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1章

    合并三个门派后,早先的安排需要做些调整。
    石青璇郑重道:“纵观江湖组织的兴衰,领袖不放权给属下的,譬如霍休、上官金虹,自己倒了,整个门派就倒了,领袖放权给属下的,譬如权力帮帮主李沉舟越来越猜忌大总管柳随风,假死试探,结果真弄死了帮派……”
    花白凤举手补充了一句:“还有乌鸦嘴,他让顾惜朝跟他平起平坐,要不是我们把顾惜朝抓了,他迟早被谋杀篡位。”
    戚少商面露尴尬,他低声道:“能不能别提那个外号和我的糊涂事?”
    石青璇却大声劝诫他:“你的心胸得开阔一点,我们提了那么多人,就你一个有意见。”
    戚少商:“……”
    你说的那几个人,要么蹲大牢去了,要么死了,就算知道自己被你编排也没法有意见啊。
    石青璇不再理他,继续道:“前人的教训说明不放权和放太多权都不行,不如任命三位总管分别负责原来三门派的内务,令她们互相制衡,纯儿认为这办法怎么样?”
    关纯怡然一笑:“我认为太好了,你这不是挺擅长统率的。”
    石青璇将之理解为试探,她也笑,笑得有些狡黠:“你的多疑真不逊色于李沉舟,我事先说明,你要是学他诈死,我可不会像柳随风一样为了保护你的尸体拼命,我只会把温姨接来整天念她那些爱情宣言超度你……”
    关纯轻轻嗔她一眼:“不是我多疑,是你多心,快接着讲你的正事,你想推选哪三个人当总管?”
    石青璇望向对面卸去易容的青年,怎么看都赏心悦目:“花间派崇尚风雅,狄大堂主定能与他们和谐相处,不对,现在不该称呼大堂主了,叫狄公子太生疏,叫小飞的话,街上十个有七个回头,叫小惊,感觉也挺耳熟的……”
    狄飞惊觉得她还是生疏点吧。
    关纯替他解了围:“你和我一样称呼狄兄就好,剩下两个人选呢?”
    石青璇早已想好答案,她的视线转给旁边的冰山美人:“天莲宗门下弟子都跟安隆一样精明,柳青青更适合管这里,至于补天阁,我想无容干脆利落的作风与她们更为契合,无容,你愿不愿意?”
    曲无容先是一愣,而后很快意识到相较于陌生的柳青青、关纯的亲信狄飞惊,她是唯一一个提名的自己人,所以她点了点头:“只要你觉得我能胜任。”
    石青璇欣然道:“那么从现在起,无容是清纯派大总管,狄兄当个二总管,柳青青则为三总管……”
    当事人都没什么意见,唯一一个有异议的是花白凤:“我输给曲无容就算了,为什么万年老二都轮不上我?”
    万年老二狄飞惊:“……”
    这位口无遮拦的小姐,你觉得还能因为什么。
    石青璇也经常口无遮拦,但这次她记得编个理由:“你毕竟还是西方魔教长老的女儿,归属于魔教,我不好挖玉罗刹的墙脚……”
    真相是曲无容和花白凤凑在一起只知道掐架,前者不稳重了,后者不机灵了,所以她必须把她们俩分开。
    花白凤接受了这个理由:“对啊,听说我爹和那个叫白什么的神刀堂堂主约战时输了,但是没死,没死我就不能公然叛教……”
    你怎么好像很遗憾的样子?
    众人不理解,大概只有石青璇和王怜花理解。
    石青璇安排好门派事务,终于宣布:“我们可以出发去洛阳了。”
    关纯自觉道:“那我和狄兄、无容就留守蜀地……”
    石青璇摆了摆手:“不用留守,你们和清纯派所有成员都一起去。”
    楚留香扫视着满场数以千计的人,这还不是全部,还有一些挤在总舵外面:“你要攻打洛阳?”
    石青璇疑惑地反问:“我为何要攻打洛阳,为了把王森记棺材铺开满整个洛阳城吗?”
    看戏看到自己身上的王怜花幽幽地瞥了她一眼,他倒不生气,因为他知道她这么说代表她真的这么想过,他的徒弟一直对棺材铺有种奇怪的执念。
    狄飞惊没有被带偏思路,他认真劝道:“带这么多人太高调了,在拿到邪帝舍利之前,最好不要吸引别的竞争者,以免遭人捷足先登。”
    石青璇却坚持己见:“分开走就行,我们十个人易容在明面出行,柳总管率清纯派成员暗中跟从,他们以前都是魔门中人,最擅长鬼鬼祟祟的跟踪潜伏了,对吧?”
    在场的门派成员:“……”
    迫于‘小邪王’的淫威,他们只能点头,这辈子第一次认罪得这么快。
    就这样,石青璇带着伪装和一群尾巴踏上了东行的路途。
    *
    从蜀地到洛阳,走了半个月路程。
    抵达洛阳地界后,石青璇一行人并没有立刻进城,而是在城郊扎营开会,准备把获取邪帝舍利的计划讨论清楚。
    王小石俯身凑到石青璇耳边,直入正题问道:“你知道舍利存放的具体位置吗?”
    石青璇也转头贴着他耳朵回答:“鲁师父曾经为洛阳城的一位权贵修建宝库,顺势把舍利藏于其中,宝库就在城内一座桥附近……”
    冷血皱眉看着两人,忍不住打断道:“如果这里没有外人,你们就正常说话,如果有人,你们就传音,这样说武功稍微好些的人都能听到的‘悄悄话’有什么意义?”
    王小石尴尬地咳嗽一下,他收起小心思,站直身体继续问:“又在天津桥那边?”
    石青璇纠正道:“不,是跃马桥,那个权贵在跃马桥附近置办着一个名为西寄园的大府邸,宝库的入口之一就在府里……”
    听到这里,王怜花自然地接话:“你说的是杨府?”
    石青璇点了点头:“他们家直系族人死光了,西寄园荒废已久,我们直接进去也不算私闯民宅,只不过我不认识路,还要劳烦师父带路。”
    王怜花这回没有推拒,因为他很有兴趣看一看鲁妙子修建的宝库,意图找出里面机关的漏洞,以便下次见面时嘲笑对方的机关术。
    石青璇这才舒了一口气:“今晚大家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们进城后立即前往西寄园。”
    然而第二天越过城门,她们先去的不是西寄园,而是酒楼。
    她们赶路时日夜兼程,没空到沿途的食肆用餐,只能啃干粮,任谁连着半个月一日三餐吃干粮,她闻到酒楼的饭香都会迈不动腿的。
    石青璇坐在雅间里,刚要对桌面的饭菜下筷子,一个手握针线的陌生青年突然推门闯入,她止住动作,叹息道:“我的诅咒又发作了吗?”
    关纯虽警惕那青年,但在众人身边安全感满满,她还有闲情追问:“什么诅咒?”
    石青璇无奈道:“在外面吃饭必被打断……”
    众人下意识想起每次与她在外聚餐的经历,发现好像真有那么回事。
    与此同时,青年在她们面前站定,直白道明来意:“温大人派我请诸位到府一叙。”
    石青璇第一反应是温大人哪位,而后才想起她们带着伪装:“公子认错人了吧,我们只是途径洛阳的游客,并不识得你口中的温大人……”
    青年却依次叫出了她们每个人的名字:“石小姐、关小姐、冷捕头……家师温晚有请。”
    洛阳王温晚,温柔她爹?
    王小石听后开始打量那个青年,他从对方薄唇细目的五官看到瘦削的身形,语气变得复杂起来:“阁下是否‘天衣有缝’许天衣?”
    许天衣……天衣居士和神针婆婆织女所生之子?
    石青璇暗想,难怪小石头仿佛重组家庭的孩子见到同父异母的兄弟一样,又想相认又显得难为情。
    许天衣都不接他的话,显然是对生父天衣居士不抱好感,连带着也没什么好态度给天衣居士的徒弟。
    石青璇为了缓和他们的尴尬气氛,主动追问道:“许公子,我知道令师在洛阳手眼通天,但我们出发之前就做了易容,而且刚刚才进城,你是怎么找上门来的?”
    许天衣很老实地回答:“你们只是戴了人.皮面具,其它特征没有遮掩,温大人的势力也不只是城内,你们在城郊停留不久,探子就层层上报了你们的行踪。”
    石青璇感叹道:“不愧是洛阳王……”
    王怜花冷哼一声,他毫不客气的嘲讽:“真正的王爷,譬如平南王、太平王这些也就罢了,自号为王算什么,算不要脸吗?”
    石青璇没反应过来他是因快活王在迁怒,她以为对方纯粹不满温晚压了他一头,于是她宽慰道:“师父你不用嫉妒人家,你也可以自称洛阳王——洛阳里面一个姓王的。”
    王怜花:“……”
    他现在是真的有点嫉妒温晚了,为什么对方的徒弟恭敬有礼,一口一个温大人,他的徒弟却成天给他添堵。
    石青璇接收不到王怜花的怨念,她一心向许天衣打探消息:“许公子,除了我们,最近洛阳还有什么外来者吗?”
    许天衣有问必答:“慈航静斋斋主梵清惠及其徒弟,阴癸派掌门祝玉妍和一群门人,魔相宗宗主……”
    他像报菜名一样,不断念出新的名字,众人越听脸色越僵硬,尤其是石青璇:“这些人才是来攻打洛阳的吧?”
    狄飞惊语气凝重:“她们的目的很可能和我们一致,是不是清纯派跟来的人太多或者有内鬼泄漏了行踪?”
    许天衣乍一听清纯派这个词,愣了愣,而后压下疑惑接话道:“我想应该不是的,因为她们半个月前就到了洛阳。”
    石青璇露出了然的神色:“当初我在武当山众多宾客面前提到了邪帝舍利,虽然没承认知道它的下落,但祝后等人肯定怀疑我知情,所以提前来蹲点……”
    冷血却有些疑惑:“问题是她们怎么晓得来洛阳蹲你?你还跟别人提起过宝库的位置?”
    石青璇摇了摇头,解释道:“我没有,但我娘可能告诉过梵斋主,而祝后曾与鲁师父发展过一段情缘,她知道宝库在洛阳并不出奇,只不过鲁师父不愿将舍利交给她,两人为此反目成仇……”
    众所周知,聊别人的私事,特别是情感方面的私事很容易起劲,所以江湖才有那么多真真假假的传闻。
    戚少商就忍不住接了一句:“那你爹和鲁大师岂不是情敌吗?”
    石青璇反驳:“没有的事,祝后跟鲁师父在一起的时候,我爹正搁净念禅宗假扮和尚偷师,他还俗之后很快就和我娘从相杀到相爱,鲁师父后来也另外娶妻生子,不过听说他一直忘不了祝后……”
    花白凤听得很入神,还开始评论起来:“鲁大师这不是对不起他的家庭吗?”
    石青璇叹了口气:“我作为徒弟,不方便讲师父的坏话,就像小石头不好对天衣居士的往事发表意见,血儿也没指责诸葛先生的三角恋……”
    王小石和冷血面面相觑,许天衣因为生父的名字被提及而睁大了眼睛。
    他们的表情都不如王怜花夸张。
    王怜花不可置信地瞪着石青璇,她竟然说她不讲师父坏话,那他听过的挤兑算什么?她懂得尊师重道,只不过尊的师不是他?
    冷血第无数次负责扯回正题:“别再谈论上一辈的爱恨情仇了,我们不是有正事要办吗?”
    石青璇这才撇开戚少商和花白凤,看向许天衣:“许公子,令师有没有告诉你,他找我们所为何事?”
    她并不认识温晚,与其的交集在于他女儿温柔是她好友,他旧情人温小白是她丈母娘,难道温晚是为了她们而邀她会面?
    许天衣的答案却出乎她意料:“事实上找你们的并非温大人,而是你们的朋友陆小凤,前几日他和大小姐赶到洛阳,拜托大人留意你们的行踪,似乎急着与你们会合……”
    温柔和陆小凤也来了洛阳?温柔是回家,可陆小凤不是挂念着西门吹雪与叶孤城的决战,一心留在京城等候吗?
    石青璇思索了一会,拍板道:“那家伙肯定惹了麻烦,但我们也有麻烦,我不怕祝后她们知道我拿了邪帝舍利,只担心像狄兄说得那样被人捷足先登,所以我们要速战速决,先去宝库,再跟陆小凤会合。”
    许天衣会意:“我在这里等你们,你们办完事回来再随我到温府就行。”
    石青璇和其余人随即起身,走出雅间门口之前,她还不忘回头交代一句:“许公子也别干等着,桌上都是这家酒楼的招牌菜,你尽管吃,别客气……”
    她自己则在路上拿出半块干粮,苦着脸嚼了起来,越嚼眉头皱得越紧。
    一直在瞄她的王小石不由关切询问:“怎么了,是干粮变质了吗?”
    石青璇唇角向下撇去,使她看起来像一朵蔫巴巴的小花:“是太难吃了,而且我吃的时候,突然想起来我们刚才可以打包饭菜的……”
    冷血表示无法理解:“然后一边捧着饭盒一边进宝库?”
    石青璇却理所当然道:“我们是去寻宝,又不是盗墓,为什么不能在里面吃东西……”
    就在两人争论时,河水汩汩的声音响起,一座贯通河水两岸的石桥赫然近在她们眼前。
    王怜花介绍道:“这里便是跃马桥,西寄园就在桥尾不远……”
    话音未落,石青璇翻过桥栏纵身一跃。
    王怜花眨了眨眼,往旁边空出的位置看去,重复了几次后才道:“她又犯病了?”
    花白凤更是大惊失色:“这次病得有点重,以前她不过是短暂切换性情和失忆,现在都要自尽了。”
    在众人慌乱之际,石青璇却好端端的从桥底探出头:“你们能不能盼我点好,宝库的出入口都是封闭的,启动桥底的机关才能将其打开,我只是下来捣鼓机关……”
    在她解释期间,楚留香和冷血像她一样跳下了桥。
    石青璇大声喊道:“你们有没有听我说话,我不是自尽,不用救我……”
    关纯打断她的喊话:“青璇,你往下看。”
    石青璇低头一看,河水里扑腾着一个人,他的衣服很眼熟:“小石头……快救人啊!”
    王小石当然是会凫水的,否则在他以为石青璇跳河的情况下,他再着急也得找个靠谱的去营救,而不是自己直接跟着跳了河。
    但是这片河域的水流非常湍急,即便水中好手都无法脱离它的流向,幸亏楚留香和冷血及时帮忙,他才在飘出城之前回到岸上。
    匆匆赶来的官差想给冷血、楚留香记个见义勇为的事迹,围观群众在看到石青璇急切地奔向王小石后,一部分人猜测这小伙子是恋爱闹矛盾想不开了,另一部分人则断定他在使苦肉计争宠。
    好不容易甩掉官差和群众,走在前头的王怜花开始嘲讽:“我们可以直接摘掉易容,反正闹那么大动静,应该没人发现不了我们的行踪。”
    王小石自责道:“都怪我,我太冲动了……”
    石青璇正用衣袖为他擦去头发上的水珠,闻言,她顺手掐了一把他的脸颊:“不,是师父说我犯病误导了你。”
    王小石藏在人.皮面具下的脸悄然涨红:“王前辈也不是故意的……”
    王怜花:“……”
    她不应该说‘是我没解释清楚就跳下桥误导了你’吗?责任是怎么推到他身上的?
    石青璇安慰完王小石,转眼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愉快的领着众人踏入西寄园,只有失去带路作用就落在后面的王怜花很不愉快。
    一行人从西寄园北面的井底下进入宝库,游过充满沼气的密室,穿行遍布弩箭的廊道和几乎以假乱真的假宝库,到达藏宝室时,没一个不是模样狼狈的。
    楚留香拍了拍自己被箭矢划破的衣袖:“这宝库根本比古墓还要危险。”
    石青璇耸耸肩:“没办法,鲁师父做事太认真了,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知道古墓有多危险,盗帅还干过盗墓的活?”
    楚留香看了眼身边的名捕冷血,笑得很苦:“我说我真的没有,你们信吗?”
    调侃过后,石青璇也没忘记正事,她走近藏宝室中央的石桌,搬开桌面,拨弄底下的机关,桌旁的地板随即下沉,露出一个封盖的铜罐子,她手举起罐子的那一刻就感应到里面的球状物体和有害杂气。
    冷血确认道:“邪帝舍利就在罐子里?”
    石青璇点了点头。
    花白凤看她一直捧着罐子,不免问了一句:“那你还等什么,干嘛不直接用它治疗你的病?”
    石青璇欲言又止:“因为现在有个小问题……”
    王小石看到她为难的表情,心中涌出不祥的预感:“什么问题?”
    石青璇坦白道:“鲁师父曾断言邪帝舍利内的元精可治愈我爹那种病症,但是魔门数代高手,无一领悟出提取元精的方法,我也不例外。”
    众人:“……”
    这叫小问题?这是致命的问题好吗?
    楚留香忍不住道:“所以我们千辛万苦、一路闯下来都是无用功?”
    石青璇理不直,但气很壮:“这怎么是无用功,我现在不会提取元精,以后就会了,只要把舍利带出去,我迟早能研究出办法……”
    她顺手把罐子递到了戚少商手中,对方没来得及拒绝,只能像她刚才一样捧着罐子询问:“这最少有百斤重了,除了舍利好像还装着什么溶液,是水吗?”
    石青璇诚实回答:“水银。”
    戚少商呛了一下,但为了不晃动手里的罐子,他强行稳住了双手:“里面装了水银你让我拿着?下次你寄存危险物品在我这里的时候,至少提醒我一声行吗?”
    王小石讪笑着安抚他,随后对石青璇问道:“为什么不把舍利拿出来随身携带,岂不是比捧着罐子更方便吗?”
    石青璇解释道:“邪帝舍利中的元精来自历代邪帝,邪帝那都是什么人,性情残酷、作风狠辣的魔头,他们的元精多带有死气邪气,积累了这么多代,若无罐内水银隔绝,直接碰到舍利的人不知会遭受何种伤害……”
    戚少商现在觉得这个烫手山芋更烫了,可是没等他找到机会转手出去,她们一行人就迎面撞上了想要夺宝的不速之客。
    祝玉妍依旧重纱覆脸,也依旧掩盖不住她的风韵:“贤侄女,我们又见面了。”
    石青璇看向她身后的阴癸派、魔相宗、灭情道等组成的近百人,若非还有慈航静斋门人在侧,就完全是群魔乱舞了:“既然不是初次见面,我就闲话少说,祝后你们的来意我很清楚,那么梵斋主呢?静斋也觊觎邪帝舍利?”
    梵清惠具备着与碧秀心和师妃暄同样出众的容貌气度,她用平和语气回道:“我们可以不得到它,但不可以让在场的魔门中人和你父亲得到它。”
    石青璇轻哼一声:“你不是想说我会把舍利交给我爹吧?我和我爹处于怎样你死我活的境地,你何不问问妃暄?”
    师妃暄曾与她并肩作战,如今却站在她对立面,神色间充满了藏不住的纠结:“之前在京城,青璇和邪王确是用尽全力互相搏杀……”
    梵清惠还想再说什么,石青璇却抢先道:“不要再装了,你就是失去了和氏璧,打算用邪帝舍利取代它,你这样对得起和氏璧吗?”
    怎么说得好像和氏璧是原配,邪帝舍利是续弦,而慈航静斋就是负心人。
    师妃暄听到熟悉的荒唐话,终于放松些许,她无奈道:“我们可以尊重它,但不要再把它当成人了好吗?”
    石青璇的表情却凝重起来:“难道不算似曾相识,上次和氏璧事件你与宁道奇追着我走,这回邪帝舍利出世,你们又请他来对付我……”
    梵清惠摇了摇头,否认道:“宁前辈闭关几月,至今尚未出关。”
    石青璇愣了一下,她刚才感应到宝库中有两位大宗师的气息,王怜花就站在她旁边自不必提,再排除不大可能出现在这里的水母阴姬、诸葛神侯、方巨侠、沈浪和玉罗刹,她第一反应是怀疑宁道奇来了。
    但梵清惠不至于当众撒谎,宁道奇也不是藏头露尾之辈。
    石青璇心中有了成算:“石之轩,你别躲在暗地里不现身,我知道你在这,你有本事杀女证道,怎么没本事出来?”
    众人纷纷面露惊愕,而那股大宗师的气息正在逐渐远离,她更确认了自己的猜测,意图追上去,趁爹病要爹命。
    但魔门高手难得齐心协力拦住了她:“别以为搬出你爹就能牵制我们趁机逃跑,除非交出邪帝舍利,否则你和你的同伴永远无法离开……”
    石青璇心情不好,她也懒得解释,直接放话道:“你们有哪个是我的对手?”
    祝玉妍与她交过手,深知她的厉害,可仍然不见丝毫慌张,而是指了指身后的百位高手:“贤侄女你能以一敌十,你的同伴未必都能,究竟是交出舍利好聚好散,还是等我们抓了人质再威胁,你想清楚吧。”
    石青璇也看向身后,关纯刚开始练武,戚少商还要保护舍利无法全力出手……局面确实对她这边不利。
    但她没有妥协,不仅因为她需要舍利治病,还因她受不得威胁:“祝后,跟我合作的机会只有一次,你之前拒绝了就是错过了,梵斋主,你意下如何?总不会帮着魔门对付我们吧?”
    梵清惠没有立即接话,婠婠便娇笑着替她作答:“璇妹,梵斋主等着我们两败俱伤来补刀呢,在利益面前,所谓正魔也没什么区别。”
    石青璇继续周旋:“那你们不怕被补刀吗?”
    祝玉妍抬手拨了拨头发,看似是个平常的动作,但作为她武器的袍袖已在瞬间充满真气:“无论如何,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携舍利逃出去,所以只好赌一把。”
    石青璇见梵清惠那边仍然没反应,师妃暄倒像是有心助阵,她却不想再为难对方,她先对身后的自己人做了个手势,随即对着前方惊呼:“爹,你怎么又回来了……”
    对面众人下意识转头去看,她趁隙打出几道真气,触发附近的机关。
    一时间,箭羽横飞,石青璇选定伤亡最重的方向往外跑,她一路跑一路卷走嵌在墙壁上的夜明珠,整座宝库很快陷入昏暗之中。
    冲天的骂声响彻宝库,邪帝向雨田的四个徒弟尤鸟倦、丁九重、金环真和周老叹轮番骂道:“小贱人,你们最好一个人都不要落在我们手里,否则必教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祝玉妍的话语文雅柔和些:“青璇,你们就算逃得出宝库,也逃不出西寄园的,我们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石青璇再未出声,她们以为她终于畏惧,或者她和同伴遇上了她们留在外面的门人。
    于是这群魔门高手得意的冲出水井,果然看到她还站在园中,她的身后围着一群……她们不认识的人?
    石青璇只抬了抬手,数百人同时举起火器对着她们。
    祝玉妍试图退回井下,却被晚一步的慈航静斋门人挤得反向前走了几步,她只能叹息道:“贤侄女,你真是永远都更胜一筹。”
    石青璇像她方才那般柔声道:“你们不用想着跑,就算逃得出西寄园,也逃不出洛阳,我的人可不止在场这些,更有洛阳王为我做后援。”
    婠婠瞥了眼倒在地上、身体还冒烟的同门,认命般询问:“璇妹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们,但你又从不杀人,不妨直说,究竟打算拿我们怎么样?”
    石青璇嫣然笑道:“你们是人质,人质想获得自由能怎么样,拿钱赎身吧,至于没钱的,我就只好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她揪出尤鸟倦四人痛殴一番,下手之狠让原本不想配合的其余魔门高手都老实了。
    祝玉妍不方便出面做第一个开口谈条件的人,于是她给婠婠使了个眼色,婠婠会意:“你要多少赎金?”
    石青璇按幽灵山庄的合约金定价:“各位都在江湖上有名有权,身价十万两也不为过……”
    婠婠看到祝玉妍轻轻摇头,她立即做出为难状:“按说一个人十万两不算不能接受,但我们阴癸派在此有二十多个高手,两百万两就担负不起了……”
    石青璇可不管她们为不为难,她又不是开菜市场的,当然不讲价:“你给多少钱,我就放多少人。”
    祝玉妍会为了省钱抛弃一些门人吗?
    她会的,反正已经丢过脸了,她不在乎人家笑她无法保护门人,于是婠婠递出一张一百万两银票,而且应石青璇要求,这些钱原本是存放在洛阳某个钱庄的。
    在阴癸派带头下,其余魔门高手也有样学样,纷纷拿银票给自己赎身。
    梵清惠终于稳不住了,她看了看身后的门人,深吸一口气:“我们……也要交钱?”
    石青璇轻笑一声:“不然呢,你我又不是一伙的。”
    师妃暄没好意思求情,她只是如实告知:“静斋是清修之地,不置办产业,也不做生意,唯有些香火钱,不足够交付赎金……”
    石青璇挑了挑眉,她不曾翻脸,而是顺势道:“我知道你们静斋掌握的不是钱权,是名,我可以接受名声作你们的赎金。”
    她示意梵清惠走近几步,随后一把抓住对方的手,不容梵清惠反应,她又同时握起祝玉妍的手。
    石青璇用力地将祝玉妍和梵清惠的手搭在一起:“传下去,在清纯派的劝解下,祝后与梵斋主一笑泯恩仇,阴癸派和慈航静斋停止争端……”
    周围的清纯派成员立刻一个接一个高声复述她的话。
    然而传话这个过程,参与者多了,难免产生偏差,她们足有百人,最后传下去的版本离谱得出奇:“传下去,在清纯派的牵线下,祝后与梵斋主一拜天地,阴癸派和慈航静斋成为一家人了……”
    祝玉妍、梵清惠:“……”
    这就是谣言的力量吗?
    师妃暄几番欲言又止,最后只能问道:“清纯派是什么东西?”
    石青璇不满道:“妃暄,你有点不礼貌了,清纯派当然是个门派,我合并补天阁、花间派和天莲宗组成的门派……”
    婠婠下意识地评价:“这个名字果然很有你的风格。”
    祝玉妍想得更深,她脸上浮现出复杂的表情:“石之轩一向多疑自我,他不会甘心在这时把门派交给你的,你抢走了他的势力?”
    石青璇故意惊讶道:“天哪,你的言语还懂他,我的确收服了他的势力,不过没有亲自接管,现在清纯派的掌门人是纯儿……”
    祝玉妍没介意她的调侃,也不去考虑这个新生的门派会带来多大威胁,她只是突然放声大笑:“石之轩啊石之轩,你机关算尽一辈子,竟是给外人做嫁衣。”
    石青璇想说关纯也不算外人,但祝玉妍已经完全沉浸在快意中,听不进去话,她只好转回正事,让慈航静斋起草文书保证从此与阴癸派停战,她要留下证据证明清纯派确实应该获得江湖□□。
    梵清惠不愿意答应:“静斋与阴癸派百年相争,我怎能破坏祖师的规矩……”
    石青璇打断她,质问道:“你们说到底是正邪之争,世上的坏人和恶势力那么多,你们为何只盯着阴癸派不放,其它的就不用管了吗?”
    婠婠偷笑着附和:“没错,也不能专挑我们欺负……”
    石青璇却转过头来,又对她们质问道:“差点忘了说你们,名门正派那么多,你们为何只顾着斗慈航静斋,不把少林、武当、丐帮这些放在眼里吗?”
    梵清惠和婠婠无话可说,她便强硬压着她们写下了文书,派人张贴出去。
    这时候银票已经差不多收齐了,石青璇将其全部交给轻功最好的楚留香:“香帅,麻烦你立刻带人去钱庄取钱,以免拖久了发生变故。”
    楚留香带人离开了西寄园,慈航静斋的一众门人也被放走。
    石青璇又传音给冷血:“血儿,快去官府要兵来抓人,祝后和婠婠这种高手是留不下的,但阴癸派的其余长老实力还没那么强……”
    冷血疑惑道:“你不是说她们交了赎金就能离开吗?”
    石青璇毫不心虚的回答:“我放她们走了,然后她们又被官府抓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冷血带着对她脸皮的震撼离开了。
    石青璇仍然没闲着,她交代关纯:“纯儿,你率领剩下的清纯派成员回到宝库,把里面的藏宝全部搬走。”
    关纯笑着应下:“我就知道你带这么多人来是为了这件事。”
    石青璇唇边也显出梨涡,她认真道:“以前无家无业,多少财宝送给了皇帝我也不心疼,现在立下了家业,我是不得不想方设法赚钱……”
    王小石就这么默默看着两人像老夫老妻一样说着悄悄话。
    *
    等到三方都办完事,夜幕已然降临。
    石青璇行走在洛阳的街道上,随手揭掉易容:“劳烦人家许公子等到现在,想来还有点不好意思……”
    如今正值初夏,天气已有些燥热,见她如此,其余人也赶快*脱下了黏腻的人.皮面具。
    冷血嘴角轻抽:“你还会不好意思?”
    刚才那些被抓的魔门高手骂她背信弃义的时候,她表现得可自然了。
    石青璇回到早上的那家酒楼,一边推开二层雅间的门,一边想要反驳冷血,却在看到门后的场景时愣住忘记了说话。
    只见许天衣、陆小凤、温柔以及一个长相与温柔有五六分肖似的中年男人围坐在桌旁,等到她们进来才放下筷子。
    石青璇的第一念头是许天衣真的不客气,他不仅自己吃了她们点的那桌菜,还找人一起来吃。
    然后她才想起她应该向温柔和陆小凤打个招呼。
    那个中年男人,也就是大名鼎鼎的洛阳王温晚却赶在她之前,向她身旁的人开口道:“你就是纯儿吧……”
    关纯礼貌微笑,温柔则不客气的冲上来狠狠踩了下他的脚:“那么关心别人的孩子干什么?”
    温晚顿时语塞:“我、我也没有不关心你……”
    温柔的气愤并没有平息。
    石青璇也不打算劝架,她更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温伯父,你为何知道纯儿是温姨的孩子?我知道她们母女长得很像,可是温姨失踪前,除了雷损没人清楚她怀孕的事,连她亲爹都没想到她的身世。”
    温晚解释道:“当年小白中毒跳崖为方巨侠夫妇所救,是送到我这里给她医治的,顺便聊起了她的经历……”
    温柔皱起眉,众人还以为她不满父亲与旧情人纠葛太多,谁知她斥责的却是:“你知道你不早说,害人家关小姐认贼作父那么多年,还有你跟那个贼当朋友的事,我都懒得骂你……”
    温晚:“……”
    这股说教的口吻好熟悉,温柔离家出走刚回来的那几天他好像就是这么训斥她的。
    温柔继续训爹:“我对你太失望了,你给我出去,年轻人说话,老人家不要打扰……”
    许天衣试图为温晚解围:“大小姐,温大人是有苦衷的,有些事他不方便开口……”
    温柔只回答一句话:“你也出去。”
    许天衣:“……”
    温晚师徒俩乖乖离开了雅间,还不忘替她们把门关上。
    陆小凤这时才终于开口说话:“可算在你们回京途中提前等到你们了……”
    石青璇打量他瞬间露出的愁眉苦脸,其实不用看也知道没好事:“小凤啊,你又惹了什么麻烦?”
    换做往日,陆小凤肯定不服由比他麻烦更多的石青璇来说这话,但现在他只有老老实实地坦白:“花满楼被人挟持了。”
    石青璇瞪大眼睛:“他又给人抓走了?”
    楚留香困惑道:“没听说江湖上除了石观音和大欢喜女菩萨之外还有别的爱好强抢民男的女高手啊。”
    陆小凤继续道:“抓走花满楼的是蝙蝠公子……”
    石青璇面露愤慨:“没想到蝙蝠公子竟然是个好色的断袖,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把花满楼救出来的!”
    陆小凤愣了愣,而后才解释道:“不是,他挟持人质是为了逼你去他的蝙蝠岛……”
    这回愤慨的人换成了王小石:“什么,他竟敢觊觎青璇的美色!”
    短短几句话,蝙蝠公子本就不好的形象更加猥琐了。
    陆小凤叹了口气:“你们想骂蝙蝠公子我没意见,不过能不能先听我把话说完?”
    石青璇瞬间摆出正经脸:“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花满楼不是在我府里待着吗?我虽然离开,但李探花、雷老总他们还留在那,能在众多高手的眼皮底下劫人,除非蝙蝠公子是位大宗师。”
    陆小凤的语气不乏愧疚:“这都怪我,前些天我带着花满楼出府赏花,回程时突然听闻西门吹雪已经入京,他和叶孤城不久便要决战,我还是想去劝劝他,花满楼与他一向不太合得来,就让我独自前去,等我回来人就不见了……”
    温柔补充道:“那杀千刀的蝙蝠公子在花满楼失踪的地方留了一张字条,指名让青璇在夏至当天于杭州码头赴约,他们会给你备好船,这样你才能登上蝙蝠岛与花满楼重聚。”
    石青璇冷哼一声:“这么猖狂,抓了江南花家的公子还敢在人家地盘上活动……对了,怎么是你们两个出来找我们?”
    陆小凤:“我本来是一个人离京的,但是温大小姐一定要跟着,我没能甩掉她……”
    温柔的刀法可能不怎么样,但她的轻功瞬息千里绝对在江湖名列前茅。
    石青璇转而向温柔问道:“柔儿,你不是陪着林小姐吗?”
    温柔也唉声叹气,但是她做这副姿态就像小孩模仿大人一样:“你们不知道,诗音姐和李大叔最近吵架了,我两边劝不通,里外不是人……”
    石青璇好奇道:“为什么吵架?又因为龙啸云和龙小云这对恶心的父子?”
    陆小凤摇了摇头:“因为李探花没忍住酒瘾,半夜去厨房摸酒喝,林小姐把他抓了个正着,她可生气了,逼着我喝完了剩下的酒,非要我唱歌给李探花听……”
    温柔一脸犹有余悸的表情:“诗音姐本来打算让陆小凤每天陪李大叔喝酒,她觉得这样既能惩罚他,又能帮他戒酒,但是陆小凤要离京来找你们,她的气无处发泄,又开始跟李大叔冷战……”
    石青璇懂了:“所以你又离家出走了?”
    温柔又叹了口气:“这么说也可以,我从第二个家回了第一个家,现在我有点后悔,至少诗音姐和李大叔不会迁怒我,我爹却逮着我教训……”
    了解过林诗音和李寻欢吵架的小插曲之后,众人也没忽略真正的要事。
    王小石担忧地皱起眉头:“蝙蝠公子为什么大动干戈抓人质威胁青璇前往他的蝙蝠岛?”
    曲无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冰冷,再结合她没有起伏的语调,简直可以将人冻死:“最有可能是为了青璇手中的各种秘籍,那里就是买这些东西的。”
    冷血的看法不太一样:“谁不知道她身上宝物多,但谁又不知道她的战绩,蝙蝠公子能隐瞒身份那么久,应该是个谨慎的人,他怎么会只为这点利益冒险?”
    楚留香又反驳他:“木道人也谨慎,他还不是冒险把我们引狼入室了……”
    石青璇清咳一声,叫停了他们的讨论:“我们干嘛要猜测变态的想法,真猜中了不就成变态了?直接去问蝙蝠公子本人不好吗?”
    对于她意图赴约前往蝙蝠岛的决定,众人并不感到意外。
    戚少商歉然道:“我也想助你们一臂之力,但我已经离开连云寨很久了,有很多事务需要我回去处理……”
    石青璇从他手里接过装有邪帝舍利的罐子,然后随意挥了挥手:“好的,再见。”
    戚少商:“……”
    不是,不挽留一下就算了,连告别的话都懒得说几句吗?
    冷血也开口告辞:“我得押送木道人一干囚犯回京,不能继续与你们同行……”
    石青璇却立刻打断他,挡在他面前:“不行,你是名捕,我们去抓通缉犯蝙蝠公子,你怎能不在场?”
    王小石附和道:“是啊,我们的团队里不能没有你……”
    戚少商真的要闹了:“所以可以没有我吗?是谁陪你们进幽灵山庄,是谁一路上为你们搬运危险物品?”
    石青璇终于正视他,然后她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戚少商可以先代替冷血押送囚犯回京,然后再回他的连云寨。
    这样冷血就不用离队了。
    石青璇无视戚某人的抗议声,接着安排道:“这趟去蝙蝠岛,危险还是其次,毕竟我们到过的地方没有哪里不危险,主要是归期不定,我想纯儿、狄兄和无容应该留下来,免得清纯派出现什么乱子无人处理……”
    关纯、狄飞惊没什么意见,但曲无容似乎欲言又止。
    花白凤抓住机会嘲笑道:“我们要一起去冒险,猜猜是谁没有被邀请?”
    曲无容:“……”
    她正要反唇相讥,石青璇抢先道:“你们俩再吵,我也要你们签停战文书了。”
    曲无容和花白凤齐齐闭嘴。
    事情就此定下,石青璇、王小石、冷血、楚留香、花白凤、温柔、陆小凤还有正在幸灾乐祸温晚和他一样有漏风小棉袄的王怜花次日就从洛阳启程,三度踏足江南。
    她们在约定日期、也就是夏至的前一天就来到了杭州码头。
    这是因为楚留香的提议:“我们不该完全按蝙蝠公子的指示行事,否则就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陆小凤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不过他不敢赌:“但是不听他说的,我们怎么找到蝙蝠岛?怎么救回花满楼?”
    石青璇暗暗腹诽他们俩莽撞,直接在码头大喊大叫,这时,一道声音在她们背后响起:“你们要去蝙蝠岛?我知道怎么去啊。”
    这熟悉的话,好像第一次前往大沙漠营救花满楼和苏蓉蓉三姐妹时就听到过。
    众人缓缓转过身,同时对那个做船夫打扮的英朗少年惊呼道:“小天?”
    【作者有话说】
    青璇:一个朋友被抓了,另一个被抓的朋友出来了?
    小石头:情敌终于走了。
    花满楼:请叫我江湖唐僧。
    陆小凤:难道我是二师兄吗?
    香帅:感觉这一年都在到处救人。
    血儿:总是分不清到底敌人是反派,还是我身边的才是反派……
    老戚:为什么我会是团欺?
    祝后、梵斋主:怎么办,根本澄清不完!
    石渣爹:一叫我我就跑了,根本不敢答应……
    洛阳王:知道闺女又离家出走后我竟然松了一口气。
    洛阳里面那个姓王的:知道有人比我更惨我就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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