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8章

    知意她们三人来的也不慢,杨如月和武鵼后一段路是骑马慢慢走的。
    所以她俩到了月牙湖畔没多久,知意她们就驾着马车赶来了。
    两辆马车行驶而来,一辆是她和武鵼的座架,一辆是载着物资的车架。
    遵照她的吩咐,知意她们买来了够几人吃上一顿的肉和米。
    因为要在外头过夜,她还购置了好几床棉被,另外还有两个吊床。
    她们一行五人,王爷和王妃肯定是睡马车里的,拉着物资的那辆马车她睡,两个小厮睡吊床正好。
    在外头过夜肯定需要人站岗,想来她吊床还买多了一个。
    趁着天还没暗下来,杨如月招呼她们搭起了灶台。
    得先把晚饭解决一下。
    几人之前在皇觉寺下的小溪边做过这个活儿,眼下自然是手到擒来。
    武鵼切肉,杨如月就在一旁负责腌制。
    做饭的家伙什他们都带齐全了,今日买了米,除了烤肉杨如月还给大家熬了一锅肉粥。
    几人赶了几十里的路,正是饥饿的时候。
    为了能早点吃上饭,大家
    手上的动作都麻利的很。
    不过半个时辰,肉就都已经烤的差不多了。
    众人围坐在一起分肉而食,边吃烤肉边等着杨如月的肉粥。
    烤肉吃完了,肉粥也差不多了。
    杨如月拿出碗筷,先给她的小相公盛了一碗。
    他今日表现的很好,不枉自己带他出来游玩这一趟。
    武鵼接过肉粥:“如此巧手,是我之幸。”
    知意也喝上了肉粥:“能吃上王妃亲手做的粥,也是知意的福分。”
    两个小厮也道:“王妃巧手,是小人的福分。”
    小厮们便罢了,杨如月敢肯定他的小相公和知意是在故意调侃她呢。
    这俩人什么时候少吃一口啦?
    搞的好像她是第一次做一样。
    用罢了晚饭,众人收拾好这一摊子东西,开始搭建起了晚上要睡觉的地方了。
    杨如月和武鵼的马车是亲王规格,不仅大,连接处还很牢固,关上窗户和车门后透不进来一丝风。
    马车内铺上棉被睡两个人正正好。
    物资被消耗了一部分,装物资的马车睡下知意一个人也正好。
    月牙湖边有一片背风的小树林,杨如月她们就是在此处落脚的。
    另外两名小厮,就只有在周围的树上架起吊床了。
    大热天的蚊虫很多,他们在周围点上驱蚊虫的熏香,过上一夜也还能凑合。
    等到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他们一行人睡觉的地方也都搭建好了。
    今晚月亮很圆,皎洁的月光撒在湖畔,周围不点火把也能看的很清楚。
    不多时,湖畔处亮起了星星点点的小灯。
    杨如月他们几人呼吸都慢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小灯越来越多,整个湖畔都是飞舞着的萤火虫。
    杨如月本来是找借口拉着她的小相公发泄的,现下是真的被眼前的景色吸引了。
    没被现代工业污染的古代就是漂亮。
    这些萤火虫像是一群飞舞的精灵,眼前这个场景真的如梦似幻。
    杨如月觉得这一趟她真的赚麻了。
    其他人也被眼前的景色吸引住了,那两名小厮的表情仿佛在说跟着王妃就是好啊,不但有王妃亲手做的粥,还能看到这么美的景。
    几人欣赏了一番眼前的美景,终于是抵不住困意,留下一名小厮站岗,其余人都进入了梦乡。
    几人是在第二日午时回到王府的,杨如月觉得这一趟出去的实在是值,不但痛快的玩了一场,还把自己小相公掰开了个彻底。
    这不,一回到王府,他的小相公就迫不及待的拉着自己商议夺嫡这件大事。
    以前他虽然也在自己面前表达过这样的想法,但是他一向是默默干自己的事情,从来没有问过杨如月的意见。
    杨如月并不觉得武鵼的转变很突兀,这反而是人之常情。
    以前他相信他的父皇,认为只要自己努力表现,他的父皇看到了他的进步之后就会放心的立他为储。
    但现在武鵼明白了以前那一套行不通,父皇不是他想象中的父皇。
    而他身边有聪慧且一心为他的妻子,武鵼自然是跟杨如月商议了起来。
    安王府卧房内,他们一行人回到王府已经是午时了。
    用罢午饭收拾了一下,两人终于睡上了自家睡惯了的大床。
    虽然是午睡时分,但二人并没有什么睡意,武鵼也是酝酿了一番,才向杨如月开口。
    “月月,之前我以为父皇喜爱我,想着证明自己给他看后他就会放心的把皇位交给我。”
    “现在既然明白了父皇对我真正的心思,那我自然不会如此想了。”
    “只是突然的变换思想,我也没有明确的思路。”
    “你一向聪慧,能不能帮我分析一下?”
    二人在床上紧握双手,听了他这话,杨如月把自己往他怀里带了带:“你能跟我说这些我心中只有高兴,自然是全力配合你。”
    理了理脑海中的思路,杨如月开口道:“按我的观察来看,你目前的竞争对手是你的二哥跟四哥。”
    “六殿下宁王膝下只一女,且宠爱入骨,永乐郡主那些事你也知道。”
    “所以除非你们三人都出了重大的丑闻,否则就算父皇愿意,宗亲大臣也不会同意立宁王为储。”
    “而辰王和惠王二人目前都没有把你当做竞争对手,二人年岁相当,在朝中势力也几乎持平。”
    “他们目前应该都认为对方才是自己最强劲的对手。”
    “所以按照我的分析,现阶段你只需要继续像之前一样就可以了。”
    “我之前什么样?”武鵼还是有一些疑惑。
    “对父皇仰慕,做事情认真,对皇兄们没有偏颇。”杨如月认真的回答他。
    “虽然你已经明白了父皇对你其实是没安好心,但你要答应我,现在一定不能表露出对他的不满。”
    “相反,你还要像以前一样与父皇相处,只有你一直对他有孺慕之情,他才会相信自己是始终把你抓在手里的。”
    “如此,父皇才不会对你设防,他的注意力只会一直在针锋相对的辰王和惠王两人的头上。”
    武鵼深吸一口气:“好,我一定努力!”
    杨如月知道这样有些难为他,她捏了捏武鵼的手指以做安慰:“我知道你心里抵触,可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
    “如今我们只有蛰伏与忍耐,才能积蓄我们的力量,有朝一日才能得偿所愿。”
    听她这么说,武鵼反过来安慰她:“我懂得的月月,你不用为我担心。”
    “事关你我二人的未来,我一定能做到的。”武鵼坚定道。
    “我的殿下是最棒的殿下。”杨如月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嘴角。
    有了她的宽慰,武鵼继续表达着自己的困惑之处:“那二哥和四哥那边,就让他们两个一直斗下去吗?”
    “我们要不要在这其中做点什么?”
    “待时机成熟之时,我们自然要下场搅动这局势。”
    “只是现阶段,还是让他二人相斗为宜。”
    “我们越晚暴露,越能够积攒掌控风云的力量。”
    武鵼把下巴抵在杨如月的头上:“我明白了月月。”
    拍了拍他的背,杨如月问他:“关于你二哥和四哥还有你父皇他们,你能不能想起来什么信息?”
    “我能掌握的信息有限,尤其是皇家之事更不能明目张胆的打探。”
    “你跟在父皇身边十多年,可能想起什么有用的信息没有?”
    “若是有的话,说不定我们能好好利用一番。”
    武鵼因为杨如月的话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他有些不确定道:“有一件事我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用处。”
    “什么?”
    “你记不记得之前父皇寿诞四哥进献给父皇延年益寿丹。”
    杨如月略微思索了一番,想起了这件事:“记得,那个时候我们成婚还没多久。”
    “对,就是那次,其实那个时候我不是第一次听说延年益寿丹这个东西了。”
    “之前在父皇身边,我就知道这个丹药。”
    “父皇一直在服食丹药?”这可是个大消息啊!
    杨如月都有些激动了。
    谁料武鵼立马否认:“不是,父皇并没有服食丹药。”
    “父皇对吃进嘴里的东西把控的很严格,大约几年前,有道士进宫为父皇炼制延年益寿丹,只不过没过多久,进宫炼丹的两位道士就突然暴毙了。”
    “父皇还派人去查过,只是没有查出来暴毙的具体原因,最后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宫中出了人命,父皇当时下令不允许谈及此时,早已经搬出宫多年的皇兄们自然不知晓此事。”
    “你的意思是,父皇叫人炼丹,可是自己并未服用?”
    “对,我非常确定父皇并没有服食那些东西。”
    这就有意思了。
    老皇帝会把道士传进宫,想来是听说了这延年益寿丹。
    他又想能够延年益寿,怎么会没有服食过这些丹药呢?
    而炼丹的两位道士又突然暴毙。
    “那这两位道士暴毙后,宫中还出现过延年益寿丹吗?”杨如月问武鵼。
    “没有了,宫中再次出现那个丹药,就是四哥上次给父皇祝寿进献的那颗。”
    杨如月忽然灵光一闪。
    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老皇帝听说了延年益寿丹,但是又不放心自己服用。
    所以他把那两名道士炼的丹又让他们自己服用了。
    丹药服食多了,两名道士自然就暴毙了。
    而老皇帝见到这两人横死,自然不敢再对这个丹药抱有期望。
    所以,老皇帝是知道这个丹药会吃死人!
    那惠王给他进献这个丹药后,按照老皇帝多疑的性格,他会不会调查惠王手中延年益寿丹的来由?
    他肯定会!
    且不论惠王知不知道那个丹药的害处,老皇帝心里对他都会有一根刺。
    而若是让老皇帝调查出了惠王明知道延年益寿丹不能延年益寿反而会对服食者造成伤害。
    那么惠王,可以说是与皇位彻底无缘了。
    除非他直接起兵造反。
    而出了废太子那件事后,老皇帝对军队调动更加谨慎。
    惠王起兵造反,不会有一点胜算!
    武鵼见怀中的人儿有些发抖,还以为是自己的话吓着她了。
    完全没想到他的月月是激动的发抖了。
    没办法,刚下场突然发现对手自刀了,这换谁谁不激动?
    杨如月把自己脑海中的分析给武鵼说了出来,武鵼大为震惊。
    “那四哥那边?”
    “现如今辰王和惠王在朝堂上是互相胶着的状态,我怀疑这是父皇有意为之。”
    “而惠王,父皇是有意拿他来牵制辰王。”
    “这样也好,如此,你真正的对手实际上只有辰王一人。”
    朝堂上的局势此时也已经明了了。
    宁王失德,惠王失圣心,而辰王又被压制。
    武鵼的脑海中此时也已经十分明了了,果然月月没有说错,父皇他一心只想着他自己千年万年。
    根本没有培养继承人的想法!
    可谁又真的能够千年万年呢?没有继承人的国家将会陷入怎么样的动乱之中父皇难道都没有想过吗?
    武鵼是真真正正的看明白了他父皇的为人。
    自私,冷血。
    忝为一国之君,心中却没有装自己的臣民。
    他不配!
    武鵼气的呼吸声都有些重了,杨如月感受到了他的变化,加重了手上拍着他背部的力道。
    “别生气,就如同我之前所说,我们要以父皇为诫,坐上了那个位置后,我们要想着的是为天下万民谋福祉。”
    “月月,你总是能一语中的。”
    “但是我其实没有做好准备。”
    “争取那个位置,我也只是想着我们两个以后能过得好,能够不受限制痛痛快快的活着。”
    “可是天下万民的担子太重,我怕我担不起来。”武鵼直面自己的内心。
    “别怕,有我一直陪着你,我们先不想那么长远,先着眼于眼前。”
    “就像你说的,只有拿到那个位置,我们两个才能痛痛快快的活着。”
    “而且,我的背后还有整个杨家,我们两人成了婚,那么在众人眼中,杨家还有我,跟你是彻底的绑在一起的。”
    “若我们败了,杨家估计都很难做到全身而退。”
    “况且我祖父在朝中近五十年,他老人家怎么甘心多年的努力付诸流水?”
    “所以,不只是为了我们俩,更是为了我身后的家族,我们两个都要坚定的向前!”
    “月月,终究是我拖累了你。”
    “若你没有嫁我,也不会面临如此险境。”武鵼自责道。
    “既然话说到这儿了,那我就与你讲明。”杨如月也不想过多的瞒着他。
    “当初嫁给你,是我自己的选择,而祖父同意我嫁给你,是他的选择。”
    “你不必觉得对我不起,我不是一个柔弱的闺阁女子,祖父也不是一个没有野心的小老头。”
    “我们都能够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而你,只需要对我负责。”
    “只要你我夫妻同心,我相信我们想要的都能够得到。”
    杨如月的一番话说的很是透彻。
    武鵼抱紧怀中的人儿:“鵼必不相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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