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8章 许愿第二十八天

    ◎耳坠◎
    爱彼该尔把以利亚拉进试衣间后就要松开手,却被对方反手攥住:“你不帮我吗?”
    恶魔一把挣开天使的手:“谁要帮你?换装那么简单的奇迹你也不会吗?”
    天使默了下,然后说:“那我让玛丽帮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看恶魔刚才的反应,她好像并不想让玛丽帮自己。
    “……真麻烦。”恶魔口上嫌弃,指尖却在凝聚魔力。
    黑雾涌出,在天使身上黏黏糊糊地绕了好几圈,才在恶魔警告的目光下,涌向天使手上的礼服。
    下一秒,恶魔眼前一亮,天使换装完成。
    只见天使一袭蓝色礼服如水铺开,裙摆浮动间波光潋滟,金发如日光洒落在肩袖的羽毛间,又缠绵地流连于胸前。
    大片白皙的皮肤敞露,将目光牢牢吸住。
    恶魔眼神有一瞬间的空白,连嫌弃的表情都差点忘了维持。
    这是她第一次见天使穿白袍以外的衣服,不得不说——
    很好看。
    而这时,天使抬起那双清澈的蓝眸,目光专注地看着恶魔:“怎么样?”
    恶魔回神,眼神复杂,但还是不情不愿地说:“……很好看。”
    正如查尔斯所说,上身后会更好看。
    好看太多,完美符合她那天离谱的要求。
    既凸显天使清冷的气质,又柔化了距离感。
    如同水镜倒映的月亮,不在天边而在眼前,虽仍清冷,却触手可摸。
    以利亚点头,然后谨记阿玛雅说的朋友有来有往的原则:“我帮你。”
    话音刚落,神力自她指尖飞出。
    天使严格按照恶魔刚才的步骤,控制着白雾在恶魔身上黏黏糊糊绕了几圈后,才缓缓涌向恶魔手上的礼服。
    下一秒,天使眼前一亮,恶魔换装完成。
    只见恶魔一袭紫色礼服如雾铺开,裙摆浮动间云起霞涌,银发随意地散落,隐隐约约露出黑色项圈的一角。
    极具对比的银黑两色带来一种隐秘的冲击感,衬得那截白皙的颈十分脆弱。
    ……让人想直接一手握住。
    “怎么了?”
    爱彼该尔眯了眯眼,怎么感觉天使刚才的眼神有杀气,像是想掐自己脖子。
    果然,她之前的讨好都是装的,实则对自己很不满,要不是有契约在,怕是恨不得直接掐死自己。
    以利亚忽地回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那种想法。
    她摇头表示没什么,然后真心实意地说:“很好看。”
    正如查尔斯所说,上身后更好看。
    这礼服穿在恶魔身上,多了几分模特没有的张扬朝气,就连发尾都透露着自由不羁的气息。
    爱彼该尔审视地打量了她两眼,最后收回目光:“出去吧。”
    说完,她率先走出试衣间。
    以利亚正要跟上去,就听见外面传来玛丽夸张兴奋的一声“哇”。
    等走出去后,她就看见玛丽正满眼星星地围着恶魔转来转去,口中不停称赞道:“这也太美了!”
    等看到以利亚后,玛丽眼睛里的星星更亮了:“简直是太美了!怎么都这么美!”
    查尔斯也在一旁激动地拍桌子:“就是这样!完美的身材,完美的礼服,完美的搭配!”
    “完美!”
    玛丽却在这时说:“等等,还差一个东西。”
    查尔斯皱了下眉:“差什么东西!没有差东西!”
    玛丽只当没听见,然后毫不客气地用肩撞开他,从他身后的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盒子,然后走到爱彼该尔面前,期间还不经意地与以利亚交换了一个眼神。
    她将盒子在爱彼该尔面前打开:“大人,你这件礼服还差一对耳坠。”
    只见那盒子里摆放着一对猫型耳坠。
    猫型耳坠的脑袋和身体是由紫水晶镶嵌而成,头顶尖尖的耳朵和底下翘翘的尾巴则是由黑曜石打磨而成的。
    十分独特。
    爱彼该尔原本还有些不耐的目光顿住了。
    她在上面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玛丽笑眯眯地对以利亚说:“这位大人,麻烦你帮奥托大人戴一下。”
    以利亚看向爱彼该尔:“可以吗?”
    “……可以。”恶魔猛地偏了下头。
    于是天使拿起耳坠,伸手将恶魔的银发温柔地撩至耳后,再用指尖轻轻捏住恶魔的耳垂,将银针一点一点从耳洞穿过去。
    为了更好地操作,天使凑得很近,近得能感受到恶魔的呼吸。
    明明是一个小奇迹就能解决的事,但天使却做得很有耐心,恶魔竟也没嫌麻烦阻止。
    戴好后,以利亚稍稍退后一步。
    她的目光从那小巧粉嫩的耳垂移到那对紫水晶猫耳坠上,然后又很轻地从颈间的黑色项圈掠过,最后对上那双漂亮的紫眼睛:“喜欢吗?”
    玛丽在一旁赞叹道:“很漂亮,和礼服很搭。”
    查尔斯则上下打量了好几下,然后有些不满地嘟囔了一句:“也就勉勉强强。”
    然后被玛丽微笑着踩了他一脚。
    爱彼该尔理会查尔斯“嗷”的一声痛呼,也没有回答以利亚的问题,而是问玛丽:“只有一对?”
    这话虽然问的是玛丽,但她目光看的却是以利亚。
    这是在问以利亚有没有耳坠。
    玛丽当然明白她的眼下之意,刚想开口说什么,旁边的查尔斯突然出来掺合一脚——
    “我店里项链耳坠什么样式的都有,随便挑,想要几对就几对!”
    老婆刚才踩他的脚肯定是觉得他态度不够热情殷勤,那他就热情殷勤给老婆看。
    查尔斯胸有成竹地想。
    然后下一秒,他又被老婆踩了一脚。
    而且比上次还更用力。
    痛得他刚想喊出声,就被他老婆一把将嘴捂住。
    “别听他瞎说,我们店里没有准备和这身蓝色礼服搭配的耳坠。”玛丽微笑着对爱彼该尔说,“如果奥托大人想的话,可以亲自给这位大人购置一对适合的耳坠。”
    爱彼该尔忽地偏头,错开与以利亚对视的目光,看向一旁被捂住嘴巴、痛得憋红了脸的查尔斯:“我要改礼服。”
    听到这话,玛丽松开捂着查尔斯的手。
    查尔斯委屈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一脸正经地看向爱彼该尔,揪着胡子问:“你想改哪里?我觉得每个地方都非常的完美,没有任何需要修改的地方。”
    爱彼该尔眼神飘忽了一下,然后绷着脸说:“领口太低了。”
    查尔斯满脸疑惑,心直口快地说:“这哪低了?你以前还穿过更低的,那时候怎么没见你要改礼服?”
    玛丽有时候是真想把他那张破嘴缝上。
    她微笑地看向以利亚:“您也觉得领口太低吗?”
    以利亚在爱彼该尔的死亡目光下选择了点头:“嗯。”
    玛丽了然点头:“那就改。”
    查尔斯在一旁低声嘟囔:“不能改,改了就不完美了!”
    以利亚看了脸一眼爱彼该尔,目光从她胸前掠过:“那她呢?”
    玛丽亚充当传话筒,问爱彼该尔:“奥托大人你要改吗?”
    爱彼该尔有些犹豫,显然,她自己私心里也觉得低领口更好看。
    查尔斯在一旁猛地拔高声音:“黑色项圈必须搭配低领口,这个坚决不能改!”
    玛丽只当没听见,但也看出来了爱彼该尔那点小心思,于是体贴地说:“既然两位大人还心有疑虑,那就先把礼服带回去吧,如果实在想改再自己改,相信奥托大人也有这个能力。”
    事实也确实如此。
    爱彼该尔点点头:“那就按你说得办。”
    说着,她打了个响指。
    黑雾弥漫,如黑蛇沿着两人的礼服卷曲而上,下一秒,礼服被收进了恶魔空间,恶魔和天使又换回原始的黑裙和白袍。
    这不是查尔斯和玛丽第一次见她施展奇迹,但还是被震撼到了。
    刚才还十分固执己见的查尔斯彻底噤了声,很多时候,这位醉心剪裁的服装设计师都会忘了,奥托大人不仅是她的投资合伙人,还是个恶魔。
    玛丽仍旧保持微笑,但目光却低了几分。
    “两位大人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了。”爱彼该尔摇头。
    玛丽又看向以利亚。
    以利亚也摇头。
    “那就好。”玛丽说完,微笑地看着她。
    服装店内忽然陷入一阵突然的沉默。
    爱彼该尔看了眼还在状况外的以利亚:“走了。”
    说完,她率先从原地消失。
    以利亚没有着急离开,而是转头看向玛丽:“多谢。”
    玛丽微笑:“大人,客气了。”
    以利亚还想说什么,旁边的空间再度扭曲。
    恶魔再度出现。
    她不耐烦地朝天使啧了一声:“还愣着干嘛,赶紧走,别耽误别人做生意。”
    说着,恶魔一把抓住天使的手臂,然后一起从原地消失。
    “千万不要改领口啊,就要低领口!”
    查尔斯对着消失的魔力波动大喊,显然想为了自己完美的作品和恶魔做最后的争斗。
    喊完后,他转过头来,一脸好奇困惑地问玛丽:“刚才那位大人谢你什么?”
    玛丽冲他翻了个白眼,然后解释道:“两天前那位大人单独来了一趟,你当时不在,她交给我一样东西,让我转送给奥托大人。”
    查尔斯迷茫地追问:“什么东西?”
    玛丽无语了一会儿,最后丢下了一句:“你猜。”
    另一边,爱彼该尔和以利亚回到耶路撒冷的庭院后。
    恶魔立刻松开了天使的手,然后独自朝屋内的房间走去。
    天使追了上去,抓住她的手。
    恶魔转过身来,目光从她的手一点一点往上移,最后看向那双平静的蓝眸,她的唇角一点一点往上翘——
    就在天使以为她会露出以前那样灿烂的笑容时,恶魔却在刹那间又收回了笑意。
    恶魔满眼讥诮地看着天使,说:“怎么,小天使的契约精神还没得到满足,还想督促我完成其它契约?”
    “那要不天使陪我一起去捣毁发电机和电灯吧?”
    天使沉默了下,目光在她那双紫眼睛停留了一会儿,没有回答她尖锐的问题,只问:“明天我们几点出发?”
    “我们?”恶魔笑了,然后看着天使一字一句地说,“我可没答应过,带你一起去舞会。”
    天使握着恶魔的手僵住了。
    她用一种无法形容的眼神看着恶魔:“……你说什么?”
    “本来就是。”恶魔笑得畅意,“我上次说的是‘我会参加舞会’而不是‘和你一起参加舞会’。”
    天使问:“……那最开始呢?”
    “最开始,确实是我邀请你陪我一起去,你也答应了。”恶魔摊手,嚣张地耸了下肩,“可我从来没明确说过‘我会带你去参加舞会’这种话。”
    她这是在钻文字漏洞。
    “所以是你答应了陪我,但我没答应带你一起去。”恶魔残忍地笑着,就这样践踏天使的信任。
    天使沉默地看着她,然后一点一点松开抓着她的手。
    恶魔审视着她的表情,似惊奇又似狐疑:“你这是在伤心?”
    天使没说话。
    “你在因为什么伤心?”恶魔微微倾身,凑近,仔仔细细观察天使的表情,“是因为我出尔反尔伤心?还是因为不能去参加舞会伤心?”
    她在伤心吗?
    天使抿了下唇,眼神困惑,她自己也不知道。
    “如果是因为我出尔反尔伤心,小天使你不觉得可笑吗?”恶魔嗤笑了一声,“别说我本来就没有答应,就算我答应了——”
    “出尔反尔本就是恶魔狡诈的天性啊,哪有恶魔不出尔反尔的?更何况……”
    连天使都会说谎。
    恶魔轻轻抚过天使那双看什么都专注认真的蓝眸,然后一把掐住她的下巴——
    “如果是因为不能参加舞会而伤心,那就更好笑了。”
    “小天使,你别忘了,过去的日子里,你的生活只有赐福和冥想,是我打破了你平静的生活,是我利用契约强迫你跟我待在一起。”
    “养花、雕南瓜、玩游戏、拍照、做瓷器……这些都是我强迫你的不是吗?”
    恶魔说到这,声音不知为何顿了一下。
    她回过神来后,唇边的笑容越发讥诮嘲讽:“而你,不是从来就不喜欢这些吗?”
    “就连舞会不也是我逼你去的,现在我不逼你了,你不用去了,你不该感到轻松吗?”
    “你现在这个表情又是怎么回事?”
    是啊,恶魔好像说得都对。
    可就是不对。
    她没有感到轻松。
    反而心里像压了座山,沉甸甸的。
    为什么?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天使垂下了眼眸,神情是惯常的平静。
    恶魔看见她这个表情,心里就没来由地一阵厌烦。
    恶魔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掐着天使下巴的手,说:“够了。”
    她强迫够了。
    恶魔头也没回地走进房间。
    这次天使没有阻拦。
    她们不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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