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7章

    刘子晔一点头,招手叫夕映带人往苻氏一族的地方而去。
    这边刘子晔带着人走了,刺史府的府兵队因为还要等王彦朋的确信,便暂时围着这处扶余氏开凿的雪中凹陷平地,暂时驻扎了下来。
    经过了多日大雪累积的湖面,光是积雪就有三尺厚,多数府兵队为了避风,就直接分队进驻到了这被扶余氏清理过积雪露出湖面冰面的凹陷处。
    至于那西关小侯爷带着苻氏以及扶余氏一族的人,究竟去干些什么,根本无心去关注。
    刺史府府兵的动作不算慢,千塞湖虽然距离虞城刺史府距离不近,但他们大概是也学着叫人弄了个狗拉的雪橇车,第二日就带着盖了印信的血书到了千塞湖南岸。
    这些府兵同来的,还有那西关刺史王彦朋。
    为了这一场冬日捕渔,各个捕渔队来到这里,都是做好了日日夜夜宿扎在此地的决定。
    刘子晔与苻氏族人,来的时候,也携带的有扎营的帐篷以及必需物资,昨夜一行人大半就歇宿在千塞湖南岸的蜂巢雪地帐篷之中。
    刘子晔也没有回虞城侯府,昨天一天,苻氏以及侯府的队伍,只才将捕渔位置圈选完毕,又把那些需要的工具、机械,他卖给苻氏族人的除雪机以及凿冰捕渔机组装完成,真正的捕渔还尚未开始。
    扶余氏的捕鱼队来的早,已经有了他们自己扎好的营地。
    昨晚,当他们看到西关侯府与苻氏所展开的帐篷之后不由得震惊非常。眼前他们看的帐篷,铺展的十分迅速,前后花了不到半个时辰。
    即使是在雪地之上驻扎,也因为有着四面八方伸出去的龙骨铆钉被深深埋入冰雪伸出抓握,显得牢固非常。
    帐篷的结构,是他们从未见过的,甚至就连帐篷的布面,都是密密实实的三层布面纺织而成。
    既稳固,又保暖抗风。
    刘子晔当时见了扶余氏震惊的样子,笑着问:“怎么样?扶余族长如今总算看上本侯爷这帐篷了?想要就直说,本侯爷开门做买卖,自然是来者不拒!”
    扶余长青当即应允,定下了五套西关侯府这蜂巢速装帐篷。
    虽说他们扶余氏这一次,因为西关小侯爷那一闹,有不少家户免去房屋失陷这一难,但到底还是有意外之处,并非所有的家宅都是毫发无伤。
    西关今年的冬天才刚刚开始,这样的冬日间是无法再行泥瓦修建房屋的工程,西关侯府这样的帐篷,正好解了他这一忧,自然毫不犹豫的出手!
    这一晚,即使自己所住的帐篷仍然漏风又寒冷,但扶余长青休息的格外踏实。
    白日里捕渔口被刺史府强占的郁闷与窒息感一扫而空,她隐隐感到,等她真的看完了那个西关小侯爷要她看的事情,接下来她与小侯爷达成所谓的“买卖”的可能性,几乎不用再怀疑。
    甚至,她扶余氏,定然会从这样一桩买卖当中,获益匪浅。
    王彦朋今日一到,就直寻了刘子晔所在的帐篷。
    看到这结构特异的雪地帐篷,他震惊讶异的心情,丝毫不亚于昨日的扶余长青。
    只不过,他并没有过多的时间仔细观察,苻氏以及西关侯府的人已经注意到了他。侯府的私卫向帐篷中的刘子晔请问过后,就由那名亲卫夕映带着他直接入了这一间帐篷。
    他自那几名回到刺史府报信的府兵口中,听说了西关小侯爷带着人也在西塞湖,并与他们的府兵有了这样的拒绝来往过后,只稍作思忖,就取了刺史印往那血书上一盖,然后亲自随同这几名府兵赶往了西塞湖。
    门口带着钩环固定的厚重帐篷门帘被掀开,王彦朋一步迈入室内。
    这到底是雪落之后最为严寒的天气,他随着府兵一路露天而来,纵使他也斗篷遮面尽量裹得严严实实,一张面皮也被冻的青红交加。
    然而,当他一入西关小侯爷这一间帐篷,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暖气之后,王彦朋没忍住,不顾形象的搓了搓冰凉的手和脸,眼神在这一间丈许宽的帐篷之中打量。
    到底是大周朝的皇族嫡系啊!
    就算落魄如斯,照样还能有他这等大族偏支出身的官吏,所从未曾见过的稀罕东西!
    刘子晔对每一个第一次看到这帐篷之人的反应,早已见怪不怪。
    她好整以暇的用着自己的早饭,等王彦朋自己终于察觉到了不妥,连忙请罪问好:“哎哟小侯爷,下官一时失礼了,只因从未见过似小侯爷这般的精巧抗风的帐篷,实在惊奇万分,还请小侯爷见谅!”
    刘子晔的早饭还未吃完,此时并不想同他说话。
    寻了个口中食物咽下去的间隙,随口问他:“印信盖好了吗?”
    王彦朋恭恭敬敬的等着,闻言忙从自己的衣袖当中取出昨日那一份府兵带回来的血书。
    另还有一封他参照血书的内容,腾写在纸面上的文书:“下官见那血书过于粗糙简略,又按着小侯爷血书上的意思,另行誊录了一份,也加了签印,请小侯爷过目。”
    夕映接了过来阅看,觉得没什么问题,就暂时展开着放在刘子晔案头,等他用过饭再行查看。
    帐篷之中,一时静寂无声。
    刘子晔没有吩咐夕映给王彦朋安排地方坐,夕映自然也没有擅自多事。王彦朋有些尴尬的抄了抄手,他不敢直接顶撞和触这位小侯爷的霉头,也只能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等着。
    好在西关小侯爷似乎用饭并不慢,不过片刻,已将面前摆放的三两样餐食用完,擦了擦手捡起文书和血书看了一眼。
    “那成,这事我西关侯作为中间人和见证,就这么定了。”
    刘子晔道,“夕映,将两封文书收起来。”
    接着她又对王彦朋道:“王刺史果然是知事明理之一郡父母官,西关郡一场大雪,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生灵涂炭,似昨日这般为了一口渔猎食物而起的争端,日后想必定然不再少数。西关刺史府不畏自身艰难,一力为百姓着想,亲自带人于西塞湖冰封湖面之上,掘雪凿冰,组织边民冬捕以应天灾。这样的用心和功劳,本侯爷下次与太子堂哥的私信当中,定然会好好提一提。”
    王彦朋闻言双目迥然一亮。
    他这般亲自寒冬腊日的抛头露面,追到西塞湖岸,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西关小侯爷这样一句话嘛!
    若是以前,同样身为西关刺史的伊伯利,从来都未曾想过,能够通过西关王爷处,替他争取到什么燕京方面的声闻。
    可那是因为,无论是西关王爷说什么,当今的圣上必定是一概不取,甚至伊伯利自己因为多年监察西关王与西关王府的动静,早已建立了他自己与燕京方面的联系渠道,根本也无需西关王来引荐。
    现在却大不相同了。
    上次池牧少将带着禁卫军来时,所有人都知晓,他除了圣上的圣旨,还带来了一封当朝太子亲自手书的信件,就是写给西关小侯爷的。
    所以,这位西关小侯爷,是实打实的同这位未来的国君之间有着直接的联系。
    如今的皇帝已然年近知命之年,大周朝国柄交于这位太子之手,便是指日可待之事,他当然巴不得能在太子面前多露露脸。
    果然啊,西关小侯爷真的、真的是他的官运神!
    王彦朋心潮澎湃,诚挚一揖:“多谢小侯爷!”
    刘子晔淡淡嗯了一声,起身穿上外袍,这样子是准备出去了。
    纵使这间帐篷之中再是这般温暖如春,纵使还想再同自己的官运神多相处上一时片刻,王彦朋也不能赖在这里不走。
    当即又行了一礼,方恋恋不舍的掀开了帐篷门帘。
    跟着王彦朋同来,一直守在帐篷外等候的府兵,见他们刺史大人出来。
    上前请示:“大人,那属下们就开始安排自行开凿捕渔了?”
    王彦朋想到自己将来大好的仕途,纵使这帐篷外寒风割面,也心情大好,挥了挥手,豪情壮志的道:“走!本大人今天协同诸位,共同冬捕!”
    府兵一怔,也不知他们大人方才在这西关小侯爷的帐篷之中,究竟经历了什么。
    竟然一改往日作风,要不畏严寒亲自做这种劳动肢体的粗俗之务。
    但王彦朋显然完全不在乎这些府兵在想什么,热情高涨的一路到了府兵所看守的那一处渔猎地,亲自组织接下来的冰面开凿事宜。
    两个时辰后。
    刚刚还为他们刺史大人前所未有的勤劳所纳罕和鼓舞的府兵们,各个心中忙不迭的叫苦。
    刺史大人他哪里会什么凿冰捕渔?
    他口中所说,要共同冬捕,当然不会是亲自握着铁锥子与铁锹去卖力气凿冰,而是在一旁指手画脚的指挥。
    然而,如果仅仅如此那也便算了,大家本来也不指望大人能真的出什么力。
    可是,您也别这样瞎指挥啊!
    府兵当中,不乏西关边地居民充役的,对这等冬捕的活计十分熟悉。
    当他们被王刺史指挥着,一刻钟换一个开凿口,还没掘出个所以然就又改主意说,这地方冰层裂纹不对劲要另换一处的搞法,弄得无语凝噎。
    正在此时,他们却听到西塞湖湖面上传来了一阵喧哗与欢呼之声。
    这声音在冬日的旷野当中,是如此的引人注目。
    王彦朋也忍不住停了指挥,擦了擦因为觉得这些府兵废物而急出的一头汗水,朝着声音来处看了过去。
    然而,那显然是西关小侯爷与苻氏族人所在的捕渔口处,因为围聚了太多的人,王彦朋此时根本无法分辨出,究竟发生了何事!
    他重新看了眼自己这狼藉的,还没有半点进展的捕渔口,干脆丢下一句:“你们自行开凿吧,都动动脑子,用把子力气,要不然这个冬天吃不饱的可是你们自己!”
    府兵众人连连点头,心道:好嘞,亲亲大人您,可终于走了!
    等王彦朋带了几个人终于赶到苻氏捕渔队所在地的近前,拨开前排围着的人群,人群后面的景象映入王彦朋眼中之时,惊的他险些将眼珠子瞪出来!
    只见人群围起来的一片白雪覆盖的湖面上,表层的软雪已经被清理出来一大片。
    中间清理出来的空地上,此时正坐落着一台形式怪异,王彦朋从未曾见过的木质结构与铁质混合的大型机械。
    这台机械足有两人之高,一面伸出一个长长的螺旋状铁头,尖头朝下直怼在坚硬的冻雪与冰层表面。
    机械中间有几个圆形的轮子与皮带组成的结构,再由皮带牵连着到后部,而后部这里则有一处可供三个人站上去的控台。
    此时这三个人,正集体踩着控台上的几个脚蹬子一样的东西,快速蹬动。
    最神奇的是,就在他们全力蹬动的同时,那些复杂的皮带被带动,接着那几个圆轮子旋转开来,最后就变成了那前方的螺旋铁头飞速旋转着向冻雪与冰面穿凿下去。
    尖锐又高速旋转的铁器,毫不费力的破开冰层,带出一片片飞扬四溢的冰花。
    在这样冬日旷野,灼灼阳光之下,雪片晶莹,迷人双眼。
    王彦朋使劲瞪大眼睛,试图穿破这浓浓雪雾,再更清楚的看一看那个飞速旋转着的螺旋铁锥子。
    即使视线频频受阻,他还是可以判断出来,那一方螺旋铁头,已经深入到了几尺深的冰层之下。因为铁头上方的木质机械臂,一直都没有停止过渐渐地下沉。
    此时,整个西塞湖几里地湖面上的所有捕渔队,几乎都架不住这里的热闹而围拢了过来。
    随着机械臂一点点的下沉,不时发出一阵阵的惊呼之声。
    当最终后方控台之上的几人,停止了蹬动,开始倒转机器上的一些装置。然后,重新回到脚蹬台上,此时人们看到,伴随着三人的再次蹬动,那深深没入了冰层之下的机械臂,开始缓缓从冰层之下上升。
    最后,机械臂重回冰面之上。
    而伴随着那一方螺旋铁锥子重回地表,所有清清楚楚的看到,自铁锥子上带出来的,是哗啦啦流淌着的冰水——
    这足有十尺深的冰层,被凿穿了!!
    从开始到最终凿穿,甚至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而且,他们所有人都清楚,虞城苻氏捕渔队所选择的这一处开凿口,可以说是今年的西塞湖上,冰层封冻最深,最难以开凿的一处!
    阵阵惊呼声中,王彦朋惊的瞠目结舌。
    从前他是真的没干过捕渔的活,但在西关郡待久了,往年的冬捕活动他也有参加过。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的。
    况且今天,他可是刚刚才经历了一事无成的两个时辰!
    他们那块据说是位置最好的捕渔口,那可是连一点反应都没给他露出来啊,到了这里,竟然……竟然!
    他的视线在人群中快速扫过,很快就找到了西关小侯爷那不容忽视的身影。
    这位西关小侯爷显然也觉得今天看了一场极有意思的大戏,连连拍手叫好样子极是兴奋!他的身侧,仍然紧挨着的就是那虞城苻氏的小族长苻真儿,同样是满面欢欣。
    苻真儿虽说这段时间与那西关小侯爷过从甚密、交情不浅,但看起来倒是丝毫没有沾染西关小侯爷那些浮华矫饰的习性,依旧是他苻氏一族最寻常惯见的打扮。
    但越是这般,才越能衬出他西关生长起来的男儿所特有的,浓郁深邃又清澈的气质。
    还别说,这样两个各有风骨又姿容出众的人物站在一起,如此飞扬神采的模样,足令见者心折!
    不是,心折个什么心折!
    王彦朋打断了他那跑马般不受控制的瞎想,重新接回他原本的思绪。
    瞧着西关小侯爷这意外又看戏似的样子,倒是不像提前就知道苻氏族中还有这等本事。
    王彦朋心道,他也算在这西关郡虞城浸淫多年了,想不到这虞城苻氏,竟然如此多有藏着掖着的地方,有如此巧思精工的族众!
    他的神情骤然严肃起来。
    也许今后,他过去对这些西关郡地方大族的看法,需要变一变了。
    冰窟已经开凿,接下来就是要将渔网下入那冰窟底部。凿冰机械上的府氏工匠动手将前部的铁锥拆下,看起来像是要把这个机器直接改造成可以下网拖网的捕鱼机。
    啧啧啧,这可真是令人大开眼界了!
    王彦朋趁着这中间的空档,整了整自己的衣冠形貌,找到苻氏族长苻明义,走上前去。
    此时苻明义身边除了他们苻氏的一种捕鱼队,前后忙忙碌碌,还有不少聚在旁边围观的其他城镇捕猎之人,也时不时想要见缝插针的同苻明义搭话。
    处在所有人群焦点的苻明义,还要兼顾着指挥张罗捕渔的琐事,忙的不可开交。
    王彦朋身为西关郡刺史,自然没有这般与其他普通边民统一等级的自觉。
    他和他的随从府兵一上去,那府兵就拽了一把苻明义:“苻明义是吗?刺史大人有话要同你讲。”
    苻明义今天也是第一次实际操作这一台杜晖以及侯府中人交给他的捕鱼机,也是第一次见证这一台西关小侯爷当时说着要同他做买卖,他看在恩情上不管究竟是什么,就径自收了下来的凿冰捕渔机。
    万万料想不到,今日一上冰面,竟然有如此威力!!
    他身为今天苻氏捕渔队的主要带头人,心中的雀跃惊奇丝毫不亚于其他围观众人。
    可是,他仍然还要让自己保持稳重,一步一步的按照杜晖给他们的操作说明,聚精会神的执行下一个步骤。
    那么多的人,不断的想要来搭讪,他又哪里顾得上?
    正全神贯注之时,被人猛地这样一拽,心情可谓极其不耐:“谁?要讲什么话?瞧不见这里正撒不开手吗?”
    那府兵被他一噎,登时就要作色。
    王彦朋也十分不爽,但是他知道这苻氏如今与西关侯府的关系非同一般,不是他可以擅自轻易拿捏的。
    苻真儿瞧在眼中,主动上前替苻明义开解:“刺史大人。家父繁忙之中,一时不察大人身份,多有冒犯,请大人勿怪。”
    苻真儿话才说完,刘子晔就从他身后也跟着挤了过来:“哟,王大人怎么过来了?您府上不是有自己的捕渔口吗?那可是今冬西塞湖上位置最好的一处!”
    她的话再明显不过,意思是说,你不在你自己那块捕渔口上好好干活,跑人家地盘上瞎溜达什么!
    王彦朋面皮一紧,仍然让自己坚持着笑呵呵的面孔:“下官见过小侯爷。实在是因为虞城苻氏捕鱼队这风头太盛啊,下官也忍不住来凑个热闹。”
    刘子晔嗤笑一声:“那热闹凑完了吗?没瞧见这边儿正忙着呢!你非要这时候寻本侯爷的苻伯父,有何贵干啊?”
    王彦朋强忍尴尬,又道:“苻氏不愧是我西关郡数一数二的大族,竟然有此等凿冰捕渔利器,实在是我西关郡上下之福!这样好的东西,下官想着……何不拿出来,以助西关四野边民呐!”
    刘子晔这回笑的更大声了:“那王大人您可就来晚咯!”
    苻真儿适时补充道:“这凿冰捕渔的机器,我苻氏族中一共只有两台,刺史大人眼前所见未其一,另外一台,已经在半个时辰前转手于青城扶余氏。”
    “什么?卖给了扶余氏?”王彦朋不敢置信。
    “不错。”
    苻真儿缓缓的答应并解释:“大人也应当看的出来,这凿冰捕渔的机器构造复杂,打造不易。况且,若是没有今年这一场暴雪灾情,这样的机器用不用得上还是两说,因而我苻氏仅准备了这样两台,以应难预之灾。没想到,还真就给用上了。”
    “这……这样吗?”
    王彦朋一时语塞,倒不是他无话可说了,只是他想说的话,如今在那位虎视眈眈瞧着他的西关小侯爷面前开不了口。
    刘子晔显然也直接看透了他的心思,嗤笑一声道:“王大人,早前您送来的血书和文书,可还收在本侯爷亲卫身上呢。怎么,这就要变卦了吗?
    “非也非也,不是不是!”王彦朋连忙否认。
    “那你还想干什么?想打本侯爷义兄族产的主意,信不信本侯爷现在就大嘴巴抽你?”刘子晔明晃晃的威胁。
    王彦朋后背一紧,再不敢多说,连忙作揖道别。
    不是他怂,实在是他可是亲眼看到过,这位西关小侯爷如何在燕京那位池牧少将军面前,将伊伯利以及潘毅踢踹到半死不活,血流了一地。
    自己前脚才送过去的血书和文书,还握在人家手里,本就理亏气短。
    真要把这小阎罗惹火了,他王彦朋哪里遭的住啊!
    刺史大人夹着尾巴遁了,其他人却并不知晓他们三人之间的谈话。
    那些零零散散的捕鱼队,肩上担着的可都是各城镇各族户的一冬之生计活路。
    他们自从抵达西塞湖这么长时间,均无丝毫斩获,眼见着一天绝望过一天。
    多少人曾经盯着扶余氏那一口冰窟,想着倒是无论如何也要去试试,从扶余氏这些大族的手下,讨得那一丁点半点。
    后来眼见扶余氏额捕渔口被刺史府接管,这点唯一的微小的期望,也转瞬落了空。
    毕竟如若刺史府愿意将鱼获分一部分出来给西关边民,他们感恩戴德。
    可若是不分,他们可就毫无讨价还价的资本。
    这个冬天,他们好不容易躲过了第一场大灾,难道就真的要这样继续缓缓的被饥饿与寒冷吞噬,再也见不到明年春回了吗?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就在他们陷入绝望的谷底之时,虞城苻氏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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