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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8章 六八、林云之……真的死了吗?

    后续的事情,宋翘都记不清了。只记得唐弋说送她回家,她不愿意。唐弋便把她带到自己家。
    宋翘躺在床上,浑浑噩噩。窗帘紧闭,也不知白天黑夜。唐弋想拉开窗帘,都被她制止了。她哭累了就睡,睡梦中又哭醒,好像被混沌吞噬一样。
    唐弋端来水和点心,变着花样,她就张嘴吃一点,吃完还是躺着。
    唐弋有时也上床陪她躺着,宋翘把头埋在他怀里哭:“我没接到她最后的电话。要是我接到了,要是我能劝她……”
    就这样不知过了几天。
    这一次,她是被吓醒的。她听到了吴冠美的声音。好像还有别人,熙熙攘攘一群人。
    “阿姨,请你小声点,宋翘刚睡着。”是唐弋在劝说。
    吴冠美毫不示弱:“宋翘在哪,我要带她回去。”
    “阿姨,宋翘这几天状态不太好,就先留在这里,我会好好照顾她。”唐弋还是打着商量的语气。
    “照顾?说得好听,你把我女儿藏起来,到底想干什么?”吴冠美咄咄相逼,紧接着就是掰动门把的声音。
    宋翘浑身发抖,赶紧下床抵住门,还上了锁。她觉得不够,又躲进房间里的厕所,也上了锁。
    暂时听不到外面的声音,让她松了口气。
    哪知房门竟被打开了,随即传来吴冠美歇斯底里的声音:“你不是说宋翘在这里吗?人呢?你到底把我女儿藏哪儿了?”
    宋翘死死抵着厕所门,一动不敢动。
    “阿姨,你这样会吓到她的。等她状态好一点,我会带她去见你。你相信我好吗?”唐弋说。
    吴冠美冷哼一声:“我见自己的女儿,还要你的同意?你到底把我女儿藏哪儿了?你不说,我就报警抓你。”
    “阿姨,我们出去说,好不好?”唐弋恳求道。
    吴冠美置若罔闻,在房内翻找起来,当她的手握上厕所门把手时,宋翘爆发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尖叫声持续了很久。
    唐弋焦心不已,赶紧把吴冠美拉出房间:“阿姨,你不要再逼她了。我这十年经常梦见宋翘站在教学楼顶上的场景,要是当时我没拉住她……”
    吴冠美愣住了,她从不知道还有这件事,宋翘从未与她说过。
    “阿姨,我和你一样爱着宋翘。”唐弋赶紧劝说,“她现在情绪很激动,我很担心。你给我一点时间,也给宋翘一点时间,等她好一点,我一定会带她去见你。”
    吴冠美被吴冠丽和宋發一起劝走。
    唐弋赶紧回到房间,敲着厕所门:“宋翘,没事了。他们都走了,没事了。”
    宋翘仍是没有开门,只是不尖叫了。
    唐弋匆匆忙忙拿了钥匙来,开门后,发现宋翘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他。
    宋翘缓了好几天才平静下来,但还是不愿意出门。偶尔坐着,也允许唐弋拉开一点窗帘。
    唐弋蹲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轻声说:“宋翘,今天是林云之上山的日子,你要去吗?”
    宋翘没有看唐弋,只是直直看着前方,过了一会儿,才缓缓起身:“我去。”
    她进浴室洗了个澡,换上一套深色的衣服,坐上车时,她仍旧有些恍惚,看着窗外倏忽而过的熟悉的风景,好像忘了要去做什么。
    “林云之……真的死了吗?”宋翘突然问。
    宋翘好久没主动开口说话了,唐弋既惊喜又怕刺激她,只低低应了一声:“嗯。”
    “好奇怪的感觉,”宋翘说,“好像不久前我们还一起在学校吃饭,逛操场,怎么突然就……消失了?”
    “要是不长大就好了。她长大后,不开心。”
    唐弋不知该怎么安慰她,林云之也是他的朋友,他也感到无法缓解的痛苦。
    开韶的葬仪是先将遗体送到火葬场,告别后火葬,再将骨灰安葬。
    林云之是坠亡的,没有告别仪式。
    火葬场哭声震天,也有哭晕厥的。其中就有林云之的父母,马博南也得靠人搀着。
    宋翘却不想哭了。
    孩子原来由马博南抱着,他抱不住,就被一个亲戚抱走了。孩子在他的亲戚中间传来传去,宋翘不放心,就把孩子抱了过来。
    孩子才半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许是环境太过嘈杂,她睡不安稳,总是惊醒,一醒就哭。
    有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好像是马博南的婶子,向宋翘搭话:“孩子是真可怜,没了妈,这两天都不肯睡觉。你别以为这么小的孩子不知道,她爸,她奶奶哄她睡,都哭,就要找妈。”
    宋翘又红了眼眶。
    过了几个小时,马博南抱着林云之的骨灰盒出来。一个人,最终化作了尘土。
    墓地不远,下葬后还要放几响鞭炮。山上禁火,用的是电子礼炮。
    宋翘怕吓到孩子,就没有下车。
    葬礼结束后,马博南来把孩子抱了回去,没说什么话。
    宋翘这才爬上山。
    新坟落成,很是显眼。墓碑很新,坟前也满是热闹过的迹象。
    宋翘站在坟前,看着墓碑上林云之的照片,恍然若梦。这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她不知道,也没见过。她和林云之自从高中离家出走后,就没再见面。是林云之重新找到她,再次成为她的朋友。这么想起来,好像每次都是林云之找她。如果她也能多主动一些,多关心林云之,是不是就能更早发现她的处境,更早地帮助她。
    宋翘眼下想起每一件关于林云之的事,都感到后悔。去敦煌那次,要是坚持劝她离婚
    就好了。早产的时候,要是坚持劝她别委屈自己就好了。得知她又怀上孩子的时候,要是不回避,挑明她的痛苦就好了。打电话来的时候,要是接到就好了。
    也许结果会不一样。
    但是,再也没有更改的机会。
    宋翘不想见吴冠美,打算直接回杭州。回杭州前她去见了一次马博南。
    宋翘到时,马博南正给孩子换尿布,看手法熟练了很多。他把孩子哄睡,才给宋翘倒了杯水。
    他们之间能聊的话题只有林云之。两人都没开口,怕一开口眼泪就像浪潮般涌来。
    “你没上班?”宋翘随便挑了个话题。
    “嗯,”马博南点了下头,“辞职了,孩子不能没人照顾。”
    宋翘看着马博南,他穿着睡衣,头发杂乱,满脸胡茬,黑眼圈也重,这模样倒有些像之前的林云之了。她觉得心酸又好笑:“你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个孩子,这代价是不是太重了?”
    她的话像刀,扎在马博南心上。马博南心中痛苦,可也无力反驳。
    “云之那天,给你打电话了,你没接。”马博南说。他甘愿承受失去林云之的痛苦,但不能只有他像个罪人。
    宋翘忍着眼泪,离开了马博南家。
    马博南瘫坐在椅子上,听到孩子的哭声,才发现自己泪流满面。他胡乱擦了一把,快走了两步,抱起孩子,轻声哄着。现在,是孩子支撑着他。
    宋翘一回杭州,就忙着工作室的事。她换了手机,也换了号码,连魏祺都没告诉。魏祺要找她,只能通过唐弋。
    唐弋会偶尔提起,她家里谁打过电话来。她都当没听见。唐弋知道她的态度,也就不再提。
    工作室逐渐步入正轨,要招人扩充时,正好明子她们被公司裁撤,便都过来帮忙。除了梦姐。她还记着当时要宋翘背锅被裁的事。
    宋翘不在意,但也并非非她不可,便和巧妹说:“工作室刚成立没多久,待遇肯定比不上之前在安居。梦姐要是愿意来,我不反对。”
    梦姐最终还是来了。
    大约过了半年,唐弋接到宋發的电话,说吴冠美患了乳腺癌,在杭州的医院,准备开刀。
    唐弋虽然犹豫,但还是告诉了宋翘。
    宋翘听后,坐了整整十分钟,才给吴冠军打电话。
    吴冠军简要分析了吴冠美的病情,最后说:“具体情况还是要看手术后的化验结果。”
    “对了,你妈后天上午8点手术,要是看见你,她会安心些。”吴冠军补了一句。
    宋翘应了一声,没说去,也没说不去。她还是不愿意见吴冠美,但是心里很不安稳。
    唐弋拿到了私人飞机驾照,想着给她一个惊喜,也帮她散散心,便搂着她撒娇:“你好久没和我约会了,明天能不能陪陪我?”
    宋翘答应了。
    唐弋把她带到飞行基地,骗她说,让教练带她飞,体验一下。在帮她穿戴好器具,系好安全带后,自己坐进了驾驶舱。
    宋翘吓了一跳:“你带我飞?”
    唐弋笑笑,从后座抽出他的驾照递给宋翘。
    宋翘仔细看了看,驾照上是他张扬又自信的笑脸,发证日期是昨天。
    “这位乘客,很荣幸成为你的首飞机长。”唐弋扯着笑脸说。
    宋翘也笑了:“很荣幸做你的首飞乘客,唐弋机长。”
    飞机轰鸣上升,大地变得开阔而渺小,城市像沙盘一样。这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这种私人飞机并不像客机能飞那么高,但坐在驾驶舱的感觉和坐在客舱完全不一样,天空就在眼前,无拘无束,无边无际。
    这让她暂时摆脱了生活困境,暂时摆脱了因吴冠美而起的挣扎和压抑。
    飞机落地后,唐弋突然说:“宋翘,我还是想开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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