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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章 ☆、36蝴蝶

    在和曾韵交往三个月的时候,他忽然想起曾经徐念问他的问题。
    “你喜欢我吗?”
    他想他可以回答了。
    在经历过喜欢之后,他对喜欢终于有了认知和标准。
    喜欢是滋养的,快乐的,双向的,而不是晦涩,猜忌和随时崩塌的。
    喜欢伴随的不该是痛苦,而是喜悦,自然,轻松。
    他从小扮演的是懂事的孩子,是温柔
    /:.
    的同桌,是虔诚的守护者,是别人家的孩子,可和曾韵在一起,他什么都不用演,一开始他也会担心他的付出会不会让她觉得反感,可她每次的回应都是“真好”。
    什么真好。路边看到一朵花指给她看她也会说真好。带她吃个路边摊她也会说真好。牵个手她会脸红,一起出去旅行的时候,他顺势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她会说陈叙你真好呀。
    那些他习以为常地以为合该是他干的,她都会说你真的对我太好太好了。
    这样的回应让他觉得甚至有些内疚,他想要更好一点,而不是他所认为的“应该”。
    那年他们的第一个情人节,他打算在他们合租的小房子里弄惊喜,他买了气球,玫瑰花,红酒牛排,学习网络上的惊喜套路,回到家的时候她却已经在了,在弄她的气球,玫瑰花,还有火锅和牛肉卷,回头看到他。
    惊喜撞破了惊喜,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笑着说:“那今天我们是不是有点太奢侈了嘛。”
    于是气球也懒得再充气了,眼前都是粉红泡泡了,相爱让一切仪式感都变成了背景,不再重要了,他情不自禁地过去吻她。
    觉得一切像梦一样。
    被爱,被自己爱的人爱,像是一种救赎,是只有过一小段金色的青春期的晦涩人生的黄金时代。
    他想他可以告诉徐念了。
    我好像对你并不是喜欢。
    我知道什么是喜欢了。喜欢是温柔的,自由的,是不由自主地,是时刻记挂,想起来嘴角压不住的。
    是会想很多未来的。
    他甚至会想,爸爸,你要是知道我现在身边的人,是你小时候救过的女孩,你会不会很高兴,她长成了很好的样子,虽然有时候很爱哭,很脆弱,看到恐怖画面就往他怀里躲,但她非常非常懂爱。
    他们曾在路上救过一只小猫,大概只有一个月,曾韵那段日子每天晚上给它喂奶,梦里都叫它的名字。他们给它起名叫可乐。那是他第一次走进她便利店买的东西。
    可惜可乐感染了猫瘟,没多久就去世了。小小的它在她怀里没了呼吸,她哭得稀里哗啦,他抱着她,紧紧抱着,心说再也不想看到她这么哭了。
    她说以后再也不养了,越喜欢,失去的时候就越痛苦。于是每次在猫舍她再喜欢也坚决不往家里带,她在门口喂流浪猫,每次依依惜别,她说不能给它们起名字,起了名字就有感情。
    她还是很爱哭,看忠犬八公哭得稀里哗啦,他就抱着她,把她的眼泪全部接进怀里。
    因为彼此都是失去过的人,或者彼此都没有圆满的童年,他们好像都能从一个眼神里心疼的对方,想给予对方更多的东西。
    谈到5个月的时候,徐太太来找他,发现陈叙已经很久没动给他那张信用卡了,徐太太得知他现在和一个小姑娘在谈恋爱,租住在一个破旧的老房子阁楼里,有些心疼他,陈叙笑着说,阿姨,我现在挺好的,您不用给我钱了,等我毕业了,会把所有钱还给您。
    徐太太觉得他长大了,又欣慰又难过,她说陈叙你不用在意这些,该花就花,我们是一家人。原本徐太太希望他出国和徐念一块读书,那阵子她很担心徐念,但当她看到陈叙和另外一个女孩在一起,她觉得她不该剥夺他做自己的权利。
    在一起9个月后,徐念回来了,他和徐家人一起接到她,在机场,他习惯性地接过她的行李箱。那天晚上徐叔叔定了接风的家宴,陈叙看了眼时间说,可能不太行,我答应我女朋友回去吃饭了。
    徐念没说话。
    徐叔叔说:“念念刚回来,一直都念叨着你呢。你跟你女朋友说一下,今天在家里吃。”
    徐太太说:“要不让小姑娘也过来一块吃吧,认识一下。”
    徐念忽然将餐具砸在地上。
    紧接着,是他的手机。
    她红着眼睛问他:“陈叙,你就这么对我是吗?”
    他看了一眼徐太太和徐先生,默默将手机捡起来:“徐叔,徐姨,我先走了。”
    “你走啊!”徐念忽然情绪激动,将叉子对准自己的太阳穴,“陈叙,你敢走,我就敢杀了我自己!你答应过你爸爸你会好好保护我的!”
    徐太太哭起来,一边哀求着徐念放下刀叉,一边哀求陈叙。
    陈叙默然地站在那,他不懂,自己在这个世界,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
    他看向徐念,她眼睛里满是眼泪和愤怒,明明说不需要他的人是她,为什么现在不让他走的人又是她。
    后来他没办法,他被徐叔摁下来,拿起牛排叉子,切开带血的牛肉。徐念平静下来,她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眼泪还在脸上,却笑着说:“陈叙,我有好多好多话要跟你讲,本来以为你会来欧洲,我们就可以一起去很多地方。你知道庞贝古城吗?”
    “刚才是我太激动了,我听妈妈说,你交了个女朋友。她叫什么来着。”
    他说:“曾韵。”
    “很好听的名字。这样吧,明天我陪你去买个新的手机,然后我们一起去见曾韵吧。”
    陈叙说:“不用。我自己……”
    “我需要见见她的。”徐念说,“要谢谢她,在我不在的时候照顾你。”
    徐叔告诉他,徐念回来之前一直在接受心理治疗,治疗的后期她情绪太过激动,想起了许多事。
    那些为了保护自己而封存的记忆正在一点点地侵蚀她的平静。
    包括陈永华,到底是怎么浑身烧伤,并且身中数枪的。
    他坐在牛排店里,咽下牛排,觉得胸口排山倒海般地泛着生理性的恶心。
    陈叙似乎意识到,他的金色岁月,好像也戛然而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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