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8章

    好在皇帝虽然偏心,还不至于把铜矿的买卖全部交给曹寅兄弟两人来办,另外还添了几个其他大臣举荐来的商人。
    皇帝挑挑拣拣了一会,最后加上曹寅两兄弟,一共九个人一起办。
    不过领头的自然是曹寅两兄弟,不然九人各干各的,那就不好办了。
    云岚才得知,曹寅的弟弟叫曹荃,原名其实叫曹宣,不过因为跟皇帝的名字撞了,于是为了避讳就改了名字。
    虽说曹寅如今的身份地位,甚至官职都要高一些,但是实际上曹寅是庶长子,曹荃才是嫡子。
    曹荃比曹寅小三岁,当初给皇帝选伴读的时候,因为年龄太小,反倒是曹寅被选上,这就让两兄弟后来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曹寅仕途恒通,阿玛曹玺去世后,继承了阿玛的职位,接手了江南织造府。
    曹荃身为嫡子却没能继承,最后是分到了曹玺的大部分家产。分家后,他这日子也能过得有滋有味。
    比起子嗣单薄的曹寅,膝下只有两个孩子,幼子还很快夭折了。曹荃就陆续有了五个孩子,也可能是有一失必有一得。
    皇帝原本只圈了曹寅,后来想了想,就把曹荃圈上了。
    云岚怀疑皇帝是见曹荃的孩子多,而且一个个都活下来了,才会把对方选上的。
    再就是曹寅还得负责江南织造府的买卖,总要有人帮把手。
    要是外人的话,是不是帮忙就不好说了,最好就是亲近之人。
    曹寅就只有曹荃这么一个兄弟,会被皇帝选上也算是理所当然之事了。
    挑好人选,铜矿的买卖就分发下去,开始办了起来。
    另一边小太子和大阿哥也开始一起跟着武师傅上课,因为小太子上午要跟着陈廷敬上课,学武的事就能挪到下午了。
    于是小太子下午就没时间再去慈宁宫,心里不是不遗憾。
    云岚知道后也有点失落,不过她知道这是迟早的事。
    跟吃喝玩乐的小格格们不同,小阿哥很早就要开始学习了,如今不过就是更提早一点而已。
    于是去慈宁宫的就剩下云岚和另外三个妹妹了,她发现三格格很会带孩子,四格格和五格格都跟着三格格一起玩儿,压根不吵不闹的。
    太皇太后看三格格这么懂事,也就把人留下了。至于另外两个小格格,只要不吵闹,过来玩儿也没什么。
    索性这事就定了下来,只要天气好,几个小格格下午的时候都会到慈宁宫来。
    云岚负责陪着太皇太后说说话,偶尔下下棋。
    三格格负责带着两个妹妹玩儿,偶尔就陪着皇太后下棋。
    云岚把自己的玩具都带了过来,四格格和五格格看见后格外好奇,玩起来后就更高兴了。
    每次等张氏和兆佳氏派人来接小格格的时候,她们两个都十分舍不得,三步一回头的,恨不能住在慈宁宫里头。
    太皇太后看见后只对云岚说道:“你把自己的玩具都送了来,不就都空了?回头让内务府给你多做一些,总不能叫自己吃亏了。”
    云岚想说她就不是小孩子,根本不需要玩具,那些放在箱子里也就是放着,不如拿出来给妹妹们玩儿也挺好的,不算是浪费了。
    太皇太后却担心她太大方,玩具全送妹妹了,自己一点都没留,反倒心疼云岚,说什么都要让内务府多做一些新玩具给她。
    这叫云岚听着心里暖暖的,挽着太皇太后的胳膊说道:“乌库妈妈放心,我哪里会叫自己吃亏。这些玩具也玩很久了,平日只放在箱子里,拿出来给妹妹玩儿就挺好的。”
    太皇太后这才点头了,想着这是云岚的旧玩具,拿出来却是无妨,回头再做新的就行了。
    “那个叫南怀仁的传教士不是很会做玩具吗?最近他没做什么了?”
    云岚想了想说道:“南先生之前帮着做八音盒,工匠打下手,看多了也能上手做,这事就交出去了。”
    毕竟南怀仁就一个人两只手,八音盒做得再快也要好几天才做出来一个。
    铺面里哪怕每天只上架一个,存货很快也就没了。
    如今很多工匠学会了,也能做八音盒,南怀仁就能从中解放出来。
    他只偶尔按照云岚的吩咐做新玩具,不过一些不太难的玩具,交给内务府的工匠也能做了。
    云岚这阵子忙着别的事,还真把南怀仁给忘记了。
    太皇太后看她的样子就知道把人忘了,好笑道:“南怀仁要是连玩具都不能做,留在宫里就没太大的用处了,不如打发出宫算了。”
    这话好熟悉,云岚默默想了想,不就是皇帝之前说过的吗?
    看来不愧是祖孙,想法完全是一模一样的。
    云岚含糊说道:“皇阿玛回头会安排南先生的吧。”
    太皇太后搂着她的小身板,循循教导说道:“我知道你心善,想着南怀仁之前有些功劳,是个人才,就暂时把人留在宫里了。只是他给你办差,做玩具却要你亲自指点,自个压根就没有尽心,瞧着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云岚眨眨眼,只觉得无辜,她真没想把南怀仁留下,就是想着他会做玩具,就交给他来做了,却叫太皇太后误会了。
    她还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南怀仁的表象给骗了,实际上这人的心思不纯,回头反过来咬人一口就麻烦了。
    云岚回想了一下,南怀仁做玩具,确实是她画的图纸,或者提出要求,然后他就去做。
    至于南怀仁自己创新做出来的玩具,那还真的一个都没有。
    如果太皇太后不提,云岚还真没发现这个问题。
    一个人办差,积极主动和被动还是不一样的。
    确实就跟太皇太后说的那样,南怀仁是个人才,他要真的用心努力做玩具的话,必然会创造出很多有趣的新玩具来。
    然而他没做,表面看着南怀仁是听命行事,确实没什么毛病,细想起来,他就跟木头一样,戳一下就滚动一下,不戳就完全不动了。
    云岚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表情受教,奶声奶气道:“乌库妈妈说得对,我记下了。”
    太皇太后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笑着道:“你还小,很多事没能考虑到,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咱们这些年长的人,给你考虑上就行了。”
    云岚又点了点头,太皇太后也就不再多说,只是回头却派人跟皇帝提起此事来。
    皇帝听后也点头道:“之前朕想着南怀仁能给大格格做玩具,还算有用。不过皇玛嬷这么一说,他确实只能帮着大格格做点玩具,还要大格格自个来想,属实没什么用处。”
    只做玩具的话,刚开始工匠可能不会,但是跟着南怀仁打下手一段时间后,工匠们立刻就上手了,做得更好。
    南怀仁也乐得轻松,毕竟他打心里就不想继续做玩具了,只认为自己是大材小用。
    他原本以为只做一段时间,所以并不介意让工匠们学会,自己就能把大部分的事交给工匠去做了。
    南怀仁只需要最后指点一下,检查一下,这事就完了,比之前还要轻松。
    虽然这种轻松让他不太习惯,毕竟之前领了很多差事,从舆图到火炮,皇帝都会找自己过问。
    如今舆图的事被梅文鼎揽了过去,改进火炮的事就由戴梓负责,压根没南怀仁什么事了。
    加上皇帝如今还召了法兰西的白晋来上课,教导算数和语言,根本不需要叫南怀仁过来帮着翻译。
    复制玻璃制品,就被做得更好的纪理安这个德意志的传教士接手了,还建起了玻璃工坊,办得是有声有色。
    听闻宫外这玻璃制品的买卖,不止卖给达官贵人,还卖回去西洋。
    皇帝不但给纪理安赏赐了宅子,还赏了金银。
    纪理安十分高兴,还打算托人把妻子和孩子都接过来这边一起生活。
    毕竟这边如今领了差事后,他有不少的俸禄,还有宅子,比起在家里过得还要舒服。
    更别提这边那么多新鲜的东西,还有更便宜的茶叶、丝绸和瓷器。
    纪理安布置宅子的时候买了不少瓷器摆件,又去布庄买了丝绸和其他布料,就等妻子和孩子来了,给他们做衣服。
    想想这些瓷器和丝绸要是从西洋海商辗转带回去,价钱可能要翻上十倍。
    更别提是茶叶了,海上飘得久了,茶叶很容易潮湿,哪怕保存好一点,味道还是不如在这边的。
    纪理安每次累的时候,泡上一壶茶慢慢品尝,只觉得这日子快活过神仙,压根就不打算回去了。
    他的身份并不高,只是因为勤奋好学才会被派过来,哪里想到刚来这边就得了这好差事呢!
    就自己一个人享福是不行的,纪理安恨不能立刻把家里人都接过来享福了!
    南怀仁听说后也有些羡慕,虽然他因为之前一直住在宫里忙碌,皇帝并没有赏赐宅子。
    不过他能住在宫里,那就比其他传教士的身份还要尊贵了。
    多少人来巴结讨好南怀仁,给他送礼物,如今见他不再受皇帝重用,这些人立刻就销声匿迹了。
    不过他们还不至于落井下石,毕竟南怀仁还在大格格底下干活,谁不知道大格格如今有多受宠。
    皇帝说不准会爱屋及乌,因为大格格的关系,再次起用南怀仁。
    到时候南怀仁恢复原来的位子,那些落井下石的人就要倒霉了。
    所以他们只是观望,没像以前那样亲近,却也一个个没对南怀仁做什么。
    南怀仁当然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心里也不由焦急起来。
    毕竟大格格虽然用他,却也没那么重视,只让自己做玩具。
    最近大格格似乎对玩具失去兴趣,好一段时间没叫南怀仁过去。
    这让南怀仁心下忐忑,想着要怎么让大格格重新对玩具感兴趣才行。
    不然他就失去作用,也没了大格格的庇佑,皇帝肯定会把自己打发出宫的。
    皇帝突然召见南怀仁,他还以为事情有了转机。
    谁知道皇帝的话让南怀仁的一颗心坠入谷底,只让他出宫回去教堂,这跟直接打发自己有什么区别?
    南怀仁艰难挣扎道:“皇上,微臣一走,就没人为大格格做玩具了。”
    皇帝听后,似笑非笑看了过去:“朕听说大格格之前那些玩具,大多是工匠做的,你做的却不多。”
    这话叫南怀仁心下一惊,他还以为皇帝不关注自己,所以才会悄悄偷懒。
    谁知道皇帝什么都清楚,还直接说出来,南怀仁顿时心虚地低下头:“皇上,微臣有错,以后会改,更用心给大格格做玩具。”
    皇帝却摆摆手道:“大格格如今对玩具没以前那么喜欢了,不需要人做玩具,朕才想着让你回去教堂。毕竟你来这边,不就是为了传教的吗?”
    如果南怀仁不是被皇帝叫进宫里来,又觉得他有才才留下,南怀仁其实一直都会留在教堂里传教的,就跟其他传教士一样。
    甚至会离开京城,去其他地方的教堂传教了。
    南怀仁如果没在宫里生活过,当然没什么异议。
    但是他尝过了身居高位,拥有权力和地位的滋味,要回到以前,那就实在太难了。
    南怀仁再三哀求,希望皇帝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灵机一动道:“皇上,大格格对武器十分感兴趣,微臣可以做小一点的,巴掌大的武器模型给大格格。”
    皇帝一听,也觉得是个好主意。
    女儿之前看到新武器的时候,双眼都亮晶晶的,显然很喜欢。
    真武器当然不能给女儿玩了,毕竟那么危险,但是模型的话就可以拿在手里把玩,也十分安全。
    做武器模型的话,就要对武器十分了解才是,这宫里对此熟悉的,除了皇帝和戴梓,就只有南怀仁了。
    于是皇帝沉吟片刻,同意了南怀仁的建议:“也罢,那你就试试看吧。”
    南怀仁明白,这是他最后的机会。如果自己做的武器模型没能得大格格的喜欢,那他就再也不能继续留在宫里了。
    于是他使出浑身解数来做武器的模型,务必做得漂亮又好看,吸引住大格格的目光才行。
    当然南怀仁一边做武器模型,一边也派人送信给母国的使臣。
    因为葡萄牙跟这边做的买卖,海运到周边国家,赚了个盆满钵满。
    南怀仁的母国比利时在欧洲的北边,地处德、法、荷、卢四国交汇处,被誉为是欧洲的心脏或者是十字路口。
    而且比利时还有相当大的海港,出海做海运非常方便,如果也做这门买卖的话,不会比葡萄牙赚得少。
    所以比利时立刻派出使臣来,打算跟皇帝谈一谈。
    谁知道使臣刚到,就接到消息,南怀仁竟然失宠了!
    比利时敢直接派使臣来,就是因为南怀仁进了皇宫,得了皇帝的重用,买卖的事简直是手到擒来。
    只要到时候南怀仁在皇帝面前美言几句,皇帝想必就会同意了。
    哪里想到,不过一段时间没见,南怀仁的地位竟然就一落千丈了呢!
    使臣接到南怀仁的信笺,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更是急得不行。
    思前想后,使臣偷偷给南怀仁出主意道:“你这会不是要给大格格做武器模型,那就有借口凑近看那些新式武器的细节。把图纸画下来,我找机会送到倭国的使臣手里。然后你再跟皇帝透露,戴梓的差事不就又重新回到你的手里了吗?”
    南怀仁皱着眉头,不是不心动,却也十分担心道:“皇帝未必会相信,而且你怎么把图纸给倭国,不怕那边的使臣把你透露出来吗?”
    使臣摇头道:“倭国上下不是一条心的,那些大名表面上臣服幕府,实际上一直找机会反了呢,手里头就缺厉害的武器。”
    “你放心,我知道倭国那些人住在哪里,会偷偷把图纸送进去,不会露面,被他们知道究竟是谁送的。”
    南怀仁被使臣说动了,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他借口跟母国的使臣见面,皇帝是允许了的,只说是思念祖国,想打听一下家里的情况。
    等南怀仁回宫后,把只做了一半的武器模型拿去给云岚看,然后就说想去戴梓那边看看细节,才能把模型做得更好。
    云岚才知道,皇帝让南怀仁做武器模型给自己玩儿。
    她看了一眼南怀仁手里头的模型,已经做好一半了,小手一指就道:“南先生这不是快做好了吗?模型而已,里面不用太精细。”
    南怀仁却摇头道:“大格格有所不知,皇上说在下如果没能把这个模型做好,叫大格格喜欢,以后在下就不能继续留在宫里了。”
    他说得可怜兮兮的,似乎是想打动云岚,为自己求情。
    然而南怀仁只小心翼翼说道:“在下只想把模型做得更好,才想去戴梓那边看清楚武器,大格格能跟皇上说一声,叫在下得到允许过去吗?”
    戴梓如今统领着造办处做武器,那边戒备森严,没有皇帝的允许,旁人根本就不能靠近,别说是进去了。
    南怀仁要进去,就要得到皇帝的应允,但是他知道,自己要直接问,皇帝肯定不会同意。
    但是云岚去说,皇帝可能就会点头了。
    云岚看了南怀仁一下,想了想说道:“可以,那我跟皇阿玛说一声,先生稍等我一下。”
    南怀仁面露笑容,点头道:“好,在下就在外头等大格格的好消息了。”
    他低头退了出去,苏麻喇姑这才开口道:“大格格,这人非要去戴大人那边看新武器,总感觉有些奇怪。”
    云岚跳下椅子,回头对她笑道:“姑姑说得对,他看着就不怀好意,还想骗我得到皇阿玛的允许。以后出事的话,他就能把我拖下水了。”
    她冷哼一声,南怀仁真当自己是小孩子,那么好哄骗的吗?
    不过南怀仁究竟想做什么,云岚还有点好奇,于是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去御书房找皇帝了。
    皇帝见女儿来了,不由笑着抱起她,云岚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左右张望。
    御书房这会儿没有大臣来拜访,只有李德全在,云岚这才松口气,小声凑过来说道:“皇阿玛,刚才南先生去找我了。”
    她鬼鬼祟祟靠过来跟自己咬耳朵,皇帝起初见了只嘴角含笑,觉得女儿小声说话的样子很可爱。
    但是听到最后,皇帝嘴角的笑容就渐渐淡了下去。
    不远处候着的李德全察觉到原本心情不错的皇帝,渐渐居然开始发怒,不由心下惊讶。
    大格格究竟说了什么,叫皇帝如此不高兴?
    李德全心想,不可能是大格格惹怒了皇帝,想必是因为大格格说了什么,叫皇帝不悦了。
    云岚也察觉到皇帝的心情坏了起来,小声说完后就找补道:“皇阿玛,我就是觉得他有点古怪,不知道南先生究竟想做什么。要是无凭无据把人抓了,回头把人定罪也得人赃并获才是。”
    不然南怀仁之前算是个功臣,莫名其妙落罪,不知情的人只以为皇帝是喜怒不定,叫人误会就不好了,还会坏了皇帝的名声。
    要定罪,那就要把证据拿得足足的,然后广为人知才行。总不能南怀仁发错了,烂摊子却要皇帝来承担吧!
    皇帝转念就明白女儿的顾虑,摸了摸她的脑袋道:“你想得周到,朕会派人跟着南怀仁。你回去只说朕答应了,戴梓那边,朕也会交代他一二。”
    云岚有点担心,戴梓那个老实样子,不像是会做戏的,要是戴梓表现出什么来,叫南怀仁察觉到就麻烦了。
    她把顾虑一说,皇帝好笑道:“戴梓确实太耿直了一点,也不太会遮掩。没事,朕派人支开他,再糊弄南怀仁就足够了。”
    云岚点点头,反正皇帝会安排,她就把这事放下,溜溜达达回去,跟南怀仁说皇帝允许的事。
    南怀仁很高兴,心想他早就预料到大格格出马,皇帝肯定会答应,连连跟大格格道谢后就离开了。
    云岚却叫住他道:“皇阿玛让你这两天就过去,后边就不合适了。”
    怎么不合适,她没说,可能不清楚。
    南怀仁却能猜得出来,怀疑是不是戴梓又做出什么新武器来,准备上校场试验,也就不会呆在室内,他过去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再次道谢,这才离开。
    云岚目送南怀仁的背影,琢磨着她猜错还好,要是南怀仁真的私下想做什么,那可能以后都看不见他了。
    她只能由衷盼着,南怀仁别真的去做蠢事。
    云岚还以为南怀仁一向谨慎小心,不会那么容易露出马脚,皇帝要查清楚的话也需要时间。
    谁知道几天之后,皇帝就已经把南怀仁抓了起来,押进大牢,还在早朝上宣布了这件事。
    而为何抓南怀仁,他做了什么,皇帝也让跟着南怀仁的侍卫上来直接说明。
    得知南怀仁竟然想偷窃新武器的图纸,送去给倭国的奸细,还打算嫁祸到戴梓身上,原本想为南怀仁求情的臣子顿时一片哗然。
    他们真没料到南怀仁如此胆大包天,不止想偷图纸,联系奸细,还要陷害朝廷命官。
    数罪加起来,南怀仁这每一个都是死罪,死得不能再死的那种。
    再也没人为他求情,只有大臣忧虑,南怀仁作为传教士,在这边被处死的话,会不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要是引起两国的纷争,那就更是棘手。
    早朝的时候大臣们议论纷纷,最后都没能下定论。大臣一部分支持处死南怀仁,以儆效尤,一部分却不支持,觉得把人撵回去他原本的国家就行了。
    两边据理力争,险些在早朝上大打出手。
    皇帝看得不耐烦,不高兴地挥挥手让大臣退下,这才回到御书房。
    云岚正坐在椅子上,晃着小短腿等皇帝,见他回来的时候满脸不悦,她不由歪着头问道:“皇阿玛,要吃点心吗?”
    皇帝听着不由失笑,他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女儿却当自己是孩子一样,不高兴的时候就要吃甜点心吗?
    不过李德全还是去小厨房送来甜甜的点心,云岚给皇帝递去一个,自己的小手拿着一个就啃了起来。
    皇帝见女儿吃得香甜,他也吃了一块甜点心,吃着有点腻人,配着茶水喝就正好了。
    还别说,他吃完甜甜的点心,心情确实平复了不少。
    皇帝对云岚解释道:“跟着南怀仁的侍卫发现他把偷来的图纸送去给使臣,使臣则是派人悄悄送去一个小巷的院子,打探后得知里头住的是倭国来的奸细。”
    云岚听得大吃一惊,南怀仁这胆子是真的大啊,还勾结倭国人了?
    谁料到皇帝继续说道:“他打算把图纸送给倭国人,再嫁祸到戴梓身上。”
    云岚默默吃完最后一口点心,只觉得南怀仁这做法真是坏透了。
    但是他如果成功的话,前脚把图纸送给倭国人,后脚就去报官,说看到戴梓和倭国人私下见面,然后顺藤摸瓜找到新武器的图纸。
    那戴梓真的浑身是嘴都要说不清了,毕竟这新武器的图纸也就他有,其他人压根不知道。
    这图纸不是他送的,那会是谁送的呢?
    证据确凿,戴梓就难逃罪责了。
    这么一来,他负责的武器部门就空缺了出来,会做武器的人并不多,南怀仁不就有重新出头的机会了吗?
    云岚都能想到,皇帝当然明白南怀仁做这一手的缘由,不由冷笑道:“他没把心思用在办差上,却很会用在这种歪心思上了,难怪后来都没什么长进。”
    他对南怀仁也颇有几分惋惜的意思,对处置南怀仁的事十分头疼。
    确实就跟大臣说的那样,南怀仁作为传教士,直接处死会很麻烦。
    当然皇帝并不怕比利时会为南怀仁复仇,只是传出去后,人云亦云,很容易变成他容不下传教士。
    要被别国知道这样的消息,实在不是什么好名声。
    但是不处置的话,以后是不是谁都敢这么干了?
    云岚看皇帝苦恼皱眉的样子,眨巴着眼睛道:“这事就像是别的孩子欺负我,皇阿玛不好直接跟小孩子计较,肯定要找对方的阿玛和额娘理论,然后再也不跟对方来往。”
    皇帝一听,大为光火道:“谁敢欺负你,你告诉朕,朕去把人撕了!”
    云岚:她就是打个小比方,皇帝代入得太深,整个人都狂怒了,看着比南怀仁的事情还生气。
    她赶紧安抚道:“皇阿玛,没人欺负我,就是个比喻。
    得知女儿没受欺负,皇帝这才平静了一点,还忍不住提醒她道:“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或者让你不高兴了,你都要立刻告诉朕,知道了吗?”
    云岚连连点头,就怕皇帝还继续生气。
    皇帝见女儿跟小鸡啄米一样频频点头,可爱的样子才叫他稍微气消了一点,转而想起女儿的话来,若有所思道:“你是觉得把南怀仁交给他的母国带走,朕不亲自处置,让那边的人处置南怀仁?”
    这确实是个好法子,既不会脏了皇帝的手,坏了他的名声,还能把南怀仁撵得远远的。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南怀仁的母国实在太远了,想打听消息不容易。
    要是他们把南怀仁带回去,丝毫没一点出处罚,那皇帝就要不高兴的。
    不过对方要带走南怀仁,不付出点代价是不行的。皇帝想到女儿说的,跟对方不再来往的事,不由笑笑道:“也罢,他们要是处理不好南怀仁的事,那买卖的事都免谈了。”
    云岚这才知道,比利时派使臣过来不是专门看望南怀仁,顺便助纣为虐,而是来谈买卖的。
    她就不明白了,既然是来谈买卖,应该和气生财,讨好皇帝才是,怎么使臣还帮着南怀仁做出这种事来?
    他们的脑回*路不会觉得南怀仁的身份地位不如以前,这买卖无法十拿九稳,于是想出这缺德主意,重新把南怀仁捧回去。
    到时候有南怀仁在皇帝面前帮腔,买卖的事就稳妥了。
    云岚:这脑子是有多不好,才想出这么离谱的法子来?
    她忍不住问皇帝,这两人究竟是怎么想的。
    皇帝已经把比利时的使臣一并抓起来了,分开来审问,猜测的就跟云岚想的差不多。
    别说云岚,皇帝都有点无语了。
    比利时的使臣要是老老实实来谈买卖,皇帝也未必会拒绝。
    皇帝摸着女儿的脑袋道:“估计这使臣想占便宜,之前葡萄牙付出了六艘大船的代价,他们并不觉得只为了公主的裙子,而是为了这买卖。”
    葡萄牙是大方,出了那么多大船,比利时却不愿意,所以这使臣就跟南怀仁联手,想到这么离谱的主意。
    这样一来,南怀仁能恢复原职,比利时又不用付出多少就能做这个挣钱的买卖,实在是一石二鸟!
    当然了,如今失败了,他们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皇帝不会答应再跟比利时做买卖,甚至要求绝交。
    他派人写信辗转送去给比利时的国王,国王收到信笺,还以为买卖谈成了,乐呵呵打开后,就感觉天都要塌了。
    比利时国王确实交代使臣过去的时候,依靠在那边站稳脚跟的南怀仁,少付出点代价拿下这些买卖。
    谁能想到这使臣竟然跟南怀仁合谋,闹出这么个事来?
    他们合谋就合谋,还做得不够干净,叫皇帝察觉到了,直接人赃并获,如今两人想辩解都不行,扔大牢里就等着发落了。
    比利时国王能怎么办,火速让人认错,然后送去一船的金银珠宝和特产,就盼着能得到皇帝的原谅。
    做买卖的事就别想了,如今最重要的是不能让两国绝交。
    不然比利时做不了这个买卖,别人也不会跟他们做这个买卖了。
    皇帝发话,东西不能卖给比利时,其他海商就绝不敢卖,不然他们的买卖也黄了怎么办?
    赔礼送到后,皇帝看着比利时国王另外派来的使臣对着自己点头哈腰的,就差没哭着跪求了。
    皇帝就收下了赔礼,让新使臣把那两人带回去。
    他这么轻描淡写就把人交出来,新使臣一肚子准备好的话都没能说出口,不由大为惊讶,又觉得这皇帝真是个好人,还如此大方饶恕两人。
    新使臣转述了国王的话,两人带回去后会一直在矿山做苦役,这辈子都不会再放出来。
    皇帝听后,对这个处置还算满意,新使臣这才松口气,把礼单送上,他麻溜就退下了。
    只扫了一眼礼单,皇帝就塞进身边云岚的手里,说道:“这些东西都给你,要不是你发现南怀仁的问题,也不会那么快解决。后边处置的事,也是你提醒朕的,如今这样的处置就很好。”
    南怀仁和那个使臣被送去矿山,是比利时国王亲自发话的。
    皇帝等会就让人告知其他传教士,一来是敲打一下他们,叫这些人知道背叛自己的下场会是什么,绝不会是什么好下场,以后就不会有人再去尝试了。
    二来也是让这些传教士互相传递消息,想必不久后,整个欧洲都知道比利时的两个人做了什么,又为何被撵回去的。
    欧洲就那么丁点大,好事不出门,坏事必然传千里,所有人都知道了。
    比利时国王要是想偷偷把两人放了,那么自然而然就容易传到皇帝的耳边。
    所以他们不敢放,毕竟多的是人帮忙盯梢。
    云岚只觉得皇帝这一招够损的,却也十分有效。都不需要皇帝主动派人去打听,或者盯梢,比利时国王就不敢反悔了。
    南怀仁的事终于告一段落,云岚这才低头开始看礼单,看着就惊讶了。
    她还以为比利时国王那么抠抠索索的,看之前那个使臣就知道什么货色了,谁知道赔礼给的相当大方。
    比利时最多的是钻石,这一船除了金银之外,最多的就是钻石了。
    可以说云岚用上十年,估计这些钻石贴满所有衣服,应该也是绰绰有余的。
    除了钻石,另外还有比利时的一些特产,比如巧克力和手工编织毛毯。
    皇帝把金银、钻石和毛毯留下,只让人把巧克力收走了,担心云岚吃多了可能牙疼。
    云岚无语:她又不是真的小孩子,也没那么喜欢吃巧克力的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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