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3章

    除了陈廷敬,云岚感觉靳辅也是个老实人。
    明明在徽省治河他也有一份,不打算让陈廷敬在皇帝面前推荐自己就算了,居然还先推荐别人。
    可能靳辅有惜才的意思,他已经是巡抚了,但是陈潢在治河上十分有才华,因为读书一般还偏科,如今依旧是个白身。
    想到这里,云岚看向皇帝,却见他的神色平静,丝毫没有一点生气的意思,这就有点意外了。
    皇帝还说道:“靳辅治河的事朕知道,办得挺漂亮的,还想着他在治河上相当有才华,看来找到个不错的帮手。”
    当然靳辅也是有天赋的,又清楚知人善用,挖掘到陈潢这个人才。
    想了想,皇帝就道:“既然两人之前曾一起治河,那这次靳辅为河道总督,陈潢作为副手也跟着过去。”
    这意思是他暂时没破格提拔陈潢,看看后边两人立功后再酌情考虑了。
    索额图和明珠连忙低头道:“皇上英明。”
    陈廷敬也拱拱手说道:“托皇上洪福,大清是人才辈出。”
    可不就是,皇帝正苦恼哪里找治河的人才,瞌睡就有人送来枕头,这不就有人了?
    云岚眨巴着眼,谁说陈廷敬是个老实的老臣,这嘴巴也是挺会说的,没见皇帝都笑了,看着挺高兴的吗?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之前云岚还担心陈廷敬那么直白推荐人选,皇帝会不会不高兴,如今想来是自己多虑了。
    陈廷敬作为一个汉臣能走到如今的地步相当不容易,不但经历了两代帝王,现在还能得到皇帝的重用,显然是有两把刷子的。
    他看着实诚,说话也很有分寸,丝毫没有一点藏藏掖掖的。
    靳辅遇到有才华的陈潢给陈廷敬推荐,陈廷敬觉得他们两人都有才华,于是给皇帝推荐了。
    他也拿捏住皇帝的性子,只要是能人,不管出身,皇帝都愿意用一用。
    要是没什么能耐的关系户,这时候却推荐到他跟前来的话,皇帝只怕才是要不高兴的。
    云岚看向手里拿捏着一堆关系户的索额图和明珠:这两人不就乖乖闭嘴,沉默得不像平日嘴皮子利索的样子了?
    治河的新人选定下来,靳辅和陈潢很快就要走马上任了。
    靳辅在路上就已经写信问过当地的情况,跟陈潢商量后确定了治河的办法,写折子提前告知皇帝。
    云岚原本以为皇帝是火眼金睛,发现了靳辅的治河才能,才会忽然提拔他去当河道总督。
    谁知道皇帝收到折子,看完后才感叹道:“朕之前想着没人去治河,陈廷敬看好靳辅,朕就让他去试试,如今看来他确实有些天赋。”
    靳辅提出的治河办法,是“束水攻沙,分黄助清”。
    束水攻沙,是用减水坝来“分流杀势”,用以应对黄河的暴涨。
    分黄助清,既能宣泄黄河的洪水,又能增加洪泽湖刷黄泥的水源,减少淤泥沉淀,堵塞河道的问题。
    之前的河道总督曾经试过挖湖分流,只是这样水量不够冲刷河道的黄泥,让河床抬升,每次暴雨过后才会导致过多洪水淹没两岸的问题。
    靳辅敏锐察觉到黄河从上游一路下来后带来的黄泥太多的问题,用人力挖开不太现实,用水流来冲刷最好。
    但是水流的量不够,就无法冲刷黄泥,于是他想到了减水坝。
    图纸虽然还没能及时画好送来,不过皇帝一看就知道这是个分洪坝,确实有用,却也烧钱。
    毕竟这减水坝不可能只建一座,得在上下游适合的地方建,少说要七八座。
    估计这也是靳辅在半路上就写折子来给皇帝的意思,提前给皇帝一个心理准备,他治河打算烧点钱,也算很谨慎了。
    皇帝看完又笑笑道:“之前的河道总督写折子来都是直接要钱的,靳辅倒是谨慎,先说解决办法,询问朕的意思,压根不提钱。”
    云岚翻了个身,虽然靳辅没直接让皇帝打钱,却也委婉提了啊!
    要是皇帝同意这个治河的办法,那打钱这事就不用靳辅多提,皇帝自然而然就给了。
    如果皇帝觉得这办法不行,那靳辅索性就不提了,再换个其他的解决办法之类的。
    云岚又默默翻了个身,她还说靳辅如果太老实,以后容易被人欺负。
    如今看来,这些当臣子的虽然性情不大一样,有些老实点,有些没那么老实,却都长心眼了。
    不过也是,靳辅能能当上巡抚的人,没一点心眼怎么行?
    皇帝看着挺高兴,转头用朱笔批了,还让靳辅列个单子,回头报上来给户部。
    云岚心想户部尚书又要发愁了,安置台岛那一批人过来已经要提前花费一笔钱,这钱还不能省,得把人尽快安顿下来才行,不然容易出问题。
    另外皇帝还打算重新开海运,港口多年没用,怎么都要修缮一番才行。
    不然破破烂烂的,不说自己人,总不能丢脸丢到西洋人跟前吧!
    所以这钱依旧省不了,尤其皇帝打算一口气开五个港口,还是户部尚书跑来御书房哭穷了好久,总算勉强劝住了皇帝,最后只暂时先开三个港口。
    哪怕只有三个港口,但是同时修缮,那花费也不是小数目。
    实在担心皇帝又有其它奇思妙想,户部尚书几乎隔三差五就要来御书房哭穷。
    云岚遇到几次,心里都不由佩服。
    户部尚书这一把年纪的,每次哭穷居然字眼都不带重复的,不愧是科举考上来的文化人,就是厉害。
    皇帝被户部尚书哭穷哭得头疼,每次估摸着人快要来御书房,他就赶紧抱着女儿躲出去。
    他要么跑到御花园跟女儿赏花,要么跑到北边看看林檎树长得如何。
    尤其户部尚书不但来哭穷,也是想请教皇帝,琢磨个挣钱的营生。
    不然国库又不是金山银山,各处都要花费,实在有点入不敷出。
    皇帝也发愁这件事,抱着云岚去北边的时候忍不住发呆。
    云岚盯着已经长出一茬来的豆子,看着长得挺好,怎么皇帝还叹气了呢!
    她伸出小手拍了拍皇帝的胳膊,乌黑的眸子眼巴巴看过来。
    皇帝还以为自己忽视了女儿,让云岚不高兴了,才会拍他,引起他的注意,于是低头说道:“朕有点苦恼,要怎么尽快让国库充盈起来,那户部尚书就不用一把年纪每天都来哭了。”
    也不是他不想,实在是一时半会想不到法子。
    港口还在修缮,哪怕立刻做好了,要让西洋海商过来,总归需要一点时间。
    一两个可能闻风而来,看见能直接买这边的茶叶、丝绸和瓷器什么的,一传十十传百,慢慢来的人就多了。
    买卖做起来,税收多了,国库慢慢就会好起来。
    但是时间太长,远水不能救近火。
    这会儿靳辅要建减水坝,建得越快,河道泛滥的问题才能解决得越早。
    建堤坝之余,还得清理两岸淹没的农田,以及洪水下去后,田地里残留的黄沙。
    哪怕当地人为了田地,不要钱也帮忙把黄沙挖出来,但是这些黄沙总不能停留在原地,还得运去别的地方,这就得花钱解决了。
    靳辅还提出了一个建议,把这些黄沙融入堤坝当中,那就不用运黄沙出去,省下一笔钱。
    他这边精打细算,还不是因为国库的钱不够了,皇帝也是发愁。
    皇帝跟云岚嘀咕了两句,看着日头越发晒了,御书房里的户部尚书等着一会不见人应该回去了,他才带女儿回到乾清宫。
    云岚:皇帝回乾清宫,怎么偷感那么重了?
    只是远远见户部尚书还在门口等着,皇帝当机立断,下了御撵就从后边回到云岚的房间。
    云岚:这下子皇帝的偷感就更重了!
    她想了想,坐在象牙席子里,忽然灵机一动,想到个挣钱的法子。
    这不西洋海商要过来买东西,如今做买卖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对国库来说,这样实在太慢了,更别提货物的数量是有限的。
    要短时间内赚很多钱,最好的办法就是收订金。
    西洋海商想买东西,就得先交订金,还要交得多才行。
    货物就按照交订金的顺序来给,没货那他们就等着呗,总会给的!
    思及此,云岚只苦恼要怎么跟皇帝说这个,但凡她能说话就好了,如今自己只能张嘴“呀呀”一声跟苏麻喇姑指着桌上的小盒子。
    这锦盒只有云岚巴掌大,她手小也能拿得动,里面就放了几颗小珍珠。
    太皇太后说给云岚随便玩,苏麻喇姑就拿出几颗小珍珠放进这个小锦盒里头。
    大格格想要的时候给她拿着,东西不重,珍珠也不多,只要盯着孩子不要抓起珍珠塞进嘴里就行。
    很多孩子这个年纪,对什么都好奇,都想吃吃看。
    苏麻喇姑和于嬷嬷带着宫女从早到晚盯着,却发现大格格压根没有抓起什么都塞嘴里的习惯,实在太好带了。
    毕竟苏麻喇姑想到皇帝小时候,也是喜欢抓起东西塞嘴里,什么都塞,好几回一不留神就吃了,太皇太后都被吓着了,就怕孩子嗓子眼小,卡住喘不上气就麻烦了。
    云岚不但要了珍珠,还示意宫女把床榻上的布老虎拿来。
    苏麻喇姑还以为大格格这是要玩游戏,就是不知道要怎么玩,不由好奇看了过来。
    皇帝就更好奇了,他见女儿要了珍珠又要布老虎,然后忽然把珍珠塞进自己手里。
    被塞了一颗珍珠,皇帝还有点懵,然后就见云岚把珍珠拿回去,又塞了一个布老虎过来。
    皇帝看得一头雾水,还是苏麻喇姑看出点门路来了:“皇上,大格格这是在学着交换东西吗?一颗珍珠就能换一个布老虎?”
    她也不是很确定,只是这么一提醒,皇帝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朕的大格格就是聪慧,年纪这么小就知道交换了。”
    虽说一个布老虎,显然不如一颗珍珠值钱。
    不过女儿不知道这两者的价值,只觉得差不多,皇帝想着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她还那么小呢,怎么可能分辨出来呢!
    如今女儿是想跟自己玩交换游戏,皇帝当然乐意配合。
    他捡起盒子里的一颗珍珠,学着女儿刚才的样子,放在她的手里,然后去拿布老虎。
    谁知道云岚把布老虎抓住手里没给,皇帝看着一愣。
    他想了想,试探着拿起第二颗珍珠递了过去,女儿麻溜抓在手里,又眼巴巴看过来。
    皇帝失笑,又给了一颗珍珠,女儿这才把布老虎递了过来。
    “这孩子倒是精明,跟朕换的时候一颗珍珠换一个布老虎。轮到大格格换的时候,要三颗才给朕换一个布老虎了。”
    他倒是挺高兴的,孩子越精明,那不是代表越聪明吗?
    但是过了一会,女儿又把第二个布老虎推了过来。
    皇帝有点疑惑,云岚这是觉得一个布老虎换三颗珍珠,他有点亏了,想了一会才又多给一个吗?
    但是再等了一会,女儿又推来一个布老虎,这让皇帝顿时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来。
    苏麻喇姑在旁边看得一头雾水道:“皇上,奴婢有些看不明白,大格格还是觉得一颗珍珠应该换一个布老虎?”
    这是还没学会数数,所以云岚迟疑了一会才把另外两个布老虎推过来吗?
    不得不说,如果这是真的,那大格格实在太聪明了。哪怕慢一点,却是无师自通,都会数数了!
    皇帝笑着摇头道:“朕猜着大格格的确是觉得一颗珍珠换一个布老虎,但是先给三颗珍珠当订金,回头布老虎都做好后再送过来。”
    这话让苏麻喇姑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皇上这么一解释,奴婢终于是明白了。大格格小小年纪,居然就知道先给钱当订金,后边才换东西吗?”
    只是她依旧不解道:“奴婢在宫外生活的时间不长,依稀记得给店家的订金不多,回头拿到东西后才把余下的钱给了。”
    也就是意思意思,留个凭证,证明先下订了,东西就定下来给自己,而不是给别人。
    苏麻喇姑好歹在宫外生活过一段时间,皇帝压根就没有,哪怕在外边住过,谁敢让皇帝亲自去买东西,还下订呢?
    所以皇帝稍微知道有这么一件事,却从来没有亲自做过。
    如今看女儿演示了一遍,皇帝沉吟片刻说道:“大格格这样也好,订金给得多,回头对方要反悔了,不想要了,中间错过了很多客人,货就砸手里了,实在可惜。”
    “尤其买的人多,可能早些下订的价钱要低一些,后边来问的人给的价钱就高了。却因为有人先下订,不好卖给别人,回头这人却不要了。到头来哪怕对方留下订金,却也是亏大了。”
    皇帝忽然抱起女儿,在怀里颠了颠,扭头问李德全道:“户部尚书还在外边候着吗?”
    李德全连忙答道:“皇上,尚书大人还在外头等着。”
    闻言,皇帝点头答道:“那就好,叫他去御书房,朕有事商量。”
    李德全忙不迭过去了,皇帝抱着云岚就去了御书房。
    云岚刚被放回小床,户部尚书就进来行礼。
    这几天皇帝都避着他,户部尚书也是心知肚明。只是自己也不敢放弃,逮着机会就过来找皇帝哭穷。
    没想到今天他等了一会,皇帝居然叫自己进来了,还说有事情商量?
    皇帝不会有想到什么事情,需要户部出钱去办吧!
    户部尚书默默酝酿了一下,等会是不是得泪洒满面来劝阻皇帝呢?
    没等他酝酿出眼泪来,就听皇帝说道:“朕想着港口很快修缮好就要开了,应该有海商来打听?”
    提起正事,户部尚书急忙点头答道:“回皇上的话,确实有不少海商来问,各个国家的都有。有些是传教士帮着问,也有滞留在台岛的海商过来问询。”
    因为沿海这边封禁多年,不少海商转头就去台岛做买卖。
    但是台岛也不过偷偷把这边的货物带过去卖,价钱还要得极高。
    不过西洋海商也没得挑了,毕竟之前除了台岛,也没地方有这些货物。
    台岛被收复后,这边的海禁要解开了,海商立刻派人来问,就怕落后于其他人。
    皇帝听*后微微颔首道:“海商们提到过,买卖是什么章程?”
    户部尚书迟疑了一下说道:“回皇上,海商们想按照他们平常买卖的方式,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皇帝看了过去:“爱卿看着似是有什么棘手之事?”
    这话让户部尚书苦笑道:“皇上,微臣不擅长买卖之事。却也知道,海商们如今一窝蜂来了,这边准备的货物必然不够。”
    到时候这货物要先给谁,后给谁,那就有的扯皮了。
    这价钱该怎么定价,定高了会不会让这些海商却步。定低了,他们这边就要吃亏。
    户部尚书又道:“微臣想推荐一人,是吏部郎中宜尔格图,他祖父曾是皇商,对买卖一事上颇有见地。”
    官员们要么出身太高,压根就不愁钱,更别提是做买卖了,根本不可能做的。
    要么就出身低一些,过得紧巴巴的,就不可能去经商了。
    加上经商在这时候的地位并不高,一般人更想走仕途,不会从商。
    唯独宜尔格图这人的家族世代从商,到了祖父这一辈的时候还成为皇商。
    有钱就会想要更高的身份了,自然要扶起家里的子孙走上仕途。
    寒门很少有人能当官,也是因为供一个读书人实在是非常费钱的一件事。
    家里没点财产,根本就支撑不住,所以寒门才难出贵子。
    但是身为寒门,却也比一般百姓的日子要好一些,起码是家里有些薄产的小康水平了。
    不然读书人需要大量的笔墨纸砚,还有买书,这些全是消耗品,都是需要花钱的。
    普通百姓温饱都吃问题,哪里还有闲钱去供孩子读书呢!
    话又说回来,户部尚书显然早就琢磨着给皇帝推荐适合的人选,朝廷当中也就只有这个宜尔格图家里有几代从商的经验。
    皇帝点点头,让李德全把宜尔格图叫了来。
    云岚在小床里偷偷抬头张望,宜尔格图瞧着三四十岁的模样,下巴留着小胡须,进来的时候明显有点紧张。
    皇帝直接说道:“朕打算让你当海关总督,暂时管着跟海商的买卖之事。”
    宜尔格图面露喜色,当然不会拒绝,立刻跪下谢恩。
    皇帝又问道:“你来说说,跟海商这买卖要如何做?”
    宜尔格图早就得知皇帝要开港口之事,跟海商做买卖也曾琢磨过,这时候只略作思考就答道:“皇上,微臣认为货物应该分成上中下三等。上等品的价钱是最贵的,其它稍微减一些。”
    “至于货物不够,海商又人数众多,该跟谁做买卖着实很难公平,可以让海商价高者得。”
    海商谁出的价钱最高,这稀少的上等品就跟谁做买卖。朝廷虽说定下价钱,却是最低价,海商想要就得彼此之间给出最高的价钱来才可能得到。
    云岚躺在小床,听着宜尔格图的话,只感觉户部尚书推荐的人选不错,确实是个会做买卖的苗子。
    她又偷偷看向皇帝,自己刚才那么卖力表演了一番,也不知道皇帝有没领会那意思。
    皇帝听后只颔首道:“你这个想法可以,价高者得,就不用担心其他人会有所怨言了。但是只口头上答应出最高的价钱,却也不够稳妥。”
    “朕的意思是,不管上中下什么等级的货物,海商都必须先给所有的货款来下订。”
    宜尔格图听后都惊住了,忍不住问道:“皇上,这样一来,货物要是不足,对方又要给全部的货款,兴许没这个魄力做这个买卖。”
    云岚听得好笑,这人说话还挺委婉的。什么没有魄力,对方压根就不敢做这个买卖吧?
    要是朝廷拿到货款不给货,海商岂不是亏大了?
    他们又不可能逼着朝廷给货,只能吃闷亏,当然不会乐意了。
    海商不乐意做买卖,货物再多岂不是砸在手里了吗?
    宜尔格图刚被提拔负责买卖之事,就已经开始担心这差事要做不下去了。
    皇帝抬眼瞥了他一下,显然不大高兴道:“是海商主动要跟朕做买卖,并不是朕求着他们过来,你得记住这一点。”
    听见这话,宜尔格图吓得又跪下了,生怕皇帝要怪罪。
    他却忽然听见桌子的另一边传来孩子“咿呀”的含糊声音,又吓了一跳。
    皇帝低头看见女儿对自己笑,还“咿呀咿呀”两声,好像在赞同他刚才的话,不由跟着笑开了:“连朕的女儿都知道不能惯着那些海商,你倒是向着他们。”
    宜尔格图更是吓得匍匐在地,都不敢抬头了。
    云岚却觉得,她刚才表演那么久,是想让皇帝多收海商的订金,再慢慢交货,那国库就能很快接收一大笔钱了。
    谁知道皇帝似是领悟了,却比她要狠多了。
    原本云岚只觉得海商人傻钱多,要五成的订金就不错了。
    皇帝就更厉害了,直接要了十成。先给钱,再交货。货不够,那就慢慢给,反正钱是都要先给才行。
    云岚就没见过这么做买卖的,这个新上任的海关总督宜尔格图说得其实也是实话,一般的商人为了资金流通,根本不可能一下子给出一大笔钱来。
    对方要是跑了,那么他们就人货两空了。
    可惜实在话都不太好听,皇帝听后就不大高兴了,宜尔格图不会刚被提拔就给撸成白身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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