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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章 爱是一本书

    时绿蕉在这句话里看了她一眼,靳灵讲这句话的声音并不大,她眼神有些放空,像是自己说给自己听。
    “总之,不重要。”靳灵放下杯子,“重要的是,我好像没有办法跟他彻底划清界限了。”
    时绿蕉不解,“为什么?”
    恋爱分手,应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只要没有涉及到更深的利益纠葛,分开不就意味着划清界限。何况就算是结婚,也可以离婚。只要想逃离,总是有办法的。
    靳灵扯了下嘴角,没有直接回答,她视线落到了不远处。包厢侧边是巨大的落地窗,透过玻璃可以看见对面的双语幼儿园,这会儿正值放学,穿着统一校服的小朋友们正在老师的组织下排队去餐厅打饭。
    靳灵边看边开口,“我小时候一直很渴望有一个妹妹,或者姐姐。我哥哥特别寡言,我们一年加起来说不上十句话,所以我心里总觉得跟女生玩比跟男生玩有趣多了。”
    “但是我妈妈不同意,她连我的出生都觉得是一个意外,一场麻烦。她不喜欢我,认为是我干扰了她的生活。”
    “我跟江扬很小就认识,他妈妈特别想有个女儿,也喜欢把他打扮成小女孩的模样。江扬小时候还留过长头发,穿过小裙子,他每天都跟跟屁虫一样跟在我后面,我也很恶劣地总欺负他,让他喊我姐姐,虽然按年龄他还比我大一个月。”
    幼儿园的小朋友陆陆续续回到自己的班级,靳灵视线收回来,“我没想过我们会纠缠这么久,甚至还一起有了孩子。”
    她说完这句话意料之中在时绿蕉的眼睛里捕捉到了惊讶,靳灵本来就是想倾诉,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我怀孕了。”
    “我想留下这个孩子,但是我不想让江扬知道。”
    时绿蕉喉咙动了动,她下意识看过去,疑问堆在脸上,“可是,这很难不被发现吧?”
    原本想说一个人抚养孩子不会很辛苦吗,但是觉得越界,又把话压了回去。
    “这也是我烦恼的原因之一。”靳灵叹了口气,很轻,“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反正,我一个人也有信心照顾好她。”
    她会跟她像朋友一样相处,也带她去认识自己各种各样的朋友。这和补偿童年无关,单纯是她的一个偏好。
    靳灵内心并不排斥小朋友。
    虽然刚开始发现这个意外的时候,她的心里闪过一抹焦虑。这焦虑源自她想到自己后天的蹦极计划,跟朋友约好的潜水,以及准备去新开的酒吧不醉不休……所有这些统统要被迫取消。
    她记得那天自己心跳得飞快,失眠到后半夜。最后在一堆草稿纸上写满了骂江扬的鬼话,上传到ins上发泄。
    第二天早上刚醒来,收获一堆新朋友的点赞,靳灵看着上面熟悉的名字,烦躁地点了删除。
    她买机票去堪培拉,准备看袋鼠散散心,哪知道袋鼠还没看见先看见了远道而来,风尘仆仆的江扬。他不知道从哪套取到的她的住址,大早上拎个行李箱站在她租的公寓门口。
    靳灵一颗心都悬到了嗓子口,心虚盖过所有其他情绪。她害怕被他看出异常,装作满不在乎的热情模样,把他迎了进来。隔天就趁他倒时差倒功夫飞回了南城。
    她其实想去更远一点的地方,只是折腾这么几次,身体已经有些吃不消。虽然孕期反应不算激烈,但也还是引起了不适。她被迫在家躺了两天,才出来透气。
    时绿蕉安静地听她说完,一时也不知道回什么。在她浅显的认知中,成为母亲是一个很重大的身份转变,她见过杨澜出差到一半因为孩子发烧,坐半夜到飞机往回赶到样子,也见过很多妈妈出门旅游,进出酒店都背着装着孩子各种玩具用品的包包。
    “你想好了吗?”时绿蕉顿了顿,“反正,我是认同你的观点的。这是你的身体,你的孩子,你有权决定她的去留。”
    “只是,真的不要告诉江扬吗?”
    时绿蕉也不太了解这两人的爱恨纠葛,但是哪怕只是从靳灵的描述和仅有那次跟两人一起打球的经历来判断,靳灵对江扬也不是一点感情没有。
    人可以独自做很多决定,也可以无数次遵从自己的内心,但是任何决定最忌讳的就是后悔。
    “随缘吧。”靳灵犹豫了一秒,包厢门被从外叩响,侍应生进来上菜。
    话题就此止住。
    饭后靳灵提出送她回去,顺便塞给她一个袋子,“别拒绝,因为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什么?”
    “我想跟你和梁颜住两天,江扬应该很快就知道我回国了,我想在他找到我之前先过几天安生日子。”
    时绿蕉没拒绝,“我当然可以,只要你不觉得我们租的房子小就好了。”
    “怎么会?”
    靳灵各种情绪切换自如,面对梁颜又是一副面孔,晚上三个人点了外卖,梁颜提出喝点,被时绿蕉拒绝。
    她没有看靳灵,只是提醒,“靳灵肠胃不舒服,我最近好像也有点感冒,还是不喝了。”
    梁颜没有怀疑,重新坐回来,想起什么又开口,“话说,我今天从超市回来,好像碰到了你老板,他也住这附近吗?”
    冷不丁听见熟悉的人,时绿蕉端杯子的手顿了下,“我不清楚。”
    “我还说如果离得近,我应该去看望一下的,毕竟人家是因为我们才受的伤。”
    靳灵知道时绿蕉的老板是陈淮景,她对他竟然会因为救人受伤这件事保持怀疑,挑了挑眉,“你说谁?陈淮景?”
    话题有些不可控制,梁颜把那两天的事情掐头去尾地给靳灵讲了一遍。在讲到陈淮景受伤去医院包扎的时候,靳灵打断了她,“但是我很好奇,他为什么会周六出现在你们小区楼下?”
    “当然是找小时啊。”时绿蕉还在思考要怎么圆过去,梁颜已经抢答,“工作嘛,他们资本家才不会管员工死活的。”
    梁颜没有上过班,关于职场很多都是道听途说。靳灵虽然也没有上过班,但是她爸爸和哥哥都是浸润商场多年的人。有什么工作需要大老板亲自去找一个小小销售沟通?
    靳灵在心里画上问号。
    她及时止住,不动声色地看了时绿蕉一眼,飞快在心里把陈淮景骂了几十遍。
    真稀奇,铁树开花,主意都打到她朋友身上了。
    她才不想给他树立什么美好形象,靳灵抽出一张纸巾,边擦干净手指边附和梁颜的话,“天下乌鸦一般黑,陈淮景都不能算乌鸦了,他应该是千年的老狐狸,嘴巴坏心也黑。”
    时绿蕉一口水呛进喉咙,剧烈咳嗽,她想说些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陈淮景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她揿灭屏幕,没有接。
    晚间聊天结束才回到房间给他回电话,接通的第一秒就收到语气不善的质问,“刚刚怎么不接我电话?”
    时绿蕉靠在门后,低头看地板上撒落的月光,光影交错着,她目光有些放空。
    她现在对一些蒙太奇式的谎言已经掌握得炉火纯青了,“刚刚在吃饭。”
    “还是一个人?”
    “没,梁颜回来了,我们一起的。”
    只是陈淮景并没有那么好糊弄,“靳灵呢,她也跟你们一起?”
    时绿蕉不想说,她知道陈淮景跟江扬关系不错,而她刚刚答应靳灵会帮她保守秘密。
    沉默太长时间,陈淮景察觉到她的异常,他罕见地没有追问,甚至轻轻飘又将话题切走,“不
    接电话那会儿,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没有。”
    “真没有?”
    “真的。”反正靳灵是说的不算她撒谎,地板上的影子越来越浅,时绿蕉目光收回,“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她声音清澈,咬字清晰,给陈淮景问得滞了下。
    这是什么值得推敲的事情吗?一对刚刚确定关系的男女,会因为想念对方打电话难道不是很正常?
    时绿蕉这个脑子到底在想什么?
    半晌,他才开口,语气带笑,“时绿蕉,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这话题变得实在有些太快,时绿蕉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名,她没有回答。陈淮景原本只是开玩笑,没想到她竟然是这副反应,嘴角的笑意一点点褪去,“所以还真有?”
    “没有。”时绿蕉意识回笼,她声音笃定,“陈淮景,你就是我第一个男朋友。”
    好好的一句表白,让她说的跟战场上的冲锋号角一样。陈淮景没感受到多少被肯定的喜悦,反而生出那么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烦躁从心底泛上。
    这一刻,他忽然发现,他对她除了那张美化过的简历外,其余几乎一无所知。
    但到底还是没有问。
    凡事都讲求时机,直觉告诉他,今晚不是一个好时机。陈淮景从沙发上起身,目光在桌面的打火机上停留,喉咙泛起涩意,他忽然有点想渴望烟草的味道。
    “那我很荣幸。”陈淮景给自己倒了杯水,仰头吞下一口,水温冰凉,堪堪消去心头那点烦闷,“能成为你的第一。”
    作者的话
    月西雨
    作者
    0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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