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6章

    沈之虞的左手紧握着弓臂,前不久季平安刚在那里缠了两三圈灰褐色的旧布,握起来会更加舒服。
    她两手手臂拉平,挺直的肩部线条一览无余,更突出了她纤长高挑的身型。
    沈之虞的视线依旧冷静,始终看向前方,太过沉稳,仿若没有任何事情能在她这里掀起半分波澜。
    箭搭在绷紧的弦上,只要松开手,箭便能够以极快的速度射向目标。
    不得不承认,沈之虞无论是拉弓还是射箭的姿势都格外漂亮。
    当然,如果此时此刻这支箭对准的方向不是自己,季平安可能会觉得更漂亮。
    微风吹过,抚过轻轻摇曳的树叶和枝条,一缕阳光透过树林里面的重重遮挡,刚好射在了这支箭上。
    锋利的箭刃折射出刺眼的白色光芒,让人完全看不清眼前的事物,季平安下意识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恍惚间,她还以为沈之虞射出了这支箭。
    刺眼的光芒过去,缓了一会儿,季平安才能慢慢看清楚眼前的情况。
    沈之虞的手还搭在箭上,眼睛里面却多了几分好整以暇,像是在观察季平安的反应。
    岁岁站在她们两人中间,脸上还有些迷茫,不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
    放到背篓里面的鱼,此刻还没有放弃挣扎,用尽力气翻了个身,然后继续甩着尾巴。
    河边并没有其他人,河水汩汩地从上游流着,偶尔响起鸟鸣声,脚边的花开得五颜六色,很有生命力。
    唯独就是当她们没有说话后,似乎有些过分安静了。
    季平安打破了这份沉默,她看着眼前偶尔泛着冷芒的箭刃,不知道为何,刚才那种紧张后怕、惊讶错愕的各种情绪,都消失地干干净净,心里只有平静。
    她的视线偏移一毫,与沈之虞对上,语气平常问道:“阿九,你看到猎物了?”
    这话出来,她身边的岁岁也眨眨眼,知道阿九现在是在做什么了。
    原来是想学着阿姐射箭打猎,就是她好像没有看到哪里有兔子之类的猎物。
    岁岁也不再看她们两个人,好奇心转移到寻找猎物上,她开始认真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仔细看哪里有风吹草动。
    沈之虞握着弓臂的手很轻地动了下,然后顺着她的话道:“盯了很久,确实看到猎物了。”
    乾元想要强制标记自己的时候,沈之虞便动过这个念头——杀了乾元,不止一次。
    乾元给她叫来大夫的时候、说不能放她离开的时候、烤野兔的时候、要给她上药的时候……
    哪怕是在睡梦中,沈之虞偶尔都会想起来这件事。
    她也从最开始的愤怒、无力,到慢慢冷静下来,开始做具体的谋划。
    沈之虞看过屋子的每个角落,并没有足够杀人的利器,没有剑、没有刀、甚至连稍微大些的石头都被堆在门口。
    她也认真想过杀完人后,是趁着县城人多混乱逃走,还是三更半夜躲过村里所有人离开。
    沈之虞一直都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而如今,她等待的时机到了。
    林子无人,她只要松开自己的手指,锋利的箭便会射出去,力道很大,刺向对方的头,血肉飞溅,再没有人能阻止她离开。
    她盯了许久的猎物,终于在这一刻露出来致命的弱点。
    季平安脑海中的系统页面不知道疯狂抖动了多久,连原本透明的颜色都开始变来变去。
    分明不能发出声音,却明显能感觉到系统的着急,生怕沈之虞的箭会射出来。
    但季平安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当做看不到系统,她只问眼前的人道:“你之前用过弓箭吗?”
    用过弓箭吗?
    在沈之虞清醒过来后的这段时间内,她并没有摸过弓箭。
    但刚才,沈之虞拿起弓的瞬间,身体记忆便告诉她如何拉弓,如何搭箭,如何射出去才能给目标造成的伤害最大,她在之前必然用过弓箭。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看着季平安,不知道眼前的人是真傻还是装傻。
    季平安如同真的在教新人般道:“脚再分开些,左臂可以再伸直一些,拉弓的肩膀放松些,箭射的会更远。”
    看了一圈儿的岁岁,还是没有找到猎物,也开始认真听季平安说的话。
    甚至还抬头看了眼沈之虞手上的弓箭,自己也想试试。
    “当然,最重要的是”,季平安仍旧稳稳地站在原地,只是语气顿了下,才道:“不要错过时机。”
    如果想要射到猎物,那便不能犹豫,因为猎物会逃脱。
    也会反击。
    这是季平安的机会,她可以夺过对方手中的弓箭,肘弯狠狠压在她细瘦的脖颈处,而那锋利的箭刃会反过来停在沈之虞的眼前。
    她们互相都在试探。
    话音落下,沈之虞松开了手,弦上的箭射出来,速度很快,如同利刃般破开她们之间的空气。
    甚至都没有来得及眨眼,季平安便感觉到箭刃擦着她的耳边飞过,甚至能清清楚楚地听到破空声,一根发丝轻飘飘地从她耳边落下。
    “镫——”
    射出的箭力道很足,牢牢地扎到了地上,只有尚且在晃动的箭羽在提醒着刚才发生了什么。
    岁岁连忙跑到箭的位置,双手用力拔下来后,稚嫩的声音里面还有些遗憾:“阿姐,箭上没有东西。”
    季平安嗯了声,伸手将那根头发从肩头拍了下去。
    她的语气里并没有惊吓,仿佛刚才命悬一线的人不是她。
    “阿九毕竟是第一次射箭,就和阿姐第一次捕鱼一样,肯定都会有失误。”
    话是对岁岁说的,但她的眼神却从来没有离开过眼前的沈之虞,“对不对?”
    “嗯嗯!”岁岁把箭拿回来,“阿九再多射几次,一定可以打到猎物的。”
    猎物本人季平安,听到这话才终于笑了下,默默在心里想:这么刺激的场景,她还是不要体会第二次了。
    但她还是走了两步,到沈之虞的身边,问道:“阿九,还要再试试吗?”
    箭射出去之后,沈之虞一直紧绷地肩膀才放松些,手上举着的弓箭也放下来,垂在身体左侧。
    闻言,她转过头看季平安,两人视线相对。
    季平安的眼眸还是如往常般透明清澈,如同眼前流动的水。
    沈之虞一直以为她很了解季平安,但是在刚才的那个瞬间,她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看透过对方。
    她将手上的弓箭交给了季平安,道:“下次吧。”
    【目标人物好感度+1】
    “好。”季平安接过来有些重的弓箭。
    原本凝滞的氛围重新开始流动起来,阳光格外好,落在人身上暖融融的,河面波光粼粼,折射出淡金色。
    捉完鱼,她们便沿着河边和林子走,采些野菜和蘑菇。
    岁岁还是走在前面,她很熟悉野菜生长的位置,找到的都是长得茂密和鲜嫩的野菜。
    蕨菜、芜菁和水芹之类的野菜,她们都采了不少,可能是这几天的气温升高不少,路上季平安还发现了棵开花的野槐树。
    她停住脚步,问道:“岁岁,阿九,你们吃过槐花吗?”
    沈之虞的视线落在眼前的树上,白色小花一簇一簇,坠在树上茂密浓稠,靠近些便能够浅淡的槐花香气,只不过给她的感觉很陌生。
    至于吃,那就更不可能了。
    岁岁饿的时候倒是吃过,但她只是加了些水和野菜一起煮下去,并没有什么滋味。
    于是她道:“阿姐,我觉得不好吃。”
    季平安微微挑眉:“那等阿姐给你做,肯定好吃。”
    她看到槐花的时候,就已经想好要做什么了,就是现在食材还不够。
    “阿姐改日去城里买块猪肉,到时候给你们做槐花水芹包子和蒸槐花。”
    岁岁眨眨眼,好奇道:“还要用到肉吗?”
    她虽然不知道要怎么做,但直觉告诉她,阿姐做出来的一定会很好吃。
    上次的米饭也是这样,阿姐把菜和米饭一起煮,味道格外好,只是想想就要流口水了。
    “是啊,包子里面有肉会更好吃一点。”季平安把这棵槐树的位置记下来,“我们今天先不摘槐花了,要吃的时候再过来摘更新鲜。”
    再往前面走,她们便看到了不少长在地上的蘑菇。
    “阿姐,这里好多,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毒。”
    蘑菇在林子里比较常见,但是岁岁基本上不会采。
    她听过村里有人吃了有毒的蘑菇,最后连大夫都救不回来。
    季平安蹲到她身边,挨个教她辨认,“这几种都可以采,很好吃的。”
    她们脚边的是林子里比较常见的牛肝菌,菌盖厚实,旁边还长着灰树花、榛蘑和鸡油菌,无论是炒菜、煲汤还是炖肉吃都很美味。
    这些菌菇季平安前世也熟悉,能够辨认出来才敢采,不认识的蘑菇她就直接略过不看。
    “没有毒的蘑菇颜色一般都比较浅,你看这里长的都是白色、棕褐色的蘑菇,如果见到带斑点的,或者红色、绿色、蓝色这种颜色鲜艳的蘑菇,就不要采了。”
    “而且能吃的蘑菇,一般都闻不出来味道,有毒的蘑菇可能会有酸臭的味道……”
    季平安说的时候,也只当是给小孩解闷,她自然不可能让小孩独自采蘑菇。
    只是话还没有说完,她就听到岁岁好奇问道:“阿姐,那阿九手上拿的蘑菇是毒蘑菇吗?”
    季平安抬眼看过去,就见到沈之虞手上正拿着刚采下来的蘑菇。
    红色的伞盖,白色的菌杆,简直就是按着毒蘑菇的样子长的,再标准不过了。
    季平安:“……是。”
    沈之虞:“……”
    她迅速把手上的蘑菇扔了,脸上都飘过不自然。
    她采蘑菇的时候,还在想射箭时候的季平安,也就没有仔细听季平安说怎么分辨毒蘑菇。
    季平安忍不住弯了下唇角,“所以岁岁记得,自己千万别随便采蘑菇来吃,记得叫上我。”
    说完,她又看了眼旁边的人道,“阿九也是。”
    甚至沈之虞比岁岁还让她不放心。
    蘑菇采的差不多了,她们也沿着原来的路往回走。
    可能是今天有季平安陪,岁岁格外开心,路上还时不时看有没有她刚认识的蘑菇,看着比之前都活泼了不少。
    季平安走在后面,沈之虞和她并排,岁岁并没有给她们两人太多的注意力。
    季平安看向她身边的人,问道:“刚才为什么没有射中猎物?”
    打猎会失误,捕鱼会失误,但一个会拉弓射箭的人,不可能错过距离只有两米的目标。
    “第一次射箭,很正常。”沈之虞冷静道。
    季平安倒是拉长了些语调,“是吗?”
    一支箭能稳稳地擦着她的耳朵射过去,连皮肤都碰不到,只断了一根头发,分明是箭术高超。
    “是吧。”沈之虞随意应了一声,然后看着她的眼睛道:“也有可能是我没看到猎物。”
    一个品行可恶、爱好酗酒的人会突然学会打猎和做饭吗?
    向来欺软怕硬、常年和混混待在一起的人,箭射过来的时候会眼睛都不眨吗?
    她以为自己足够了解季平安了,但现在才发现,两人之间透明的反而是她,被看透的反而是她。
    沈之虞也是在那一刻,觉得季平安身上有更大的秘密。
    于是她的箭要射出去的时候,手腕很轻地偏了下。
    系统的约束很强,季平安甚至都没有办法表达她的赞同,只能道:“所以不再尝试了吗?”
    她刚才确实有赌的意味在,赌-25的好感度会让沈之虞不杀掉她,赌这些日子她没有白白的努力。
    沈之虞道:“这不是我决定。”
    季平安眨了下眼:“那谁来决定?”
    沈之虞看着道,唇瓣开合道:“你。”
    如果季平安能够维持现在的样子,她暂时不会杀了对方。
    当然,也只是“暂时”。
    如果季平安仍旧有标记她的想法,或者是像那天晚上一般,肆意欺负、打骂她和岁岁,沈之虞也不会再有任何的犹豫。
    她能够找到第一次杀人的机会,就能够找到第二次。
    季平安却是放松的笑了:“那我们两个人,应该都可以放心了。”
    她不是原主,自然不会再对沈之虞做些不好的事情,沈之虞可以放心。
    而如今沈之虞也给了她承诺,只要接下来自己安安分分,便不会再试图要她的命,季平安也不需要再担惊受怕,觉得晚上会有人拿刀来砍她。
    沈之虞:“希望如此。”
    季平安笑了下,内心只有一件事:下次进县城里面终于可以买菜刀了!
    总算不用每天用手撕菜叶、用铲子艰难砍瓜了!
    天气好,村里的人也很少待在家里面,有的去田地里面看庄稼,有的和她们一样采些蘑菇野菜。
    还有的把冬日的棉被拆开,棉花取出来晒着,余下的布缝一缝又成了春夏盖的被子。
    这段时间季平安人缘也好了不少,走在路上招呼声不断。
    期间路过一家,门口正站着个穿青色长衫的男人,约莫二十来岁,手上正拿着本书,嘴里喋喋不休地念着什么。
    “域民不以封疆之界,固国不以山溪之险,威天下不以兵革之利。”
    “寡助之至,亲戚畔之;多助之至,天下顺之。”[1]
    “……”
    男人的声音抑扬顿挫,念文章的时候头也跟着晃,季平安听不出来对方念的是啥文章,但瞄到了对方手上的书。
    可惜上面的文字,和她原来的世界有所不同,季平安也看不出来是什么书名。
    她的视线有些明显,男人察觉到看过来,立刻皱了皱眉头:“季平安?你又来我家做什么?”
    “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在,你就别想见到我妹妹。”
    季平愣了下,才从记忆里面翻出来男人是谁。
    他的名字是秦昌,也是大柳村里面唯一的读书人,平时大家写信或者找人读信,都是来找秦昌。
    而且他已经过了县府的考试,是名童生。
    日后只要过了府试,就是秀才,不仅能免除征税,每月还可以从县府领取粮食和银两。
    但是成为秀才前,粮食银两这种东西都是没有的,因此秦家并不富裕。
    古代的纸墨笔砚很贵,秦昌为了给家里减轻负担,有时间便会去县城书馆做做抄书的活。
    原主看上了秦昌的坤泽妹妹,经常趁着秦家人不在的时候过来骚扰人家,说些浑话。
    秦家妹妹胆小,害怕给家里添麻烦,也不敢和家里人说,还是有一次秦昌从县城书馆早归,才发现这件事。
    他把原主狠狠骂了一顿,还说要告到县衙里面,原主这才收敛几分,但秦昌也是彻底记恨上了她。
    听到妹妹两个字的时候,沈之虞看向季平安,眼神示意:“她妹妹又是谁?”
    季平安抿了抿唇,小声和她道:“误会误会!”
    说完,她才看向秦昌道:“我真的不是来找你妹妹的,就是刚才有些好奇你看的书。”
    秦昌又怎么会相信她的话,冷哼一声,觉得季平安是在找借口。
    他前几天都在县城里面,昨天刚回到村里面,就听到了不少人嘴里都在聊着季平安。
    秦昌对季平安十分厌恶,但又担心对方过来骚扰她的妹妹,于是便多问了两句。
    谁知道关于季平安的话问出去后,村里的婶子们就拉着他,说了两个时辰,从天亮说到天黑。
    “季家闺女现在可是学好了,还能上山打猎呢,听说前不久里正都从她手上买了野物呢。”
    “这事是真的,我早上起来,经常能看到她上山打猎去呢。”
    “家里还是得有个坤泽好,你看现在季大和她家里的人过多好……”
    秦昌脑子里全是疑问,终于插上话问道:“你们说的季平安,是我认识的那个吗?”
    这话出来,婶子们也全都笑了,“咱们村还有其他的季平安,可不是只有那一个?”
    说完,就又给秦昌开始讲季平安怎么和张家男人对峙,保护自己家妹妹和坤泽的事,话里面都是夸对方的。
    哪怕秦昌听了许久,但他心里也是不相信的。
    事实证明,他的不相信是对的,季平安今天这不又来找他妹妹来了。
    还看书?他就算是把书倒着给季平安,这个泼皮无赖也看不出来。
    这样想着,他又忍不住道:“你要是会看书,我家的猪都能上树了!”
    季平安觉得他这话有毛病:“你家里有猪吗?还会上树呢?”
    快半年没吃过猪肉的秦昌:“……”
    果然还是那个无赖,气人的本事一流!
    秦昌想说些什么,但他跟人吵架的本事弱,愣是把脸都憋红了,最后只有两个字:“无赖!”
    季平安差点没崩住笑,但还是和人解释了一遍:“之前的事情,你就当我年轻不懂事吧,不过我今天确实不是来找你妹妹的,之后也不会找了,你可以放心。”
    她指了指自己身上背着的背篓,又抬头示意了下自己家的位置:“我们就是去了趟河边,回家路过而已。”
    她能理解秦昌想要保护妹妹的心,但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也不会任由污蔑。
    也是这时候,秦昌才发现,季平安的身边还跟着另外两个人。
    “阿姐,我们要回家吗?”岁岁摇了摇季平安的手。
    她能感觉出来,眼前这个男人对待季平安的态度很差,她不是很喜欢。
    “走吧,回家。”季平安揉揉她头。
    “你……”
    秦昌还想说些什么,结果只能看到季平安的背影。
    他皱着眉头捏了捏手上的书,难道真的是他误会了?
    另一边。
    走出秦家门口后,沈之虞才看向季平安:“你欺负过人家?”
    季平安眼神真诚:“没有的事!我现在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
    原主做的事,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季平安是觉得不可能承认的。
    沈之虞眼眸微动:“我确实不清楚。”
    季平安很会给自己创造有利条件:“那你就当我是个好人。”
    说完,她才好奇地问沈之虞:“你知道他刚才念的是什么吗?”
    “域民不以封疆之界,固国不以山溪之险……”
    沈之虞说到一半,才看向季平安,问道:“你能听懂吗?”
    季平安非常不诚实地说道:“他说得我听不懂,但是你说的我能听懂。”
    知道沈之虞不会要自己的命之后,季平安越发大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沈之虞:“……”
    “那你说说是什么意思?”
    季平安:“……”
    她就听到叽里咕噜地一堆,哪里知道是什么意思。
    季平安咳了一声,生硬地转开话题道:“那个,你如果喜欢看书的话,要不说个书名,改天我从县城里面帮你带一本?”
    沈之虞也没指望季平安能说出些什么来,只随口说了一本书名:“《九地》。”
    季平安记下来,好奇问道:“这是什么书?”
    沈之虞却愣了一下,想要说出口的话停在她的嘴边。
    这是兵书。
    【作者有话说】
    “域民不以封疆之界,固国不以山溪之险,威天下不以兵革之利。”“寡助之至,亲戚畔之;多助之至,天下顺之。”[1]出自《孟子公孙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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