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章 十八里铺灭门案01:失眠者的解药

    12月25日,晚上十一点半,十八里铺派出所员工宿舍。
    夜深人静,女警苏勤已经连续二十多天失眠,身体困得要死,脑袋却越躺越清醒。只要闭上眼睛,丈夫李鸣的半截屁股就自动在眼前晃动。
    他站在浴缸中,扶着一具洁白的裸体,剧烈地做着运动,带动前方纤细的腰肢不住地颤抖,嘴里还说着令人面红耳赤的骚话。浴缸边缘描着金色的花纹,显然是自己家。
    一切都很眼熟,只是他抱的女人,不是自己。
    越想忘记,画面就越清晰,脑子被塞得满满当当,简直要炸裂开来。她只好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毛茸茸的月亮发呆。已经吞下了两片安眠药,还是毫无效果。
    不行。这样下去身体和精神很快就会崩掉,必须转移注意力才行。纸质书是医生推荐的安眠好物,然而她匆忙从家中搬出,并未带书。
    嗡-嗡-,躺在窗台充电的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平安夜惊现燃烧人偶熊》摘要:12月24日晚,海城光明山公园南门…
    咦,光明山公园?跟光明山社区是什么关系?
    她刚想打开看,就想起医生的告诫:睡前最好不要看手机,否则会加重失眠。
    要不,再看看那个案子?
    苏勤从被窝中伸出手来,翻出床头柜里的剪报笔记本。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就着窗外毛茸茸的月光,再次阅读了起来。
    《十八里铺灭门惨案始末》
    编者按:
    本文根据真实案件撰写。
    2007年12月21日,江湾市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判处被告人赵龙死刑立即执行。赵龙对犯罪事实供述无误,至此,十八里铺灭门案真相大白。记者走访当年目击者,整理成稿。
    ***
    29岁的马善财坐在村头,回忆起三年前那个遥远的雪夜,仍嗅得到那股令他遍体生寒的血腥味儿。
    2005年1月25日,腊月十六,西江省遭遇罕见寒潮天气,好几年没下雪的十八里铺镇也下了整整一夜。
    翌日清晨,朱家店村民推开窗户,没有人不惊讶于天地间的一片雪白。孩子们忘记寒冷,欢呼雀跃着爬出被窝,奔跑于茫茫天地之间。
    天寒地冻,青年们出不了门,只好聚在一起,搬出不知道哪年砍掉的老树根燃了,围着火盆烤火。
    木材烧得通红,哔剥哔剥直响。
    此时已近年关,很多在海城打工的年轻人已经回家,大家聚在一起吹牛唠家常。26岁的马善财添了一根劈柴,谈话间火蛇顺势攀上,火焰猛地向上一窜,火势又旺了一些。
    “朱耀宗家怎么还关着门,这么能睡?”他装作不经意地问。
    “人家刚娶的新媳妇,可不得好好搂着睡。谁跟你这光棍汉似的,大清早第一名起来拉人烤火?”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
    “人家善财关心的不是朱耀宗,而是朱耀宗他姐!可惜人家名花有主了,还是海城的老板,你就别想啦!”
    马善财否认连连,却发现无人在意,内心一股无名火无处发泄,拿着烧火棍啪啪打着,激荡出一阵火花。
    “呸!耀宗那个怂货,靠卖姐姐算什么本事!”马善财“喝-退”一声,恨恨地往火盆里吐了一口浓痰。痰液接触高温,嗤啦化作一股白烟,幽灵般升上半空。
    传言朱家女婿是个大款。不仅帮她家盖上了新房,还给了一大笔彩礼,让她那癞头弟弟也娶上了媳妇。不少父母羡慕坏了,后悔年轻的时候打掉两胎女儿。
    “不过,这都下午了,还不见他们家人出门,到底咋回事啊?”马善财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别不是昨夜两口子太闹腾给冻坏了!嘿嘿嘿嘿!”
    “玩笑归玩笑,老家伙们怎么也不出门啊!那老两口勤快得很,平时天不亮就出来捡柴火。”
    他们一人抓了一把瓜子,准备去看看。还没靠近,就远远听见朱耀宗家传出一阵凄厉的尖叫。
    青年们快步奔跑,刚到门口就闻到一股浓郁的、带着铁锈味儿的血腥之气。一位围裙上沾满面粉的胖大婶,定住般立在堂屋尖叫,好似看到什么无比惊悚的东西。
    卧室门洞开,屋里比外面还冷。
    嗅到危险的气息,出于动物的本能,大家放慢步伐,一边呼喊着胖大婶的名字,一边悄悄朝屋内移动。
    然而,那一幕还是猝不及防闯入了马善财的眼帘,并在此后十余年间经常在午夜梦回:
    首先是大面积的红色,应该是流出不久就上了冻,因此还保留着十分鲜艳的红色。血泊中央,躺着两位五十多岁的老者,是朱耀宗的父母朱德发和林艳萍。
    血液的来源是朱德发的胸口,伤口外翻,像女鬼的嘴唇。他瞪着眼睛,捂着心脏的位置,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旁边的林艳平则一脸惊恐,表情十分痛苦地抚着胸口。不过她身上倒看不出有什么伤口。
    二人仿佛被施了魔法,被冰冻的血液一动不动地固定在地面上。毛发和胡须都凝结着淡淡的白霜,好似两尊栩栩如生的冰雕。
    胖大婶名叫吴爱花,早上来朱耀宗家借发面用的酵母。推开虚掩的大门后,发现堂屋门大开,院内却寂静无声。她走进里屋,发现了骇人的一幕。
    更加诡异的是,屋中间的地板上,有一根晶莹剔透的血色冰柱,小小的、尖尖的,红笋一般立着。
    众人抬头一看,上面也有一根与之对应的冰柱,倒悬在洇红的天花板上。于是快步跑到楼上,发现了同样死于非命的朱耀宗夫妇。
    临近春节,面对如此骇人的灭门惨案,警察却毫无头绪。凶手很谨慎,没有留下一个指纹。庞春娥体内倒是有体液残留,但并无精子,因此无法通过DNA鉴定出所属何人。当夜的暴风雪则很好地掩藏了痕迹,以至于周边连一片脚印都没有留下。
    事后回忆那血腥的一夜,村里人竟无半点察觉,唯有临近朱耀宗家的几户,半夜听见了几声狗叫。而那缥缈的叫声,又很快被吹散在暴风雪来临前的旷野中。
    不过鉴定科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凶手不止一人,是团体作案。证据来源于不同的死亡方式。
    一般来说,凶手对于行凶方式会有路径依赖。在同一场景,通常会采用一种作案手法,而朱家的灭门案,用了三种手法,分别是奸杀、割喉和心脏刺创,力度各有不同,但均是致命伤。
    家中财物尽失,连新娘子脖子庞春娥上的金项链都不翼而飞。临近春节,正是偷盗猖獗之时,警方初步判断是抢劫团伙所为。天寒地冻,大雪堵塞交通,也延缓了破案的进度。
    吴爱花自从目睹惨案现场后,精神有些失常,没几年竟郁郁而终。村中过半人家也养起了狗。他们相信,如果死亡无法抗拒,养只狗或许还能有一个预警的过程。
    总而言之,“灭门惨案”给平静的朱家店蒙上了一层阴影。逍遥法外的凶手更是让村民们胆战心惊,生怕悲剧再次降临在自己身上。从前夜不闭户的村庄,纷纷安上防盗窗,天一擦黑就开始栓上门。
    本来以为会是一桩“无头案”,没想到仅仅两年后,就出现了转机。
    (接下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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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的话:女警苏勤是第二条线,与人偶熊故事平行交替进行,最后两条线会在跨年夜交汇。拜托大家给推荐票呀,不想给的可以评论区扣个1鼓励鼓励。谢谢谢谢!】
    作者的话
    雷福瑞
    作者
    04-28
    感谢看到这里的读者老师们!这本小说是双线叙事,两个案子平行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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