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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章 权谋深渊大不了推翻

    兰亭苑内,桑晚凝今日起得较晚,花素与花莹正一左一右地侍奉着她用早膳。桌上是花莹亲手做的鲍汁豆腐与花素新试的藕粉羹,香气四溢,清爽宜人。
    “小姐,这道藕粉羹可是我昨日夜里研制出来的,您尝尝口味如何。”花素微笑着将一小碗羹放到桑晚凝面前。
    桑晚凝端起细瓷碗轻轻抿了一口,点头道:“味道很清润,入口即化,不错。”
    正说着,外面传来几声轻响,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果然,沈昱宸身着一袭月白长衫缓缓步入内厅。他步履不疾不徐,却自有一股压不住的威势。
    桑晚凝看到他,心头微跳,立刻吩咐道:“花素,去添一副碗筷。”
    花素刚要起身,沈昱宸却抬手轻轻一拦,沉声道:“不用了,我已经用过了。”
    花素与花莹对视一眼,知趣地退下。
    屋内顿时静谧了下来,沈昱宸缓缓落座,目光深邃地看向面前的女子。桑晚凝也停下了筷子,凝神看着他:“你今日神情凝重,难道李元恺之事有变?”
    沈昱宸点了点头,眉头依旧紧蹙:“我安插在宫里的探子刚传来消息。李元恺与左右侍郎虽已被罢职,但并未入狱。这种惩罚未免太轻。”
    桑晚凝闻言,心下也升起不安:“这不像是皇上的性子,他若真要治罪,断不会如此轻描淡写。莫不是只是权宜之计?”
    沈昱宸沉声道:“不错,我也是如此判断。李元恺行事诡谲,与皇上私交深厚。此番‘罢职’只是障眼法,借以平息民怨,等风头一过,恐怕他仍会暗中参与政务,甚至更肆无忌惮。”
    “如此一来,反倒更危险。”桑晚凝手中的筷子不觉握紧,声音微颤,“要不要你派人暗中监视李元恺的动向?”
    沈昱宸嘴角轻勾:“我早已派木辰的人盯死了李府上下。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传回来。”
    “可我们不能总是被动。”桑晚凝目光坚定地看着他,“这次民心站在了沈家这边,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能再推一把,或许能将李元恺彻底拔除。”
    沈昱宸看着她,眼底闪过一抹欢喜:“你变了。”
    桑晚凝怔住:“变了?”
    “你曾说,不愿涉权谋,不喜算计之事。”
    她低下头,缓缓道:“可那是从前的我。如今的我,见识了血雨腥风,知道一个人若无势,连自己都保不住,更别说守护别人。”
    沈昱宸凝视着她许久,最终缓声道:“我会小心行事,但你也要小心。宫里不太平,李元恺虽倒,但左右侍郎背后还有更多看不见的手。”
    桑晚凝轻轻点头:“你放心,我不会轻举妄动。但若真到了沈家危机之时,我也不会坐视不理。”
    二人对视片刻,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倔强与决然。
    这时,花莹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手中捧着一封急信:“小姐,尚大人传来的,说是御史大夫韩忠言今晨进宫后,与皇上发生了激烈争执。”
    “说了什么?”沈昱宸猛然起身。
    “说皇上此番的惩处太轻,已失朝纲,若再放任奸佞,恐国将不国。”
    “是个有胆子的,沈家就需要这样的人支持。”沈昱宸沉声说道。
    “后来如何?”桑晚凝急问。
    花莹垂首道:“据说皇上震怒,将韩忠言暂时留在宫中,不许出御书房。”
    “软禁?”桑晚凝眼神一紧。
    “是。”
    沈昱宸坐回座位,语气低沉如水:“皇上如今已对朝臣起了戒心。这正是他擅权的前兆。他表面平和,实则雷霆暗藏。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桑晚凝长吸一口气,道:“看来皇上的心还不死,还是想要……若他再动念,要夺沈家兵权?”
    “我便以兵权自保,以民心为盾。”沈昱宸一字一顿地说道,“若他们要动沈家,就要问问这天下百姓,是否愿意看着护国柱石被挤垮。”
    “我会继续借势,暗中铺设支持者的言路。”桑晚凝认真地说,“你不便出面,有些事我可以去做。”
    沈昱宸轻轻摇头:“你若有万一,我如何面对你父亲?”
    桑晚凝浅笑:“他也会支持我的,也不愿见我缩在后宅,袖手旁观。”
    沈昱宸望着她,心中百感交集。他自问从未真正服气过谁,可眼前这女子,如今却令他从心底生出敬意与依赖。
    “好,”他终于开口,“若你真要做,就站在我身旁,不要走得太远。”
    桑晚凝眼角微红,却含笑点头。
    大理寺内,晨光才洒进朱红色的窗棂,尚钰已经处理完了一摞案宗,方才起身略作舒展。冷羽带着风尘仆仆的身影踏进门来,手中递上一张薄纸,神情严肃。
    他已经派人把此事送到了桑晚凝那里,这也是尚钰交代过的,有任何沈家有关的事,除了他以外,也要让桑晚
    凝知晓。毕竟桑晚凝已经与沈昱宸并肩作战了。
    “主子,御史大夫韩忠言被软禁在御书房,据说是皇上亲口下旨,任何人不得擅自探视。”
    尚钰眉头紧蹙,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旋即冷哼一声,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疯了,他果然是疯了。连韩忠言都不放过,下一步,怕是要亲自动手除掉沈家了。”
    冷羽沉声道:“如今朝局动荡,韩大人乃是朝中清流之首,素有口碑,连他都被软禁,朝臣们多半要人心惶惶了。”
    尚钰将纸条随手放在案几上,目光如寒潭般沉冷:“皇上如今做事已无顾忌,可见他疑心病已深,早已不信朝中任何一人。只怕,真正信得过的,就只剩那几名心腹内监。”
    屋内一时沉默,只有窗外风声呼啸。杜随端着热茶走进来,听了方才几句,冷笑一声:“我看皇上是心慌,怕沈家将来功高盖主会反了。他如今是打着整顿朝纲的旗号,实则是要剪沈家的羽翼。”
    尚钰接过茶,缓缓饮了一口,随后沉声道:“但他忘了,沈家百年将门,根基稳固,不是区区几道圣旨、几个阴险小人就能陷害的。”
    “他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冷羽接口道,“军心不稳,边疆会先乱,皇上若真除掉沈家,西北三镇恐怕会立即异动。”
    尚钰看向冷羽,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冷羽,边关可有来信?沈威海将军如今在何处?”
    “前日刚有飞鸽传信,说沈威海已秘密回京,但未露面。他手中尚有部分兵权,若今次处理得当,或可借此反制一局。”
    杜随低声道:“可皇上未必会给他机会。”
    尚钰冷笑:“所以我们要造势,逼皇上不得不顾忌民意与朝堂。沈家并非孤臣,我们也不能任其被逼入绝境。”
    冷羽点头:“属下明白。可如何引导舆论?如今百姓虽同情沈家,但还未聚成一股力量。”
    “便从韩忠言下手。”尚钰目光灼灼,“他一生清廉,为民请命。若我们将他被软禁一事暗中泄出,并让百姓知道是因他力谏皇上保沈家而获罪,民心便会倒向沈家。”
    杜随顿时明白:“再配合沈昱宸的人散布李元恺案尚未清查清楚、皇上疑心加重的风声,便可激起民意波澜。”
    冷羽摩挲着下巴,脸上露出思索之色:“可以请说书人、街头画师,将‘韩忠言直谏遭囚’绘成画册,在茶楼说书,引来围观。”
    “甚好。”尚钰拍案而起,“虽不是良策,但如此一来,既可救韩忠言,又可为沈家引来民心。皇上若再动手,只怕会引起天下震动。”
    杜随担忧地看着尚钰:“大人,这等举动,是否太过冒险?一旦事败,您怕是也难保清白。”
    “沈家若亡,天下必乱。我尚钰虽无兵马,但也不能看着忠臣良将被逐个吞噬。”他眼神坚定,“若此身注定要入局,那便倾我一身热血,也要搏出一线生机。”
    冷羽与杜随皆肃然起敬。
    “属下愿追随大人。”冷羽单膝跪下。
    “属下亦愿赴汤蹈火。”杜随紧随其后。
    尚钰缓缓点头:“好。冷羽,你即刻去安排说书人之事。杜随,你去找那位‘画中墨客’,我要一幅震撼人心的图卷,最好一笔传神。”
    “是。”两人领命而去。
    尚钰望着窗外天色,喃喃低语:“皇上啊皇上,你若再执迷不悟,莫怪臣子手中笔,胜你手中剑。”
    一想到桑晚凝的回魂命一事,尚钰还是心情沉闷。
    他虽与桑晚凝此生错过了良缘,可是仍旧想护着她。
    自从得知这一系列无稽之谈的事情后,他便整日都替桑晚凝担忧。没想到皇上居然也参与了桑家回魂命一事。还故意散播桑晚凝回魂命一说,让沈昱霁的死来与她牵扯起来。
    这些事尚钰自从知晓后,就一刻都没有轻松过。他也越来越恨这个玄渊国,这个朝堂,这个皇朝掌权人。所以,这也是他愿意帮沈昱宸的一个原因。那就是能推翻朝堂就推翻,这样的昏君,大不了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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