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0章

    太皇太后从皇帝那边得知云岚早慧之事,并不是很意外。
    能得皇帝那么喜欢,云岚这孩子肯定有过人之处,果真聪慧得很。
    除了学爬比一般孩子慢一点之外,她年纪小似乎已经能听懂旁人的话。
    太皇太后早就得知常宁家的福晋和侧福晋都来了,其中一个被提为侧福晋才几个月,正是云岚的生母。
    在宫宴上两人碰上,也不知道早慧的云岚会不会还记得她的生母了。
    虽说云岚只在恭亲王府一个月,按理说一般的孩子根本不可能那么早记事。
    太皇太后却觉得大格格如此聪明,说不准真记得。
    于是等那位侧福晋小心翼翼偷看云岚的时候,太皇太后立刻就注意到了。
    不说她,云岚身边的苏麻喇姑也第一时间发现此事。
    苏麻喇姑照顾大格格久了,对她的事尤为紧张,立刻就察觉到有人偷瞄大格格。
    原本苏麻喇姑心下有些不悦,等看见对方是大格格的生母,就变得担心了起来。
    要是大格格太聪慧,还记得自己的生母,如今在宫宴上遇到对方,她会不会闹着要跟生母在一起,然后回去恭亲王府?
    要真是这样,皇帝得知后只怕要伤心的。
    太皇太后和苏麻喇姑紧紧盯着云岚,好在她的反应很平淡,似乎有点好奇看了两眼对方,很快又回到苏麻喇姑手里的小碗,继续心无旁骛地吃饭。
    这让苏麻喇姑偷偷松了一口气,也不敢让大格格多呆,跟太皇太后说一声,很快就带着大格格回去乾清宫了。
    皇帝跟大臣喝了两杯,平日总把女儿带在身边,难得这次跟云岚分开好久,不由心里惦记,让李德全派人去后边的宫宴看看。
    谁知道李德全派去的人没多久就回来了,说苏麻喇姑已经带着大格格回去乾清宫歇息了。
    听见这话,皇帝就有点坐不住了。
    宫宴这才开了多久,女儿这么快就回去,是身子骨哪里不舒服吗?
    李德全小声提醒道:“皇上,这个时辰,大格格兴许是困了,姑姑才会早些带着大格格回去歇下。”
    皇帝想想也是,却依旧记挂,接下来有点心不在焉的。
    朝臣也看出来了,只以为皇帝是累了。
    宫宴最后草草结束,皇帝就匆忙回去乾清宫了。
    他先换了一身衣服,免得身上沾的一点酒气熏着女儿了,这才去了后边的房间。
    云岚见皇帝匆匆进来,还有点意外。
    这才几点,前边的宫宴就结束了吗?
    皇帝抱起女儿,见她还精神奕奕,不由疑惑道:“朕在前头听说大格格早早被苏麻喇姑抱回来,还以为她这是困了。”
    如今看着云岚哪里困了,简直精神得不行。
    苏麻喇姑迟疑了一下,皇帝就知道有些话不好在大格格面前说,于是示意李德全陪着女儿玩一会儿。
    皇帝则是带着苏麻喇姑去门外小声问话,他这才得知宫宴上,女儿跟生母碰上了,她们还四目相对了一会。
    苏麻喇姑的担心,皇帝也能理解,笑着摇头道:“大格格再怎么聪慧,满月之前的事只怕记不住,姑姑也是关心则乱了。”
    苏麻喇姑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告罪。她想到满月之前的孩子眼睛都看不清楚,更看不到太远的地方。
    不说能记住,看都看不清楚,还怎么辨认出来?
    皇帝听她告罪,连忙摆手道:“姑姑一直用心看顾大格格,也是担心她还小,对生母有孺慕之情,说不定还会母女连心,认出对方。”
    在宫宴这样的地方,大格格要是哭闹着要跟生母走,那就尴尬了。
    尤其大格格在宫里养了半年,居然养不熟,还只向着相处没多久的生母。
    众人当时嘴上不说,暗地里就未必了,大格格的名声必然受影响。
    哪怕孩子依恋生母是天性,但是放在皇家就不一样了,盯着的人多,对皇家的孩子要求也更高。
    又有大格格在皇帝这边被百般宠爱,指不定她小小年纪就要背上忘恩负义之名。
    苏麻喇姑也是忧心,才会忍不住想得更多。
    如今她回过神来,又察觉自己确实是关心则乱。
    苏麻喇姑陪着大格格的时间不短,一天天看着云岚长大。
    大格格是什么性子,苏麻喇姑该是最清楚才是。
    这孩子聪慧,安静乖巧,奶娘曾说从来没带过这么乖的孩子,根本不哭不闹,不用多费心去哄着。
    苏麻喇姑担心大格格的时候,这孩子总是第一时间察觉,还伸出小手来拍自己的胳膊,无声安慰。
    这样的孩子瞧着就是个重感情的性子,怎么可能因为见着生母就闹腾,丢下皇帝和苏麻喇姑等人,要跟着走呢!
    想明白后,苏麻喇姑的眉眼都舒展了不少。
    皇帝多问了几句大格格在宫宴上的表现,苏麻喇姑回想了一下,细细跟他道来。
    苏麻喇姑心想,皇帝虽然嘴上说不介意,实际上还是有些许担心,才会忍不住仔细查问当时的情形。
    皇帝问得多了,迟迟没回来。
    云岚和李德全彼此大眼瞪小眼一会,李德全就拿起一个拨浪鼓摇了摇:“大格格想玩儿什么,这个吗?还是别的?奴才这就给格格送来。”
    她看出李德全有点紧张,不过也是,他这个在皇帝跟前的大红人估计什么都做过,就是没带过孩子,也是难为他了。
    云岚看了一眼旁边奶娘手里的拨浪鼓,李德全会意,立刻接了过来。
    然后李德全双手都分别拿着一个拨浪鼓,一起摇啊摇,根本不敢停下。
    云岚原本想伸手接过奶娘手里那个拨浪鼓的,但是看李德全摇得起劲,她看着有趣,就不伸手了。
    而是她乖乖坐在榻上,睁大眼看着李德全两只手一边上上下下摇着拨浪鼓,感觉差点要跟着跳起来。
    云岚:李德全平日看着十分稳重,原来这么活泼的吗?
    李德全心里苦,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跟大格格单独相处。
    虽说大格格一直乖巧不爱哭闹,到底是孩子,要是太无聊了,闹腾起来,李德全就要被皇帝怪罪了。
    他只好使出浑身解数来逗大格格,好在大格格还挺给面子的,一直乖乖坐着看过来,双眼亮晶晶的,看来很喜欢。
    李德全发现后,他就把拨浪鼓摇得更起劲了。
    云岚第一时间察觉到皇帝跟苏麻喇姑终于聊完了,正抬脚回到房间来。
    然后皇帝看见李德全的样子不由一愣,云岚心想,皇帝也觉得李德全原来是这么活泼好动的吧!
    李德全跳得太专注,压根没注意到皇帝已经回来了,还在大格格面前使劲摇着拨浪鼓,脑袋都跟着摇头晃脑起来。
    直到皇帝在身后喊了他一声,李德全这才回过神来,差点吓得魂都要飞了。
    他居然只顾着大格格这边,都忘了留意门口的动静,连皇帝回来了都没第一时间发现,实在是罪过大了!
    李德全吓得腿一软就要跪下,被皇帝瞥了一眼,他又坚强站住了。
    他明白皇帝这是警告自己,别吓着大格格呢!
    皇帝抱起女儿,低头见云岚的小脸上带着笑。见自己看过来,云岚还伸手搂住了皇帝的脖子,想了一会说了一个“好”字。
    虽然她咬字不太清晰,皇帝还是立刻听明白了,笑着问道:“你这是觉得李德全的拨浪鼓玩得好?”
    云岚“嗯”一声,她刚才确实看得有趣,又有点坏心眼,故意没提醒李德全,皇帝已经进来了。
    不过李德全人还怪好的,云岚也不想连累他被皇帝责罚。
    皇帝眯起眼看向李德全,后者又吓得想跪了。
    李德全怎么看怎么觉得皇帝刚才没在意,被大格格夸赞一个字后,皇帝反而更不高兴了?
    皇帝是觉得女儿说的第一个“好”字,不是夸他,而是夸了李德全,心里不大痛快。
    不过他低头看女儿一脸笑容,似乎被李德全逗得很高兴的样子,皇帝也就勉为其难原谅了李德全。
    李德全心惊胆战了一会,见皇帝没有计较自己刚才的失误,这才偷偷把提着的心放回肚子里。
    皇帝抱着女儿说了一会话,云岚如今说话还含糊不清,还断断续续的,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出来。
    他还是耐心听着,再给出回应。
    云岚对皇帝还是佩服的,毕竟她的牙还没都长出来,说话口齿不清的。
    有时候她自己都听不懂的呓语,皇帝居然能猜出大半意思来,简直神了!
    父女两个交流了小半个时辰,云岚用小手揉着眼睛也开始困了。
    她有点意外,皇帝应该听苏麻喇姑提到自己在宫宴上遇到小额娘的事,却从头到尾都没问云岚一个字。
    皇帝是不介意,还是不打算在她面前提起此事来?
    云岚想了一会,就已经在皇帝的怀里呼呼大睡了。
    皇帝见女儿转眼就睡得香甜,跟平日没什么两样,只觉得她根本不记得生母。
    不然的话,她应该会含糊问起这件事才是。
    女儿不提,皇帝反而感觉心里沉甸甸的。
    毕竟前面几个夭折的孩子,小时候也会问起生母的事来。
    哪怕大格格如今还小,没察觉到生母不在身边的事。
    等后边几个嫔妃生下孩子,大格格见了,会不会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跟宫里其他孩子不同,并没有生母在身边?
    然后大格格是会闹着要生母呢,还是难过她跟别的孩子不一样?
    想到这里,皇帝忍不住皱起眉头,对女儿更为心疼了。
    云岚压根不知道皇帝一脑子的纠结,一觉睡得舒舒服服的,早就把昨晚遇到小额娘的事忘得差不多了。
    毕竟除非过年过节,宫里才会设宴。
    哪怕每次小额娘都进宫来,但是落座的位子隔着老远。小额娘最多看她一眼,跟云岚多说一句话是不可能的。
    云岚又基本都在乾清宫,夫人们多是去慈宁宫和坤宁宫请安,见到她的机会就更少了。
    反正她是见过小额娘了,知道对方过得比之前好,也就爽快放下了。
    云岚放弃了学爬之后,开始专心学走路。
    她努力练习,扶着墙壁都能多走上几步了,心里是满满的成就感。
    天儿是越发热了,皇帝担心云岚热着,又怕她凉着。
    房间两边角落的箱子里放着两块冰,冰并不大,又靠近窗边。
    窗外微风吹过,箱子镂空,冰块的凉意也会顺着风吹进房间各处。
    有点凉意,但是不多。
    云岚第一次知道小孩子原来那么怕热,她稍微动一下就满头大汗,一天到晚一直不停换衣服。
    小孩子体温高,于是十分怕热。
    有冰块还不够,苏麻喇姑和几个宫女还轮流给云岚打扇子。
    见苏麻喇姑打扇子打得满头汗,云岚实在有点过意不去。
    实在太热,云岚就减少了每天活动的频率,走一会就休息好一阵子,躺着不动就凉快多了。
    皇帝也是怕热,御书房里放了冰,依旧坐一会儿就开始出汗。
    云岚开始嫌弃被皇帝抱着,因为皇帝身上热,两人贴着,她也跟着更热了,没一会儿就开始冒汗,于是拼命躲开皇帝伸来的手。
    皇帝有点难过,女儿才多大一点,就已经不乐意让他抱了!
    云岚:太热了,皇帝你不要过来啊!
    于是每次皇帝下朝到后边的房间,大格格一看到他就忙不迭开始扶着墙壁走,要躲开皇帝又想来抱她的胳膊。
    可惜云岚走路实在不利索,又走不了太远,每次都被皇帝抓到,她后来索性开始爬着躲开。
    因为爬走的次数多了,愣是让之前学爬非常困难的云岚突然进步神速。
    如今她爬的动作不但利索,还爬得特别快。
    皇帝一不留神,女儿就从眼前嗖一下爬过去,抓都抓不住。
    他感觉这样下去不行,于是召来户部尚书,打算修个避暑的园子。
    户部尚书来御书房后,听见皇帝的意思,不由大惊失色道:“皇上,如今跟西洋人和罗刹国的买卖才刚刚开始,各地需要赈灾的银钱不少,再修园子的话,只怕国库暂时要支撑不住。”
    反正户部尚书就一个意思:钱没有,国库真的不够花了啊!
    皇帝皱眉,命人把宜尔格图和纪理安都叫了过来。
    他先问纪理安道:“工坊的新镜子做出几批来了?需要多久能做一批镜子?”
    纪理安连忙答道:“皇上调来了很多能工巧匠,如今工坊做新镜子的时间比之前要短一些,约莫半个月功夫能做出一批来,已经完成了两批镜子。”
    这话让户部尚书不由侧目,玻璃镜子那么难做的东西,他居然半个月就做好一批,真不是吹牛皮的吗?
    纪理安这个西洋人,因为语言的关系,不会太多文绉绉的话,只能用最简单的字句来表达,反而十分直接:“皇上,微臣打算让工匠分开,每人只做一部分,这样就能更快。”
    他比划了一下,皇帝就明白了纪理安的意思,是打算把工匠分成几队,一队人只做镜子的一部分。
    有的只做玻璃镜子,有的只做镜子的底座,有的只做镜子底座上的雕刻花纹,还有的专门在花纹上镶嵌细小的宝石。
    皇帝不由惊讶道:“这样不错,每人只做一小部分,就不用手忙脚乱的,熟练后反而做得更快,不过爱卿是怎么想到的?”
    纪理安拱手道:“微臣是有一回去做成衣的工坊,看到两人专门裁剪,两人专门把裁剪好的衣服缝起来,两人专门绣花,顿时灵机一动。”
    几人的动作都非常熟练,几乎感觉闭着眼睛都能做出来一样。
    纪理安就想着做玻璃镜子也是这样把工序分开,是不是也能更快一点?
    果不其然,他这样分开后,工匠只做一部分,工序不多,熟手后就能做得更快了。
    纪理安很清楚这批玻璃镜子要尽快换成钱才行,所以想尽办法加快工序,尽快出货。
    云岚还躺在小床听见纪理安的话,只感慨这传教士之前看着傻乎乎的,还是挺聪明的,都知道流水线作业了。
    这样一来,工匠确实更熟手,也不用学会全部的工序。
    只学会一部分,每一队增加人手,新手很快也能学会,也不怕玻璃镜子的做法泄露出去。
    做玻璃的都是嘴巴最严实之人,其他工序倒是能外包出去了,哪怕让别的工坊帮着做也行。
    纪理安也是这么觉得的,于是跟皇帝提起这件事来:“微臣以为,除了玻璃镜子之外,其他可以请别的工坊帮忙做。如此一来,只需要专心做玻璃镜子就行了。”
    毕竟这东西是最核心的,底座和花纹之类的,其他工坊也能看着图纸做出来。
    这样工坊就能有更多的人手专门做玻璃镜子,其他外包出去,就能省事许多,还能做出更多的玻璃镜子来。
    皇帝微微点头,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另外派人帮纪理安把把关。
    别是什么工坊都答应,得大工坊,人品信得过的,工坊里头的工匠也能干才行。
    不然分派出去的活计,到时候东西没做好,反而是浪费时间了。
    尤其对方这些工匠虽然外包了镜子底座和手柄这种小活,不够核心,却也不能随意宣扬出去的。
    云岚心知这时候还没有知识产权这个东西,镜子加个手柄的设计实在很容易模仿。
    因为是皇帝的工坊,商人们估计还有所顾忌,但是等时间长了,不说这边,总归西洋人那边也会有人模仿。
    皇帝也不会太计较,不可能不让人学了去,只是刚开始做买卖的时候要有人模仿,坏了他的买卖,那就必然不会客气了。
    这时候他只选择大的工坊,这些人更爱惜羽毛,也就不敢胡作非为,随意模仿,然后安装在琉璃镜子上。
    跟玻璃不一样,琉璃的造价更高,不能普及,却专供富人来用,自然有销路,如今也更多一些。
    但是琉璃却不如玻璃那么清晰,要逊色不少。
    不管如何,大作坊人手还足够,还都是熟练工,让他们帮着外包做这个镜子之外的东西最为合适,还能做得又快又好。
    纪理安这边安排好了,皇帝又吩咐宜尔格图派人跟西洋海商接触,给新买卖铺路。
    宜尔格图连忙应下,心里已经琢磨出好几个办法,叫西洋海商知道新镜子,又能让新镜子的身价抬起来。
    皇帝始终没跟户部尚书说话,户部尚书只好在旁边沉默听着。
    他听久了,有点明白皇帝叫自己留在御书房的缘由。
    这是让户部尚书知道,如今国库很快就不缺钱了?
    新买卖一个接一个,来的西洋海商是越来越多,光是茶叶就已经是个极大的买卖了。
    皇帝之前是缺钱,之后却是不会再缺钱了,所以他想要的园子该开始建起来了!
    户部尚书虽然之前一个劲哭穷,却也是因为国库一直入不敷出。
    如今他发现国库的进项越来越多了,倒也不至于拼命跟皇帝对着干。
    毕竟户部尚书之前拦着皇帝,是为国着想,免得皇帝挥霍完了,又兼之皇帝能听得进劝。
    要是不能听劝的,还脾气暴躁的帝王,户部尚书一开始哭穷,估计就要被拖出去砍脑袋了,他哪里敢喊呢!
    但是皇帝不计较,也是因为户部尚书的确不含私心,不是为自己谋利。
    如今皇帝没亲自解释,户部尚书在旁边听明白了,也就不再劝阻,而是琢磨起园子来。
    他第一方面想的,还是节省开支。
    虽说国库开始源源不绝有钱了,却也不能随便挥霍。
    如果园子从一开始建起,那需要的银两就实在太多了。
    户部尚书很快想到京郊的一个荒废的园子,于是建议道:“皇上,微臣认为可以在旧园子之上改建。”
    一来地方有了,不用特地再重新划分一块地皮出来,专门建园子。
    京城寸土寸金的,要划出那么大一整片地方来建园子,实在不容易。
    二来能节省开支,改建比从头开始建,怎么都要省钱多了。
    三来改建的速度,就比重新建要快。
    皇帝打算用来避暑,今年夏天是来不及了,但是明年却能勉强赶上。
    先把皇帝住的那一块地方建好,然后再向外扩建。
    这样一来,皇帝明年夏天就能先住进去避暑,其它地方等还能接着继续建。
    不用全部一起建,不然建好那就要等好几年后,皇帝才能入住了。
    皇帝听了户部尚书的安排,颇为满意道:“就按照爱卿的意思来办,既是旧园子,如今改建成新园子,就该换个名字才是,那就叫畅春园吧。”
    户部尚书立刻应下,明白“畅春园”是取“四时皆春”之意。
    云岚在小床翻了个身,才得知皇帝的畅春园是这么来的。
    不过她记得还要好几年,皇帝才会改建畅春园,如今倒是提早了。
    只是按照历史来看,撤三藩因为皇帝的强硬举措,让藩王联手反了,费了好几年的时间才彻底摆平。
    打仗实在太费钱了,皇帝哪里有心思建园子呢?
    如今三藩平顺撤掉,海禁也提早解*开了,跟西洋人开始做买卖,金银是源源不绝送到国库来。
    皇帝有钱了,又怕热,于是就提早开始建园子了。
    云岚也挺高兴的,今年虽然赶不上,但是明年他们就能去畅春园避暑了。
    光是想想,她就有点迫不及待起来。
    不过这个夏天在宫里还是太热,云岚依旧要继续跟皇帝玩猫捉老鼠。
    云岚逃,皇帝追,最后云岚因为走路不利索,虽然爬得快了,还是插翅难飞。
    不过云岚也不放弃,努力锻炼躲避功夫,皇帝也有意跟她玩这个“你逃我追”的小游戏。
    每次皇帝都放慢动作,让云岚有时间多走两步,或者多爬一会。
    这样一来,云岚感觉小手脚都比以前要协调多了。
    在她能扶着墙壁走十几步不晃悠,躲开皇帝也更熟练更利索的时候,纳喇氏也进入预产期。
    宫里早有准备,在延禧宫提前布置了产房,又另外选好几个接生的婆子和奶娘,就等纳喇氏发动了。
    纳喇氏自己也很紧张,虽说不是第一次生孩子了,但是这个孩子对她来说尤为重要,不平安生下孩子,她都很难彻底放松。
    她最后两个月的时候,肚子跟吹气球一样鼓起来。
    人还不胖,显得肚子更大了。
    云岚远远遇到过纳喇氏一次,还是纳喇氏难得想去御花园散步。
    皇帝带云岚去慈宁宫,两边在半路上遇到的。
    纳喇氏吓得连忙低头跟皇帝行礼,皇帝见了倒没怪责她。
    毕竟他知道稳婆会让快生孩子的嫔妃多走走,这样嫔妃生孩子的时候会稍微容易一点。
    延禧宫就那么点大,纳喇氏这大半年安安分分在里头养胎,这时候想去御花园走走而已。
    皇帝不至于那么苛刻,不让她过去。
    他扫了一眼,见纳喇氏带的宫人不多,只一个嬷嬷并两个宫女,于是还吩咐李德全多叫了两个太监跟着纳喇氏去御花园。
    纳喇氏感动坏了,连连谢恩,然后目送皇帝带着大格格离开。
    云岚不让皇帝抱,只坐在御撵另外一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她发现纳喇氏还站在原地,似乎等御撵彻底看不见才离开。
    纳喇氏那大大的肚子把云岚吓了一跳,身子那么重了,她居然还有心思去御花园散步。
    云岚顿时忍不住感慨纳喇氏的身体还怪好的样子,肚子里的孩子出生应该会很顺利。
    皇帝带她来慈宁宫,也是最近天热,皇帝担心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会不会热着,虽然御医每天会来请平安脉,他还是会每天亲自来看看才放心。
    太皇太后得知皇帝打算改建个新园子来避暑,倒是很赞成道:“皇上和大格格都怕热,看你们刚来坐一会就一头汗。宫里入夏后确实热一些,有个避暑的地方,以后皇上和孩子们在夏天也能凉快点儿。”
    孩子尤为怕热,还容易长热痱子。
    苏麻喇姑就尤为紧张,每天会检查大格格身上好几遍,就怕她热着长痱子。
    这痱子又红又痒,难受得很,抓了又容易抓伤了留下疤痕,夜里还要痒得睡不着,自然得事先防范于未然。
    所以云岚每天被苏麻喇姑翻来覆去检查,也丝毫没有一点不耐烦,还会顺着她的意思乖乖翻身。
    这时候宫里御医也有消暑的药方,叫作锭子药。
    锭子药是用朱砂、雄黄、冰片等中药制成药粉,而后加入蜂蜜、糯米粉再压成吉祥的形状。
    比如银锭、葫芦、罗汉等等,十分好看又寓意吉利。
    这药能内服也能外敷,外敷的时候放进酒、醋或水中研磨开,再敷在身上,能够祛暑防病。
    云岚也是看皇帝用了,才知道宫里有这么个东西。
    可惜她实在太小了,锭子药里头还有朱砂、雄黄等东西,对小孩子来说太刺激了一点,小身板只怕受不住。
    所以云岚不能用这个,就只能身边人更小心看护了。
    皇帝还会把锭子药赏给大臣和将士作为赏赐,尤其老臣赏得多。
    毕竟老臣为国操劳多年,皇帝就该对他们的忠心表示一下。
    另外这些臣子年纪大了,身子骨比以前弱,中暑可不是一件小事,夏天防暑就要更小心了。
    皇帝也给慈宁宫的两位太后准备了不少锭子药,还每天去看望。
    见皇帝怕热,哪怕天色擦黑后才过来,依旧满头大汗,太皇太后也有些心疼,让他以后隔几天再过来就好。
    皇帝犹豫着怎么委婉拒绝,太皇太后却祭出一句话来,当场让他不得不改变主意:“皇上舍得大格格陪着一起过来,每天也热得难受吗?”
    这话叫皇帝无法拒绝,只好答应隔几天再来慈宁宫一回。
    因为女儿怕热不肯被自己抱着了,皇帝还有点寂寞,想着平日哪怕不能抱着大格格,怎么也要放在眼皮底下,多陪着云岚才是。
    于是他去哪里都带着云岚,去慈宁宫的时候必然也会带上她。
    云岚心里忍不住嘀咕:怎么感觉皇帝还挺黏人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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