住性子
    ,打过去语音,又被挂断。施竞宇发来一张机场贵宾休息室的图片,对面头发像鸡窝一样的阿肯,一看就知道是还没睡醒就强行上线的样子。
    然后他发过来一条信息:
    出差了,有什么事回来再说。
    这让林珠没法再纠缠,只能无奈放下手机。眼神空空,脑子里都是刚才施竞宇狼狈不堪的样子,和决绝离去的身影。
    她回到浴室,里面一片狼藉。水龙头还在滴答作响,地上散落着湿漉漉的脏衣服。林珠蹲下身,轻轻捡起那件被丢弃的睡衣,上面沾着的红渍跟血一样鲜红。
    心里涌出一阵歉意。
    她到储藏间拿东西去收拾,走到门口门禁响起来。
    打开看是物业的保洁,定期到家里做卫生的。说施竞宇跟她留了言说让她上班之前来家里打扫。林珠笑着招呼她,问阿姨吃了早餐没。阿姨说还没来得及,收到施竞宇的短信就赶来了。林珠拿起手机点了两份外卖,让阿姨先进房。
    林珠坐在客厅发呆,昌黎的疑云在她脑袋里挥之不去,细细复盘这件事情从最开始到现在的发展脉络。
    她咬牙下定一个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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