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9章

    “您、您有办法保全?”
    百万大军压境,西关侯府这几年的作为即将彻底暴露于燕京圣上与太子面前。西关小侯爷竟然还能如此笃定的,说他有保全之法?
    这、这,以他王彦朋的头脑,是压根想不出半分破解的可能!
    但西关郡在这几年当中的变化,一点点的全都在王彦朋眼皮子底下。
    有哪一件不是超出了他头脑可以想象的?
    他现在清醒的意识到,哪怕西关小侯爷告诉自己,他能上天,他即使在面对与大周朝燕京天子之时,也不惧怕与他的正面对抗。
    自己都很有可能相信!
    “是。刺史大人都自身难保了,还替本侯爷着想,真不愧是一届好官啊。不过,刺史大人多年来效力于太子堂哥,想必太子堂哥总不会叫大人您真的遭难而不救。可是我西关侯府,就没这么轻松了!府上要想应对这一危机,也是不易,本侯爷也确实事务缠身。就不能亲自招待刺史大人了。”
    她说着站起身,对下手座位的杜晖示意道:“杜先生,请好生招待刺史大人。”
    说罢,抬腿就要离开课堂。
    “噗通——”
    背后一声骨肉磕在地上的声响。
    “小侯爷!小侯爷!您救救下官吧!”
    刘子晔笑了笑,回过头看着噗通跪在地上的王彦朋:“王大人既是想要求我西关侯府,何不早说?”
    “我、我……”王彦朋无从为自己解释。
    他原本是想着,西关侯府无论如何也不能坐以待毙,他王彦朋还是可以向过往的几年中一样。
    事事有西关侯府在前,开出一片局面之后,再功成身退,他王彦朋从那些硕果累累的成就当中,随手捡拾一些,就足以装点他的官途。
    与此同时,他还能因为盐矿开掘一事,在太子那里刷着功绩。
    两手抓着三条线,简直坐享齐人之福。
    然而,这一次,算盘恐怕要落空了。
    如果自己不明确表态,西关小侯爷这条线恐怕就要彻底断了。
    可是当此局面,他已经只有这一条线可以抓了。
    刘子晔对这位西关郡刺史从来没有好感,她留下一句:“刺史大人若是做好了开诚布公的准备,便找杜先生好好谈谈吧。”
    王彦朋连连点头:“嗳!好!好!下官一定开诚布公,一定好好谈!”
    范阳郡房山隘口。
    原本就驻防在此的中军第七卫,秦峰秦将军正指挥着他的兵士们。
    马车骡车,拉着一辆一辆的粮草、军械、锅灶器具,碌碌声动。不断有新的征缴物粮自各地而来,畜生们的鸣叫与士兵的高声呐喊交叠在一起。
    负责收验的中军司检,神色极其不满的对地方交粮官质问:“怎么就只有五千石粮!?不知道要供的百万大军吗?分给你们范阳郡、庆同郡的,是三十万石!还有成衣、靴子各一万套!你们就送来这么点,糊弄鬼呢?”
    交粮官忙解释着求情:“不不,咱们怎么敢呢,是不是!只是,这么多的粮食和衣料咱也一批运不完,剩下的都运着呢!就是咱们百姓再苦再累,不决不能短缺了军粮啊!”
    司检见他态度还算不错,神色稍有缓和,但仍然熊了一句:“你们的交运限期,只有一个月!过了一个月,该运的军需运不来,到时候军法处置,可别怪咱们大将军法不容情!”
    “是是是,一定、一定!”交粮官连连保证。
    这才在一众中军司检卫兵的呼喝下,去进行这一批军需的交检。
    回去,还得给他们刺史大人好好催一催,无论如何也要把这军粮给凑足了哇!
    大不了百姓们再苦一苦,也就是三五年的!
    房山中军驻地的大将军营帐中,此时正聚首了七八铭中军第七位的分将军,范阳郡、庆同郡带府兵前来的司曹。
    池牧作为此次大周朝征伐八部的副将,也端坐在营帐议事桌前。
    众人此时正围着一张最有七八尺大小的地图,地图的前方则摆着几台小型沙盘。
    地图上分别插了一些各色的小旗帜与标记,将草原八部目前各自的驻扎地址标记了出来,还有一些圆形标记分散在西关郡燕塞山沿线。中心一个最醒目的红色小旗帜,则指示了第七卫当前所在的房山隘口。
    此次征伐八部的兵马总将军秦峰,一手指棍棒,指着挂起来的地图道:“此次中军六卫,以及二十三郡百万兵士,第一个集结地点,皆为此地——房山隘口。但是这处隘口,没有办法同时承载如此多的士兵驻扎,且百万大军若要完全统一行动动作,全部在房山隘口集结完毕再行开拔,也过于浪费时间。所以,在大军尚在集结过程之中,我们必须提前完成各路整军,并且分批次开拔,入西关郡,并围绕燕塞几处隘口与边寨驻防。”
    秦峰的这些布置,在池牧与众人的意料当中。
    毕竟百万大军听起来气势威武,可是在实际的调遣当中,它就好比是一个行动极其缓慢庞然大物。
    而且一开始,将这个庞然大物的头部身体与四肢全部拼起来,不仅需要消耗巨大的力气和时间,问题还在于即使真的将他拼到了一起,也没有能够承受和运输的了这个庞然大物的条件。
    这样分部分批,统一协调的确是最合适的。
    秦峰继续一纸地图:“我大周朝制胜之师,此次伐戎,必定一征而胜之。只是,兵马未动粮草要先行,我等亦要细作筹谋,谋胜于千里之外,不能堕我大周朝之国威!”
    这一番话说的也是情绪振奋,众将领对于这种形式上的东西早已熟练,听到这里,十分配合的齐齐答应。
    “必不堕我大周国威!”
    秦峰看了一圈,十分满意。
    他目光不经意的扫过立于副手的池牧,转了个话题方向道:“不过,百万大军出征,必有其章法。此次伐戎,我大周朝之西关边郡,将是我百万之师的必经之地。然则,西关郡地势复杂、道路艰辛,大周立朝以来,鲜有驻军,也鲜有过境的军旅商队。”
    “这一条,是唯一一条粮马道。然而三十余年无军队通行,实不能确保的畅通无阻。因此,我们需要在各路大军集结来范阳郡之前,派出一支先遣队,一位探路、二为在燕塞边线的几大隘口,筹建军队驻防营地。”
    这句话说完,几位将领互视了一眼,都明白了今天秦大将军召集所有人前来议事的原因。
    这先遣队,实在是个既吃苦,又无任何可表彰功勋的部队啊。
    清理道路、筹建驻防营地,那几乎也就比军中的后勤兵稍好一些。将来如果战果有成,也无论如何很难会有人想到这些,或是开路或者筹建营地的工程兵的功劳。
    还不都是那些真正在交锋战场上,取得了战果的那些吗!?
    大家目光有些躲闪,一时不敢去接秦将军的视线。
    毕竟,谁都不想成为这个苦力炮灰。
    秦将军了然的看了一圈,视线划过每一个将领,直到最终落到了这一场大仗的副帅池牧身上。
    秦峰看着池牧继续道:“百万之师,务必要计划之准确、筹备之万全,其重要性不亚于战场之上的厮杀。诸位都是多年军旅行伍之人,百战之将,想必,都明白这个道理。若无人愿意吃这个苦、出这个头,那纵有百万之师,亦难谈胜迹,”
    “池副帅,您说是吗?”
    池牧在这个时候,被秦峰单独挑出来问,其意义显而易见。
    其他诸将心中一松的同时,也显然明白了今天是这两位主副帅之间的角力争锋。他们只要老老实实扮演好参与者与见证者的角色,也就好了。
    池牧一张脸上肃穆又淡淡傲然的神色丝毫未变,他径直回复秦峰:“秦大将军所言不错。池某身为此次征讨戎狄之副帅,愿承此职。”
    此话一出,旁边诸将惊讶,秦峰更是“哈哈哈哈”笑出了声。
    “不愧是我大周朝建朝功勋将门之子!池将军一心为国事的赤诚之心,当为我众军之先锋表率!”
    池牧神色不变,只道:“秦大将军过誉。”
    “好!有池副帅为先锋部队,秦某就再不用担心大军进发路线以及边防布阵驻防的问题,事后,秦某必定会向燕京向圣上彰表池将军之功!”
    “那就多谢秦大将军了。”池某淡淡扶了手。
    三日后。
    池牧点选了五万兵马,作为此次大战的先锋先行部队,自范阳郡的房山隘口开拔。
    大军过房山隘口而出,向东行出几十里,就到了西关与范阳郡的交界。
    沿着这一条主路,继续深入,路况将渐渐不复平整。再继续行进一两日,就会抵达当年池牧带着自己的一千武卫营士兵,在大雪之中被困住的山坳。
    在跨越两郡之墓碑时,池牧的武卫营副将苗泰林忍不住道:“将军,想不到时隔四年,咱们又入西关了。您说,咱们可要到虞城拜访一下西关小侯爷?”
    池牧闻言,毫不犹豫道:“这一次,大军只是过境。你我受大军瞩目,不便擅动。”
    苗泰林有些遗憾,但也明白他家将军说的在理,当即回道:“收到将军!”
    “过了当年那个山坳,行路多有不便,叫探路兵在前,注意时时回报情况。”
    “喏!”
    苗泰林打马,带了一队人,追去前面接应探路的分队。
    后方马上的池牧,瞭望了一番几*年未见的西关边景。只要出了范阳郡,就能感受到两郡之间,决然不同的气质与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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