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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章 洗澡

    方沅警惕地后退了半步, 不可置信地望向他,“你想干嘛?”
    “我没想干嘛,只是想着两个人一起洗,能快点睡觉。”赵怀砚双眸凝视着他, 语气淡定道。
    “我不急着睡觉, 你先洗吧。”方沅拿起瓢往水桶里舀完热水, 又加了几瓢冷水,他伸手摸了摸,温度刚刚好。
    “好了,你去洗吧。”他推推站在原地不动的人。
    “你是害羞吗?”赵怀砚握住他的手腕,一字一顿道。
    方沅顿了片刻,连忙反驳道:“怎么可能!都是男的, 我有什么好害羞的?”
    “不害羞的话,为什么不能一起洗?”赵怀砚问。
    为什么?
    方沅也说不出为什么,他的直觉告诉他,两个人一起洗指定没好事。
    “说不出理由的话,那就是害羞,如果你害羞的话,我就先洗了。”赵怀砚瞥了他一眼, 弯腰提起水桶, 转身往外走。
    他刚迈出一步,身后便响起方沅的声音, 细若蚊蚋。
    “一起洗吧。”他说。
    赵怀砚眼神一闪, 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他转身之时那抹笑意已然荡然无存,“那就再提一桶水吧。”
    方沅就这么稀里糊涂提着水跟着人进了洗澡间,直到插销发出“吧嗒”一声, 他才恍然回过神来。
    赵怀砚转身望着眼底有悔意的人,嘴角弧度上扬,“快脱衣服洗澡吧,不然水要冷了。”
    话落,他利落地脱了上衣,光着膀子往前走了几步。
    “不脱吗?”他抬眸看着双手抓住衣摆,却迟迟不动手的方沅。
    “要我帮你吗?”赵怀砚握住他的手,嗓音低沉。
    方沅往后退了退,扯了扯嘴角,“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好吧。”赵怀砚点点头,语气中有抑制不住的惋惜,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
    方沅捏住衣摆的手紧了松,松了紧,最后他一咬牙拉住衣摆往上一扯。
    他把脱下来的衣服甩到一旁的凳子上,看着面前站着不动的人,咬牙切齿道:“衣服已经脱了,我要洗澡了,你还站这干嘛?”
    赵怀砚将眼前的人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少年身形修长,腰很细,腰腹线条分明,紧实有力。
    他喉结微动,迈步走向被冻得微微发抖的人,“之前没想做点什么,现在我想了。”
    “什么?”方沅表情有些错愕,呆呆地被人拥入怀中。
    “能不能干点别的?”赵怀砚的嘴唇贴在他耳边,十分礼貌地问道。
    两人身上都有些冷,这会肌肤相贴,热意缓缓升起。
    “你想干点什么?”方沅颤着声音问。
    “我想这样,再这样。”赵怀砚边说边开始用行动表示他想干嘛。
    细碎的吻从耳后,脖颈,再到脸上,逐渐顺着脖子往下,温热的鼻息喷洒在方沅身上的每一处。
    “可以吗?”赵怀砚的脸对着他的腰腹,仰头问道。
    方沅抿了抿唇,看了他一眼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赵怀砚唇边绽开一抹笑意,他舔了舔唇,单手掐住眼前的细腰,再除去最后屏障,缓缓低下了头。
    方沅呼吸渐促,嘴里断断续续地发出细微轻.喘,他有些控制不住地想往后退,却被赵怀砚单手箍腰拉回。
    他眼神迷离,垂眸看向脸颊不停鼓动的赵怀砚,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
    剧烈的快感下,方沅抬手扣住赵怀砚的后脑勺,把他的脑袋往前按了按。
    “唔——”赵怀砚抬眸看了他一眼,顺从地脑袋前仰。
    良久之后,赵怀砚给人拉上裤子,缓缓起身,他舌尖扫过唇角,喉结上下滚动,“舒服吗?”
    方沅“嗯”了一身,视线扫过赵怀砚的嘴唇,眸光微闪,一股热意漫上耳尖。
    赵怀砚轻笑一声,将人带进怀里,抬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箍住他的腰肢,两人顿时肌肤紧贴。
    两人嘴唇相贴,一开始只是单纯的唇贴唇,随着身上的燥意加剧,亲吻由浅入深。
    唇舌交缠,香津从嘴角微微溢出,舌尖扫过彼此的唇齿,再度交缠在一起。
    “还洗澡吗?”赵怀砚垂眸看向靠在他肩上的人,喘着粗气问。
    方沅抬起头,哑着嗓子道:“要洗。”
    说着要洗澡的人没松手,两人又静静地抱了好一会。
    瞎折腾了一番的后果就是水只有温温热,大冬天的,温热的水在低温的情况下起不到任何保暖作用。
    两人抖着身体洗了个战斗澡,哆哆嗦嗦地穿上衣服,回房睡觉。
    方沅睡了大半天后,脚还是冰凉,他没好气地掐住赵怀砚腰间的肉,用力一拧,“下次再乱来,后果很严重。”
    “嘶——”赵怀砚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不生气,我给你暖暖。”
    说完,他往被子里缩了缩,顺着方沅的小腿往下,双手包住方沅的两只脚。
    握了一会后,他将方沅的脚放在自己肚子上,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上,“还冷吗?”
    方沅眨了眨眼,热意源源不断地从脚底下传来,他动了动脚趾,“不冷了。”
    “那就好,快睡吧。”赵怀砚说这话的时候带着点鼻音。
    方沅眉头一皱,刚想多问几句,却在听到沉稳的呼吸声后,缓缓合上了微微张开的嘴。
    半夜里,方沅是被怀里的人烫醒的,对没错,被烫醒了,彼时他睡得正香,怀里却像抱着个火炉似的,甩又甩不开。
    他眉头紧锁,艰难地睁开了仿佛被胶水黏住了的双眼,意识逐渐清明。
    “赵怀砚?”方沅抬手轻拍他的脸,触手一片灼热。
    他心里一惊,用力掰开箍在腰间的双手,双腿跪在赵怀砚的腰侧,俯身将额头抵上身下人的额头,一片滚烫。
    赵怀砚发烧了。
    方沅心一慌,快速下了床,急急忙忙地去厨房端了盆冷水回来,将毛巾浸湿后,贴在赵怀砚的额间。
    “让你瞎胡闹,这下发烧了吧。”方沅恨铁不成钢地捏捏赵怀砚的脸颊,视线触及他泛白的嘴唇时,不禁减轻了手上的力道。
    向来对他句句有回应的人嘴唇紧闭,一言不发。
    方沅嘴角向下弯了弯,叹了口气,把变热的毛巾拿下来放进冷水里揉搓了几下后,贴回他的额间。
    就这样来来回回换了无数次毛巾,赵怀砚身上的温度渐渐降下来,方沅又累又困,趴在他的胸膛上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方沅抬起头,扭了扭酸痛的脖子,拧眉看向依旧昏迷不醒的赵怀砚。
    他摸了摸赵怀砚的额头,温度高得吓人,他的心骤然下沉,大力将人摇晃醒,“赵怀砚,醒醒,你发烧了,我带你去村诊所看看。”
    方沅快速给人把衣服穿上,先去和爷爷奶奶打了个招呼,才带着人往村诊所去。
    “发烧了?”两人到的时候,刘震刚巧在开门。
    “是的,刘爷爷,他昨晚可能着凉了。”方沅点点头,一脸忧色。
    “把人扶进来。”刘震推开门,从柜台处拿出体温计,“给他塞咯吱窝。”
    方沅接过体温计,解开赵怀砚的衣领,将体温计塞了进去。
    赵怀砚顿时被冰得一缩,他头疼不已,吃力地扯了扯嘴角,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41度了,烧得有点厉害,直接挂水吧。”刘震接过体温计,眯着眼睛瞧完度数,迅速给人扎针挂水。
    方沅忧心忡忡地看着靠在椅背上的赵怀砚,这会不仅气赵怀砚胡闹,还气自己没拦着他。
    “刘爷爷,麻烦你看一下他,我回家拿点东西。”
    方沅大步流星回了家,找出保温盒和保温瓶,装上奶奶烧的热水和粥回了小诊所。
    “你去哪了?”赵怀砚嗓音嘶哑,质问走进来的人。
    “谢谢刘爷爷。”方沅没搭理醒了的人,先和刘震道了谢,在心里念了三遍这是病人,才压着火气回道:“回家给你装了点热水和粥。”
    他拧开盖子,舀了一小勺粥放在赵怀砚嘴边,“张嘴。”
    “我不想吃,下次你别走了。”赵怀砚扭开头,语气十分虚弱,“我很难受,你不在,我更难受了。”
    “知道了。”方沅看着他这幅样子,心一软,“但是这是我回家专门给你煮的,你不吃的话只能倒掉了。”
    他撒了个善意的谎言。
    赵怀砚闻言,慢慢张开嘴,咬住勺子,吃掉了上面的粥。
    喂了大半桶后,方沅主动停止了投喂,快速吃掉了剩下的一点,“刘爷爷,还要多久才能打完啊。”
    一旁一直被当做空气的刘震嘴角一抽,医德高尚的他没和小辈计较,“还有一瓶大的,三瓶小的,还要三个多小时吧。”
    方沅眉头一皱,好久啊。
    后面赵怀砚又睡着了,看得方沅也想睡,他控制不住地倒头靠在了病人的肩膀上。
    睡梦中他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奈何睡魔太厉害了,他死活睁不开眼。
    不知又过了多久,地球上的氧气似乎变得稀薄了,方沅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窒息而亡了,他猛的睁开眼睛。
    “我想上厕所。”赵怀砚松开捏住他鼻子地手,语气很着急。
    方沅懵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连忙取下药水,带着人往厕所里走。
    “你能行吗?”他看着一脸虚弱,明显就没什么力气的人,一句要不要我帮你扶着脱口而出。
    赵怀砚脸色瞬间涨红,他咬牙道,“不用!”
    “哦。”方沅话一出口,就后悔了,眼下正合他意。
    赵怀砚的手搭在裤子上,迟迟没动手。
    方沅不明所以,挑了挑眉,“又后悔了?要我帮你?”
    “转过去!”赵怀砚冷声道。
    上午挂完水后,下午赵怀砚便好得差不多了,不知该说是他体质好,还是这药水效果好。
    连续了半个月的晴天之后,开始下起了牛毛雨,天色雾蒙蒙的。
    方沅迎着小雨在院子里敲敲打打,用木头搭起了一个小棚子,又用木头搭成了一个熏架。
    “好了,搬进来吧。”
    为了生存还是用上了没办法中的办法。
    熏架有四层,一层能放2簸箕红薯条,一次就能熏8簸箕。
    刚切成条的红薯如果不及时晒干或者熏干,就会发臭烂掉。
    “元宝,煤球我放这了,等会你下生火吧。”方爷爷将一个粉红色小桶放到地上,里面装满了煤球。
    方沅和赵怀砚高举起簸箕塞进了第四层,擦掉脸上的水珠,“好,您先放那吧。”
    “和我去提一下炉子。”他对赵怀砚说。
    10个炉子全放在了杂物间,两人一手提两个,走了三趟才提完全部。
    方沅从厨房拿上火钳和稻草,蹲下身,把每个炉子都先捅了捅。
    “嚓”的一声,他用火柴将稻草点燃塞进炉子里,随后用火钳夹着煤球放在稻草上烧。
    “我来。”赵怀砚将火钳从他手上接过。
    “底部红了就把煤球放下。”方沅顺从地松了手。
    空气中萦绕着一股刺鼻的味道,两人把放好煤球的炉子放到晒架底下,盖上布。
    “就这样就可以了吗?”赵怀砚问。
    “差不多了,但过一个小时就要上下翻动一下,不然会焦。”方沅望着被布完全盖住的晒架,点头道。
    晚上剥完最后一锅红薯已经接近23点,方沅催促爷爷奶奶去睡觉,“您俩去睡吧,晚上我会起来翻动红薯干的。“
    “你记着点时间,千万别睡过了。”
    老两口嘱咐了几句,便回屋睡觉了。
    方沅洗完澡,让赵怀砚帮着把四层簸箕的位置上下调换,“好了,先回去睡会吧。”
    “铃——”
    黑暗中方沅将响了一声的闹钟关掉,轻轻拿开搂在腰间的手,轻手轻脚下了床。
    他掀开布帘子,先将簸箕从晒架上移出大半来,然后屈身将簸箕顶到头顶。
    湿红薯干的重量不轻,一下子压到头顶,方沅头顶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他脑子发昏,跌跌撞撞地往外走了几步,又费劲地屈身将簸箕移到凳子上。
    就这样轮番把所有簸箕从晒架上移出来,又用头顶着簸箕放回去,稍微干一点的放最上面,湿的放下面。
    累死了。
    方沅手撑在墙上,大口喘着气,头顶痛得像是撞了墙一般。
    他缓口气后,回厨房把脸和手洗了洗,又轻手轻脚地上床睡觉。
    因着在外面呆了会的缘故,方沅全身冰凉,上了床后便稍微躺远了点,免得冰到睡熟了的赵怀砚。
    但是他刚闭上眼睛,便被一只手搂住腰拉了过去,瞬间落入一个暖烘烘的拥抱中。
    “怎么不叫我?”赵怀砚的手在他腰上摩挲,嗓音嘶哑。
    方沅扭动了几下身子,脸压在赵怀砚胸膛上,“我吵醒你了吗?”
    “出去的时候没有。”赵怀砚说。
    也就是刚刚醒的。
    方沅闭上眼睛,脸在他胸膛上蹭了蹭,“那我下次动作小点。”
    他等了等,却没听见赵怀砚的回答,便闭上了眼睛。
    耳边是身下人沉稳的心跳声,他的呼吸渐渐均匀,陷入了沉睡中。
    “没有下次了。”赵怀砚垂眸看向怀里的人,黑暗中他的眼神一片清明,已无半点睡意。
    闹钟第二次响起的时候,方沅打了一个激动,瞬间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
    “醒了?”赵怀砚抬手捏捏他的腰。
    方沅没反应,就这么呆呆地坐着,好半饷才眨眨酸涩的眼睛,“你怎么醒了?”
    “睡不着。”赵怀砚说,他坐起身,拿过衣服床上,“再睡会,还是去调动簸箕。”
    “要起了。”方沅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帮我拿下衣服。”
    “伸手。”赵怀砚拿起搭在椅子上的衣服,没有递给床上的人,而是直接抖开,作势给人床上。
    可能是没睡够的原因,方沅脑子昏昏沉沉的,说让伸手就伸手,伸脚就伸脚,乖得不行。
    赵怀砚嘴角向上弯了弯,直接帮人把衣服和袜子全穿上了。
    “好了,下来吧。”给人穿完鞋子,他拍拍方沅搭在床尾,不停晃动的腿。
    方沅脚踩到地上的时候,才清醒了点,他不好意思地抿抿唇,“你怎么给我全穿好了?”
    “伺候你,我高兴。”赵怀砚上前几步,捏捏他的脸,拉着人出了房间。
    半个模模糊糊的月影挂在天边,冷风一阵一阵的扑过来,方沅缩了缩脖子,抬手拉开院子里的灯。
    暖黄色的灯照在两人身上,两人迈步走进小棚子里,将簸箕一一移出来。
    “一晚上就干了好多。”方沅捻起一根红薯干,捏了捏,很紧实,他塞进嘴里,“饿了就先吃点红薯干。”
    赵怀砚点点头,往嘴里塞了几根红薯干。
    把所有的簸箕又上下调动完后,方沅打了个哈欠,他眯着眼睛拉住赵怀砚的胳膊,“走吧,回去睡个回笼觉。”
    两人回了房间,把刚穿不久的衣服又全部脱掉。
    方沅躺进被窝里,发出一声喟叹,“舒服啊。“
    赵怀砚笑了笑,仅穿着一条四角内裤进了被窝,他翻了身,侧躺着将人拥进怀里。
    “你怎么不穿衣服啊?”两人紧贴着,方沅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穿着衣服热。”赵怀砚又紧了紧箍住方沅腰的手,两人贴得更紧。
    “热?”冬天也会热吗?
    “有点热。”赵怀砚点点头。
    方沅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人干了那么多活,总得让人睡个好觉。
    “那好吧,那赶紧睡觉吧。”他说。
    赵怀砚抬手拉下床边的灯,房间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搭在身旁人腰上的手忍不住摩挲了几下。
    方沅往后一缩,握住了赵怀砚的手。
    “你……”
    他在被子底下的手动了动。
    ……
    “唔……”
    赵怀砚身体一颤,吐息灼热,他的手覆在身旁人的手上,两人手指交缠,掌心滚烫。
    “还要多久?”方沅问。
    “再等等。”男人的嗓音暗哑。
    方沅有点无语,但火是他主动挑起来的,这下不解决,也别想睡觉了。
    不知过了多久,手上的东西没有变小的趋势,反而愈涨愈大。
    “够了吧。”真的够了,方沅的耐心已经告罄了。
    赵怀砚脸在他脖子上蹭了蹭,哑着嗓子道:“可是它还是很难受。”
    “哦。”
    烦是真烦,手该动还是得动。
    良久之后,赵怀砚身体一松,他侧过身,从椅子上扯了件衣服,给人把手擦干净,又亲了亲。
    “生气了?”他好笑地看着直接拿背部对着他的人。
    “没有。”
    没有怎么都背对着我了,不要背对着我,我心里会难受的。”赵怀砚捏住他的后颈,指腹在他的颈侧不断摩挲。
    方沅冷哼一下,但还是转过了身,“现在你是舒服了,可我不舒服。”
    “哪不舒服?”赵怀砚一听他说不舒服,眼神瞬间慌了。
    “太久了,我的手好累。”方沅说。
    赵怀砚愣了愣,他轻笑一声,“那是我的错,我给你揉揉。”
    “嗯,轻一点,我想睡觉了。”方沅点点头,他语气很轻。
    在赵怀砚听来,就像在撒娇一样,乖得不行。
    “好,我轻一点。”他拉住方沅的手指,一根一根的轻轻拉伸。
    方沅一觉睡到大中午,他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好久没睡这么舒服了。”
    “醒了?”赵怀砚推门就来就看到他坐在床上。
    “睡了好舒服一觉,上午没啥事吧。”方沅有点没睡醒,迷迷瞪瞪地问。
    “没什么事,天气不好,方奶奶说下午蒸一锅红薯就行了。”赵怀砚坐到床边,笑了下,“起床吃点东西?”
    “好。”
    赵怀砚闻言,便直接拿起衣服抖开,“伸手。”
    “不用了吧?”方沅这会脑子清醒,不太好意思让人帮自己穿衣服了,伸手想接过衣服。
    “我想给你穿。”赵怀砚定定的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会,方沅先败下阵来,“好吧。”
    穿完衣服,两人又腻歪了一会,才出了房间。
    “爷爷,奶奶。”
    方沅和坐在院子里的两位两人打招呼。
    “起来了?昨晚上累着了吧,先去吃个午饭,下午没什么事,你可以继续睡。”方奶奶笑着道。
    方沅有点被那句昨晚上累着了吧雷到了,他眸光闪烁,“好,下午不睡了吧,我睡够了。”
    赵怀砚把锅里热着的饭菜端到桌上,盛好饭才递过去,“吃吧。”
    “你要吃什么菜?”他手上还拿着一副筷子。
    “你……我我自己来就可以了。”方沅被他这一番动作惊得不行。
    他怀疑如果可以的话,赵怀砚还想直接喂他嘴里。
    赵怀砚没说话,只看着他。
    “茄子,吃点茄子吧。”方沅只好道。
    赵怀砚立马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茄子,又问:“还要什么?”
    “辣椒炒蛋。”
    一顿饭吃得方沅浑身不自在,赵怀砚不知道开启了什么模式,连水都要给他喂。
    开了荤的男人就是不一样,他心想。
    “还有吗?”
    赵怀砚将簸箕上最后一捧红薯干放进袋子里,他扫了眼,院子里不见还有没装的。
    “还有,屋里还有一簸箕。”方奶奶和方爷爷搬着一簸箕红薯干从屋里出来。
    “放凳子上吧,您俩把刚剥完的那一锅切了就行,别的让我和赵怀砚来。”方沅把手套脱了,让手指透透气。
    “成,等会切好了喊你们。”
    老两口也没和俩孩子客气,放下簸箕后,回厨房拿刀开始切红薯。
    四个人一忙又是忙到晚上十多点。
    “好了,您俩去洗澡睡觉吧,晚上我会起来调动簸箕。”方沅把两位老人往厨房推。
    等两位老人洗完了,方沅和赵怀砚才去洗澡。
    一起洗都洗过了,方沅也就没忸怩,直接脱了衣服,就开始洗。
    “要不要我帮你?”
    方沅愣了好一会,脸色涨红,他不敢置信地看向还穿着衣服的赵怀砚,“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
    整得他像个废人一样,衣服要人帮着穿,饭要人喂着吃,现在澡都要人洗了……
    “我说我帮你洗澡。”赵怀砚面不改色地重复了一遍。
    方沅嘴角一抽,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道:“我不需要,谢谢,还有你立刻马上,给我脱衣服,洗你的澡,至于我就不劳你操心了。”
    “好吧。”
    看到方沅如此抗拒,赵怀砚只好放弃了帮他洗澡的想法。
    洗完澡,两人回屋睡觉。
    半夜,闹钟铃声一响,方沅便睁开了眼睛,他摸到腰间的手刚想拿开。
    “我醒了。”赵怀砚反握住他的手。
    方沅坐起身,“被闹钟吵醒的吗?”
    “不是,自然醒的。”赵怀砚摇摇头,他下了床,刚套上毛衣就被人拉住了手臂,他看向床上的人,“怎么了?”
    “穿个外衣就好了,一会就回来睡。”方沅说。
    “好。”
    有赵怀砚在,调动簸箕的速度快了不少,两人很快便弄完。
    “我去上个厕所,你先回去睡吧。”赵怀砚说。
    “我在这等你吧,反正这里有炉子,很暖和。”方沅一屁股坐到凳子上。
    赵怀砚“嗯”了一声,快步朝厕所走去。
    赵怀砚回来时,就看到方沅歪着身子,头抵在晒架上面,双眼紧闭。
    睡着了。
    他放轻脚步,半蹲下身,凝视着睡熟了的人,长长的睫毛搭在眼睑上,双眼下方有很重的黑眼圈,之前光滑的额头上冒了好几颗痘痘。
    赵怀砚定定地看了好一会,他俯下身,在方沅薄薄的眼皮上落下一吻。
    “辛苦了。”
    他半蹲下身,轻轻将方沅的脑袋放到肩上,手穿过他的膝盖窝处,将人稳稳抱起。
    路过大门时,他空出一只手将灯绳往下一拉,摸黑把人抱回了房间里。
    赵怀砚将人轻轻放到床上,又半扶起方沅的身子,帮人把外衣脱了,盖上被子。
    他俯下身,温热的嘴唇印在方沅的额头上,“好好睡一觉吧。”
    话落,赵怀砚拿起床边的闹钟,出了房间,坐在先前方沅坐的位置,头也抵在相同的位置,缓缓闭上了眼睛。
    “完了完了,睡过头了!”
    方沅一睁眼,发现外头天色明亮,心顿时拔凉拔凉的,他着急忙慌地想下床穿衣服,却被人猛地往后一拉。
    “你干嘛?撒手撒手,我去看看红薯干。”他拍拍手腕上的手。
    赵怀砚没松手,他猛地一个用力,将人拉回怀里,“不用去看,昨晚上我起来调过了。”
    “我记得你去上厕所了,然后我在棚子里等你,然后……然后。”方沅想了半天,完全不记得赵怀砚去上厕所之后发生了什么。
    “我好困,你能不能陪我睡一会。”赵怀砚手指抵在方沅唇上,嗓音十分疲惫。
    方沅顿时不动了,明白昨天晚上应该是赵怀砚替他把活都干了。
    他眼睛一酸,没在说话,乖乖地把脸贴在赵怀砚的胸膛上,听他“咚咚咚”地跳个不停的心跳声。
    赵怀砚的心跳好大声,就像他对方沅的爱一样,满到都要溢出来了。
    阴沉沉的天气让人心情也变得不佳,好在几天后,太阳又开始勤快的上班。
    方沅被太阳刺得睁不开眼,他抬手遮在眼前,目送着车子运着家里最后几百斤红薯急速驶远。
    结束了,这苦逼的日子终于结束了,再不结束,真的有人要猝死了。
    “回家吧,从今天开始,就不用剥红薯皮了,也不用半夜起来调动簸箕了。”他望着赵怀砚双眼下深重的黑眼圈,迟迟移不开视线。
    “怎么这么看着我?”赵怀砚眨了眨眼睛,手摸到脸上,“是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回家吧。”方沅抿唇笑了笑,转身回家。
    赵怀砚几步跟了上来,两人并肩往前走,手不经意地触碰、交叠,最后交握在一起。
    到了门口,两人松开手,神色如常地进了院子里。
    “爷爷,你要去干嘛啊?”
    方爷爷笑了笑,将脚蹬进筒靴里,“这不是没啥事了嘛,怀砚他姥爷喊我上山挖冬笋。”
    方沅眼神一亮,“我也想去,还有赵怀砚,我们俩跟你们一起去吧。”
    “你俩跟着去干嘛,上山又苦又累的。”方爷爷不赞同地摇摇头。
    “哎呀,让我们去吧,我们保证不会添乱。”方沅央求道。
    “元宝想去,你就让他和怀砚跟着去呗,还能学着点。”方奶奶从屋里出来,不顾方爷爷的反对,一口答应。
    “谢谢奶奶!”方沅冲奶奶笑了笑,拉着赵怀砚回房换了双好上山的鞋子。
    上山挖笋子不能随便挖,只能在自己的山上挖,别人的山挖了是要遭骂的。
    方沅和赵怀砚各抗着一把锄头,跟在两位老人身后。
    上山的路并不好走,从家里出来后,先穿过大马路,再顺着前面绕着农田无限延伸的小路一直往前走,且小路的坡度越来越陡。
    两人跟着跟着,就开始脱离队伍,只能远远的看见两位老人的背影。
    眼看背影消失在了拐角处,方沅忙拉上赵怀砚,大步追了上去。
    一个多小时后,四人终于到了目的地。
    环顾四周,全是竹子。
    一株株翠竹高耸挺拔,竹叶接连不断地紧挨着,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方爷爷的目光扫过附近几株竹子的底部,视线在触及什么时一顿,他走向右前方的一株竹子,举起锄头,锄头重重地落在竹子附近的青鞭旁。
    “铛”的一声,一大块泥土被翻起,露出了一个黄色小尖尖。
    方爷爷动作加快,几下刨干净了青鞭附近的泥土,露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笋子。
    他捡起笋子,朝方沅道:“把袋子打开。”
    赵爷爷轻“啧”一声,“老方,还是你眼神尖,一眼就被你看到了这青鞭。”
    “也就是运气好。”方爷爷客气道。
    “爷爷,青鞭是有什么说法吗?”方沅好奇地问。
    “青竹鞭,笋就在旁边,老人传下来的顺口溜。”方爷爷往前走了几步,视线落到一株竹子上。
    方沅跟着往前走了几步,见爷爷停住了脚步,他笑着问:“又有笋子了吗?”
    “你瞧那边,有一株第一根枝条就分叉的竹子,那是母竹,一般笋就多。”方爷爷说。
    方沅顺着爷爷的视线望过去,果然瞧见了几株第一根枝条是单枝条的竹子,这那几根竹子间夹了一株第一根分叉的竹子。
    “爷爷,我试试吧,让我挖一下。”他兴冲冲地扛着锄头跑了过去。
    方沅举着锄头不断上下挥动,挖了一会后,果真有收获,“赵怀砚,快来看,我真的挖到笋子了。”
    他这一嗓子,把三个人都吸引了过来,他不好意思地抿抿唇,举起锄头快速将竹笋旁边的泥土挖开。
    “好家伙,被我挖断了。”
    最后一下锄头,方沅偏了方向,锄头挖向竹笋,直接挖断了。
    他丧着脸捡起竹笋扔进袋子里,“挖断了还有用吗?”
    “肯定有用啊,留着家里吃吧,卖是卖不了了。”赵爷爷道。
    “好吧。”方沅无奈地点点头,挖烂的笋子个头不小,他这一锄头下去,一下损失了十几块。
    冬笋基本上没人会留着吃,都是拿到镇上去卖,一斤就能卖到七八块。
    上山挖个几天,就能赚到一两百,很多村民都会上山挖冬笋。
    方沅跟着爷爷挖了好一会后,便开始自立门户,带着赵怀砚在广阔的竹林里晃荡。
    不分叉的公竹没有笋,分叉的母竹笋很多。
    青鞭竹,笋就在旁边。
    老年竹,笋就远,当年竹,笋就近。
    竹节短,笋就浅,竹节高,笋就深。
    方沅心里默念着口诀,每看到符合的都会上前挖一挖,连续挖了个把小时,笋没挖到多少,累得不轻。
    “累死我了,这口诀怎么换我使,就不好用了……都没挖到几个。”方沅喘着粗气,垮着脸看着脚边的零星几个笋子。
    赵怀砚抬手抹掉他额间的汗珠,接过他手上的锄头,“你歇会,我来挖。”
    “也行,我告诉你挖哪,你就挖哪。”方沅点点头,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
    “你挖下那株竹子附近,竹节短,笋就浅,肯定一挖就挖到了。”他指指右下方的一株竹子。
    “好。”赵怀砚扛起锄头,在那株竹子旁挖了起来,结果挖了好半天,也没看见笋子的影子。
    方沅叹了口气,“唉,好难啊,怎么我俩就挖不到。”
    他瞥了一眼爷爷和赵爷爷脚步鼓鼓当当的袋子,不由有些泄气。
    “没关系,再挖挖。”赵怀砚把人从地上拉起来,拍拍他屁股蛋上的泥土。
    “也是,我爷爷和你姥爷都挖了几十年了,肯定有经验。”方沅就这么自我说服了。
    这下也管不了口诀不口诀的了,他拉着赵怀砚到处挖。
    “又挖到了。”赵怀砚松开锄头,让它立在地上。
    方沅闻声跑了过来,捡起笋子丢进袋子里,他满意地看着也鼓起来的袋子,“你可以啊!挖到了不少。”
    “都是你指的好。”赵怀砚勾唇笑了笑。
    不知为什么,方沅觉得赵怀砚的脸色不太好,他伸手拉他的手,“你怎么了?脸色有点不好。”
    “没事。”赵怀砚的手迅速往身后一缩,避开了他的手。
    “?”方沅眉头一皱,上前几步,将他的手扯了出来。
    原先光滑的手掌上长了好几个大水泡,还有几个磨破了,流出泛黄的脓水。
    “你…你手怎么磨成这样了?”方沅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水泡被他碰得微微颤动。
    “没事的,不是很疼。”赵怀砚抽出手,背到身后。
    方沅的心瞬间被这个动作刺痛了,“我真的是要被你气死了!你手破了,你就别挖了啊,你…你不知道说吗?磨成这个样子还不疼,是我是傻子还是你是傻子,赵怀砚,麻烦你对自己好一点可以吗?”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
    方沅自己的手因为长年累月干活,虽然没长茧子,但是皮都被磨厚了。
    他挖了大半天,手上也有点疼,但这种疼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也就忘了赵怀砚的手是没怎么干过活的。
    “别哭,你哭的话我会更疼的。”赵怀砚手足无措,想伸手替方沅抹去眼角的那一点泪水,又怕手上的脓水沾到他眼睛上。
    方沅其实很少哭,记忆里面好像没怎么哭过,为数不多的几次都是被眼前这个大傻子蠢哭的。
    没有人比赵怀砚更傻了。
    晚上不睡觉偷偷把闹钟拿走,在外面枯坐一晚上,为了让他睡个好觉。
    挖笋子手都磨破了,但是为了让他开心,硬是不吭声,咬着牙继续挖。
    “不挖了,回家上药。”方沅提上一旁的锄头和笋子,喊了一句,“爷爷,赵爷爷,赵怀砚手磨破了,我们俩就先走了。”
    他避开赵怀砚手掌上的水泡,拉着他的手指,带着人走在蜿蜒曲折的小路上,一步步把人领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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