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7章 077

    ◎“求姐姐,满足我。”◎
    从心底说,顾温瑶是想让莫书清明日陪着她出京,不过碍于她爹的多疑跟顾虑,顾温瑶只得抱着莫书清的手臂,哄她的同时也哄自己,“姐姐在京中等我回来吧。”
    边月没在顾府里停留太久,静悄悄的翻墙来,静悄悄的翻墙走。
    赵叔在不远处坐在马车前接应她,同时给她放风。
    瞧见赵叔点亮手里的灯笼,边月蹲在墙头上眼睛一亮,随后身影轻盈的从上往下一跃,平稳的站在地上。
    边月拍拍手上的灰尘,随手扬下塞进腰带里的裙摆,低声喊,“赵叔。”
    赵叔就看见自家姑娘跟八九岁的小孩似的,蹦跳着朝自己跑过来,眼里露出笑意,示意她慢着些。
    慢不得,顾温瑶就留给她一夜的时间筹备,她要是再磨蹭磨蹭,岂不是耽误了事情。
    边月侧身踮脚一跳就坐在车辕的另一边,马车朝边府走的同时,边月把事情跟赵叔说了一遍。
    “这事不能大张旗鼓去做,”赵叔到底年长,考虑的也多,他示意边月,“你我两人其实就够了。”
    边月扭头“啊?”了一声,“这也太少了吧,我可不信顾侯明天只派陈管家送阿瑶回老家。”
    顾侯肯定以路上安全为由,派上十多名家仆侍卫随行,到时候加上陈管家身边的人,杂七杂八的不得二十多人。
    赵叔笑着道:“就因为人多,才不能轻易全灭了。顾则成是侯爷,要是他府里的人刚出京没多久就被山匪全部截杀,只留温瑶姑娘一人回京,你觉得朝廷能信吗?”
    说小了这是顾府自己的事情,说大了,这是挑衅朝廷威严。
    赵叔,“温瑶姑娘的本意是让我们解决了陈管家一人就行。”
    此次顾府出行的所有侍卫都听陈管家的号令行事,要是拿下陈管家,其余人等同于无头苍蝇。
    为了防止这群苍蝇回京报信,最好的法子就是先控制住陈管家,等一行人从老宅回来后,再杀了他。
    赵叔,“这叫智取。”
    边月抬手轻拍脑门,“忙一天脑子没转过来,差点误了阿瑶的事情。”
    她又皱眉,“赵叔你不知道,阿瑶身子骨太差了,今天才晕过一次,要是真让她回顾家老宅,恐怕不需要陈管家出手,她自己就能有来无回。”
    赵叔扭头看边月,一切尽在不言中,“不然你猜温瑶姑娘为何让你今晚翻墙也要去见她?”
    要是只需要除掉陈管家,让莫书清帮忙递个信就行,顾温瑶这是捏准了边月心软,让她去看看自己病重的模样,都不需要她明说,边月就会主动替她走这一趟。
    就顾温瑶那身体,让顾温瑶亲自回去不可能,但既然打算回京后再处理掉陈管家,那就得有人替她走这么一趟,将戏做全,边月是最好的人选。
    老宅里知道顾温瑶具体长相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刚亡故的大姑母,一个是她女儿吴惊春。前者不用担心,后者威逼利诱就行。
    让边月代替顾温瑶回去,再让陈管家定期写信回京递消息稳住顾侯,把戏唱全了,等朝廷封爵的旨意下来后,再将戏台子掀翻,不给顾侯半分反击的机会。
    这才是顾温瑶原本的意思。
    边月咋舌,单脚踩在车辕上,手拍膝盖哼哼着说,“好她个阿瑶又把我算进去了!等我回来,她可得好好谢我才行,最好办个什么感激宴,把京中闺秀都叫到府上,当着她们的面夸我。”
    莫书清文笔那么好,到时候就让莫书清写词,让顾温瑶读给她听。
    光是想想,边月都笑得眼睛弯弯,“到时候定要让李家那个谁刮目相看,我虽不懂诗文,但拳脚却略知一二!”
    赵叔就知道!
    自从上回边月翻书开始,他就该知道自家姑娘是在谁那儿受了刺激,想跟谁一较高低了。
    毕竟京中以诗文出名的才女,也就李府的小姑娘李诗诗了。
    边月离开后,莫书清让易芸给她在顾温瑶的床旁边支张小床,她留在这里凑合一宿。
    易芸听完微楞,下意识看向自家姑娘,又看看姑娘身下那张足够睡两个人、且莫书清平时也没少睡过的大床。
    顾温瑶偏头看莫书清,抬手示意易芸照办。
    小床只够一人平躺,连翻身都会弄出吱呀声响,是留给主子身边的大丫鬟贴身守夜伺候用的。
    平时这床都支在床尾,用一张屏风遮挡,丫鬟躺在床上也只是假寐休息,方便随时起身伺候,想要真正靠这张床睡个好觉却是不能。
    莫书清不去睡客房,也不愿意睡在顾温瑶的床上,洗漱后只和衣躺在小床上,温声说,“阿瑶夜里要是有哪里不舒服,尽管叫我就是。”
    一副愿意做她守夜丫鬟的模样。
    顾温瑶双手握着床尾的床柱,借着微弱的烛火光亮朝屏风后面看,点头应着,“嗯,叫姐姐是比叫边月方便,边月还需要翻墙才能进来,姐姐绕过屏风就能瞧见我。”
    莫书清,“……”
    顾温瑶笑盈盈的,侧额抵着手背,“姐姐还醋着呢?”
    莫书清沉默了好久,就在顾温瑶以为她不会理自己的时候,却听见莫书清轻轻叹息出声,“不醋,只是觉得你同边月关系……真好。”
    甚至隐约好过了当年的她。
    顾温瑶可以毫无顾忌的“利用”边月,像是今夜,她使唤边月使唤的毫无愧疚,边月也心甘情愿被她“算计”。
    莫书清微醋,但心底更多的却是遗憾,遗憾自己错过了顾温瑶最需要她陪伴照顾的那几年。
    莫书清闭着眼睛,音调如常,唯有口中苦涩,好像今晚喝了汤药的人不是顾温瑶,是她。
    她说完屋里也没人应她,莫书清睁开眼眸,正要朝床边看过去,身上忽然就是一重,紧接着她身下的小床果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呦声响。
    莫书清身体比头脑反应更快,在顾温瑶朝她扑过来的那一瞬,就已经下意识伸手环住她的腰,免得她从自己身上滚下去掉到地上。
    顾温瑶“大”字状趴在莫书清身上,伸手捧着莫书清的脸颊,皱皱鼻子四处轻嗅,“更酸了。”
    莫书清重新闭上眼睛,“那我不说了。”
    顾温瑶笑盈盈亲她嘴角,“边月这个人呢,从小就有侠义心肠,我一直都知道她人好,特别好。”
    莫书清睁开眼,垂眸睨顾温瑶。
    顾温瑶笑得更开心了,“可是呢,边月不会只对我一人好。”
    顾温瑶往上蹭了两下,眼睛直直看着莫书清,轻声道:“但你会。”
    她要的从来都是这份独一无二的偏爱,哪怕莫书清对她亲妹妹莫诗语,都不会比对她更好了。
    顾温瑶手指轻描莫书清秀气的眉,“所以我同边月只是挚友,是全天下最好的手帕交,她若是有事情需要我,我必定倾尽全力助她,就同她待我一样。”
    莫书清听完微怔,掌心慢慢搭在顾温瑶后腰上,反问道:“她是你手帕交,那我呢?”
    顾温瑶轻咬下唇,手指已经顺着莫书清的脸颊滑到她的脖颈,又顺着锁骨往下搭在起伏上,暗示性的用手指指尖在顶峰绕圈。
    一圈又一圈的,力道或轻或重。
    顾温瑶,“你我是,床榻之交~”
    “你若需要,我愿随时宽衣解带亲自,侍奉。”说到“侍”字的时候,顾温瑶手指都勾开莫书清腰带了。
    莫书清,“…………”
    莫书清之前可能还会有点吃味她俩关系太好,但顾温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也算是弄清楚自己跟边月在顾温瑶心里的不同。
    至于曾经错过的那些年,往后慢慢补上来就是。
    莫书清双手环着顾温瑶,不想让她乱动,“才吃了药。”
    病人首先就是禁\欲养神,顾温瑶这个久病该成良医的人应当比她更清楚才是。
    顾温瑶点头,说话的时候碎吻如雨点,尽数落在莫书清脖颈间,“都怪姐姐喂我那么些药,现下更精神了。”
    精神的何止顾温瑶的状态。
    她拉着莫书清的手搭在她怀里,眼睛亮亮轻咬下唇,低声喊,“求姐姐,满足我。”
    她是个磨人的妖精,从小就是,但凡是她想要的,用尽千方百计都会得到,这个没人比莫书清更清楚。
    要是这会儿不让她如愿,这一夜两人谁都别想睡好。
    莫书清明天回去还能休息一会儿,可顾温瑶明天一天都得打起精神应付顾侯跟陈管家。
    莫书清轻叹,手从顾温瑶脊背处滑到后腰上,“在这儿?”
    顾温瑶哼哼,眼睛跟小勾子一样勾莫书清,同时嘴上不饶人的打趣调侃,“既然是姐姐挑的地方,自然有姐姐的道理。”
    莫书清挑地方的时候,是真心怕自己扰了顾温瑶睡觉,谁能想到几句交心的话之后,会变成一上一下这副场面。
    顾温瑶因为身体原因加上性情乖戾喜怒不定,京中贵女们会的骑马捶丸,别说不擅长了,她甚至见都没见过几次。
    仅有的少数两次骑马,一次是前两个月在京郊庄子那回为了气莫书清,故意让边月带她跑了一趟马,另外一次——
    就是今天了。
    双手握着莫书清的手指手腕做缰绳,骑马似的上下驰骋颠簸,魂儿都开始上飘。
    地方太小跪的不稳,床榻支撑借力太少,加上腰腹力量不够,导致顾温瑶左右扭动。
    要是真的马,这会儿顾温瑶不知道从马背上滑下去摔了多少次。
    不知道莫书清碰到哪里,顾温瑶腰腹发酸小腿一软,人往前趴在莫书清怀里。
    莫书清也是微楞,低声问,“阿瑶?”
    顾温瑶,“……我。”
    还没等她求饶的话说出口,莫书清见她不像是痛苦的样子又试探着碰了碰。
    “你……”顾温瑶双唇哆嗦,话根本说不利索,只顾着喘气,手指抓紧莫书清的衣服,眼泪掉在她颈间。
    ……莫书清起身,用盆里原本就有的凉水仔细洗了手,再把水倒掉,从新兑点热水,浸湿巾子递给顾温瑶。
    顾温瑶躺在小床上,晚上还苍白的脸颊,这会儿在烛光下,像是盛开的荷,颧骨透着淡淡的粉,眼尾是微微的红,清纯又妖冶。
    她瞧见莫书清过来,两眼一闭,两脚一分,比刚才还要赖皮。
    莫书清抿唇挑眉。
    顾温瑶脸颊滚热,觉得自己面皮太薄,还转头将脸朝床里屏风那面偏过去,含糊着哼哼,“姐姐替我擦。”
    本来那阵雷雨已经过去,可莫书清真帮她擦了之后,顾温瑶又觉得小雨连绵下个不停。
    雨后余韵一阵又一阵的席卷冲刷着四肢,比刚才还难熬,惹得她屈膝抬腿,单脚踩着莫书清手腕内侧,湿着眼睛看她。
    她再可怜兮兮莫书清都不会答应她。
    莫书清一本正经给顾温瑶擦拭干净,转身去洗巾子。
    对着满盆晃动的水,莫书清才握紧水里的巾子轻轻吐气。
    小床还是太小了,根本挤不下两个人。
    莫书清跟顾温瑶睡回顾温瑶的床上。
    翌日,天才亮,易芸就来敲门,说顾侯那边来人催了,问姑娘准备何时出发。
    上次顾温瑶去莫府送和离书,从清晨拖到黄昏才出发,今日要是再这么磨蹭下去,夜里恐怕赶不上驿站要睡在外头了。
    顾温瑶迷迷糊糊醒来,见莫书清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床边,立马伸手从后面抱住她,脸往她背上一贴,“我晚上回来。”
    莫书清侧眸朝后看她,温声应,“好。”
    拉着顾温瑶起床,莫书清才让易芸进来。
    易芸下意识朝屏风后面的小床上看,果然,上头就一个枕头,根本没有两个人睡过的痕迹。
    她就知道两人同屋的情况下,自家姑娘绝对会想方设法将莫姑娘骗到自己床上。
    等顾温瑶收拾好吃罢饭到主院的时候,顾侯跟虞氏都在。
    瞧见莫书清站在顾温瑶身旁,顾侯并不意外,只笑着道:“听说卿安今日回京述职?”
    莫书清福礼,“是。”
    她哥哥今天回来。
    顾侯点头,“是好事,他一个文臣总待在边疆怎么能行。”
    他看看莫书清又看看顾温瑶,“你们仨从小关系就不错,等温瑶奔丧回来,你们也正好一起聚聚。”
    顾温瑶俏皮的看向顾侯,“那爹爹答应我的事情,等我回来也一定要做到。”
    顾侯,“自然。”
    莫书清佯装不知道,好奇的询问,“哦,侯爷答应了阿瑶什么,惹得阿瑶这么惦记?”
    顾侯故意提起“回来”这个话题,等的就是莫书清开口问他,于是语气轻松的说,“还能是什么,自然是写折子给温瑶请封爵位的事情。”
    他需要借外人的口把这事宣扬出去,给自己立贤名,莫书清以及她身后的莫家就是最好的选择。
    他既要莫书清知道他会给顾温瑶请封爵位,同时不会答应让莫书清随顾温瑶回老家,不然除掉顾温瑶的时候,莫书清不管是活着还是死了,都很难办。
    顾侯,“卿安今日回来,我让人备了份重逢礼,待会儿书清回去的时候,刚好把礼物一同带过去。”
    莫书清,“书清代兄长谢过侯爷。”
    顾温瑶拉着莫书清的手,“我没给卿安哥哥备礼,待姐姐见到卿安哥哥的时候,替我带个好就行。”
    莫书清握紧顾温瑶的手指,“好。”
    顾温瑶又扭头看顾侯,冲他眨巴眼睛,一脸期待。
    顾侯无奈又宠溺,“好好好,已经写了折子,这就让人送进宫如何?爹答应你的事情什么时候没办成过,你放心的回去奔丧,等你回来,这顾家就是你当家做主了。”
    虞氏站在旁边,多少次想插嘴说话,但都被顾侯用眼神压了回去。
    为什么给顾温瑶请封,春水肚里的孩子才是舒枫的血脉,才该继承爵位才是,顾温瑶算什么。
    虞氏嘟囔着脸,虽然没说话,但也没有好脸色。
    陈管家过来,看了看顾侯,“侯爷夫人,姑娘莫姑娘,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两辆马车,一辆送莫书清回莫家,一辆载顾温瑶回老家。
    目送莫书清的马车离开,顾温瑶才将手指搭在易芸的腕子上,坐进马车里。
    顾侯虞氏站在门口送她,顾温瑶掀开车帘,笑盈盈朝自己父亲道:“爹爹,等我回来哦。”
    顾侯双手背在身后,笑呵呵点头,甚至说着:“路上顺风,照顾好自己。”
    车帘落下,车内顾温瑶嘴角笑意散去的同时,车外的顾侯同样一脸冷漠。
    见人都走了,虞氏这才忍不住闹起来,急急的说,“侯爷您糊涂了,您真给顾温瑶请封爵位了?!那舒枫的孩子……”
    顾侯冷呵一声,斜眼看她,眼底的冰冷阴翳吓得虞氏哆嗦着低下头。
    顾侯悠悠出声,“急什么,她又回不来了。”
    【作者有话说】
    老规矩,接下来几天日更~[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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