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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章 发现沈府血咒之因

    昏暗的灯光摇曳,烛影斑驳地映在寝屋四壁。桑晚凝静静地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也无半分血色。她的手指轻轻蜷曲着,似乎陷入了一场难以挣脱的梦魇。
    花素和花莹跪在床榻旁,神情惶恐不安。
    “小姐,小姐你醒醒。”花素的声音几乎哽咽,轻轻地摇着桑晚凝的手臂。
    “小姐额头不热,不像是发烧。”花素紧张地摸了摸桑晚凝的额头,声音颤抖,“可小姐就是不醒,怎么办?小姐这样子好吓人。”
    “沈昱宸那个混蛋。”花莹咬着牙怒道,“他居然对小姐下这么狠的手,他还算是人吗?”
    “明轩,去找沈昱宸。让他请医师来,不然小姐会出事的。”花素急切地催促道。
    明轩点了点头,神色凝重,“你们照顾好小姐,我这就去。”说完,他拔腿冲出了寝屋,快步奔向前院。
    屋内寂静,只有花素和花莹低低的抽泣声。花素颤抖着双手舀了一勺水,小心地喂到桑晚凝嘴边,却见水珠顺着她嘴角缓缓滑落。
    “她连水都咽不下。”花莹忍不住扑倒在床沿上,哭出了声,“小姐,你醒醒啊,你不能丢下我们。”
    就在这时,床榻上传来一丝微弱的呢喃。
    “花……素……花……莹……”
    两人猛地抬头,目光中透着惊喜与惊惧。
    “小姐。”
    “小姐你终于醒了。”
    她们扑到床边,看着桑晚凝缓缓睁开的眼睛。只是那双眼睛,不再如昔日般清澈灵动,反而像是笼罩着一层迷雾,空洞、沉寂。
    “明轩去请医师了,小姐你再坚持一会儿好不好?”花素握紧了她的手。
    桑晚凝看了她们一眼,嘴唇轻动,“他,还是没放过你们。”
    花莹连忙摇头,“小姐别说话了,先好好歇着。我们没事,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自己的命。”
    桑晚凝闭上眼睛,似乎没有力气再多说一个字。
    她的脑海里还残留着那片白骨、那一盏绾骨灯、沈昱宸冰冷的眼神。
    “为什么?”她喃喃道,“他要这样。”
    花素含泪,“小姐,那人早已疯魔,你别再执着了。我们一定还会有机会逃出去的。”
    不多时,明轩匆匆赶回,身后跟着一个身着浅青长袍的老医师。
    “请医师快看看小姐的伤势。”
    老医师快步上前,蹙眉望着面色惨白的桑晚凝。轻轻为她把脉之后,他眉头紧锁,“姑娘是精血耗损严重,魂魄不稳。你们说她经历了什么?”
    花莹一听,顿时红了眼,“她是被强迫参与什么邪术,回魂,第六次了!”
    老医师大惊,“回魂?居然还有此等逆天之术,难怪她的脉象如此诡异。若不是阳气尚存,此刻早就——”
    “她还能活下去吗?”明轩急问。
    “若想保命,必须静养三月以上,不可再耗精伤魂,切记切记。”老医师神色凝重。
    “沈昱宸根本不会让小姐静养。”花素低声说,声音几乎要哭出来。
    “我还有一次。”桑晚凝低语,声音仿佛从地底传来,“只剩最后一次,就能完成。”
    “小姐,别说了。”花莹捂住她的嘴,“我们不会再让你去的,就算死,我们也要护着你。”
    明轩站起身,眼中闪过一抹坚决,“我们必须再逃一次,等她稍有恢复。再不走,她真会死在这里。”
    “逃去靖州林府。”桑晚凝轻声道,“那是,外祖家。”
    众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
    老医师抖着手将药方递给花素后,嘴唇颤了颤,欲言又止,却终究没敢多问,只留下那句:“姑娘此身已极虚,若再耗下去,恐怕……”便急匆匆拎起药箱,转身离去。夜风冷冽,他压低斗笠,迅速穿过廊道,不敢多做停留。沈府的黑暗像吞噬灵魂的巨口,让他只想快些逃出。
    花素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禁心惊。她小声道:“这老医师,怕是看出了什么。”
    花莹也蹙眉:“他能出去吗?沈昱宸若知道他看出了小姐的真状。哎,走得也匆忙,怕是真的怕了。”
    她们低头看着榻上虚弱的桑晚凝,只觉得心头发紧。直到天边露出一线微光,花素这才抬头看向守门的侍卫,走上前去道:“我们小姐的身子撑不住了,医师已开好药方,若不及时熬药,她恐怕就……”
    那侍卫本欲不管,奈何听得语气凝重,心中也有些发怵,便应了句:“我去请示少将军。”
    他一路疾走,到了晴兰轩,天色已渐亮,雾气沉沉。
    屋内,沈昱宸刚从梦魇中醒来,梦里桑晚凝满身是血地站在祠堂之中,一步步地向他走来,眼神里不带一丝情绪,只是望着他,冷到骨髓。他心口像压了一块石,怎么也喘不过气来。
    “叩叩。”门外敲门声响。
    沈昱宸披衣而起,开门看见侍卫行礼:“少将军,少夫人情况不好。医师已看过,说需立刻按方抓药煎服,不然……”
    “她昏迷了还没醒?”沈昱宸眉心一跳,语气微紧。
    “是。”
    他抬手挥了挥:“把药方送去药阁,再派人去请善煎药的婆子过来,好生照顾她。补品也一并送去。”
    “是。”
    门关上,沈昱宸坐下,眉头紧锁。桑晚凝,他以为她只是气恼之下不愿睁眼,可居然是真的伤得这么重?他的指尖还留有她昨夜滴血的触感,那些温热的血液一滴滴流出时,她却连皱眉都不曾。是疼到麻木了吗?
    沈昱宸忽然有些烦躁。
    他站起身,换了一身深紫色的绣云暗纹长袍,系好腰带,披上狐裘,走出晴兰轩。
    兰亭苑外,天色阴沉,大雪未下,气息却已厚重。沈昱宸站在长廊转角处望向远方,竟有几分踌躇。他不是第一次站在她门口,却是第一次,心里升出这样的怯意。
    他伸出手,欲敲门,又顿住。
    屋内传来极低的谈话声,他竖耳去听,却什么也听不清。
    “小姐已经喝了水,但药还没来,她嘴唇好干,像是裂了。”花素轻声说。
    “我擦过了,也给她敷了湿帕子。”花莹声音带着哽咽,“她昨夜到底经历了什么?你看她眼神都没神了。”
    桑晚凝静静地躺着,她听见她们说话,却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沈昱宸站在门口,手收回来,忽然觉得心跳如擂鼓。
    “若她赌气不吃药,那最后一次仪式,怎么能成?”他心中冒出这个念头时,脸色瞬间苍白。
    “不能失败。”他低声自语,脚下却往后退了一步。
    他踱着步,脸色冷沉,似在思量,又像是在压制自己。他怕进去后,看见的是那双对他再无希望的眼睛。
    “她不理我,怎么办?”
    他从没如此不安过。不是在战场上对敌不是在生死线上奔走,而是在一个女人病榻前,他,竟不知所措。
    “我中午再来看她。”他自言自语地说完,转身离去。
    他走了没多久,门内花素低声叹道:“他真的不来吗?”
    花莹低头:“或许,他有愧?”
    “愧?”花素冷笑一声,“我看,他不过是怕。”
    桑晚凝动了动唇,却终究没有说出一个字。
    天色越发沉重,灰云如铅,府里渐渐被厚雪覆盖。而兰亭苑里,沉默如冬夜,不散不息。
    尚钰坐在书房之中,烛火明明灭灭。他一夜未眠,案上摊开着密密麻麻的卷宗,都是他花了数日时间从暗阁中搜集而来,关于沈府的隐秘档案。
    "三百年前,沈渊镇妖于赤厄山,以子之魂,祭灯封邪?"尚钰喃喃低语,手中那卷古老羊皮纸页边泛黄,字迹斑驳,却仍清晰。
    他眸光一敛,翻至下一页,脑海里逐渐拼凑出一幅惊世之局。
    门外脚步声响起,一名灰衣男子快步而入,单膝跪地。
    "主子,沈府内侍卫三更换防,今日起兰亭苑加派人手,晴兰轩也有不明道士进出,疑似开始祭祀布阵。"
    尚钰抬头,声音低沉,"道士是谁?"
    "属下查过,是陈青,道号无回,数年前在隐山神宫学道,传闻精通阴命续魂之术。"
    尚钰“哼”了一声,“沈昱宸果然狗急跳墙,竟敢启用禁术。”
    他缓缓站起,走到窗边,推开雕花窗棂,外面一树寒梅绽放,落雪悄然。他凝望远方,似能望见沈府祠堂方向。
    灰衣人起身,小声问道:“主子,桑姑娘,您不救她吗?”
    尚钰缓缓转身,面色凝重:“若不彻底揭开沈府的根源,她永远逃不出这命定的血局。”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今沈昱霁魂魄生死未卜,沈昱宸却以假婚礼掩盖续命仪式,可知七日祭中,一旦回魂命者失败,必魂飞魄散。”
    “属下愿为主子赴汤蹈火。”灰衣人眼中寒光闪动。
    “不错。”尚钰点头,“去唤冷羽、李煜,他们曾潜入沈府内院几次,如今正是用他们的时候。”
    灰衣人领命退下。
    尚钰缓缓坐下,翻至卷宗中夹带的一页家族谱系,那是沈氏家族的诡异血咒记录。
    “每代男丁皆二十五而亡,唯有续魂之法能避。沈渊何等狠绝,竟以后人鲜血来祭灯?”
    他心头一紧,继续读道:“沈灯名‘绾骨’,封邪而不熄,需阳命之人引魂,生辰五行匹配者为钥。桑晚凝,极阴夜生,命格阳水生木,极为罕见,她被选中,不只是偶然。”
    就在此时,一道轻响响起,窗外影子一闪,一名青衣女子跃窗而入。
    “主子。”女子落地,单膝跪地。
    “绾青,你回来了。”尚钰目光一亮,“调查如何?”
    绾青点头:“属下潜入沈府后院,确证沈昱霁之棺早已空无一物,且在祠堂后殿发现一口封闭禁阵的石室,阵法上有咒封灵文,极似续魂所用。”
    “也就是说……”尚钰语气低沉,“沈昱霁魂魄并未死透。”
    绾青微一点头,“且属下探听得沈昱宸昨夜强行带走桑姑娘,似为第六次引魂之仪,属下赶来不及阻止。”
    尚钰握紧拳,“第六次了,只剩最后一次。”
    他沉默半晌,缓缓说道:“沈昱宸为了兄长,竟用此等残忍手段,这沈家,早该覆灭。”
    绾青眼中闪过一抹冷意,“属下已在沈府布下回音符,一旦桑姑娘醒来,便可传声告知。”
    “很好。”尚钰点头,“我们有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快速找到沈家七日祭的祠堂还有沈昱霁尸骨。”
    绾青立于一旁,眉心微蹙,“属下听说,第七次回魂,将在今夜,借天象冲击完成,成败只在一线之间。”
    “若失败,”尚钰缓缓说道,“不仅桑晚凝魂飞魄散,连沈家也将彻底燃尽血脉之火。”
    绾青叹道:“公子可真要如此赌命?”
    尚钰抬眼,眸中寒光闪烁,“我不赌命,我赌她还活着。”
    他转身提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破沈氏,斩绾灯,救晚凝。”
    墨迹未干,他已吩咐道:“备马,我现在动身,我要去一趟赤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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