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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章 囍帖街

    客厅内安静了片刻。
    时绿蕉放下水杯,扭头要走,又被他伸手拉住。陈淮景目光落在她脸上,他似乎总有能将人看穿的本领,“吃完饭再睡。”
    时绿蕉声音很轻,“我吃过了。”
    输完液出来她顺手在医院门口的快餐店买了一碗汤面,她能照顾好自己,“而且我不是要去睡觉。”
    上周他们在冷战的几天,她生活又恢复了从前的状态,按部就班的上班下班,一切都平静如水。
    只是在某天下午路口一家培训机构时,时绿蕉停住过脚步。
    机构门口的工作人员塞给她一张宣传单,上面是关于各种翻译和口语课程的介绍,最末尾的补充框里黑色小子标注着,专业老师教学,拿证只需高中学历。
    她犹豫了整整两天,最后还是选择踏进去,在报名栏中填了名字和手机号。
    翻译课的上课时间在每周周六日,刚好填补她刷完题不知道做什么的空白。
    陈淮景听着她的介绍,轻笑着点头,“那需要我帮你做些什么吗?时同学。”
    他可以提供课外指导,也可以充当她的司机。
    但时绿蕉都拒绝了,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淮景对这个新称呼有些上瘾,他手臂撑在她侧边的桌面,“时同学害羞了?”
    “没有。”时绿蕉从某种思考中抽离,很快否认。
    “那你脸红什么?”
    何止是脸,她耳朵边缘都是浅浅的粉红色,在灯光下异常明显。
    “算了,既然不饿,那就去睡觉吧。”陈淮景没有深究这个话题,他松开她的手,用眼神示意了房间位置。
    “那你呢?”
    “怕我无聊?”陈淮景挑挑眉,“我还有工作,可能需要借用一下你的客厅和电脑。”
    “好。”时绿蕉也没有强求。
    她渐渐找到跟他相处的方式,陈淮景这个人就是嘴欠,但内心却是完全相反的、很柔软的存在。很多时刻,他的表现比她更加细腻和耐心。
    时绿蕉合上了房门,她确实有些困,大概是药效作用,很快就进入深度睡眠。
    甚至没有做梦,踏实得睡到快傍晚。
    醒来时客厅已经没有人,她的电脑和早上翻开的书被整齐得摆放在桌面。
    时绿蕉视线从茶几上收回来,猜测陈淮景应该是已经走了。又想起那会儿在小区门口看见他的场景,心里莫名涌上一阵道不明的失落。
    直到脚步声从背后传来,陈淮景持着电话,语气含笑地对那边说了句稍等,抬手摁了挂断。
    而后目光锁在了她的脸上,“你在找我?”
    “我以为你走了。”
    “嘘。”整个房间的窗帘都拉得严实,空调口的风恒定地吹着,“你刚刚的表情,特别,可爱。”
    陈淮景低头捏住了她的下巴,他总喜欢在接吻时强迫她看向自己的眼睛,命令她不许退缩。
    但其实她的回避更多也不是退缩,仅仅是觉得情绪过于难自控。
    陈淮景的眼睛很好看,或者说他整张脸就没有难看的地方,每一个五官都长得恰到好处。
    色令智昏。
    她每次被他盯着看总是会在脑海里冒出这个词。但她还是很喜欢跟他接吻,喜欢那种互相侵占、掠夺,又温柔缠绵的感觉。
    他很喜欢掌控一切,技术又很好,时绿蕉只需要闭上眼,跟随自己的内心去享受。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甚至在他的声音里听出一丝虔诚,陈淮景捧住她的脸,清浅的呼吸落在她的肩侧,“专心点。”
    两人的气息都变得不太稳。
    身后就是她的房间。
    但陈淮景还是松开手,没有继续下去。
    他今天还有话没说,要是在床上讲总显得太衣冠禽兽。
    “你要不要喝水?”时绿蕉主动开口。
    她绕过他,去对面的饮水机接了两杯水过来,两人面对面坐在沙发上。
    陈淮景接过水杯,吞了口便放下了,“上次的误会,我需要解释一下。”
    那天吵完架,陈淮景回去就给付雯打去了电话,只是隔着时差,付雯没有接。他摁掉,又打给靳灵,后者倒是接得很快。
    只不过接电话的人是江扬。
    “靳灵睡了,你大晚上什么事?”听着江扬一副男主人的口吻自居,陈淮景眉头皱了瞬,压制住想要骂人的心
    ,“要事。”
    “你赶紧把电话给她,我没心情参与你们俩的Play。”
    靳灵的声音从听筒那边窜出来,“江扬你把手机还给我!”
    拿到手机,她语气又切换得分外温和,“你找我是因为小时吗?”
    陈淮景也没有跟她兜圈子,“你很闲吗?”
    “为什么要去问她那些问题?”
    两句话就把靳灵点着了,“陈淮景你他爹有病吧?”
    “是你自己既要又要,掩饰都掩饰不明白才让付阿姨打探到我这里来的,你好意思在这里跟我对账?”
    江扬在旁边劝她冷静,靳灵以一敌二,“冷静个屁,再说你也滚。”
    说完就摁了挂断。
    漆黑的屏幕倒映着陈淮景愈发难看的脸色。但也不是一无所获,起码知道付雯确实推测出他的恋爱情况,她那个人就是直性子,对一切问题都直来直去。
    陈淮景放下酒杯,头疼得厉害。
    时绿蕉那句反正没有结果的话一直在脑子里循环播放。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她总是戒备,总是冷清,总是悲观地消极地看待他们的关系。
    这种困惑在酒精的挥发下变成了怒气和不甘,烧得他无法冷静,也无法说服自己就这么低头去找她。
    可最终还是感情占据了上风,哪怕只是一天没有见面,他都觉得难受,周围一切都变得很没有意思。
    这种症状只有见面才能缓解,像徒步穿越沙漠的人渴望水源一样,他渴望见到她。
    所以那天处理完工作,还是放任自己去了六楼,揣着一颗求和的心,却看见她在走出公司后就完全忽略自己的信息,径直走上公交车。
    也没有更生气,只是觉得挫败,更深的挫败。
    陈淮景虽然没有过感情相关的一手经验,但身边朋友分分合合,读书时的同学都等等都让他知道寻常恋爱应该是什么样的。
    可偏偏他爱上的是一个不寻常的人。
    “时绿蕉,我不想我们之间存在太多缝隙。”陈淮景声音有些闷。
    他将所有事情经过和盘托出,包括付雯是因为付款时看见他手机里的合照猜到他们的关系,但从陈淮景这里又得不到答案,所以去追问了靳灵。
    “我妈这个人率性惯了,她一辈子都在追求自由。”不管是事业还是婚姻。
    “她跟我爸是自由恋爱,在那之前,她是有订婚对象的。但我妈不满意家里的安排,她不想跟一个比自己大很多岁的男人在一起,刚好又碰到我爸,两人一拍即合就看顺眼了,然后就顺理成章在一起。”
    恋爱时你侬我侬,陈峰偶尔露出的控制欲也能算作时情人间的情趣。后面结婚,有了孩子后,很多缺点都在生活里被无限放大。磨合带来的痛感让付雯难以忍受,她无法接受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事业在丈夫和他的家人口中就是没有用,是玩玩就好。
    陈峰公司上市后,甚至当面要求她将重心放回家庭,还提出再要一个孩子来缓和他们的关系,这彻底令付雯失望,她洒脱地提出离婚。
    放弃孩子的抚养权,只接受了陈峰给予的高额补偿费,远走异国再也没有回来。
    他们离婚的时候陈淮景也不过刚五岁,对父母分开也没有多少深刻印象。
    他只是模糊知道,原来婚姻并不是很牢固的东西。
    “我没从他们俩身上学到多少东西,但是有一点,我是知道的。”
    “那就是任何关系想要长久维持下去的底色都应该是坦诚。”
    “对自己坦诚,对对方坦诚。”
    分开这么多年,陈峰依然对付雯念念不忘,逢年过节都要借着陈淮景的名义给她打去电话。一直到今年,付雯身边的男友变成了未婚夫,他才消停下来。
    “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光风霁月,也没有你看见的那么体面。”他起身,坐到了她的身侧,“所以现在,你对我们的关系有多出一点信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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