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4章

    这并不意味着,她不打算倚重靳劼。
    甚至在看到他无可挑剔的完成了这样的任务,还带着队重新返回侯府时,刘子晔无比清楚这个人对自己的价值。
    要想按照系统现有的规则去获取更多的积分,她需要很多很多的人。
    杜晖和管家刘表等人是可以得到她的最高信任,但是那些非西关王府的旧人,也是她绝对不能忽视,要尽可能招纳为自己所用的对象。
    靳劼就是在恰好的时机,出现在身边,并且一次又一次向自己展示了能力的第一个。
    甚至这一次,也向自己展示了他的忠诚。
    如果有可能,如果值得信赖,她希望自己可以不需要过多防备的将他引为心腹之一。
    而这一点,光凭此前那样秀一秀肌肉是远远不够的。
    这一次,可以说是她的一次试探。
    对靳劼的试探,对留下的侯府中人更进一步的筛选和锤炼。
    这几箱金银追回来当然好,但如若追不回来,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而今,他们能这样回来,已经通过了她的考验。
    曾经的侯府私卫,寒酸而散乱。
    在池牧带着禁卫军闯进侯府之时,刘子晔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他们骨子里的自卑。那种与皇家头号禁卫军之间宛如天涧一般的差距,给他们这些“歪瓜裂枣”的私卫,带来了极大的心理冲击。
    要想打磨这支队伍,首要的不是给他们鸟枪换炮,换一身牛逼的装备。
    而是——
    在池牧那些禁卫军面前,真正的站起来。
    在她看来,昨天站在她面前的,才是她理想私卫该有的雏形。
    静室之中,靳劼面对刘子晔这般单刀直入的质问,万年不变几乎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讶异。
    似乎没有料到会被问到这样的问题。
    他停顿了片刻方道:“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刘子晔追问:“怎么可能?我那是叫你去九死一生!你带回来的,是八箱装满的金银,无论你们带去哪里,都足够你们作为普通人富足安逸的渡过一生。”
    她心想,如果有这样的机会摆在自己面前,如果没有那个狗系统对自己的束缚。
    那她绝对不会让它就这样从手中溜走。
    “也许吧。”
    靳劼听完刘子晔的话,似乎仍然不觉得她描绘的场景有什么吸引人之处。
    依旧语气淡淡的道:“虽然我身入西关侯府时日不久,但我对于什么是富足安逸的一生,并没有具体的想象。若说安稳,如今的日子,于我就是安稳。”
    刘子晔有些好奇,问:“侯府究竟有什么吸引你的?”
    靳劼:“初来时并没有。但也许是在载着小侯爷走遍西关两城十三镇之后,西关侯府于我而言,就是可以安稳落脚之地。”
    他没有更多说明。
    但刘子晔却明白了他话语之下隐含的,未曾出口的话——
    “我在那一趟过程中,看到了与旁人眼中都不同的西关侯。
    他人道你是误打误撞,我却知晓你是早有筹谋。”
    更直白点说的话。
    靳劼开始认此地为家、认其为主,愿意接受她九死一生的任务与调派,全都是因为她刘子晔这个人。
    刘子晔移开一直紧盯着对方,试图探究的目光。
    她懂了靳劼的话中之意,没有被人当面宣誓效忠的喜悦,脸色反而沉了下来。
    片刻沉吟后,只淡淡道:“你出去吧。”
    “是。”
    靳劼应声,起身不紧不慢的退了出去。
    随着房门关闭的声音响起,书房门外靳劼那很难忽视的,沉而稳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冬日炭火浓重的室内,似乎过于暖和了。
    刘子晔怀疑自己身上已经聚起了薄汗。
    原本叫靳劼来之前,她只是需要对这个人做最后一番试探,同时也有好奇。
    她起身将书房的炉火闭了一炉,又开了一角边窗透气,方才那股燥热之意稍稍被压了下去。
    上辈子,刘子晔一直以来的习惯就是,心情起伏时,将自己关起来学习看书;病痛折磨时,将自己关起来,把学校发的课本、参考书以及福利院有限的图书一遍遍的翻检,把每一个字吞进肚子。
    当院中有新的领养人出现,别的健康的孩子都被叫去见领养人时,刘子晔在自己的小房间中,默默一遍又一遍的演算物理数学题目。
    书本和练习册上的题目被她反反复复做了个遍。
    渐渐的,她可以自己给自己出题,再自己来演算解答。
    这是她与自己相处的唯一方式。
    到了这个世界之后,这一间原主避如蛇蝎的书房,再次成为了她的一方独处天地。
    曾经的西关王府虽然落魄,但西关王显然是个喜好读书,勤于事务之人。
    刘子晔如今早已将整个曾经的王府悉数走了个遍,如她所见,全府上下,除了自己现在居住那间堂院的布置和用具都是全府唯一掐尖二的地方外,剩下的最有些讲究的,就是这一处书房。
    书房不大不小,但是布局很合理舒服。
    内书房与书房的外门之间有一间隔断间,隔断处布置了茶座,可供人在外间等候,也方便亲卫或者仆役们在室内守着。
    通常情况下,书房外间的大门都是敞开的状态。
    书房的外间,夕映正蹲坐在椅子上,守着在书房内间做事的刘子晔。
    如今虽是冬日,外门挂上了厚重的棉帘子,但夕映为了方便及时观察室外来人,还是将一扇棉帘掀了起来。
    小侯爷和杜先生都说过,过了这个冬,就从现在的私卫里再选一个来做小侯爷的亲卫,到时候他就能有换班的了。
    只是,想到曾经与自己一起长大的亲卫朝照,从来情绪乐天的夕映,却忍不住叹了口气。
    窗外鸟兽声渐起。
    窗户打开后,冷风卷着雪后清新的空气,裹挟了凉意扑面,驱散了刘子晔隐隐的不快。
    她熟练的在案台前坐下,从紧锁的封匣中取出地图册、人文志与一方她自己订制的册子。
    除了必要的休息,她不会让每一分能够利用的时间平白从她这里溜走。
    上辈子她已然如此,这辈子的每一刻生命,都是在消耗她辛辛苦苦赚来的积分值才换来的,对刘子晔而言,就更不会再有所谓闲暇。
    她先是清算了一遍自己的剩余积分,以及系统的最新解锁变动情况。
    因为她目前已被系统评估认定为初步解决了封地冬季雪灾的危机,系统发放积分之后,还提示说系统完成了一次升级。
    只是具体升级了什么功能和可兑换项目,并没有一一向刘子晔展示出来。
    “真是个狗系统。”
    刘子晔忍不住骂出来。
    对这个自己绑定的系统,她早已耗尽了最后一分的耐心,连流于表面的演戏,都懒得费力。
    系统:“……”
    它电流滋啦了片刻,像是犹豫着想说什么:“宿主……”
    刘子晔不留情面的打断它:“你如果说的还是些没有营养的废话,就请闭嘴退下。我没时间听你啰嗦。”
    系统:“……”
    它分析了自己想要说的,向宿主再一次强调自己超级无敌厉害的话,又对刘子晔所说的‘没营养废话’的含义做了评估。
    结论是,宿主所说的废话,应该就包括了自己要讲的这些,只好委委屈屈的道:“那好的,奴才告退。”
    刘子晔冷笑。
    别的不中用,一问三不知,倒还没忘了模拟身份呢。
    她翻出自己用积分解锁兑换出来的那些新的农耕与纺织图纸,结合之前的那本《初级机械原理》以及《考工记》、《齐民要术》中的部分图纸。
    像此前做过的那样,尝试着手绘设计图,以及拆解零部件。
    刘子晔看了看这些东西,时间不等人,她需要在西关郡从这场大雪中恢复过来的第一时间,就开始布置下一轮的机械器具打造,以及明年开春后的各项春耕准备。
    翻开西关王留下的地理地质地图。
    刘子晔可以确认的是,无论是虞城还是青城与十三镇,西关郡全郡百姓目前所开垦耕作的土地面积,其实非常的小。
    当然西关也并非良土沃野之地,除了青城与虞城所据守的小平原之外,像样的地块并没有几处,大多都是成片的山林、砂石与盐碱地。
    甚至就连这些地块之间,也时常要么受到大山、河湖或者峡谷的阻碍,互相之间很难连通。
    这一场罕见的大雪,倒是不用担心开春融雪以后的土地灌溉问题,刘子晔能够拓展她任务积分的地方,就在两个方向:
    一是扩大土地耕作面积,二是提高土地单位亩产量。
    她倒是也想弄点这个世界所没有的高产作物种子,可惜这个废物系统并没有,她也不可能自己凭空培育的出来!
    她所能做的,就是把她用自己的生命值积分所兑换的物品,发挥出最大的功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刘子晔算完了这些,又开始把她高中物理和数学学过的知识,结合系统所提供的这些机械图纸,消化和理解每一样机械背后的效率原理与力学公式。
    除此之外,这间西关王的书房之中,还容纳了不少这个朝代的皇族士人所需要读看的书籍。
    要在这个时代生存,就要了解这个时代的思想和学问。
    刘子晔请杜晖给她拉了一个书单,准备将书单中的书目也列入学习的项目之一。
    必要的时候,还要请杜晖来给她讲课。
    一整个上午,刘子晔除了添水添炭喊过夕映一次,其余时间,就全部独自在这间书房之中渡过。
    到了午饭时分,刘子晔才从书桌前站起,自行穿上外裳走出去。
    守在外间的夕映眼睛一亮:“小侯爷您出来啦!”
    阿桓不知何时也来了这里守着,见到刘子晔也当即问她:“小侯爷,午饭已经备好了,要不要奴婢叫人送来这里?”
    刘子晔坐了一上午,此时有心走路活动活动,便道:“不必,摆在堂院吧。”
    这间书房距离她居住的堂院距离不算近,正好醒醒精神。
    “是。”
    阿桓应声,施了个礼转身快步先回院子里准备。
    刘子晔虽然在室内闷头学习了一上午,但她对这种模式早已熟稔。
    上辈子高考备考,那种每天从睁眼到闭眼的高强度学习,同今天这样的情况根本不可同日而语,她已经把高效集中学习与定时适当的放松内化到了身体反应链条之中。
    此时她的头脑并不昏沉,目光依旧敏锐。
    因而她也清晰的捕捉到了,阿桓在离开之前朝夕映投过去的短暂一瞥。
    走在往刘子晔所在的堂院而去的侯府小径上,夕映一改平日里话多动作多的样子,老老实实跟在刘子晔身后。
    刘子晔明显感受到他几次鼓起勇气想要说话,最后又忍住憋了回去。
    如此几番反复,到了堂院门廊前门时,刘子晔脚步一停。
    果然就见夕映跟没了魂似得,看也不看就要撞上来。
    她轻巧的一躲,随后在夕映脑门上敲了一把:“干什么呢?”
    夕映被敲的一个机灵,发现自己竟然差点闷头撞到小侯爷身上,慌忙道歉:“对不住,小侯爷!夕映一时昏了头,小侯爷您罚我吧!”
    刘子晔看着他:“你有什么事,要说就赶紧的。”
    她来到侯府之后,夕映是最快的一眼她就能看透的人之一。他性子简单,根本兜不住事,要是让他这样继续抱着心事跟前跟后,刘子晔早晚要被他闹得心烦意乱。
    “啊?这……这……”
    夕映显然是没想到小侯爷已经看出来自己憋了话,被这么直接问了出来,却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
    刘子晔皱了皱眉:“你若是不说,憋在心里成天心不在焉的样子,我看,今后也甭跟着我了。”
    “不不!”
    一听刘子晔不要自己跟着做亲卫,夕映立马清醒了过来,连忙坦白:“我就是,有个事想、想求求小侯爷。”
    刘子晔看了看他,示意他赶快继续说。
    夕映满面沮丧的道:“就是朝照的事。他自刘公公那日起,被关在侯府一个多月,我和他打小一块跟在侯爷身边长大,前几日想着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去探望他,他当时就恳求我,说他想见小侯爷您一面。虽说我俩一起长大,还是师兄弟,但那日他头一个站出来要背叛咱们侯府,去投靠那个死太监,这件事之后,我夕映早已不当他是兄弟,也不再认他是咱们侯府中人!只是……只是……”
    “只是,你耐不住他那般殷殷的求肯,是吗?”刘子晔问。
    “是……”夕映丧气的承认。
    “行了。看在他也是自小跟着我的份上,不过见一面而已,本侯爷允了。”
    刘子晔挥挥手,当先拐进院门。
    夕映跟在身后,连连带着歉意道谢。
    刘子晔却转了头,对他说:“不过,方才我有句话并不是随便说说。你若是连这点事都装不住,频频走神出错,便也不必继续跟着我做亲卫了。”
    虽然夕映心思简单,对原主和她都可谓忠诚,但刘子晔来是做事赚命的,没工夫也没精力带孩子。
    她不能放任这样与自己极亲近之人,是个随时会出错、随时可能会被点爆的不定时炸弹。
    她说出这番话,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现在的夕映,于她而言,做亲卫不够格。
    这句话直如当头一棒,打的夕映浑身一震。
    他停在原地,怔怔看着小侯爷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一眼都不再看顾自己的决然背影。
    夕映意识到,小侯爷恐怕是认真的。
    他再也顾不得他那点乱七八糟的心思,像小孩子骤然被批评,生怕遭到惩罚,失去自己心爱的宝贝般郑重保证:“我知道了小侯爷,夕映一定、一定会改!”
    走在前面的刘子晔,对夕映的话没有任何表示。
    小孩子的保证她怎会轻信?
    她要看到的是实际行动。
    她进了摆饭的堂屋正厅,阿桓已经细致的按着她近日的新习惯,布置好了餐饭,她神情自若的坐下来用饭,不再管室内一婢一卫之间的互动。
    阿桓见到了夕映进来时,那霜打了茄子又惶惶不安的样子,也是一愣。
    她不知道夕映方才究竟同小侯爷之间出了什么问题,但想来必定是事情不顺,而且不是一般的不顺。
    夕映有心事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她见得多了,却是头一次见到这般惶惶不安、患得患失的夕映。
    小侯爷就在眼前,她和夕映都不能擅自离开。
    只能惴惴不安、一句话不敢多说的伺候完刘子晔用餐。
    刘子晔用饭的习惯一直都很固定,摆多少吃多少,她仔细的吃过饭,接过阿桓递过来的漱口水与手帕清洗。
    她看了眼全程老老实实站在近旁一言不发的夕映,说:“走吧,带我去朝照关着的地方。通知靳劼,也带两个人一起过去。”
    夕映现在正是全神贯注的时候,对刘子晔说的话一点不敢含糊,当即一挺上半身:“是!”
    阿桓听了这句,猛地一惊。
    见夕映的脸色,她还以为这件事是黄了。小侯爷虽说如今与往日的性情不一样了,可向来也不是特别好说话的主子,却没想到,小侯爷却是应了的。
    刘子晔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意外,又说:“阿桓你也跟着一起,这里先留给阿荜收拾。”
    正在挂手帕的阿桓微微一顿,然后点了头:“是。”
    朝照几人被关着的地方,距离上次苻真儿被关着的那一排土墙库房不远。
    管家刘表也很快听说这件事,亲自带了钥匙一路赶过来。他倒不是要来拦着刘子晔,小侯爷能想起来这几个人,要亲自来处置,他也心中一松。
    毕竟,始终这么不闻不问的关着,不是那么回事儿。
    这些人犯的是背主之事,他一个管家,是没有资格代替刘子晔处置的。
    刘表近来,一改往日同小侯爷一照面就是各种劝谏的老习惯。
    他看着他们这位真的面貌大改的小侯爷,是满心满眼的都是欣慰与欢喜:“此前小侯爷没吩咐,老奴就暂时按着您的吩咐,将朝照他们几个关在这处。这些时日里,饮食用水也不曾短缺。”
    刘子晔点了点头,问管家:“朝照关在哪一间?”
    刘表当即用手一指:“朝照在这一间。”
    这一排房子都有一扇土窗户,虽然临时用来关人,也没有完全将窗户封死。
    朝照显然在里面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他努力从窗户板的缝隙里面往外看,发现来的是小侯爷时,当即大喜过望。
    隔着窗棂,涕泪交加的大喊:“小王爷!主子!您终于来了!”
    刘子晔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接他的话。
    但对于已经在这里关了一个多月,始终无人问询的朝照来说,刘子晔肯来已经是给了他莫大的希望。
    尽管小侯爷对他不理不睬,但小侯爷以往这般的时候多了去了,这个时候的他,怎么可能会在乎?
    他依旧絮絮不停的说着一些混乱和感激的话,夕映今日本就刚刚经历了从来没有过的沉重打击,此时见到朝照这副狼狈的样子,一时间更不是滋味,忍不住扭过头不再探看。
    阿桓一言不发。
    静静的看着,曾经无比熟悉又突然间陌生的朝照。她同样心中难受,却并没有像夕映一样移开视线。
    朝照这些人毕竟曾经也都是王府旧人,人被关在房内之后,并没有再进一步的绑缚手脚限制行动。
    刘子晔拦住了要亲自上前开锁的管家刘表,示意由靳劼接手。
    靳劼此前接到了夕映的通知,已经带了两名私卫过来,他走上前接过了刘表手中的钥匙:“我来就好。”
    刘子晔叫他带人来就是这个用意,等靳劼带着人开门先进去将朝照看住,并暂时限制了他的行动后,刘子晔才迈步走了进去。
    “说吧,你要见我有什么事。”
    她对眼前的这个叫做朝照的亲卫,既陌生又熟悉。
    熟悉的是,这个人与夕映、阿桓阿荜一样,频繁密集的出现在原主从小到大的记忆当中。
    陌生的是,这是她本人穿越过来,第一次直面此人。
    朝照此时被暂时绑缚在一张椅子上,正面对着刘子晔说话。自从那日小侯爷突然醒来,刘公公被杀,潘毅退走之后,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现在的刘子晔。
    他不知道刘子晔这段时间的变化,但他却清楚的记得,他与这个曾经的小王爷主人之间那些的过往,更深深的记得,当日小侯爷醒过来,一剑割喉刘公公,那喷溅的撒了遍地的鲜血。
    小世子本就性情不好,他作为亲卫从小跟在身边,也是时不时就会招来一顿毫不留情面的打骂。
    曾经如果说他对小侯爷是憎恨的话,现在则是背叛了这样的人之后的惧怕。
    初见到小侯爷时的狂喜过去,朝照意识到自己的牙齿有些打颤,他颤颤的道:“小侯、侯爷,朝照对不起您,是朝照在侯府最危难的时候背叛了您,朝照对不起西关王爷,对不起……”
    “行了,我不是要听你忏悔。”刘子晔极其不耐的打断。
    她的厌烦情绪很直白,并且十分汹涌,似要无法承载的冲出胸口。
    为什么会这样?
    刘子晔也在内心问自己。
    其实如果换一个角度想想,当时西关王府上下的确是已经在被刘公公团灭的绝境边缘,她作为一个普通人,也不难理解,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那样义无反顾的放弃生命、直面死亡。
    就比如自己,如今蝇营狗苟的,不就是为了多赚得片刻生机吗?
    但是她却控制不住不知从何而来的、对朝照的恶感,出口的话,冰冷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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