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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章 霸道的权利

    梁家医馆内,炉火微熏,药香四溢。
    梁瑾正在替一位年迈的老者把脉,眉头微蹙,低声道:“老爷子这脉象虚弱,肝气郁结得厉害,平日是不是总郁郁寡欢?”
    老者点点头:“是啊,自家小儿病重多年,心里总觉难以承受。”
    梁瑾一边写方子,一边安慰道:“心病还需心药医,回去多陪孩子说说话,这药你按时服下,三日后再来复诊。”
    老者感激地接过药方,拄着拐杖离去。
    就在这时,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妇人缓缓走入大堂。她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密布,佯装蹒跚。双眼却悄然巡视着医馆四周,眼神沉稳而冷静,与外貌大相径庭。
    “姑娘,可以帮我看看身子吗?”老妇人开口,声音沙哑。“我这老毛病了,风湿腿疼得紧,晚上睡不着觉。”
    梁瑾头也不抬,只礼貌地回应:“老奶奶,您稍坐片刻,我这还有一个病人没看完,一会儿给您诊治。”
    老妇人点点头,缓缓挪到一旁的椅子坐下:“好,好,你忙你的,莫管我。”
    梁瑾继续埋头配药,将药材一一归类抓取,连连核对份量。可当她回过神来,却发现原先坐着的老妇人早已无踪。
    她自言自语地嘀咕一句:“大概是等得不耐烦走了吧。”也就未曾在意,转身去了后堂整理草药。
    殊不知那“老妇人”早已悄然现出真容,黑衣蒙面,身形轻盈如猫,正潜伏在医馆后院偏房外。
    偏房内,气氛压抑如山。
    “我听到了脚步声。”花莹小声道,声音微微颤抖。
    “别怕。”小茵握着她的手,“绾青和李煜现在都在前后两处盯着呢。不会有人靠得太近。”
    桑晚凝靠坐在床榻边,脸色苍白。她轻声道:“已经五日没出屋了,连一丝阳光都没见过。”
    “小姐。”花素轻唤,眼眶微红。
    “我没事。”桑晚凝勉强一笑,却掩不住那份深藏的忧惧,“只要还能活着,就还有希望。”
    明轩则站在窗边,紧皱着眉,“我总觉得不对劲。昨夜门外有异响,李煜也说,有两个身手不凡的黑影在附近巡视过。”
    “是沈昱宸的人?”小茵咬紧牙,“他果然还是追到了兰城。”
    “他没动手。”桑晚凝轻声道,“他在等,等我自己走出去。”
    明轩转身望她:“小姐,您,您怎么知道?”
    “他是什么人,这几日,我最清楚不过。他会用最折磨人的法子,把我们困在这小小的四方天地里,让我们自乱阵脚。”
    此时,一道轻响打破沉寂。
    “是谁?”李煜从外疾步进来,面色凝重,“刚刚后墙有人影掠过,身手极快。我追过去没见到人,但痕迹未消。”
    明轩眼神一凝:“敌人已近在咫尺。”
    绾青也现身而入,“我们得考虑转移了,不能再留在医馆。沈昱宸不会等太久。”
    “可现在四门皆封,城内眼线密布。”小茵摇头,“根本出不去。”
    “那就藏起来。”李煜沉声道,“藏到他以为我们已经逃出兰城。”
    桑晚凝却忽然开口:“不,我们要反其道而行。我要现身。”
    众人一惊。
    “你疯了?”明轩脱口而出。
    “他想看我惶惶不安,那我就偏不如他所愿。”桑晚凝缓缓起身,声音虚弱却坚定,“我要在他眼皮底下活着,让他以为我不怕他,让他疑惑,焦躁。”
    绾青皱眉:“可你若现身,他必会设局。”
    “正因如此,我更要做局。”桑晚凝目光一寒,“从前我是他眼中的猎物,现在,我要成为设局的人。”
    屋外,那个黑衣女子终于有所动作。她悄然将贴在梁家医馆墙角的纸条拿下,迅速往巷口而去。
    巷口的大树下,沈昱宸依旧负手而立,眼神幽冷如刃。
    木辰躬身来报:“已确认,桑晚凝
    确实在梁家医馆后院。”
    沈昱宸嘴角微勾,露出一抹嗜血的笑意。
    “很好。”他说,“从现在起,封住整个巷子口。但别动手。她想玩,那我就陪她玩到底。”
    木辰低声问:“那若她突围逃走?”
    “她不会。”沈昱宸眯眼,“她的软肋太多。”
    夜色沉沉,风卷枯枝。
    医馆内外,一场无声的围猎,正悄然展开。
    清晨的兰城,薄雾未散,街巷间却早已热闹非凡。
    桑晚凝戴着素白面纱,随梁瑾一路走进兰城最大的草药集市。她手里提着一个竹编药筐,脚步不疾不徐,面色平静,却心思百转。梁瑾走在前头,不时回头看她一眼,低声道:“你真的不怕?沈昱宸的人就在附近。”
    桑晚凝淡淡一笑:“他若真想抓我,昨日便不会按兵不动。他想看我主动露面,那我便如他所愿。”
    梁瑾蹙眉,“可若他忽然变了计策呢?”
    “我有数。”桑晚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难得的笃定。
    集市上人声鼎沸,小贩的叫卖声混杂着百姓的讨价还价。桑晚凝挑着一捆捆刚从山上采下的草药,指尖划过带着露水的药草,仿佛在分辨每一株药材的生机。
    “这蒲公英还算新鲜,不过根茎太细,药效恐怕不足。”她一边挑拣,一边与梁瑾低语,“我们需备足七日用药,万不能有闪失。”
    梁瑾点头,“你看这白芷如何?”
    “太干了,换一家。”
    两人转向另一摊贩继续挑选。
    就在她们转身的瞬间,街角的一家卖糖葫芦的小童抬头看了她一眼,迅速地低头,又偷偷摸出怀中一块巴掌大的铜镜,对准阳光一晃。远处巷口,一名穿着粗布衣裳的男子见了,微微点头,转身隐入人群。
    沈昱宸的暗卫已经捕捉到桑晚凝的位置。
    然而他们并未上前。
    一座茶摊后,一名戴着灰布帽的年轻男子望着街市,低声问:“将军,还不动手吗?”
    沈昱宸靠坐在茶摊的角落,身穿便服,依旧难掩身上气势。他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道:“时机未到。她终于出门了,自然不能让她轻易躲回去。”
    木辰在一旁皱眉:“可她身边只有梁瑾。若是现在……”
    “我说了,不动手。”沈昱宸眸中闪过一抹幽暗,“她敢出来,就要付出代价。但这个代价,我要她自己走上来求。”
    木辰不敢再言语。
    另一边,桑晚凝忽然察觉到什么,视线略微一动,瞥见街角有个卖糖葫芦的小童一闪即逝的举动。
    她心里一紧,眉头微微皱起。
    梁瑾似有所觉,“怎么?”
    “我们被盯上了。”桑晚凝低声道,“但没关系,他想看,我便给他看。”
    说罢,她站起身,正对着阳光,轻轻掀起了一点面纱,露出下巴至嘴角的线条,优美又坚定。
    她知道那一角的明暗之间,一定藏着沈昱宸的眼线。
    那就让他看看,她已不再是那个任他摆布的桑晚凝。
    “老爷爷,这蒲公英怎么卖?”
    “十文钱一捆,小娘子要多少?”老汉笑呵呵地道。
    “来十捆。”她从怀里掏出一小锭银子,“够吗?”
    老汉手忙脚乱地接过,“够够够,我找您铜板。”
    梁瑾眼中露出一丝欣慰,“你终于不像从前那样怕他了。”
    桑晚凝没有回答,只是接过蒲公英捆扎进药筐。
    不远处的沈昱宸目光一凝,盯着她的动作,忽地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她倒是会演戏。”他说,“装得好像不在意,其实早就察觉了。”
    木辰低声问:“将军,您当真不心疼她?”
    沈昱宸的笑意一点点冷了下去,指尖紧紧扣着茶盏:“她现在心里没我,心疼她做什么?”
    他眼中寒芒闪现:“我要她哭着、跪着、后悔地求我原谅。”
    而另一边,梁瑾与桑晚凝已买得七七八八,准备回医馆。
    “我们绕条小巷走吧。”梁瑾道,“人多眼杂。”
    “也好。”桑晚凝点头。
    她们拐入一条石板巷,正要穿行,忽然一名少年飞奔而来,撞了梁瑾一下,竹筐中的药草散了一地。
    “你这小鬼。”梁瑾皱眉,“跑这么快做什么?”
    少年连声道歉,“对不住对不住,家里娘病了,我赶着去抓药。”
    桑晚凝眼神微动:“等一下。”
    她蹲下身捡起一株药草,细细一看,是一味极少人识得的‘寒藤子’,这种药近年在兰城罕见。
    “你刚才,是从哪家药铺来?”
    少年吓了一跳,“我,我说错话了,别杀我。”说着转身就跑。
    梁瑾反应过来,“他不是家中有人生病?”
    “设局了。”桑晚凝神情凝重,“沈昱宸试图暗中下手针对医馆了。”
    “速速回医馆。”
    而此时的沈昱宸,忽然收到木辰传来一条密信。看完后,他眉梢一挑,冷笑着起身:“桑晚凝,你不是光明正大的走出来?那便看看,你还能逞强到几时。”
    俩人回到医馆,就看到梁郎中正在被官府的人盘查着,这个老者说了他的药就是从你们这里抓的,你看,药里有导致他中毒的马钱子。
    此时,老者的女儿哭成了泪人,她拼命的哭喊着:“你们这黑心的医馆,平日里还总觉得你们是家良心医馆,大病小病都从这里抓药。可谁知你们却犯这样的错。我的爹爹如今已经连呼吸都要没有了。你陪我的爹爹,我要和你们拼了。”
    桑晚凝和梁瑾看到这一幕,已经彻底惊到。
    桑晚凝这才意识到,原来权利带来的不仅仅是霸道嚣张不讲理,更多的是让普通人根本没有任何能力去为自己申冤鸣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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