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6章

    扶余长青一顿,她根本无法确认眼前这位侯爷,还会有什么匪夷所思的想法,但当此局面,拒绝的话也不好说出口。
    便道:“自然,若是双方共赢之事,长青绝无拒绝之礼。”
    她想起自己之所涉雪而来的第二个目的,便道:“扶余长青还想请问小侯爷和苻族长,是准备在这块地方作为捕渔洞的挖掘口吗?”
    苻明义此时正带着族中工匠与王府中人,就地组装搬运到此处的机械零部件。
    虽然看到了扶余长青过来,一时却脱不开身。
    苻真儿闻言颔首:“正是。”
    扶余长青知道苻真儿在苻氏一族很受拥护,也愿意将他当做苻氏的领头人来交谈,便道:“长青十分不解,大雪初降,湖水冰封,苻族长与苻小族长,何以要择此最艰难处开窟?”
    苻真儿自承是晚辈,不好像刘子晔一般,端坐在雪橇车上,居高临下的同扶余长青对话。
    他下了雪橇车,回复扶余长青道:“真儿知晓扶余族长的提醒之意,这处湖水最深,冰面与积雪都冻的深,但也是鱼获最丰富之处,因而择选了此地。”
    扶余长青纳闷:“既然苻小族长都知晓,何以执意为此?”
    “扶余族长稍后便可明白。”
    苻真儿没有多说,只这般解释了一句。
    扶余长青还想说些什么,可这时他突然听到他们扶余氏正在穿凿湖面的方向,传来呼号呵斥之声。
    她回头一看,只见不知何时,身着西关刺史府府兵衣装的兵士,已然抵达了他们那一处挖掘出来的空地,将他们扶余氏的捕渔队团团围住。
    扶余长青大惊,也顾不上再说服苻真儿,颇有些狼狈的踩着雪往回抢奔。
    刘子晔与苻真儿也瞧见了那边的动静,她摇了摇头:“堂堂大周朝一郡之刺史,竟然来强抢民利,真是给我皇帝伯伯和太子哥哥丢人!看来清理虞城的两座城门楼,还是没把刺史府的攒下那点力气用尽。”
    苻真儿想到他前些时日,比这西关刺史还嚣张百倍的作派,再听他此时说话,忍不住莞尔。
    他只问:“子晔你可要管吗?”
    “我干嘛要管?扶余氏又不是苻氏,同我有什么关系?受点欺负就要我来出头?让他们先咬着。”
    刘子晔毫不在乎的道,接着她也下了雪橇车:“走,我们去看看凿冰机组装的如何了。”
    方才这话,虽则听起来冷漠无情,但又界限清晰的将苻氏与他人的不同区分开,明示刘子晔对于苻氏一族迥然不同的态度,叫苻真儿只觉又窝心又无奈。
    杜晖见刘子晔过来,却也不多说明,毕竟他知晓这些零部件的完整与拆解设计图,无一不是他从刘子晔手中拿过来的,再交由侯府新组建的设计制作组与苻氏工匠,完成各自的分工内容。
    刘子晔自然可以一看便知进展。
    她四处望了望湖面,见到有些零散的小的捕渔队,显然是受到了不小的挫折,又是沮丧又是绝望,却仍然不肯放弃尝试挖掘,希望老天爷能够怜悯怜悯它们,给他们一条活下去的生路。
    也有些心思活络的,一直关注着扶余氏捕渔队的进展。
    想着等扶余氏开凿成了,能否上去讨个活路,好歹换得一些他们的鱼获。
    雪降落之前,在杜晖与郝闻昌兵分两路的游说之下,青城无功而返,另外十三镇,也不够时间一一走遍,只到了近距离的五个镇子,且五个镇子中,也只有三个镇子,答应了郝闻昌一行的提议。
    集合了镇子上的人手,收粗盐的收粗盐,打雪橇、滚雪桶,打捕鱼机。
    但他们的工匠人手,相较苻氏而言还是差了许多,连相对简化了设计的捕渔机都还没有准备好,因而此时的千塞湖上也没有这三镇的踪影。
    提前抢着时间赶来的,反而都是如青城扶余氏一般的情形。
    这些人眼见着又来了另一个西关大族苻氏,自然又有不少将希望投放在他们身上的。
    可是,他们也都如扶余长青一般,一眼就能看出苻氏选址的问题,竟完全不懂何以苻氏一族今年怎么昏了头?
    看来还是要寄希望于扶余氏了。
    然而,念头稍定,扶余氏眼看着要开凿出个名堂的渔窟就被刺史府围了起来。
    扶余长青赶回自己族中捕鱼队所在处,即使心中气得气血翻涌,也忍着不敢发作,只规规矩矩的寻了这队府兵的带头人上前交涉。
    她瞧着领头之人的服色,开口道:“队正大人,草民是扶余氏族长,这处是我扶余氏所选的开凿捕渔口,西关郡年年如此冬捕,并无任何不合规矩之处,不知大人这是何意?”
    带头的人是一个管百员府兵的队正,他瞧了瞧这位出头的扶余氏中人。
    假作客气又关切的道:“原来是扶余族长啊。是这样的,今年西关郡遭逢此等几十年不得一见的大雪,刺史大人实在心忧西关边民的衣食住行,这才命我等带队前来。扶余族长你们放心继续开凿,今冬形势不同以往。族长看到那些虎视眈眈的十三镇渔队没有?
    队正朝着湖面四处指了指:“你们扶余氏这一处渔窟若是凿了出来,可是极容易招来抢乱的!不过,如果有咱们刺史大人出面,我们府兵带队在这里镇守,自然无人再敢造次。”
    扶余长青大惊。
    她又不傻,甚至向来打算的十分精明。
    如何能不知道,眼前这个队正话是这般说,但显然这是要等着他们开凿完成后,直接由刺史府接管了这处捕渔冰窟。
    届时,的确是不敢再有其他散民前来招惹。
    可是他们扶余氏可也就同样不得捕获,这处渔窟彻底算是白凿了!
    “可是以往,从无此例。”扶余长青提出抗议。
    “我西关边民之间向来无甚大怨,纵有人想要借这口渔窟的产出,却也断不至于如对症所说,粗暴蛮横的上来抢。队正大人一片好心,扶余氏却万不敢因此等琐事劳动刺史府的贵兵。”
    “以往是没有,今年这不是不同以往吗!?”
    府兵的带头人客气过后,已经有些不耐烦,挥挥手:“识相点,赶紧叫你的人继续开凿。”
    扶余长青面色难看,这一队府兵此般态度,已然是吃定了他们。
    即使此时他带着人放弃这一处开凿点,另寻新地址,可一旦有了进展,毕竟还是会引来府兵的再次围聚。
    往年刺史府自然是看不上这些冬季的渔猎收获,刺史府府库常年充盈,到了冬季,西关郡各地还要将他们各自渔猎到的收获,按照比例上缴一部分,说是给西关王的封地爵禄,但扶余长青也知晓,这些收获大部分都是进了西关刺史府,西关王府十能得其一二就不错了。
    今年西关刺史府府库不知为何也空了,遇到这样一场大雪,整个刺史府上下乃至上千名府兵都还要过冬,这才看上了他们的捕渔点。
    刺史府府兵的一半是由常备府兵组成,自大周朝立朝以来,二三十年的时间,早已习惯了接受官府供养的生活,脱离实际的农耕渔猎生产日久。剩下一半倒是由各地役民轮流充任,但这一半人没什么话语权,通常只是做些简单的盗贼缉捕或者打杂的差使,也没有养成兵士当中的奢侈习气,日常消耗并不大。
    那位府兵的队长瞧着扶余长青脸色,不由得笑了笑:“怎么,扶余族长不很服气?”
    扶余长青当然不服气。
    她看出了自己的族人到头来只会是白忙一场,只为他人做嫁衣。
    一旦府兵正式接管了这些开凿渔猎口,根本不会留给他们扶余氏像样的分成。
    想到此,扶余长青长长吐一口气道:“不敢。草民只是想,扶余氏在这一次大雪过后,是第一个趟着大雪封闭的道路,赶到千塞湖的,所择的这一处捕渔口也是今年最好的位置。既然咱们刺史府看上了这一处捕渔口,我们扶余氏一族不敢独占,就让与刺史府。我等再另寻它址,自行开掘捕渔,若果然遇到他镇之人抢乱之事,扶余氏一族自行处置,绝不给刺史府府兵添麻烦。您看可好?”
    那队正听完,稍作思索道:“倒也不是不行。”
    “不过,你们若是要走,先把这处的鱼都捕净了再说。”那府兵也不装了,明晃晃的说出了他们的直接目的。
    扶余长青见这队正已然摆明了不要脸皮,她也不再装什么恭谨唯诺,冷笑着质问道:“大灾之下,我等小民活人已极不易,刺史府的大人们又何必欺人太甚呢?”
    “你说谁欺人太甚!?”
    府兵队长脸色一变:“我瞧你也是个族长,好生与你言语,你竟不知好歹!来人,给我拿鞭子抽,将扶余氏所有人,包括这什么鸟族长,赶下雪层底下,不把这块捕渔口的鱼一条不剩的捕上来,一个都不许走!”
    说着他又手握马鞭朝扶余长青一指:“你也进去,给我凿冰!”
    见扶余长青显然是恼恨不服,府兵队长当即一扬马鞭,就要朝扶余长青的面上抽过去。
    鞭至中途,却被不知道从哪来的另一条长鞭一卷,府兵队长的马鞭失了方向,同时又被长鞭卷住用力拽过去,当即从马背上滚落至雪地中。
    积雪的表层仍然松软,府兵队长跌了下去倒是不痛不痒,只是这情形却着实狼狈难堪的很。
    他面上睫毛上都沾了一层雪,视线还没摩挲清楚之时就大喝了一声:“什么人?竟然戏弄本队长!”
    然而紧接着,他就结结实实的脸上挨了一鞭子,一道声音清亮微怒的道:“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对西关小侯爷咆哮无状。”
    西关小侯爷?
    府兵队长听到关键,方才他虽然看到了湖面上另有几波人,其中一组是虞城苻氏,但苻氏显然是今日才到,好位置被旁人占得差不多了不说,还完全没有开始动工,他也就根本没多放精力,哪里知道那么多人里,还混着的有西关小侯爷?
    他忍着面上火辣的疼痛,抹去掩盖视线的积雪,终于看清了眼前情形。
    距离自己身前几步距离,手握皮鞭的,是一位年纪很轻侍卫打扮之人,再往后看,才是那位谁也错认不了的西关小侯爷。
    “卑职,卑职见过西关小侯爷。”府兵队长不得不在雪地上面匍匐着屈膝行礼。
    夕映又拿皮鞭一指团团围着扶余氏捕渔队的其他府兵,问他:“这些人呢?见了小侯爷也都不懂礼数吗?”
    府兵队长忍了忍还是道:“我们府兵队隶属西关刺史府,若是此前的西关王,尚有节制刺史与刺史府府兵的权力,如今的西关小侯爷……”
    话没说完,皮鞭的破空声又至,他另一侧脸皮再次受了一鞭,顿时鲜血淋漓。
    夕映只道:“小侯爷有没有权力,岂是你能置喙的?就凭皇族天家嫡系这一点,所有人都要老老实实的来行礼!”
    这句话说的掷地有声,经过了此前潘毅与伊伯利之事,所有人已然吃到了鲜明的教训。
    那就是这位被发配到边疆的西关小侯爷,纵使在燕京皇帝父子眼中如何不受待见,如何落魄,却也绝不允许旁的人来轻贱。
    当初池牧率领的那一卫燕京皇城禁卫军,是何等的气势,他们都还历历在目。
    府兵队长忍着剧痛,叫了今天他带来的所有府兵收队过来,列队齐齐在湖面雪地上成片铺开跪地伏拜:“见过西关小侯爷。”
    刘子晔对夕映方才的反应很满意,鼓励的看了他一眼。
    这才对铺了满地的西关刺史府府兵道了句:“都起来吧。”
    “是。”
    府兵队哗啦啦的从雪窝中站起来,也不敢在神色上表现出丝毫的不耐烦。
    这位小侯爷性情阴晴难料,脾气还极大,万一谁撞上他的枪口,当初连燕京皇帝身边的太监他都敢抬剑就杀,何况他们这些边地的普通士卒?
    “王彦朋人呢?”
    刘子晔问那名府兵队长。
    府兵队长已然被抽的无法说话,当即踹了一脚近旁的另一名府兵,那名兵士连忙道:“刺史大人他尚在刺史府中。”
    “雪后道路难行,他倒是知道躲着安逸,把你放出来狂吠欺人。”
    刘子晔笑着问:“怎么,堂堂刺史府,数百能跑会跳的兵士,不能自己打一口捕渔口,要这般没出息的抢别人现成?”
    “不是这样,我们也是奉命来此,担心百姓粗蛮无知,因为捕渔一事闹出争端……”
    “少同我说这些废话。”
    刘子晔打断他,又道:“若果真如你口中所说,你们是来协防秩序,那就好好协防秩序,别打什么歪主意。本侯爷这个冬天,要是听见有任何一处西关的百姓告说,刺史府府兵抢占他们的渔猎收成,就叫王彦朋等着本侯爷上门吧!”
    刘子晔说完了这一番话,府兵队长一行人无言以对,又不能明着直接拒绝,只能忍着痛应是。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府兵队伍当中,又有一个人站了出来:“小侯爷,我等与刺史大人敬重于你,您现在说什么,咱们也就怎么办。只是,刺史大人他,到底是咱们大周朝的地方命官,今日我们奉了他的命前来,若是连一丁点能够交差的说法都没有,刺史大人也是能直达天听的。您既然身为大周皇族,应当能明白大人这一腔苦心的吧?”
    刘子晔本以为自己这么耍一耍威风,说不定能将这些人糊弄过去,叫这些鱼肉惯了的府兵,乃至刺史王彦朋不要添乱。
    不成想,还是遇到这么一个刺头。
    她倒是并不着相,微微侧着头观察这个敢开口说话之人,问:“那就请你替本侯爷说说,你待如何?”
    那人已经开了头,这时候正处在为自己的反抗勇气而大受鼓舞的小小亢奋当中。
    听西关小侯爷竟然请他继续说话,便径自朝着扶余氏那处捕渔口一指:“请小侯爷将这处捕渔口,留给我们刺史府!”
    “原来如此。”
    刘子晔点了点头,转而问扶余长青:“扶余族长,你意下如何?”
    扶余长青心中气愤至极,只是他也知道,如果真的要跟这些刺史府的府兵硬着来,他们根本讨不到任何好处。
    于是便道:“这一口,我们扶余氏可以让于刺史府,就作为今冬扶余氏应纳的那一份冬捕渔税。但是,除此一个之外,后续我扶余氏再重新开掘的捕渔口,希望刺史府可以给出一个明确的承诺,绝不再染指!”
    “当然可以!”那人闻言当即应允。
    其他府兵队的府兵,包括那个府兵队长闻言也神色稍缓和。
    他们围了扶余氏捕渔队之前,就是知道扶余氏所选的这一处位置最好,并且已经有了凿穿的希望。有了这一处口子,他们大不了动用些府兵里的赋役兵来劳作,这一个口子的渔货产出,也足够他们刺史府以及府兵队之用。
    “既如此,小侯爷,扶余长青愿意交出这口捕渔。”扶余长青转了身向刘子晔躬身行礼。
    虽然没有保住这一口捕渔猎口,可若不是刘子晔出头,他们连再辟新窟为己所用的机会也没有,她必须要承西关小侯爷的这个情。
    夕映却显然对这个结果不满意,在他看来,这些府兵敢这般跟他们小侯爷不讲道理的讨价还价,那就是在挑衅。
    依着他们小侯爷的性子,又怎么可能会接受旁人来同他谈条件?
    他们家小侯爷那无法无天……
    哦不对,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就是今天把这千塞湖的场子全都掀了,也断没有叫人踩着脸占便宜的份儿!
    夕映道:“小侯爷……”
    却不料,刘子晔却露出个让人摸不清头脑的笑,看着扶余长青与府兵队众人:“你,撕下一片衣服,当场蘸血立誓。只要你们谨守承诺,事后,本侯爷断不会去寻王彦朋的麻烦。”
    夕映惊讶的看着他们家小侯爷,完全没想到刘子晔会这般好说话的应承。
    但现在他也稍稍明白了点道理,他们小侯爷开口定下的事,他夕映是决不能当众提出异议的。夕映闭了嘴站在一边,继续当他亲卫应该承担的角色。
    府兵队长一时还说不出话,只能眼神示意方才说话之人。
    那人知道自己今日怕是立了功劳,自然极是愿意出头立这一个誓,他毫不犹豫的从自己的袍服下面撕下一块浅色的布来,铺在雪面上,咬破手指蘸血书写。
    片刻后,恭恭敬敬的递出来。
    夕映上前一把接过,交给刘子晔相看。
    刘子晔快速浏览一遍,就投掷了回去:“内容是可以了,你们现在就派人回去,叫王彦朋加上他刺史的印章,这事便成了。”
    几位府兵稍稍商议,反正这里的事,必定是要回去报告刺史大人的,便点头同意,当即分出几人,由那位今日出头的府兵带队,揣着血书消失在了雪地里。
    事情稍定,扶余长青叫了自己族中的捕渔队收拾器具,准备集体拜谢过西关小侯爷,就再另行择址。
    经历了这样一翻波折,前几日的辛劳俱数付之东流,扶余氏众人都有些神色恹恹。
    扶余长青带人行了礼,再次郑重道谢之后,正准备带着扶余氏的捕鱼队在这千塞湖上再选他址时,却听那位小侯爷道:“本侯爷倒是有个建议。”
    扶余长青脚步一顿,停了下来认真听刘子晔接下来的话:“小侯爷请讲。”
    刘子晔:“如蒙扶余族长不弃,本侯爷还想同族长您,再做一桩买卖。”
    扶余长青:……
    又、又做买卖?
    然而此时的她,却不再同当日第一次见那西关小侯爷直闯自家院子时,疾言厉色的反问与指责,反而从心底对这一桩买卖极是好奇与希冀。
    “小侯爷想做什么买卖?”
    刘子晔:“这冰封的千塞湖湖面,已经没有那么多扶余族长认为的最好的捕渔口,剩下的都大差不差,扶余族长也不必急这一日半日的时间去开凿新的捕渔口。不若先跟着本侯爷亲眼看看,到时*候这生意要不要做,扶余族长再做决定,可好?”
    扶余长青听完,简直想感激涕零。
    好。
    小侯爷考虑的这么周全,怎么能不好?
    西关小侯爷这一次,可是客客气气的让她自行决定要不要做买卖,岂不是比上次那般武力镇压的强买强卖好上太多?她还有什么不同意的道理和余地?
    扶余长青扶了手一拜道:“扶余一族,愿听小侯爷安排。”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