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3章 燃烧的人偶熊24:粉红凶宅

    为了摆脱脑海中的小艺,顾扬决定立刻去夏志强的小区看看。
    ——夏志强虽然死了,但认识他的人还活着。死马当活马医,说不定还能碰见夏安安。
    路边大
    卖场正在进行年底大促销,外放着张学友的《偷心》。这是一首很老的歌曲,首发的时候,顾扬才刚出生。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首歌的时候,他脑海中总浮现出小艺的笑脸。
    看着玻璃橱窗中胡子拉碴的自己,顾扬苦笑了一下,随后裹紧了衣领,快步向前走去。
    红梅苑跟海江酒店在一个街区,直线距离很近,甚至可以说是遥遥相望,但中间七拐八绕还是得走上一会儿。
    步行大约10分钟后,“红梅苑”掉了漆的金色门头终于出现顾扬在眼前。
    顾扬皱起眉头核对着地址:千万粉丝追捧的偶像夏安安,就住在这种地方?
    小区一共有三栋,两边低中间高,呈“山”字形东西向排列。外立面贴着粉色的瓷砖,玻璃也是粉色的。
    楼间距很近,一眼看去密密麻麻全是窗户,但亮灯的没有几家,透着暧昧又诡异的粉色光芒,幽幽的,一方一方,像红葡萄酒里的冰块。
    刚过八点半,小区已经安静如鸡。
    门头中的“苑”字掉了草字头,让人想起“怨气”的“怨”,更显得鬼气森森。
    “哎!干吗呢?”一个大爷从阴影中跳将出来,带着一股浓重的烟味。
    说着大手一挥,就要赶人:“你不会是夏安安的粉丝吧?别来捣乱,她不在这儿!”
    顾扬尬在原地,灵机一动从裤兜里摸出葛海涛昨天给的那盒“中华”,掏出一根给大爷毕恭毕敬地点上。夜色红光中一明一暗,吞云吐雾间,大爷的态度柔和了许多。
    “这小区业主睡得挺早啊,还是粉色玻璃,怪独特的。”为了跟他拉近关系,顾扬也点了一支烟,假装在抽,呛得直流眼泪。
    大爷姓王名阿宝,一根烟打开了话匣子,开始侃侃而谈红梅苑的历史。他喉头似乎有一口浓痰,上不来也下不去,听得顾扬总想清嗓子。
    红梅苑是90年代末香港人建的,思维比较新潮,特意做的这种设计。不知道刚建好怎么样,反正现在很扎眼。
    房龄老、离地铁远,年轻人很少住这里,小区里大多是老年人,睡得早。
    忽然,大爷凑到顾扬耳边,喷着烟气神秘兮兮道:“这块地啊,以前不太平,听说是个刑场,所以特意建成红色,代表着三根红烛,镇压下面的亡灵!”
    这是什么都市传说!顾扬撇嘴笑。
    大爷冷哼一声:“你别不信,有一次我半夜巡逻,听见了女人的哭声!还有好几家住户反映说,大半夜楼上传出高跟鞋的声音。第二天一问,你猜怎么着——楼上全家都出去旅游,根本没有人!”
    顾扬做出大惊小怪的样子,大爷这才满意,于是趁机问他夏安安的事。
    “夏家出了事,小姑娘怪可怜,听说去郊区亲戚家住了。”他用手一指,“唔,中间二栋的顶楼就是她家了,窗户这两天一直黑着呢!”
    ——夏志强出事你怎么看?顾扬开始了常规采访。
    “怎么看?用手机看呗!那个烧死的视频也太渗人了,我都没敢点开看完!”大爷说,
    “我跟你说这绝对有猫腻,怎么可能那么巧!今天疯转的《受辱的玛莉亚》你看没?那个律师简直畜生不如,利用小孩要挟妈妈陪睡!不过文章写得也够呛,非扯什么罪犯童年阴影。要我说干坏事就是干坏事,找啥借口啊?”
    大爷说着打开了一个短视频。
    顾扬一愣,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文章居然被营销号加工成了解读短视频,数据比原文还好。
    不过,他没敢告诉大爷《受辱的玛莉亚》是自己的“大作”,否则得被大爷逼着现场改稿。
    大爷絮叨个不停:
    “那天下午也是我值班,差不多就是现在这个时候吧,他出了门,穿着一件人偶熊的衣服,看上去心情不错,嘴里还哼着小曲儿,说要去给女儿过生日,接孩子回家。”
    “夏志强很爱干净,那件人偶熊衣服隔不了多久就送去门口干洗店清洗一次,那天早上,他刚把人偶熊衣服从干洗店里取出来。”
    “他自从得了糖尿病后,体重急剧下降,全身上下就剩一把骨头了,当时我都怀疑,他能不能撑得动那件衣服。你看,这下出事了吧?晕倒在地上,别人都不知道里面有个人,给拖进垃圾桶烧死了!”
    “安安小时候就没了妈,这下爹也死了。小女孩怪可怜的,你们记者可要手下留情!多说点好话!”
    顾扬点头,表示自己就了解点情况,不会强迫任何人采访。
    “夏安安妈妈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大爷深吸一口,香烟嘴亮起又灭掉,“说是从楼上掉下来,摔死的。经常闹鬼的就是他们那栋。”
    “说是?”
    大爷呛了一下,剧烈咳嗽起来,连带着全身一起颤抖,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我来这边的时候,她已经死好几年了。我都是听别人说的。”
    保安为了蹭烟,咔咔往外倒话。
    夏安安开朗乖巧,深得一帮老头老太太的喜爱。
    夏志强是个女儿奴,对夏安安无微不至,当成小公主宠。当然,夏安安也很照顾父亲。
    “安安学习很好,最低也能上个海大,但她为了每天回家照顾父亲,只报了离家不远的海城财经。”王大爷咂咂嘴,
    “夏志强没福哟!安安参加个啥比赛进了前十,眼看就能赚钱了,得,出个这事儿!”
    “我要是有个这样的女儿该多好!可惜只有俩儿子,我五六十岁了还得出来打工,帮他们还房贷。”虽然在抱怨,但王大爷语气中不无骄傲。
    他清清嗓子,一口浓痰“啪”的一声砸向顾扬脚边,吓得顾扬赶紧跳到一边。
    这个清嗓好像一个转场,接下来王大爷开始大吐苦水:什么大儿子娶了个厉害媳妇,二儿子不肯结婚。
    还问顾扬多大了,有没有对象?他表姑家的二闺女刚毕业人美心善,说着还掏出手机给顾扬看照片……
    顾扬一个头两个大,尿遁而逃,转身来到二栋楼下。
    从外面看还好,一进入楼内,他就明白为什么年轻人不住在这里了:
    层高很低,伸手就能够到天花板;两梯六户人家,由“王”字形楼道连接;过道狭窄,两个人迎面走来,要侧着身子才能通行。
    什么“红烛镇宅”,根本就是无良开发商为了压缩成本,极力提高建筑容积率是指一个小区的地上建筑总面积与净用地面积的比率。又称建筑面积毛密度。对于开发商来说,容积率决定地价成本在房屋中占的比例,而对于住户来说,容积率直接涉及到居住的舒适度。,在有限面积内盖出更多房子而特意设计的奇葩户型。
    顾扬感觉自己身处一个红色盒子中,莫名心慌压抑。
    明明知道夏安安不在家,他还是鬼使神差地按下了15楼的按钮。
    电梯停在15楼,下来要等上一会儿。
    楼道灯的冷光撒在地上,在顾扬身后幽幽投下稀薄的影子。夜间很安静,空气中隐隐传来某种东西腐败的味道。
    顾扬想起王阿宝说的灵异事件,后颈不禁有些发凉,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他“腾”的一下跳了进去,震得梯厢抖了三抖。
    电梯上行时发出嗡嗡的声音,好像一位气喘吁吁的老大爷。
    梯厢两侧宽大镜子互相反射,映照出无数个人影来,顾扬感觉自己仿佛身处千万个平行宇宙的交叉口。顾扬来回摆动,努力想看到“他们”的脸,却徒劳无功。
    电梯摇摇晃晃,给人一种随时会坠落的错觉,他不禁握紧了扶手,过了好一会儿才到达十五楼。梯门打开,漆黑一片,他“啊”地大叫,唤醒声控灯。
    大概是为了营造“烛火”的形状,顶楼只有两户人家,分别处于“王”字形过道的对角线上,分为A、B两个户型。
    夏志强家所在的15B大门紧闭,不锈钢铁防盗门上贴着春联,上书“猪年大吉”。一只立体卡通小猪噘着嘴,好像在问顾扬有何贵干。
    顾扬也不知道来这干吗,但来都来了,不过来看看说不过去。
    做采访,不是最讲求“现场感”吗?最不济还能在稿子里写上一句“记者实地探访夏志强家敲门良久,但无人应答”。
    真的没人吗?
    顾扬不甘心,趴在猫眼上往里看,屋内一片漆黑;又将耳朵贴到门上,也毫无收获。
    俄顷,声控灯自动熄灭,顾扬陷入浓稠黑暗中。
    正要离开时,蓦然听到屋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莫非夏安安回家了?
    顾扬使劲敲门,指节敲疼了也不见人出来。无奈之下,他决定拍个照片证明自己来过,然后就离开。
    忽然,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缓慢靠近,他心脏一缩,蓦然转头。
    霎时,他全身毛孔都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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