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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章 曼珠沙华的眼泪(5)

    袁晴打开青藤传媒公司的联系人列表,这是潘阳临走前问卫海灵要的,卫海灵打印了两份,分别给潘阳和袁晴。根据列表显示,青藤传媒总共有六十七名在职员工,这是一个中小型企业的规模。也就是说,这六十七名职员之中,如果有人想杀郑小曼,便可以通过出勤公告板得知郑小曼的行踪。
    袁晴看着联系人列表上密密麻麻的名字,脑中提出一个问题:凶手是他们之中的一个吗?
    “你觉得凶手在里面?”仿佛能窥探袁晴大脑似的突然提问。
    袁晴看了一眼无名,鉴于无名之前的表现,她觉得和无名探讨案子或许有助于拓宽查案思路,于是她回答:“这案子不像是随机杀人,更像是仇杀或者情杀。郑小曼平时在公司飞扬跋扈,得罪了不少人,或许有人怀恨在心,伺机报复。对了,我们今天审问的卫海灵,她的灵魂长什么样?”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她的灵魂和她的外貌完全不一样。她的灵魂是一个短发、浓眉、贴着假胡子、像女扮男装的假小子。”
    袁晴想起当时卫海灵在听到郑小曼死讯时的样子,一个猜测在脑中形成。
    无名继续道:“她撒谎了哦。”
    “撒谎?”
    “在你们问她她跟郑小曼之间关系怎么样时,她撒谎了。她嘴上说只是普通同事,脸上也保持着淡定,但其实当时的灵魂却很慌张,很紧张,一直在咬手指。”
    袁晴发现了无名的又一个新技能:他能看到人类最真实的想法,也即灵魂的状态。换句话说,他能辨别他人是否撒谎。这在审犯人时可太有用了!
    袁晴两眼发光,激动地说:“那她在回答不在场证明时灵魂有
    没有慌?她是不是在撒谎?”
    “那个倒没有,灵魂和肉身状态一致。你怀疑她是凶手?”
    “她有可疑。”
    “我倒觉得他们公司里还有一个人比她更可疑。”
    “怎么说?”
    “就在你们快走的时候,我看到有个戴眼镜的男人在打听郑小曼的事,当他听到郑小曼昨晚被杀的时候,他的灵魂炸毛了。”
    “什么叫灵魂炸毛?”
    “就是……”无名摸摸下巴,闭上眼睛,紧接着他原本服帖柔顺的头发突然像接触到静电一般向外竖起,俨然一个爆炸头,他睁开眼睛,看了看手臂上的毛发,“我头发爆炸了吗?”
    袁晴点点头:“你是怎么做到的?”她伸出手去摸无名的爆炸头,但什么都摸不到。
    “我只是尝试着想象自己遇到了恐怖的事,然后就炸毛了。”
    “所以那个男人是谁?”
    “我不知道他名字,但如果你明天再去,我可以帮你指出来。”
    “你应该在我离开的时候就帮我指出来。”
    “不是你不让我说话的吗?”
    袁晴有些无语:“你听话起来也太听话了。”
    这时,困意来袭。袁晴一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半,得洗洗睡了。于是,像早上洗澡时那样,无名飘在窗外回避,袁晴则在温暖的淋浴房里冲澡。待到洗漱完毕,袁晴准备上床睡觉。之前被无名注视着吃饭、刷牙、洗脸、梳头、抹润肤露……已经让袁晴觉得很尴尬了,尽管无名是一堆空气。可是这坨空气它有形状,而且是个男人的形状,这就让袁晴一个单身女子很不适了。话说袁晴到现在为止还没谈过恋爱,甚至连男生的手都没牵过,在男女情爱方面,她的经验为零。
    袁晴正想着晚上怎么睡,无名已经悠哉地躺在大床正中央了。
    “你一个灵魂不需要睡觉吧?”
    “可能不是,因为你刚刚打哈欠的时候,我也会觉得困。”
    袁晴想起无名说过人死了,他的灵魂也死了,所以灵魂的状态很有可能跟肉身是同步的。
    “你睡正中央,我睡哪?”
    “你爱睡哪睡哪,睡我身上都行。”
    仿佛听到了什么污言秽语,袁晴的眉头瞬间拧紧,脸颊泛起恼羞成怒的红晕。虽然无名根本不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男人,但他的外貌是个地地道道、货真价实的男性,而且还是那种帅到人神共愤的优质男性。这个认知让她脑中突然闪过一个不合时宜的疑问——他会有性欲吗,随即又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赧,连忙摇头驱散这个念头。
    “你又感觉不到床的温暖,你不能睡床底下吗?”
    话音刚落,无名真的沉入了床下,但不一会儿,他的脑袋探了上来:“你还不睡?”
    一张偌大的床上孤零零地搁着一颗头颅,这景象远远望去,袁晴身为一个警察,一个唯物主义者——哦,她现在已经动摇了——看着都慎得慌。那些熬夜追更的灵异小说情节突然变得鲜活起来——床底蠕动的黑影、午夜嘎吱作响的弹簧、枕边突然加重的呼吸声。袁晴后颈的汗毛齐刷刷竖了起来。
    “算了,你上来睡吧。但稍微睡过去一点。”
    无名嘀咕了一句“真难搞”又听话地浮了上来,然后往右边挪了挪,腾出左边的位置。
    袁晴最后自我安慰一句“别跟一个灵魂一般见识”便关上灯钻进了被窝。关灯之后,四下乌漆嘛黑,袁晴看不到无名,心中顿时舒坦。就在这时,旁边突然幽幽地传来一句:“你压到我脚了。”
    袁晴猛然睁开眼,吓得全身僵直。
    紧接着,旁边传来一阵贱兮兮的笑声:“你竟然真的吓到了!你胆子这么小,怎么做警察?”
    袁晴这才意识到无名在耍她,“你很无聊啊!”惊恐瞬间变成愤怒。
    “开个玩笑,你别这么紧张。”
    袁晴原以为无名是个听话、乖巧、懂事的灵魂,就今天白天一天的表现来说。没想到知鬼知面不知心,这家伙并没有看上去那么会做灵魂。
    “大晚上的开什么地狱玩笑!”
    “Sorry。”无名的语气中带着愧疚。
    “好了,闭嘴,睡觉。”袁晴说完蒙头躲进被窝。
    看不到无名,听不到无名,袁晴发现无名的存在感顿时小了。
    大概是这一天过得太惊心动魄,不到十秒袁晴就坠入梦境。消毒水气味突然涌进鼻腔——十七年前的中央医院走廊在眼前展开。雨水在窗玻璃上蜿蜒成河,六岁的袁晴蹲在地上抬头数着手术室灯箱上的飞蛾。手术室的门突然裂开一道光,穿白大褂的叔叔嘴巴一张一合,像家里坏掉的收音机发出杂音。
    母亲突然坍陷的膝盖压碎了她的蝴蝶结发夹。那些总摸她头的警察叔叔们突然变成了模糊的色块,此起彼伏的抽泣声里,父亲的名字反复被提及。上次爸爸腿脚受伤进了医院,大家来看他的时候都带着水果和笑容,为什么这次他们的反应不太一样?她走向母亲问道:“妈妈,爸爸呢?爸爸怎么还不出来?”母亲将她拥入怀中:“晴晴,爸爸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袁晴怔住了。
    “爸爸,你不要走!”袁晴大喊着从梦中惊醒,泪水已经濡湿枕巾。
    此时是清晨五点,微弱的阳光透过窗帘照进卧室,袁晴看到无名正焦虑地望着她。
    “你怎么哭了?梦到什么伤心事了?”
    “我梦见了我爸爸走的时候。”袁晴坐起身,脸上还挂着泪珠。
    无名也跟着坐起身,他将手伸过来,试图帮袁晴擦眼泪,但手指穿过脸庞,什么都摸不到。他记得当时潘阳和袁晴在公园里散步时的对话,袁晴的父亲在十七年前殉职,死于一个名叫“雨夜屠夫”的罪犯之手,罪犯至今逍遥法外。他看袁晴的年纪也就二十多岁,十七年前的袁晴大概五六岁,小小年纪没了父亲,无名不禁觉得她很可怜。
    “都过去了,别伤心了,我想如果你父亲在天之灵,看到你像他一样成为一名警察,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
    她抬手狠狠抹了把脸:“我一定要抓住雨夜屠夫。”
    无名点了一下头:“这个我绝对相信。”
    两个小时后,袁晴踏着公安局门口石阶上未干的露水早早抵达四大队。
    她原以为自己会是第一个到达办公室的人,但刚入座,潘阳办公室的门就开了,潘阳从里面走出来,向袁晴打了一个招呼。紧接着,小涛、大林和阿锋陆续从潘阳后面出来,依次跟袁晴打招呼。袁晴有些傻眼,怎么他们都这么早到?
    潘阳仿佛能读心似的回答:“这三个人只要有案子,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不用睡觉的。”
    大林立刻补充道:“都是跟老大学的,我们都是向老大看齐。”他夸张地挥舞着手臂,“老大只要接到人命案就会变成铁血战士,他为了查案可以不吃不喝不睡,所以到我们四大队的案子没有破不了的!”手指戳着空气划出激昂的曲线,“去年连环纵火案,他硬是靠着半包烟和……”
    “行了。”潘阳及时打断,“现在人都到齐了,技术队那边验尸报告和痕迹鉴定报告都出来了,所有人都有,去会议室集合。”
    大林突然挺直腰板,右手并拢两指在太阳穴旁夸张地一划,活像上世纪警匪片里的做派。他油光发亮的背头随着这个浮夸的敬礼动作甩出几滴发胶,皮鞋在地板上转出个滑稽的半圆,抢在所有人前面冲向了会议室。走廊里还回荡着他故作低沉的“Yes,sir!”,活脱脱像是从油腻中年男子图鉴里走出来的样板。
    技术队在房车里搜集到许多不同的指纹,由于房车是公司财产,上面留有员工的指纹很正常,所以无法从指纹锁定凶手。技术队又彻底搜查了整辆房车,但都没找到死者的手机,所以有理由怀疑手机可能被凶手拿走了。验尸报告里的内容和袁晴当时观察尸体得出的结论差不多,唯独多出一条,法医在郑小曼下体内发现了男性精液。但郑小曼下体并无撕裂伤痕,所以法医推测与郑小曼发生性关系的男人不是强迫执行。这就证实了昨天那两个塑料闺蜜的证词,郑小曼有个神秘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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