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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章 亲手迷昏她

    夜色沉沉,乌云遮月,沈府内外一片寂静,仿佛连风都放轻了脚步。
    桑晚凝、花素与花莹
    三人依旧躺在床榻上,帷幔微微浮动,一阵风从窗缝中钻入,带来了一丝寒意。
    “小姐。”花素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今晚要不我们轮流睡?我总觉得这府邸有些奇怪,心里七上八下的。”
    桑晚凝的眼睛盯着帷幔发呆,脑海中回想着成婚这几日的种种。沈府的仆从、下人的神情,尤其是沈昱霁神出鬼没的行踪,还有自己那莫名的手指刺痛。
    “嗯,”她缓缓点头,眼神冷静了许多,“今晚就轮流守夜吧。我来守子时到丑时这段时间,然后花素、花莹各守一个时辰。我们要警醒一些,我怀疑,有人晚上进过我房间。”
    “小姐!”花莹惊呼一声,立刻捂住了嘴,“你是说真的有人深夜潜入?”
    桑晚凝摇了摇头,“还不能确定。但我的直觉一向准。”
    “好,那我们轮流。”花素握紧了手里的小被角,低声说道。
    窗外的小贺正趴在屋檐下,竖起耳朵将几人的对话尽收耳中。他不敢多作停留,猫着腰迅速从后院翻出,直奔晴兰轩。
    晴兰轩,书房内,灯火通明。
    沈昱宸正静坐案前,翻阅一卷陈旧的手札,眉宇间凝着淡淡的倦意。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
    “谁?”沈昱宸语气不善。
    “小贺,是奴才小贺。”门外传来小贺压低的急促声音。
    沈昱宸起身开门,小贺已喘着粗气扑了进来,脸色慌张:“少将军,不好了,少夫人起疑心了。”
    “什么?”沈昱宸陡然一怔,冷声道,“她起疑心了?怎么回事?”
    小贺一边喘气一边答:“奴才刚从她院外过来,无意中听到的。她让两个侍女跟她睡在一张床上,说要轮流守夜,怀疑晚上有人进她房间。”
    “她是怎么察觉的?”沈昱宸声音低沉。
    “好像是她的手指,她说有针刺般的痛,却找不到伤口。我听她对那两个侍女说,好像有过同样的感觉不止一次了。”
    沈昱宸的眉头拧成了结,眼神深邃得像湖底暗流翻滚。
    “废物!”他低声咬牙,“我不是说过,动作要干净利落,不可留下痕迹吗?那群废物,还是疏忽了。”
    “是,是。”小贺低头不敢吭声。
    沈昱宸踱步到窗前,望着沉沉夜色,心思急转。他本以为桑晚凝是个温婉柔顺的大家闺秀,不会太快察觉此间端倪。谁知她竟如此警觉。
    “今晚她守子时?”
    “是的。”
    “你让人盯着她院子,但不要靠得太近。”
    “是。”
    “还有……”沈昱宸沉声吩咐,“告诉院中所有人,暂停所有计划,一会儿听我安排。”
    小贺点头,立刻退了下去。
    此时,卧房中。
    “小姐。”花莹轻声唤道,“你说,府里会不会真的闹鬼?”
    桑晚凝望着帐顶,良久才出声:“我不信鬼。但我信阴谋。”
    “阴谋?”花素睁大了眼睛,“是说,府里有人,在暗中做什么?”
    “你们仔细回想,我们进府以来,有哪一日是真正安心的?”
    花素和花莹对视一眼,皆轻轻摇头。
    “你们没发现吗?院中的人几乎没有真心靠近的,全都面无表情,连笑都像是刻意学来的。”桑晚凝冷静分析着,“还有那日我的首饰盒,无缘无故少了一支金钗。你们以为是我们弄丢的吗?”
    “可是,小姐,那金钗不是又找回来了吗?”花素不解。
    “就是因为找回来了,才更奇怪。”桑晚凝淡淡一笑。
    一时间,屋内一片静寂。连花莹都感受到空气中那压抑的沉闷。
    “小姐,那,我们该怎么办?”
    “今晚是个机会。”桑晚凝坐起身,“我要看看,谁会来。”
    她从床边抽出一个小匣子,从中取出一枚细如发丝的金针。
    “小姐,这是?”
    “我娘教我的一种法子,能察觉人的气息,若有人靠近床榻,帷幔动得不自然,我就能知晓。这金针刚好就用来刺他。”
    花素和花莹听得目瞪口呆,不禁佩服小姐的聪慧与心思缜密。
    “你们快睡吧,轮到你们的时候我会叫醒。”桑晚凝说完,又望向窗外,夜色愈发浓重了。
    而此时,沈昱宸却仍站在窗前,久久未动。
    他记起桑晚凝初入府时的模样,那日她着一身大红工装婚服,步履轻盈,面容静美,眉眼间却藏着三分倔强。
    他原以为,她不过是个柔弱女子,不足为患。
    可如今,她竟一一察觉。
    “桑晚凝。”他低声念着她的名字,眼底浮现一丝深沉,“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亥时已到,月光如洗,透过纱帘洒落在兰亭苑的屋中。桑晚凝侧身靠在床边,清丽的面庞上写满了疑虑和不安。花素与花莹早已困意上头,侧卧在床的另一边,时而翻身,发出微微的鼾息。屋内安静极了,只剩下帷幔轻轻摇曳的细微声响。
    桑晚凝睁着眼,脑海中不断翻滚着这几日的种种怪事。
    “手指的刺痛、梦中的低语、还有那无法解释的针眼痕迹,到底是谁在暗中动手脚?”她喃喃低语,语气中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警觉与寒意。
    她转过头,看着窗棂外微弱的月光,嘴角微抿,喉间低声道:“今夜,我一定要知道真相。”
    而此时的晴兰轩,沈昱宸仍立于书案前,身后立着紧张不安的小贺。
    “你确定她们三个今晚要轮流守夜?”沈昱宸沉声问道。
    小贺点头:“属下亲耳听到的,少夫人十分警觉,她说她怀疑夜间有人进屋。”
    沈昱宸神色凝重,良久,他终于一咬牙,拿起那支无色无味的迷香:“不能再拖了。今夜,不管她是否警觉,都必须完成。”
    小贺惊讶:“少将军,若是她醒来察觉。”
    “我自会应对。”沈昱宸打断他的话,语气冰冷而坚定,“已经第三次了,如果失败,哥哥的魂魄将彻底散去。”
    于是,他命人准备软架,轻装简行,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朝兰亭苑而去。
    院中寂静无人,月色落在瓦檐树影间,沈昱宸让众人停在院门外,他独自一人前往窗下,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速了。
    他轻轻靠近窗边,顺着缝隙望入屋内,正对上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桑晚凝居然正盯着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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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还未睡。”沈昱宸猛地躲到一旁阴影中,背靠着墙,手中紧紧攥着那枝香。
    时间缓缓流过,院中连虫鸣都仿佛静止。他额头已冒出汗珠,直到一刻钟后,他才轻轻靠近窗前,再次朝里望去。
    这次,她闭上了眼,似乎终于沉入梦中。
    沈昱宸不再犹豫,取出香枝,点燃微末一星火光,对着缝隙轻轻一吹。
    香气无色无味,却能迅速让人昏睡过去。
    片刻后,屋内果然一片安静,桑晚凝的呼吸绵长、均匀,眉眼也放松下来,陷入沉眠。
    沈昱宸推门而入,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他走到床边,蹲下身,凝视着床榻上的女子。
    “她真的太美了。”他轻声道,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他的手轻轻伸出,指腹触及她的眉心,顺着轮廓滑过鼻梁,最后停留在她唇角。
    “晚凝,若你知道我所做的这一切,是为了救哥哥,你会恨我吗?”他轻问,眉宇间带着深深的疲惫。
    “若不是非做不可,我也不想欺骗你。”
    他取出一只小匣,里面是一根细细的银针。他闭了闭眼,唤来了门外的小贺。
    “将东西拿进来。”
    软架、包裹着黑布的药瓶、银碗一样样搬进来。
    沈昱宸深吸了一口气,将银针扎入桑晚凝的十个手指的指腹,极小的伤口渗出一丝血珠。
    “用她的血,炼魂引魄之术,今晚必须成功。”他看着那一滴血缓缓落入银碗。
    银碗此刻终于集齐第三次所需。
    小贺恭敬地将银碗奉上:“第三次血液已成,接下来是否前往祠堂?”
    沈昱宸点头,他转身深深看了桑晚凝一眼:“送她去祠堂等着子时到来,把血也带去。”
    “是。”
    他们将桑晚凝轻轻抬起,放上软架,覆上轻纱遮脸,悄无声息地离开兰亭苑。
    夜风微动,帷幔轻轻飘起,屋内安静如常,仿佛从未发生过任何事。
    第三次回魂仪式已经顺利完成,外头仍旧夜色朦胧,小贺带着几名精干的下人悄无声息地抬着软榻,一路穿过长廊回廊,借着夜色掩护,从祠堂返回兰亭苑。众人皆不敢大声喘气,脚步轻如羽落。
    “慢些,别碰到门槛。”小贺低声嘱咐。
    几人小心翼翼地将软榻抬入兰亭苑寝室中,将昏迷的桑晚凝轻轻放回床榻,整齐地铺好薄衾。
    “她手指干净么?”小贺压低声音问道。
    其中一名年长的女侍点头道:“指腹干净,没有伤口,皮肤也细腻如常,无血痕也无瘀伤。”
    “好。”小贺略松口气,望了一眼榻上那张安静的面庞,心中泛起些许歉意,又不敢多停留。
    花素与花莹仍在一旁熟睡,似乎未曾察觉身边人的突然归来。屋内静谧,只有窗外远处偶有虫鸣声作陪。
    “将被褥拉紧些,别让她着凉。”小贺低声说。
    “是。”女侍答应,动手替桑晚凝整好被褥,轻轻将她额前散落的青丝拨至耳后。
    一切妥当后,小贺做了个手势,几人无声退下,将房门轻轻掩好,直到门板合拢的那一刻,屋内仍旧是一片沉静。
    他们迅速穿过回廊,借夜色掩护回到晴兰轩。
    沈昱宸正在书房里踱步,神色凝重。他眉间紧锁,显然内心并不平静。
    “少将军。”小贺轻声禀报。
    沈昱宸停下脚步,回头问道:“送回去了?”
    “是,都已经放回兰亭苑。桑小姐睡得沉稳,被子盖好,花素和花莹都没察觉。”
    “她的手指检查了么?”沈昱宸追问。
    “回少将军,检查过了,干净,没有伤口。”那女侍跟上道,“奴才亲手查的,一切无恙。”
    沈昱宸闭了闭眼,长出一口气。
    “这次仪式又成功了。”他喃喃。
    小贺点头:“第三次,已经顺利完成了,陈术士说今晚灵气比前两次更强。应该很快就能起效。”
    “不能有应该。”沈昱宸抬眼望向他,目光冷峻,“必须要成功。”
    “是,奴才口误。”
    “还有,”沈昱宸走到案前,提起一张白纸,纸上是今日兰亭苑的布防图,“白日里也不能松懈,盯死兰亭苑任何可疑的人和事。”
    “少将军,奴婢还有一事想禀。”那女侍犹豫了下,开口,“今晚抬她回来途中,奴婢瞧见她眉头微蹙,手也动了一下,虽然后来又安静了,但是否说明。”
    “她快醒了?”沈昱宸皱眉。
    女侍点头:“是。”
    沈昱宸沉默片刻,缓缓坐下,指尖在桌上轻敲,“迷香已经调得极细,一般人三个时辰都不会醒,她若真有异象。”
    他抬头:“那就是她体内已有灵识之动。”
    “什么意思?”小贺不解。
    沈昱宸微微一笑:“你以为,我选她,只是因为她身份合适?若不是她本身已与宿魂有感,我怎敢三次相引?”
    众人神情一震,不敢多问。
    “好了,你们下去吧。”沈昱宸摆摆手,“记住,日巡三次,夜巡两次,兰亭苑片刻不能放松。”
    “是。”几人躬身行礼,退了出去。
    书房中,只剩沈昱宸一人。他低头看着桌案上放着的一枚黑色玉珏,那是沈家祭魂之物,温热如火,正散出细微的光芒。
    “哥,你若真能回来,我沈昱宸,哪怕此生背负千刀万剐,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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