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0章 第50章她想要虞思鸢爱她

    虞思鸢几乎是跳起来就往外冲,一面不忘拉上还在原地的虞思柚:“你也跟我走,晚了说不定要出事!”
    上次沈见岚就因为吃火锅进了医院,得亏她去而复返,否则就要指望路边的好心人了——那还是在她们感情甚笃的时候。
    这会儿沈见岚要是自己脑补了什么,那她跳进黄河洗不清倒不要紧,就怕沈见岚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不顾身体的傻事,那她这辈子都没法交代了。
    毕竟沈见岚是一个冷了热了都不会张嘴说出来的人,就连天大的委屈,她也学不会质问一声,只是自己默默跟踪,然后离去。
    全然掐断了虞思鸢解释的可能,也是给自己断绝了所有的后路。
    虞思鸢只要一想到所有的可能性,就心急如焚,再也顾不上任何的理智,只想立刻马上出现在沈见岚身边。
    哪怕明天是工作日,哪怕现在已经是半夜三更,她必须去看一眼沈见岚,否则今晚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
    速度太快,虞思鸢外套都没来得及穿,虞思柚反手拽住她,兀自立在原地,语气却比姐姐更加沉稳:“先联系那个姐姐,等打到车再下楼。还有,穿件外套。”
    三言两语,却说出了最关键的点。
    虞思鸢冷静下来,打开邮箱app飞速给沈见岚发邮件:“你在家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一边穿外套,一边往包里塞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看了一眼屏幕,堪堪过去一分钟。
    沈见岚还没有回复,虞思鸢也不再等。
    哪怕沈见岚并没有冲动做什么,只是单纯对她心灰意冷,又或者是依然默默忍着委屈,她都要亲自到沈见岚面前说清楚。
    就在此夜,不能再拖下去。
    虞思鸢又到打车页面,距离太远,又是半夜,哪怕已经选了最高价格的车型,也足足两分钟没有司机接单。
    虞思鸢红了眼,毫不犹豫地一次次加价,一直加到足够从临城到其他城市的机票钱,才有车风尘仆仆从几公里外赶来。
    邮箱依然没有回音,车还需要等几分钟,但虞思鸢已经没法在温暖如春的房子里待下去。
    唯有立刻到楼下去吹会儿冷风,才能勉强弥补上沈见岚为她经受的种种焦灼。
    虞思鸢去拉虞思柚,少女摇摇头,岿然不动:“我明天还要上班。”
    虞思鸢愣了一下,虞思柚又提出解决方案:“如果需要澄清解释的话,可以给我打视频,但建议不要太晚。”
    虞思鸢莫名喉咙有点发涩:“好。”
    她匆忙下楼,虞思柚神情自若地帮她关好门,并没有太多的情感波动。
    绝对理性,也是干她这一行的要求吧,毕竟每日要见的纠纷太多,减少同情心才能更好地解决问题。
    更何况,想到柚子这些年来一次次被压抑的天性,虞思鸢也很难对她生出什么苛责,虞思柚也并不知晓她和沈见岚之间的故事。
    在她眼里,只不过是和姐姐有所纠缠的女人而已,或许沈见岚自己也是这么想。
    颠簸起伏的网约车上,虞思鸢眼睁睁看着一个个红灯在面前转绿,一路畅通无阻,从未有过地生出一种神佛保佑的感觉。
    或许是母父留给她的后遗症,她从来不敢承认自己对沈见岚的感情,甚至从未在心里细想过,只要对上沈见岚的眼神,她就会绕过那个让自己都混乱的话题。
    可千里迢迢独自奔赴的那一刻,虞思鸢从未像现在这般清晰意识到,沈见岚对她来说有多重要。
    重要到已经无论如何,都绝对不想失去。
    一路上冷着脸不让司机有任何搭话的可能,车辆停稳的那一刹,虞思鸢想也不想就跳下了车。
    横冲直撞到了保安室,虞思鸢喘着气,狐狸眼冰冷地盯着简玳:“业主联系不上,有没有什么方法我能进去?”
    简玳一抬头,半夜值班的瞌睡都被吓醒了。
    虞思鸢她认识,上次的时候全程温言笑语,很好相处,这次深更半夜地跑来,浑然不似平常的模样,周身上下都满是强势意味,容不得任何拒绝。
    但她是保安,所以气势上半点不能输。
    简玳从容不迫地回答:“虞小姐,其实沈业主有给您开通门禁的特别权限,只是……”
    后半句正在斟酌措辞,虞思鸢刚好给沈见岚发完“我在小区门口”的邮件,先前一副还没有回复,她有些焦躁地皱起眉,方寸大乱:“只是什么?”
    “只是沈业主没有完成最后的录入环节,所以您能不能刷开都是概率问题,但您可以试一试。”简玳看出了事情的严肃性,回想到沈见岚那摇摇欲坠的神情,同样严肃起来,“如果您有确切证据表明业主可能出了什么事,我们物业可以协助联系警方上门。”
    “先不用。”虞思鸢摇了摇头,竭力让自己恢复平常的不动声色,她盯着简玳追问,“用什么刷?”
    “身份证。”
    虞思鸢从一片混乱的包里找到了身份证,虞思柚的提醒果然是有必要的,她深吸一口气,把身份证放到简玳电脑旁的读卡器上。
    滴的一声,绿光响起,一次过。
    安保程序的量子态就此坍塌,虞思鸢大步走出保安室,在简玳的惊叹里,畅通无阻地刷开了单元楼的门。
    上电梯的时候,虞思鸢感受着狭小空间内的机械撞击声,莫名有点想哭。
    哪怕到了这种亲眼所见的地步,沈见岚还是盼着她来的。
    不然的话,怎么会这么顺利,让她及时到达她的身边。
    最后一道关卡,厚实的防盗门。
    虞思鸢立在门口,抬头和门上闪着红光的摄像头对上视线。
    她轻声说:“沈见岚,我来了。”
    澄清,赎罪,亦或是别的什么,她终于赶到,和屋内的女人也只有一扇门的阻隔了。
    那么,如果小区的特别权限早就给了她的话……
    虞思鸢抬起手,对准了门上的指纹锁。
    大门应声而开。
    沈见岚将房子选在这个重重安保的小区,用几道门禁和遍地监控防着所有人,却唯独对她无所避忌,毫不设防。
    差一点,她就要辜负了这样浓重的信任了,像是把身家性命全都付诸她的手中,悬于她的一念之间。
    可是沈见岚,我又究竟做了什么,让你痴心至此?
    虞思鸢诚惶诚恐,脚步却一刻也不停留。
    ……
    重重帷幕落下,沈见岚抱膝坐在床上,亦或是自己给自己打造的禁闭之地。
    黑色的布匹质量很好,可以隔绝外界的一切光线,睁开眼亦或闭上眼,都没有任何差别。
    1.8x2米的世界空空荡荡,只有她一个人。
    沈见岚回来后给自己的宠物换了水,看着水晶宝宝又长大了一圈,然后关紧了卧室门。
    她赤身拥着棉被,老式被子的重量让她安心,看不见,但她知道身上的53处印记都还没有消退。
    拜虞思鸢所赐。
    应该已经是很晚了,也可能是一天里最早的时候,日夜神奇地颠倒往复着,沈见岚麻木地感受着时间的流逝,却没有任何感觉。
    她已经三十三岁了,已经不年轻,而再过几年,哪怕保养再好,也是人老珠黄的结局。
    虞思鸢身边的少女那么年轻,那么妍丽,周身满满都是她再怎么妆扮也回不来的青春气息。
    选谁是心知肚明的结果,更何况虞思鸢从来不缺年轻妹妹的围绕。
    遍地花团锦簇,谁还会去一心扑在一片枯叶上面,无论怎么样都不合算。
    沈见岚其实从来没想过什么极端的方法,只是她睡不着。
    失眠和梦魇对她来说是常事,忍一忍,熬一熬,下一个天亮就又到了。
    可是她没法忍了,她想逼着自己闭上眼睛,失去意识,哪怕在梦境里被捕获被撕咬,也好过清醒时明晃晃的折磨。
    命运的分野太过残忍,在交错的时间线里,虞思鸢总是可望而不可即,可即而不可留。
    这不公平,可她无处申诉,愿赌服输。
    沈见岚缓缓闭上眼睛,一仰头,不用水,就硬生生把一把药片咽进口中。
    喉咙被挤得生涩,很疼,但她用了些力,还是尽数吞落。
    医生上次说,安眠药对她的作用已经不大了。
    所以她瞒着医生,买了另一个牌子的,只是以备不时之需而已。
    昏昏沉沉的时候,沈见岚想,如果意识被另一个人彻底接管该多好,指挥她的身体,去做她做不到的事。
    这样就不用痛苦,不用纠结,只用坐享其成,或者自己只是退让到一旁默默看着也行。
    只要不像她一般怯懦无助就好。
    她舍不得虞思鸢,可虞思鸢并不在意她,她没办法,但又不能顷刻死去,彻底不用思考这个问题。
    只是暂时睡一觉,做一场悠长悠久的梦,等醒了说不定一切就好了,说不定世界就可以恢复原样,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沈见岚如是欺骗着自己,一遍遍地重复着仰脖,吞药的这个机械动作。
    她没看药量,也不在乎吃了多少,只是平静地想着,为什么过了那么久,自己还是醒着?
    跌入,跌入,往下沉,往下沉,最好沉沦的时刻久一点,再久一点,再也不用背负千夫所指之苦,再也不用承受万箭攒心之痛。
    如果还能再睁开眼的话,希望这辈子,从来没有遇见过虞思鸢。
    又或者,干干净净的下辈子,从一开始遇见虞思鸢,就不会让她离开了。
    ……
    虞思鸢从未发现自己的力气有那么大,竟然能一下子就把沈见岚床边的帷幕从天花板硬生生扯下。
    在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沈见岚要装上密不透风的帷幕在床边。
    不是两个人的情趣,而是一个人的囚笼。
    独自禁锢,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卧室灯光亮彻,床上的女人雪肤上的印记还未消退,她垂着眼,柔软地冲虞思鸢露出一个笑意:“真好,你来了。”
    虞思鸢总会在她彻底失去希望的时候,神兵天降一般出现,救她于赴汤蹈火之中。
    这一次,也没有赌错呢。
    要是虞思鸢没来……这条命,本来也是她救下的,还了她便是。
    沈见岚毫不介意为虞思鸢接下来的人生增添满满的负罪感,能被记住,哪怕是恨,也比彻底忘了好。
    她想要虞思鸢爱她,如果不行,恨她的话也可以。
    沈见岚从来没见过虞思鸢的神色那么冷,一字一句在她耳边唤:“沈见岚。”
    床上的女人径直栽倒下去,在给出回答之前,聪明地跳过了这个流程。
    虞思鸢环抱住她过分纤瘦的腰身,只觉得心神俱痛,刹那间疼到无以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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