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1章

    沈之虞之前的生命值是52,回到京城后也没有再变过。
    季平安原本也慢慢放下了心,猜想着可能是前几天提心吊胆,加上沈之虞的身体比较弱,生命值才会下降。
    但是她没有想到,今晚再去看对方的生命值又减了一点,变为了51。
    50更像是一个分界线,若是到了50以下,就说明身体肯定出了问题。
    季平安现在也能够肯定,沈之虞身上肯定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故意在瞒着她?
    还是说,连对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
    身上只披着一件外衫的季平安,站在沈之虞的房门口前,思考着这个问题。
    夜风吹过,尚且还带着微微的凉,让她的脑袋也清醒了许多,但还是没有想出来上面两个问题的答案。
    没有办法,这几天和沈之虞相处下来,她表现地实在太正常了,看不出来任何不同寻常。
    哪怕是在府里人的面前,也是波澜不惊的,每次请示都能够答得上来,甚至连失忆都看不太出来。
    沈之虞的房间灯已经暗了,人应该已经睡了。
    连赶着三日车,回来后沈之虞还陪着岁岁说了会儿话。
    季平安还记得当时她眉眼之间的倦色。
    于是想要敲门的手,便顿在了原地。
    想了片刻后,季平安叹口气放下了自己的手。
    她看着眼前的房门,心里默默想道:今天还是让人好好睡一觉,她明天再和对方说这件事。
    见到季平安回到房间里后,守在暗处的虞柏才将这件事记下,准备等沈之虞醒来后,和对方汇报-
    翌日。
    “你是说,她昨晚在我的房间门口?”沈之虞下意识看向房间门口的位置。
    虞柏道:“是的,丑时左右。”
    丑时,正是凌晨。
    沈之虞:“她做什么了吗?”
    “没有。”虞柏道:“季小姐站了会儿,期间似乎想要敲门但没有敲,之后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沈之虞垂眸道:“我知道了。”
    说完后,她便出了房间,也看到院子里面的人。
    季平安昨晚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心里面惦记着这件事,也睡不着,因此天蒙蒙亮就起来了。
    见到人出来,她主动道:“早。”
    打招呼的时候,季平安也没有忘了观察沈之虞。
    对方今天还是穿了件偏向月白色的衣服,流纹锦光滑细腻,还掺杂着细细的金线,阳光落到上面有种蜿蜒流动的舒展。
    对方每换一件衣服,都能够惊艳到季平安,这次自然也同样。
    但季平安只是浅浅地看了眼,注意力便重新落到了沈之虞的脸色上:“昨晚睡得怎么样?”
    沈之虞走到她身边,道:“还好。”
    说完,她便想问问昨天晚上的事,“你……”
    “你……”
    不期然,季平安也开了口,两人的声音撞到一起。
    沈之虞道:“你先说。”
    季平安看着她道:“没什么,就是看你脸色好像有些不太好,身体不舒服?”
    可能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今天的沈之虞看上去是生病了。
    问完,沈之虞顿了片刻才道:“是有点。”
    她今天早上醒来后,腺体便又开始疼,而且比以往都要疼,吃了粒抑制丸,又让云琴帮她熬了些缓解的药。
    说话间,云琴也带着药过来了。
    药苦涩的味道传到季平安的鼻间,她看着灰褐色的药汁,问道:“什么病,找郎中看过了吗?”
    沈之虞喝完药,苦涩的味道在口中蔓延。
    她缓了会儿,看着乾元略带担忧的目光,抿了抿唇道:“还未看过郎中,可能是风寒。”
    听完,季平安的眉头微微皱了皱:“那让云琴叫个郎中,药不能乱吃。”
    不少病和风寒的症状相同,但其实需要用到的药天差地别,不能草率对待。
    怎么在自己的身体上,沈之虞就这么糊涂呢。
    沈之虞的指尖动了下,出声道:“我现在要进宫,等我回来吧。”
    她腺体的事情,总归是要和季平安说的。
    只是从回到京城后,沈之虞便在思考该如何开口。
    直接说她的腺体出了问题,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信香,往后可能都需要乾元的标记?
    沈之虞开不了口。
    如今想来,由郎中说出来似乎是最合适的。
    季平安也想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接风宴?”
    她们去见了一趟许子光,三日就已经过去,也到了皇帝说的接风宴的时间。
    “嗯。”沈之虞道:“我不能去的太晚。”
    她刚回到京城,还是暂时不让皇帝生疑比较好。
    季平安对皇帝的讨厌程度又增加了几分,但也只能道:“那我先找好郎中,等你回来好好看看。”
    虽然沈之虞说是风寒,但她的心也没有放下来,一直悬着,直觉提醒她还是要让郎中看过才好。
    沈之虞:“好,午饭我应该会在宫中用,大概下午回来。”
    接风宴,那宫里的人应该也都会来,不可能一两个时辰就结束。
    季平安点头,叮嘱道:“你在宫里如果不舒服了,记得先顾着自己。”
    沈之虞应下,和她简简单单地吃了顿早饭,便坐上了去宫里的马车-
    到宫里之后,沈之虞便看到殿里面有了不少人,正三三两两说着话。
    见到她进来,所有人也止住话头,纷纷道:“殿下。”
    沈之虞没有在意,和他们微微点过头之后,便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其他人看到她的态度,也知趣地不多打扰。
    他们来之前,好奇心和探究心都有。
    毕竟已经去世三个月的人,突然被告知对方还活着,而且还失去了从前的记忆,谁又能不好奇。
    如今真正亲眼看到,他们的内心也只剩一个想法了:七公主殿下哪怕是失忆了,也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淡。
    说是接风宴,但来的人却是不少。
    明贞帝不仅请了朝堂的官员,连带着官员的家眷也都来了。
    因为失忆的缘故,沈之虞让虞柏帮她整理过一本画册。
    上面有每个人的身份信息,包括对方的样貌和官职。
    沈之虞的记忆好,看过一遍也能对上大概,因此应付起来也不吃力。
    等又一波人离开后,她也得了片刻空闲。
    沈之虞用指尖摩挲了下茶杯的杯壁,温热的温度透到她的指腹。
    她垂眸拿起茶杯,思绪却飘远了些,想到府中的季平安。
    前几天吃早饭的时候,桌上备着茶水,但对方尝了一口便道,“好像有些苦。”
    沈之虞当时不理解,问道:“苦?”
    公主府的茶叶是进贡的贡品,有市无价,入口回甘,远到不了苦的程度。
    “也不是苦”,季平安道:“就是我更喜欢甜一些的果茶和果汁之类的。”
    若是按照原来世界的概念,类似于茶叶和饮料的区别。
    茶叶是好茶叶,但需要细细的品,她还是更喜欢直接一点的味道。
    说完,她还问沈之虞道:“你要不要试试果茶,往里面加些糖,我觉得味道还挺好的。”
    甜滋滋的东西,季平安觉得对方会喜欢。
    沈之虞没有不给面子的直接拒绝,但果汁和果茶之类的还是小孩喝得多,因此她只道:“有机会吧。”
    想到季平安,她便又想到自己腺体的事情。
    只是这个念头刚起来,眼前的光也被遮住了些。
    沈之虞收回思绪,抬眼看向前面站着的两个人,一男一女。
    男人大约二十左右,穿着墨蓝色的锦衣,手上还拿着一把折扇,相貌端正,看着是位翩翩公子。
    女人和他的年纪差不多,但看着却低调许多,唇角挂着个和善的笑。
    沈之虞看到两人,也与画册上出现的人对上。
    男人是五皇子沈弘星,封号阳王,母亲是当朝皇后。
    女人则是三皇女沈琼玉,封号安王,也是传言中与她关系不错的皇女。
    沈弘星看着安然无恙的沈之虞,无论心里是如何想的,但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半分。
    他的语气里尽数是关心:“听闻七妹平安归来,皇兄也高兴万分,今天亲眼见到,也算是彻底放下了心。”
    沈之虞放下茶杯,站起来道:“多谢皇兄,只是前几日身体有些许不适,今天才好转了些。”
    这也是在解释,她前几天为何拒绝掉沈弘星的拜帖。
    “无妨。”沈弘星轻摇了下手上的折扇,只道:“七妹好好养身体,日后若是需要什么药材和郎中,也可以和皇兄说。”
    沈之虞应下后,沈弘星便离开了,回到自己的位置。
    见到人走之后,旁边的三皇女沈琼玉才开口:“小七,你现在身体怎么样?”
    她说话的时候,相比沈弘星便带了些熟稔:“我还听说你失忆了,有没有找郎中看过?”
    “身体还好。”沈之虞这个问题已经回答的很熟练了,“至于记忆,恢复只能看缘分。”
    沈琼玉顿了下,一直都勾着的唇角弧度小了些,她看着沈之虞道:“小七,你和我生分了。”
    她的母亲是个宫女,生下她来后便去世了。
    没有被沈之虞母妃收养前,她也活的谨小慎微,因此对其他人的态度感知很明显。
    沈之虞道默了下,才道:“我不讨厌你。”
    她虽然失忆了,但身体的本能还是在的。
    沈弘星和她说话的时候,她心里不自觉的便会出现一股反感的情绪,连带着说话都敷衍了许多。
    但和沈琼玉说话的时候,却没有这种感觉,心里是平和的。
    听到这话沈琼玉才笑了下:“那就好,我也帮小七留意着有没有好的郎中,记忆总能找到的。”
    她们说完话没有多久,明贞帝也过来了。
    他坐在中间的位置,看着在场的众人道:“小七三月前身陷危险,所幸能够平安归来,实乃祖宗庇佑,朕方觉心安,此宴也是为了小七而办,当做接风洗尘,诸位爱卿可随意些,无需太过严肃。”
    说完,明贞帝便又关切地和沈之虞道:“朕已经交代好太医院,让太医直接去你的府上慢慢治疗。”
    “你若是有看得上的太医,也可直接让他去你的府上。”
    这句话出来,在场的人也能看出来明贞帝对沈之虞的重视。
    不仅专门办了场接风宴,宫里的太医还能随便用。
    坐在旁边的沈弘星,更是忍不住攥紧了手中的茶杯。
    沈之虞自然知道明贞帝的意思,这也是皇帝借着她来稳固自己的地位。
    她垂眸谢过恩后,明贞帝才看向自己的五皇子,问道:“阳王府上,朕听闻也有精通医术的客卿。”
    这话出来,沈弘星的背后冒出一身冷汗,杯中的茶水都晃了下。
    好在他身上穿的是深蓝色的衣服,茶水溅到了衣袖上也没有很明显。
    沈弘星拱手俯身道:“儿臣府上的客卿自然比不上太医院的大人们,若是七妹有需要,尽可以吩咐”
    说话的时候,他也在心里揣摩皇帝的意思。
    在场这么多人,皇帝又为何单独和他提起这件事,而且还提到了他府上的客卿,难道是知道当时祈安寺的事情是他安排人做的?
    明贞帝笑了声:“如此甚好。”
    宴会持续的时间不短,但也无外乎恭维和客套,再不然便是相互之间拉近关系。
    沈之虞作为接风宴的主角,倒是没有说太多话。
    一方面是觉得无聊,另一方面便是她的腺体疼的更厉害了。
    像是被针扎一般,刺痛从腺体蔓延到全身,沈之虞垂在身侧的手,忍不住蜷了下。
    等到宴会结束,也过了中午,沈之虞离开准备回府。
    但路上却被人拦了下:“七姐。”
    沈之虞看过去,是九皇子秦王,身体显得有些瘦削,是个病秧子。
    叫完人,他先是咳了两声,才接着刚才的话道:“今天来得晚些,现在才有机会和七姐说上话。”
    现在沈之虞不舒服,因此也少了些耐心,“无妨,九弟还是注意些身体。”
    简单客套两句话,将人打发走后,她也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吃完午饭后,季平安便对府里的人道:“去帮我把京城最好的两位郎中请来。”
    请一个郎中她也不是很放心,索性便让人多请些人过来。
    府里的人行动麻利,听到她的话便出了府请人。
    等待的时间里,季平安便刷新着系统页面,生怕看到对方的生命值再次下降,一颗心始终悬着。
    系统贴心道:“宿主,要不然我帮你看着,如果数据有变动就立刻提醒宿主,这样也不用一直盯着。”
    季平安:“没关系。”
    她就是不盯着系统页面,现在也没有心思做其他的。
    没一会儿,郎中就被请过来了。
    季平安刚想过去,先口头问问郎中,结果刚站起来,就看到系统页面上的生命值,再次发生了变化。
    早上的51,现在已经到了50。
    季平安:“???”
    与此同时,府里的人也和她道:“季小姐,殿下回来了。”
    没有犹豫,她立刻朝着府门口走了过去。
    季平安的腿长,走的也格外快,到了府门口就看到刚刚停稳在门口前的马车。
    “殿下?”
    说话的时候,她想上前掀开马车前面的帘子,但被外面的云琴拦了下。
    “季平安?”马车里面的人,声音有些闷。
    季平安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还是应了一声:“我在。”
    又过了一会儿,车里的人才道:“你一个人上来。”
    但是声音比起刚才,还是低了些。
    有了沈之虞的这句话,云琴也放下了拦在前面的胳膊。
    季平安这下,也没有犹豫上了马车,掀开了帷帘。
    看到马车里的沈之虞,她立刻将手中的帷帘放下,连带着压紧了些。
    对方的脸上带着些不明显的潮红,长长的眼睫也被润湿。
    悄无声息间,一缕空幽的兰花香气缠上了季平安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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