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章 我才是忍冬姐姐的狗!

    纪忍冬身上“艺术”范儿的排练服虽然在排练室格格不入,在变换灯球下却显得格外脱俗。黑色吊带在薄纱罩衫里欲盖弥彰,把祝远山的魂都勾走了。
    “抽牌,老祝!”子豪把一叠扑克牌拍在桌上,趴到他耳边小声说,“别怂兄弟,只要你吱声,哥们儿要钱出钱,要人出人。”
    子豪说着白了一眼桌对面的卢卡,后者跟身边新认识的美女相谈甚欢。
    祝远山伸手抽牌,手臂轻轻扫过纪忍冬的纱质袖笼,鼻尖飘来淡淡栀子花香。
    梅花J,代表左边人喝酒。
    祝远山的左边,正是纪忍冬。
    纪忍冬自觉罚酒,祝远山却一把抢过,替她喝下。
    “可以啊老祝,英雄救美!”子豪起哄,扇呼着双臂带动桌上众人发出“哦——”的嘘声。
    长桌另一头的卢卡像是没看到发生的一切,正称赞身边美女的耳环。他把脸凑过去,仔细端详那只北美拼多多上只卖三毛五的塑料珠子,任乌黑秀发滑过他脸颊。
    “你放心抽牌,我替你喝。”祝远山双手捧着扑克牌,送到纪忍冬面前。
    纪忍冬瞟一眼桌对面。
    没看到正脸。
    没事,他还有余光。
    她含笑翘起兰花指,在祝远山手上拨来拨去,皓齿咬住朱唇,轻轻拎出一张。
    梅花二。
    传说中的“二少爷”牌。
    “哦——!‘二少爷’来喽!”众人起哄让她喝酒。
    “不许耍赖,先喝酒,再定陪酒词。”
    陪酒词指的是,直到下一张“二少爷”牌出现之前,每个罚酒的玩家必须准确说出一句纪忍冬规定的话,否则,加倍罚酒。
    为了刁难大家,“二少爷”通常要么将陪酒词制定成“红鲤鱼与绿鲤鱼与驴”这种极容易说错的绕口令,要么制定成“我是大家的好儿子”这种话,占尽玩家便宜。
    纪忍冬会定什么陪酒词呢?她没想好,先喝酒吧。
    祝远山正伸手去拦纪忍冬的酒杯,纪忍冬已经仰头饮下一半,“既然来了就玩得起,我自己喝。”说着又灌下剩余一半。
    喝完酒,她抹了抹嘴,又瞥了一眼对面。
    不知何时起,卢卡开始注视她。纪忍冬撞上他深邃目光,慌张转开。
    倒是卢卡泰然自若,欣赏了一会儿她的醉态,才继续与身边的美女交谈。
    纪忍冬眼睛一转,生出一个点子,嘴角压不住地坏笑,“在下一张‘二少爷’牌出现之前,谁输了谁就要说,‘我是忍冬姐姐的狗’。”
    “我是忍冬姐姐的狗。”祝远山呆呆地重复。
    纪忍冬笑出声来,“你还没输呢,说什么呀?”
    说着造作地甩手打了祝远山一下,故意将俏丽侧脸伸给桌对面那双幽幽的眸子,目光却不偏不倚只落在祝远山一人身上。
    祝远山耳尖粉红,“我是真的。”
    真的想当姐姐的狗。
    纪忍冬没接话茬,把扑克牌传给岳天骄。
    祝远山却被她打得心神荡漾,独自猛灌一杯威士忌。
    岳天骄从纪忍冬手里接过牌,抽到红桃七,对应游戏“逢七过”。游戏要求从岳天骄开始轮流报数,遇到七的倍数或数字里带七的,就要拍手。
    “一!”
    “二!”
    ……
    “六!”
    “七。”
    最后一个声音是卢卡发出的。
    随之是众人惊讶的目光与张圆的嘴。一般这游戏要数到三十以上才有人出错。
    “我是外国人啊,我不会你们那个九九乘法表的。”卢卡装起无辜来信念感极强,没在岳天骄的话剧里出演实在可惜。
    “喝酒喝酒,”岳天骄看破不说破,递话给他,“说陪酒词啊!”
    “我是忍冬姐姐的狗喔~”卢卡端着酒杯,隔空敬给纪忍冬,声音柔情似水,双眸情意绵绵。
    纪忍冬受用地点头,如丝媚眼开出两朵桃花。
    岳天骄如欣赏杰作一般,看着两人眉目传情。优秀的导演只需要抛出一个引子,人物和情节便会自然而然地发展下去。
    这时,纪忍冬身边安静了许久的祝远山忽然站起来,他起势太猛,椅子都撞翻在地。
    方才灌下的一杯威士忌生了效,他愤怒地撑着桌子,“我才是忍冬姐姐的狗!”
    酒精让他动作幅度大得难以掌控,碰翻了桌上杯酒,一滩黄色液体从酒桌淌下来。
    酒吧这种地方,碰洒酒是常事。岳天骄将酒杯扶正,又招呼服务生来擦干净。
    “啊呀!你衣服湿了!”子豪夸张地大叫,边叫边对祝远山动手,“快脱下来,别着凉了!”
    “没——事!”祝远山挥挥胳膊,大男子气概地挡掉子豪。
    子豪抄起酒瓶,一滴不剩地将整瓶酒全泼在祝远山的MaxMara羊绒短袖上。他戏精上身,“还说没事?都湿成这样了!”
    祝远山问候他祖宗的话已经到嘴边。
    子豪凑近他悄声说,“还学电影的呢,没看过新晋女性导演邵逸辉的《好东西》啊?现在女的都吃这一套,你得献身,献身懂不懂?”
    MaxMara的羊绒衫软而弹,子豪整个人扒在祝远山背上轻轻一扯,几乎是半强迫式地将他衣服脱了下来。
    在羊绒衫离开身体的一瞬间,祝远山后知后觉好兄弟的意图,配合抬起双臂,短袖以他肢体为轨道飞了出去。
    一件衣服而已,不重要。重要的是,祝远山提醒自己:绷紧腹肌。
    所有人顺着动静张望,他们看到了一位肌肤胜雪的青年,身材是时下最受女性欢迎的薄肌,青筋在因白而微透的皮肤下缠绕手臂。即使身处乌烟瘴气的酒吧,也让人仿佛闻到阳光的味道,伴着高中时代校服的皂香,和篮球上淡淡的橡胶味。
    子豪很满意自己的杰作。
    分析电影么,他不如祝远山,泡妞么,他可比好兄弟强多了。
    作为男人,子豪清楚卢卡就算再骚再帅,也难免沦于油腻。而祝远山那未经苦难的少年感,是别人无论怎么模仿,都只会东施效颦的。这就好比男人不论谈过多少性感明艳野性大美女,都永远吃黑长直白裙子的清纯小白莲那一套。
    “好帅啊!你真是五官也清秀,身材也好,完全是女生见了会心动,男生见了会嫉妒的阳光帅哥诶。”
    火候正好的马屁,拍到祝远山心坎上,作为耳旁风吹到纪忍冬耳朵里也再合适不过了。
    然而,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一晚上的眼中钉:卢卡。
    卢卡目睹了这一整出针对他的大戏,不慌不忙绕到长桌这边来,胳膊搭上祝远山的脖颈,问纪忍冬,“他超帅的,有没有?”
    纪忍冬方才像看戏一般,角色们你方唱罢我登场,她完全置身事外。天骄聪明,子豪仗义,远山温和,他们都是可爱的人。
    可她一直等待着,几乎是迫切期待卢卡的反应。
    一开始,她抱有一丝天真幻想:卢卡会不会为了她,站出来跟祝远山一决高下,就像言情小说里常写的那样?
    直到卢卡将他那黑黢黢的胳膊搭在祝远山雪白的肩膀上,她会心地笑了。
    卢卡跟他们这帮意气用事的学生不一样,他是社会浮沉过来的人,圆滑是他的生存智慧。
    他就像一条鲶鱼,搅动一池的沙丁鱼,却叫人怎么也捉不住他。
    这才是她熟悉的卢卡。
    纪忍冬心下了然,就算一决高下又怎样呢?她也不希望有人因自己而闹得难堪。大家都开开心心的,才是最重要的事。
    “当然啊,远山一直都很帅。”她送给祝远山一个最最真挚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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