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7章

    施琅激动万分谢恩后,就火速出宫去收拾行李,尽快南下跟康亲王汇合,然后开始大展拳脚。
    等他走后,皇帝抱着女儿颠了颠,低头笑着说道:“听闻郑经如今前线用的将领,正是郑成功的旧部。康亲王对这人不大熟悉,有施琅在,知己知彼,反击就要容易得多了。”
    云岚:她就说皇帝怎么如此痛快给施琅做康亲王的副手,原来是等在这里!
    施琅为了能立功,肯定不会有所隐瞒,帮着康亲王把对方打个落花流水。
    如此一来,康亲王就要省事得多了。
    李德全这会儿禀报道:“皇上,唐大人到了。”
    云岚眨眨眼,这就是那位郑经的正经岳父吗?
    皇帝连他都叫过来了?
    这样看来,皇帝并没打算把收买郑经身边人的事交给施琅来办,而是准备交给这位原来的兵部尚书了。
    显然皇帝心知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加上让施琅又要在前线打仗,另一边又要对台岛实施计策,也实在太强人所难了。
    把施琅劈开两半来用,也未必能成功。
    尤其施琅更适合在前线领兵,而不是这些细节的谋略。
    不够细心的人,一不留神出现破绽,这计谋就得废了。
    这位唐大人年纪不小了,一头发白,进来后颤颤巍巍给皇帝行礼:“老臣拜见万岁爷。”
    皇帝微微颔首道:“爱卿起来吧,赐座。”
    李德全很快搬来一个凳子,唐大人再次谢恩后只敢坐一半,看着这坐姿就怪累的。
    云岚看得出这位唐大人十分紧张,不过也是,如今郑经占领建省几个城池,完全跟这边撕破脸了,他估计担心皇帝要迁怒。
    毕竟郑经那么远,皇帝暂时还不能直接把人拿下。
    自己的女儿是郑经的发妻,却没能尽早递消息过来。皇帝说唐家错了,那就是错了,他甚至都无法反驳。
    云岚都能看出来,皇帝就更是金睛火眼,笑着安抚道:“今儿朕叫爱卿过来,也是想让你帮忙递信过去台岛给郑夫人,帮着配合一二。”
    唐大人吓得又起身跪下,低声说道:“皇上,小女是老臣的老来女,娇宠着长大,胆子特别小,没什么能耐。”
    言下之意,如果皇帝要郑夫人做什么危险的事,比如刺杀郑经之类的,她根本做不来。
    一个深宅女子,恐怕连杀鸡都不敢,让她杀人怎么可能成功?
    最后只会要她赔上性命,这是唐大人不想看见的,就盼着女儿能平平安安的。
    皇帝听后,并没有发怒,而是低头看了臂弯里的女儿一眼,重新把云岚放在大篮子里才说道:“朕也有女儿,很能明白爱卿的担心和顾虑。爱卿放心吧,不是让你女儿做危险之事。”
    他把计策简单说了,唐大人听说只让自家女儿出面质疑私生子的出身,倒不是什么难事。
    毕竟他对郑经这个私生子也一直耿耿于怀,自家女儿久久没能怀上一男半女,自然是因为常年受郑经冷落,甚至都不肯让女儿有孩子傍身。
    唐大人心里早就怀疑这私生子的出身,如今只是让女儿配合一下,对外含糊说一说,把事情传出去而已,却正中他下怀。
    换句话说,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只是唐大人也不得不谨慎问道:“皇上,小女配合后,可能会被郑经责难,到时候该如何是好?”
    闻言,皇帝笑笑道:“这有何难,朕不信爱卿当初嫁女,没在女儿身边留人,自是会保证她的安全。”
    唐大人低下头,他确实不放心,当年就偷偷把自己好几个身手不错的心腹跟着女儿出嫁去台岛。
    这些人必然能护住郑夫人,但架不住郑经是个离经叛道的疯子。之前他没对夫人下手,谁知道这次会不会?
    不管如何,唐大人想要皇帝的承诺,给女儿一个双重的保险。
    云岚听着忍不住感叹,这位唐大人看来是个真疼女儿的,明明怕的要死还是忍不住委婉跟皇帝提要求。
    要唐大人为自己求的,皇帝肯定不会搭理他。
    但是唐大人是为女儿求的,皇帝如今也是个女儿奴了,沉吟一会就道:“这事简单,不让郑夫人直接出面,而是身边人先起哄闹腾一段时间后,再间接承认就好了。”
    “至于郑夫人身边,朕记得有个曾跟着郑成功的人,身手不错。建府如今撤藩后,百废待兴,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
    皇帝这话说得委婉,云岚却能听出来,这是要破例给那位留在郑夫人身边的管事一个建府的正经官职。
    原本他跟着去台岛后,很可能就再也无法回来了,对方应该也有心理准备。
    如今峰回路转,他不但能回来,还可能有官职加身。
    哪怕起初的官职不大,却是个正经的好出身,实在是足够厉害的诱惑了。
    谁想客死异乡,谁不想回归国土,谁不想风光回来呢?
    皇帝丢出的这么个诱饵,郑夫人身边那个人是绝对会上钩的,只怕恨不能立刻接住!
    云岚躺在大篮子里面,都想给皇帝鼓掌了:他真是太会蛊惑人心!啊不,是笼络人心!
    唐大人自然明白,自己留在女儿身边最得力的人手就要被皇帝撬走了,根本留不住。
    但是郑经那个私生子因为此事被质疑,被夺走手里的权力,唐大人只舍去一个心腹部下而已,没什么不愿意的。
    他跪下再次谢恩,皇帝摆摆手道:“此事就交给爱卿,想必你有联系台岛的法子。”
    这话听得唐大人后背的冷汗都下来了,毕竟这些年他为了打听女儿的消息,确实私下有点联系台岛的渠道。
    十几年来,皇帝从来不问,这会儿提起,仿佛早就知道了,只是不计较罢了。
    要是皇帝计较,那唐家上下真是吃不了兜着走!
    毕竟私自跟台岛有联系,这跟叛徒有什么区别?
    吓得唐大人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云岚仰躺着,没能看见,光是听见膝盖磕在地上的声音,就知道这位唐大人跪得多快多用力,听着就感觉很疼。
    乾清宫铺的都是金砖,虽然叫这个名字,却并非金子做的。
    而是制作的工艺极为复杂,用时还非常长。用的是苏州大运河边上的泥土,光是选土、晾晒、造胚和阴干就需要至少两个月的时间。
    然后才能把阴干的砖头入窑,还得用特殊的柴草足足要烧上半年才行。
    差不过一年的功夫才得一窑的金砖,烧出来后也不是直接能用了,还要筛选一番。
    要形状方正,每一块的大小几乎一模一样。颜色是纯青,还不能有任何斑点,敲上去声音清脆响亮才行。
    所以这砖头光是烧制的成本就十分惊人,价格堪比金子,于是就叫做金砖了。
    而且每一块金砖上都刻了一个工匠的名字,证明这块金砖是对方负责挑选到模胚、烧制和筛选。
    如果这块金砖以后坏了,出现裂痕或者其他问题,就得这个工匠来负责了。
    所以这些金砖每一块都结实耐用得很,至少到后世的时候,六百年的功夫,一块都没坏。
    砖头不结实也不行,一旦坏了一丁点,工匠的九族都得用命来赔罪。
    于是在乾清宫跪下的人,膝盖的骨头碎了,这些金砖都不可能裂开一点点。
    云岚等了一会,没等到皇帝开口让唐大人起来,忍不住抬头看了皇帝一眼。
    皇帝察觉到女儿看过来的目光,对着她微微一笑,眼里没有丁点的恼怒,却依旧没开口。
    见状,云岚立刻明白了,皇帝这是以沉默为压力,吓唬唐大人呢!
    唐大人爱女心切,于是这些年来陆陆续续派人打点,弄出点渠道来顺利打听女儿的消息。
    出发点是好的,却犯了忌讳。
    皇帝如今要用唐大人,这事当然不能较真,却也不能完全不计较。
    要是皇帝轻轻放过了,唐大人就算了,其他人得知后效仿怎么办?
    私通台岛或者其它地方,可不是一件小事!
    皇帝看唐大人在沉默中吓得脸色发白,整个人摇摇欲坠,快要晕过去的时候,终于大发慈悲缓缓开口道:“此事朕可以既往不咎,就看爱卿和郑夫人能不能戴罪立功了。”
    这是等唐大人和他女儿成事后,才不计较的意思。
    唐大人这才松口气,匍匐在地保证道:“皇上放心,老臣一定全力以赴,把事情办妥!”
    皇帝点头道:“朕就在这里等爱卿的好消息了,希望爱卿不会让朕失望。”
    唐大人连连应下,这件事他确实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毕竟失败的代价很可能是唐家上下所有人的性命。
    见唐大人跪太久起不来,皇帝看了李德全一眼,后者让两个小太监扶起这位大人告退。
    李德全得了皇帝的吩咐,还让人在殿门口准备了一顶小轿子,把唐大人送到宫门口。
    不然就唐大人这吓得腿软都站不直的样子,只怕磨蹭半天才能出宫。
    云岚有点奇怪,皇帝似乎没派人跟着唐大人,就不怕对方办事出什么岔子吗?
    见女儿乌溜溜的双眸看过来,皇帝重新抱起她,居然能察觉到云岚的疑惑:“你是觉得朕怎么没派人跟着唐老,不怕他泄露消息或者坏事是吧?”
    “放心,他不敢,毕竟他和他女儿以及一族的性命都押在这上面了。再就是朕从来认为,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是选定了唐家来做这事,就没必要派人盯着那么麻烦。”
    云岚心想皇帝还挺自信的,不过皇帝一开始选定唐大人,也是因为他虽说是郑经的岳父,却对郑经极为不满。
    要不是隔着老远,唐大人指不定早就带着人杀过去把郑经打一顿了。
    如今他得了皇帝的允许,光明正大能让郑经不痛快,简直不要太乐意!
    皇帝虽然没派人贴身跟着唐大人,但是对唐大人的一举一动还是挺清楚的,时不时会有人来汇报。
    云岚:皇帝你说好的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呢?
    皇帝不派人跟在唐老身边,不等于完全不让人留意他的动静。
    唐老的动作很快,已经通过多年来建立的秘密渠道,跟自己在台岛的心腹联系上,也就是郑夫人身边的管事。
    这位管事被赐姓唐,叫唐锐。当初是唐老收养的孤儿,因为十分聪慧,被唐老赏识,派人教会对方识字和学武。
    对方也不辜负唐老所望,长大后极为出色。正好这时候先帝下旨,让致仕的唐老最小的女儿嫁给郑经。
    唐老百般不乐意,最后无法抗旨,只好让小女儿出嫁,却把唐锐跟着派过去。
    唐锐还没怎么出现在人前,颇为面生,也就没人知道他是唐老私下培养的心腹。
    这些年来唐老陆陆续续来打听女儿的消息和送点金银,免得远嫁的女儿受苦。
    唐锐第一次收到唐老用密语写的密信,看完后立刻烧掉,很快跟郑夫人转告了唐老的计谋。
    郑夫人神色蔫蔫的,其实并不是很想掺和此事。她在后边闹事,等郑经回来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还是唐锐再三苦劝,明白郑夫人如果不做点什么,唐老就要倒霉不说,那私生子也会顺利继承郑经的位子。
    那么郑夫*人以后几十年可能都要对着私生子低头,这叫她听着就有点受不了,于是才答应下来。
    根本不需要郑夫人在前面冲锋,唐锐早就在这些年收买了一些郑家人,如今就能用上了。
    于是私生子可能并非郑经亲子的事很快传遍台岛,闹得沸沸扬扬。
    私生子身边的辅臣有想辩驳的,却不知道从何辩起。
    那乳母和私生子都说自己是郑经的亲生儿子,但偏偏这私生子是早产儿。
    乳母那时候的丈夫还没死,后来突然病死了。
    这丈夫是真的病死了,还是乳母发现自己怀孕后,担心郑经会怀疑,索性谋杀亲夫来灭口?
    丈夫一死,谁还能证明这私生子究竟是谁的血脉呢?
    流言就是如此,说的人多了,就像是真的一样。
    辅臣里有些人都开始动摇了,怀疑了起来,私生子气急败坏,只能一口咬定自己就是郑经的血脉。
    这些风言风语被唐锐推波助澜,愣是传到了前线郑经的耳边,让他也是急怒攻心。
    谁能受得了这种了流言,郑经就想要立刻班师回台,好好找出流言的源头,然后彻底扼杀。
    但是郑经身边也有唐锐这些年收买的人,提及流言不说,还提到了乳母的丈夫是在她怀上私生子之后才忽然死的。
    对方平铺直叙,只说了听来的流言。
    听着似乎说得很客观,却叫郑经忍不住回想,也开始有点不确定起来。
    他这边无心迎战,那边施琅已经赶到建省和康亲王汇合,大军攻势逐渐厉害。
    尤其对方仿佛总能知道郑家军下一步如何走,提前布局,让郑家军一时损失惨重。
    郑经得知后对领兵的将领极为不满,只想着对方跟着郑成功多年,是个厉害人,谁知道年纪大了却如此不中用呢!
    接连失利,郑经越发不高兴,最后直接换掉了老将,把自己的一个心腹顶了上去。
    这心腹还十分年轻,领兵的经验不如老将,被康亲王和施琅联手打得就更惨了,输得一败涂地。
    眼看战力损失越来越厉害,郑经又着急回去处理家事,渐渐有了退意。
    于是他派人过去,主动要求跟康亲王停战和谈。
    康亲王得知后,一边派人送信回京询问皇帝的意思,一边其实也有意跟郑经和谈。
    毕竟这么打下去,双方都有死伤,康亲王不太愿意继续这么消耗下去。
    送信去京城,一个来回的时间太长,康亲王正犹豫的时候,施琅却阻拦他道:“王爷,郑经如今急着回去处理家事,这才无心迎战,要求和谈不过是拖延时间。”
    “一旦他回去处理好家事,就会立刻卷土重来,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而且在郑经处理事情的时候,郑家军也能休养生息。”
    这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如今郑家军节节败退,一来是中途被郑经换了将领,二来也是密集的战事让士兵疲倦。
    只要重新换上之前的老将,再休息一段时间,郑家军又能振作起来。
    尤其他们这边因为和谈没有防备的话,那被偷袭就会死伤惨重,后边想接着打就有些被动了。
    康亲王皱眉道:“这只是你的猜测,未必会如此。”
    虽然施琅曾经跟着郑成功,但是对郑经却未必那么熟悉,判断可能有错。
    错过这次和谈,康亲王很担心他这边的大军先要吃不消了。
    施琅也能明白康亲王的顾虑,他领兵从撤三藩开始就来回跑,士兵都很累了,如今还跟郑家军对战很长一段时间,只怕很快就要撑不住了。
    他想了想,提出一个建议道:“王爷,士兵一直打仗也是累了,可以就地征兵,想必很多人愿意加入进来。”
    康亲王听后,眉头皱得更紧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就地征兵,也得是紧急时候的举措,一群懒散的乌合之众不好指挥,有的不过是凑人数罢了。
    但是这些人未必听指挥,甚至可能听不懂指挥,到时候反而一团乱,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征兵。
    另外就是,康亲王领着大军南下,虽说有死伤,还没到需要就地征兵的地步,被皇帝知道后,只以为他这是要造反了!
    康亲王胆子小,做事从来都是战战兢兢的,一直很害怕皇帝这个年纪小却格外铁血的帝王,生怕自己走错一步,脑袋就要保不住了。
    所以他根本不想同意施琅这个荒谬的提议,施琅只好反复劝说康亲王,把事情全揽在自己身上,然后亲自写密信,八百里加急送去京城请皇帝定夺。
    康亲王和施琅的密信前后脚到达京城的时候,皇帝正抱着女儿在她房间的窗前驻足。
    皇帝来后边的房间看了几次,总感觉太单调了,想着就打算在天井里让人种花,女儿隔着窗户看见花团锦簇的,心情都要好起来。
    云岚受不住花香,所以皇帝让人在天井里种的都是没什么香味,花还要开得好看的。
    这可把内务府和花匠愁坏了,选了好长一段时间,今儿才算是选好了花种下。
    皇帝还不放心,抱着女儿亲自来监督,站在窗前确实没闻到花香,这才放心了,低头闻到:“你喜欢这些花吗?要是觉得花的颜色不够鲜亮,那就让人换一批花。”
    云岚感觉这花挺好的,就没必要继续折腾这些花匠了,伸手拍了拍皇帝的胳膊,还“啊”了一声,露出个可爱的微笑来。
    皇帝见女儿笑了,应该是喜欢自己的安排,也跟着笑了。
    密信是这时候到的,李德全直接捧着到后边来。
    皇帝见了不由挑眉道:“康亲王和施琅分别送来的密信?”
    李德全恭敬答道:“回皇上的话,康亲王的密信先走,施大人的密信在后头快马加鞭送来的。”
    这叫皇帝听得有趣,是什么事,让两人分别写信来给他?
    皇帝也懒得特地跑去御书房,索性在房间里坐下,抱着女儿,单手捏开了蜡丸,先看了康亲王的密信。
    康亲王的意思很简单,就是郑经要和谈,询问皇帝的意思。
    云岚一看就明白皇帝让唐大人在台岛的布置起效了,郑经急着回去处理私生子的身世问题,于是打算派人来和谈。
    康亲王显然很意动,却还是非常谨慎,先写信来询问皇帝的意思。
    云岚对这位康亲王的印象也很深刻,他用词一直相当卑微,看着就怂得很。
    说他有点胆小,领兵能力还不错,不然也不会被皇帝派去南边收拾撤三藩的后续了。
    但是说康亲王能力好吧,又有点优柔寡断,一点事都要写信来问皇帝。
    在云岚的印象当中,这已经是康亲王写的第十封还是第十一封密信了吧?
    但是皇帝显然很喜欢康亲王这个作风,要康亲王是那种“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皇帝就不会派他去那么远的地方了。
    毕竟三藩已经是个很好的教训了,这些远在边境又兵权在握的藩王是个极大的隐患。
    好不容易清理掉三个藩王,皇帝可不想又重新扶持出一个新的藩王来。
    所以康亲王这样没主见的样子,反而很得皇帝的信任,对他多有重用。
    皇帝没急着给康亲王写回信,而是打开了施琅的密信,看完后他不由挑眉。
    云岚偷偷抬头看完后,也跟着皇帝一起挑眉了。
    这个施琅真有意思,康亲王想接受郑经的和谈,施琅明显不愿意,又劝不动康亲王,于是写信来问皇帝的意思。
    一开头寥寥几句话就能看出施琅的心思:皇上,这正是追击郑家军的好机会啊,冲吧?
    他在后边还写了建议就地征兵的事,只说接连战事让士兵疲惫不堪。
    当地百姓多年被郑家军沿着海岸掠劫,不堪其扰。不但失去财产,有些女眷还被掳走,不知所踪,所以恨透了郑家军。
    如果让这些人入伍,必然能成为助力,也不用担心他们有二心。
    云岚倒是觉得施琅一个虎背熊腰的武人,实际上心思却相当细腻。
    他很清楚皇帝的顾虑,就地征兵,当地要是有人跟郑家军同流合污,大军的动向就会被对方提前捕捉到,那就麻烦了。
    索性施琅点明了这些年沿岸百姓跟郑家军不共戴天,兴许有为郑家军通风报信的,却绝不会包括那些家破人亡的百姓。
    只要从这些人家里挑选适合的青壮年入伍,就能缓解大军死伤多又无法休息的窘况。
    征兵带入了新血液,那么继续对付军心不稳的郑家军简直是手到擒来。
    施琅在最后表示愿意带领这些新的士兵,并不会让他们强行融入到康亲王的大军当中。
    这样一来,哪怕选人的时候还是有所疏漏,却无法得知大军的动向,也就不会泄露了。
    云岚:好家伙,康亲王的密信就写了一页,施琅这足足三页,写得满满当当的!
    他这表面上计划得挺好的,但是云岚仔细一琢磨。
    施琅去的时候只是康亲王的副手,手底下一个兵都没有。如今他要是能领着新兵,那手底下就有人了!
    看施琅这长得浓眉大眼的,想得还挺美!
    皇帝却不讨厌施琅这样明明白白把野心表现明白的人,比藏藏掖掖着的要敞亮多了。
    见女儿模仿自己的样子挑眉,可可爱爱的模样让皇帝笑着伸手点了点云岚的额头道:“施琅想得挺周到,那朕就让他试一试吧。大军连续征战确实累了,但施琅想要带着这些新兵对付郑家军,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郑家军哪怕如今人心散如沙,却依旧在战场上经验丰富,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不过皇帝还是愿意给施琅一次机会,就看他的表现了。
    云岚:施琅这次表现要是好,那当然皆大欢喜。要是不好,那他的仕途很可能就走到头了,兴许小命都要赔进去。
    他这真是试试就可能逝世啊,对自己也是够狠的!
    【作者有话说】
    [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明天更新时间是18点,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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