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皇女,但谋逆》 正文 第1章 炎炎夏日,没有一丝风吹,山林里的鸟兽热的都停止了鸣叫。 但从济州通往武都的官道上还是人影重重,多的是行商赶路之人。 人群之中有一队伍很是与众不同,不说这前后雄壮的护卫,就说中间由四匹雪鬃马拉着的那辆朱红色的马车,在这官道上也很是罕见。 用的起这种规格马车的定然不是寻常人家,旅人们都自发退至路旁,让这支队伍先行。 有见多识广的商人注意到了马车上的家族印记,认出了这是武都杨家的马车,转头与同行的伙伴轻声低语。 “杨家?哪个杨家?” “吏部侍郎杨颂杨大人家,也只有三品大员府上才能用这种规格的马车。” “哦~,是那个杨大人呀!” 吏部侍郎杨颂可是传奇了几十年,在未进考场之前他家里只是薄有几亩田产的农户,没想到考场上一飞冲天,十八岁成为圣上钦点的探花郎。 殿前春风得意不提,没过多久又娶了季太傅的千金,从此青云直上,一路位至三品侍郎。 多少年过去了,杨颂都已是当了多年祖父的人了,但他年轻时的事迹还是为众人乐道。 当年杨探花御前所说的那句:“愿为社稷之臣,效忠国家,利济苍生,虽万死而不辞。”至今还有很多读书人将此奉为圭臬,用来勉励自己。 车下的行人在感慨,车上的杨如月在感叹。 只不过她现在还只是个五岁小童,心里想法再多,面上还是装的一片纯真,毕竟这车上还坐着那位来接她姐弟二人的二伯父。 杨如月本名乔月,一名兢兢业业的打工人。 一个寻常的凌晨,二十五岁的她在网上与人激情对线时太过激动猝死了,而后胎穿成了大临国济州万户县县令的千金。 虽然没听过历史上有大临国,但不影响她明白自己是穿到了封建王朝。 可能很多人觉得穿到古代很好,凭借自己头脑里的知识,不说成为技术大拿,混个才女的名头肯定是轻而易举。 到时候世子王爷任选,勾勾手再去跟皇帝谈恋爱。 但乔月猝死前已经25岁了,意识到自己穿越后,她的第一反应是恐惧。 她在男女平等了几十年的社会之中尚且需要为了维护女性权益苦苦发声。 现在身处这吃人的封建社会里,她都不敢想象自己今后的命运。 幼儿的思绪尚不连贯,在她还小的时候每天清醒的时间都不长。 但每次有意识的时候,她的脑子里闪过的画面的就是在历史书上看到过的畸变的脚和佝偻的背,还有曾经读过的一树梨花压海棠的诗… 不说假话,在她还是幼儿的时候每次哭泣基本上都是自己给自己吓哭的,每每想着想着就能默默流下泪来。 不过后来观察到她那个双胞胎弟弟每次哭出了声之后大家都哄他去了,她这边衣服都哭湿了还没有人发现,她就也开始扯着嗓子嚎。 后来慢慢感受到爹娘的爱护,她才觉得日子有点盼头,起码看起来不像是会将自己嫁给老头子换利益的样子。 她打算好好筹谋筹谋,未来就靠着咱这县令爹,她在这万户县里应该也能过好日子。 等她长大了她预备开个善堂,为无处可去的女性提供一处落脚之地,也给无技傍身的女性教授生存技能。 想明白了这些,在面对比自己前世年纪还小几岁的便宜爹娘的时候,她就自然多了,也不故意尿她们身上了,都是能给笑脸就给笑脸。 看着都凑在自己身边逗自己笑的爹娘,再回头撇了一眼在奶娘怀里埋头大睡的弟弟,乔月在心里念道:对不住了老弟,世子之争向来如此。 仗着自己身体里成人的灵魂,乔月,也就是现在的杨如月的生活可谓是风生水起,尤其是在傻弟弟的衬托之下,自己简直就是爹娘的心肝宝贝小棉袄。 弟弟撅着屁股抓泥巴的时候她可是乖巧的在帮着爹爹晒书呢; 弟弟在爬院门口那棵歪脖子树的时候她可是捏着小手帕在帮着练武流汗的娘亲擦脸呢。 看着弟弟被便宜爹爹拿着柳条抽的时候,她在心里默念:对不住了老弟,世子之争就是这么残酷。 实在是这个社会对男性太包容,你姐为了今后的幸福生活,只能生命不息攻略不止! 柳如月本来以为日子就会 按照她预想的样子这么过下去,没想到姐弟俩五岁生日刚过,家里面就来了一位素未蒙面的的二伯父。 二伯父进门后没有多寒暄,喝了两口茶就拉着便宜老爹进了书房,两人把门一关,密谈了起来。 这个时候她才知道,原来自己的便宜老爹不只是个县太爷这么简单。 便宜老爹名杨昭,是这大临国三品吏部侍郎杨颂的嫡次子,家中行三,中间有个庶出的二哥,就是此刻坐在马车里的二伯父。 上头还有一个嫡长兄,这位大伯父现任正五品户部员外郎。 二伯父此次来济州,就是奉了武都那位三品大员的祖父之命,接姐弟二人回家的。 杨如月想,这位祖父跟便宜老爹的之间肯定有些问题,不然为什么她都五岁了她爹都没告诉姐弟俩武都那个杨家的事情。 倒是外祖父家的情况自己清楚,便宜娘是武将纪家的女儿,外祖父一家都在边关镇守,逢年过节还会给一家人寄东西过来,她就收到过一块完整的鹿皮,便宜娘不仅给她做了鹿皮靴,还给她做了鹿皮夹袄。 纪家的事情便宜娘给姐弟二人讲过,但便宜爹从不开口说杨家的事情。 之前杨如月一直以为祖父祖母早已经不在了。 不过现在她是小孩子,没有人会正经跟她说什么。 也不知道二伯父跟便宜爹谈了哪些,反正最后的结果就是姐弟二人跟着二伯父上了回武都的马车,还是急急忙忙上的车,都没给姐弟二人留多少跟父母告别的时间。 杨如月也没能打听更多的情况,对武都那个杨家的情况基本上就是摸瞎。 刚才那点消息,还是上了车之后从二伯嘴里套出来的。 但是现在自己要去祖父祖母手底下生活,离开攻略了五年好感度拉满的便宜爹娘,谁知道她今后会过什么日子啊! 不能再想下去了,再想下去她能再给自己吓哭。 幸好她是胎穿,现在才五岁,起码还有十年时间可以筹谋。 既然换了一个自己熟悉的环境,那么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摸清楚情况,尤其是杨家有话语权的那些人的情况。 还有一些问题也需要搞清楚,这关系到自己在武都的生存之道。 比如她和弟弟出生五年杨家都没来个人看一看,为何现在会接二人去武都? 还有父亲和祖父祖母之间到底有什么问题?祖父祖母对姐弟二人又是何态度? 这一桩桩一件件,自己都得早点弄明白,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理清楚了思绪,杨如月在去往武都的路上都在积极发挥。 现在她能接触到与武都那边有关的人就是这位从天而降的二伯父,得先跟二伯父搞好关系才能打探出更多的消息。 二伯父并不严肃,相反一直是笑眯眯很好说话的样子。 杨如月仰起头故作天真的问他:“二伯父,您来接我们姐弟二人需要花那么久的时间,您的上官怎么会准您那么久的假呀?” 这是杨如月感到疑惑的地方,难不成是二伯父正好外出办事所以顺路接了二人? 看着面前疑惑的小脸,杨维笑着逗她:“那当然是因为二伯父没有上官,没有人管着二伯父,二伯父厉不厉害?” “厉害!”杨如月重重的点头附和。 “哈哈哈哈哈哈”看着面前一脸崇拜的小丫头,杨维开心的大笑起来,也更有了逗她的心思。 “二伯父还有更厉害的呢,家里的生意都是二伯父在管,咱家有各种铺子,等到了武都,二伯父带你去逛,你看上什么就可以拿什么,二伯父都送你。” 瞥了一眼身旁眼睛都亮了的傻弟弟,杨如月脸上故作心痛,嘴上却道:“二伯父赐不可辞,但家里还要做生意,我就只选一样就好了。” 边说还边举起一根手指头强调。 杨维看她这个样子,笑得更大声了,连声说好,夸她懂事。 那当然,贪心是个贬义词,小孩子不懂得克制看到什么就要什么大人虽然可以理解,但是这么小就懂得不贪心的小孩子才更讨人喜欢。 不过让杨如月感到惊讶的是,听二伯父的意思他并没有入仕,而是负责家族的生意。 封建社会重农抑商,仕农工商四个等级中,商人地位可是最低的,没想到祖父居然会允许二伯父去做生意。 但是换个思路,钱财不管在哪种社会都异常重要,钱财铺路,财可通神之说可不是夸张。 这么想来,自己这位祖父不囿于世俗成见,准许自己儿子经商,观二伯的模样,也并不觉得自己经商就低人一等,想来杨家人的思想并不顽固。 再有一个,自己这位素未蒙面的祖父能权财两手抓,想来也是个有野心有成算的。 根据推断,祖父的形象一点一点勾勒在了杨如月心里,她还需要摸一摸祖母的底,武都的杨家那边,祖母作为女性当中的最高话事人,杨如月估计自己以后跟她打的交道最多。 也只有攻略了祖母,她在武都的杨家才能站稳脚跟,以后她想要做什么也才能便宜。 仗着自己是个五岁小孩,杨如月撒娇卖萌时不时再装一装体贴懂事,哄的便宜二伯父对她喜爱异常。 眼见二伯父这边攻略的差不多了,杨如月眼珠子一转,开始假装自己做噩梦。把梦中惊醒默默垂泪这类把戏用了个遍。 二伯父心疼她,为了照顾她的情绪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杨如月从二伯父嘴里把杨家打听了个遍,后来连二伯父家的三堂兄七岁了还尿裤子的事情都知道了。 为了维护自己儿子的脸面,二伯父还是悄悄跟她咬耳朵说的这个事。 杨如月当时正在假装哭泣默默流泪中。 二伯父靠近她,在她耳边悄悄说:“月月,二伯父家那小子就是因为小时候哭多了,七岁的时候都还在尿裤子呢,月月可不要再哭了哦。” 正在装哭的杨如月被雷的外焦里嫩,我要不是二十五岁我就真的被你骗到了耶。 雪鬃马速度很快,从济州启程十五天后,武都到了。 正文 第2章 杨如月的傻弟弟一路上是吃了睡睡了吃,别人赶路风尘仆仆,他倒是还长胖了两斤。 可怜了杨如月,本身就只是个五岁的身体,一路上还小把戏不断,赶路的这半个月让她圆圆的脸蛋都消瘦了几分。 不过好消息是,她从二伯父那里把武都的杨家摸的那叫一个透彻。 杨家祖父杨颂,探花郎出身,当年娶了季太傅幼女,为官三十七载,现任正三品吏部侍郎。 杨家祖母季珠,清流世家出身,与祖父伉俪三十六载,为他生了两个儿子。 这两个儿子一个是杨如月的大伯父杨穆,另一个就是自己的便宜老爹杨昭。 来接姐弟二人的二伯父是庶出,从小养在祖母膝下,据二伯父说兄弟三人关系十分要好。 大伯母出身冯氏,冯家与季家世代交好,从这里就可以看出祖母为杨家带来的资源的一角。 大伯母育有二子一女,分别是大堂姐杨如慧,大堂兄杨骏还有二堂兄杨泽。 二伯父娶的是刘氏,刘家是经商大户,刨去上一辈的恩情这一点,就看杨家从刘家得到了什么,就可以窥见祖父心中的些许沟壑。 二伯母育有一子一女,分别是二堂姐杨如雅和三堂兄杨锡。 杨如月的便宜老爹年龄最小,便宜娘是纪将军的嫡女,嫁给便宜爹后生了杨如月和杨榆这一对双胞胎。 大堂姐杨如慧在孙辈之中年龄最大,今年十二岁,大堂兄10岁,二堂兄和二堂姐都是8岁,三堂兄7岁,最小的就是杨如月姐弟俩,今年五岁。 杨家有族学,根据二伯父的说法,祖父是让杨如月姐弟二人回来进学的,五岁已经到了开蒙的年纪了。 不过杨如月自己猜测,便宜老爹跟杨家之间肯定还有什么事儿,不然不至于不在儿女面前提及杨家。 至于姐弟二人被接来武都,想来不只是为了进学。便宜老爹当年可是科举考试二甲第七名,全国前十诶,怎么可能教不了两个小孩子。 父亲与二伯父在书房之中密谈的那两个时辰估计有很大一部分时间都是在反对接走二人,只是在这里,一个“孝”字就能死死压住便宜爹。 不知道这个朝代文官和 武将的关系如何,便宜娘是武将的女儿,便宜爹是文官的儿子,杨如月猜想会不会是父母爱情的原因导致便宜爹带着便宜娘‘远走他乡’。 不过究竟如何杨如月还不得知,现在得看祖父祖母对姐弟二人是何态度,不过便宜爹娘既然放姐弟二人来武都,想来局面不是特别坏。 日暮时分,朱红色的马车在杨府门前悠悠的停了下来,二伯父先抱着杨榆下了车,透过拉开的车帘,杨如月看见杨府门口乌泱泱的站了一堆人。 杨府的家教应该是极好的,杨如月看到门口的人脸上都带着笑。 来不及观察太多,二伯父把杨榆放下后又回过头来接杨如月,这边杨如月还被二伯父抱着,杨榆那边就已经围上来一圈人了。 年龄最大的妇人莫约三十岁的年纪,面容饱满,肤色雪白,正亲热的拉着杨榆的手:“这就是榆哥儿吧,榆哥儿长的可真壮实,这结实的小身板一看就很健康。” 话音刚落,旁边的人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 杨如月想,这位应该就是大伯母了。 “月姐儿是不是害羞啦,怎么还要你二伯父抱着?”旁边一位穿着富贵的妇人也笑吟吟的开口道。 这位瓜子脸柳叶眉看着更年轻一些的妇人应该就是二伯母了。 杨如月从二伯父的怀里下来,拉着不知所措的弟弟给大家见礼。 家族里年纪最小的两个小团子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大家。 大伯母扶起了二人道:“堂上二老已经等候多时了,两位老人家思念你们的紧,来,大伯母带着你们一起去给二老请安。” 大伯母一手牵一个的往府里走。 杨如月跟着大伯母,没注意到落后的二伯母和二伯父之间的旖旎。 堂兄堂姐们跟在后面一齐往里走去。 杨如月在心里描绘的祖父祖母跟见到的大差不差,祖父杨颂是一个精瘦的老头,祖母季氏则是一位微胖的老太。 只是两位老人家坐惯了高堂,脸上虽然带着笑,身上不自觉散发的还是独属于上位者的气息,跟现代慈祥的爷爷奶奶有很大差别。 不过杨如月倒是不怎么害怕,打工人拿腔拿调的领导见得多了,而且她现在只是一个五岁的小孩子。 杨榆这个真正的五岁小胖墩还有些怯怯的,杨如月拉着他的手领着他给两位老人家说了一箩筐的吉祥话。 好话谁不爱听呢,尤其还是从不谙世事的小孩子的嘴里说出来的,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礼物就能说明两位老人家很受用。 在收了祖父祖母的见面礼后,两位伯母和堂兄堂姐们也都给姐弟二人送了礼物。 出乎在场的人意料的是,收了礼物的杨如月还掏出了回礼给大家。 送的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是一个平安符。 杨如月做噩梦之后杨维带着姐弟二人去路过的一座寺庙住了一晚,也是在那个时候杨如月给杨家每人都求了一个平安符。 对于她这种小孩子来说,重要的不是礼物本身,重要的是心意,她一个小孩子送贵重礼物才吓人呢。 大伯父因为在官署还没回来,杨如月把他的平安符一起给了大伯母。 杨榆或许感受不出来,但是杨如月五岁的身体里装着的是成年人的灵魂,这份礼物送出去后,她感觉大家看她的眼神又多了两分真诚。 一家人亲亲热热的吃完晚饭后,杨如月和杨榆被送往了月影轩。 送姐弟二人过来的是祖母身边的张婆子,杨如月估摸着这位的地位应该就是祖母的心腹大丫鬟。 杨如月跟着便宜爹娘的时候家里也有丫鬟小厮,她跟弟弟也有乳母,不过乳母是万户县本地人,家人都在济州,并没有跟着姐弟二人来武都。 杨如月的便宜爹娘对丫鬟小厮都很不错,她还没遇到过不把下人的命不当回事的那种情况。 她就更不可能颐指气使的差使别人了,为了不遭受内心道德的谴责,她一般把丫鬟小厮当做服务员,客客气气的表达自己的需求。 五岁还太小,她跟弟弟还没有自己的贴身丫鬟小厮。 张婆子领着两个大丫鬟带着姐弟二人往月影轩走去,听祖母说月影轩原本是便宜爹的住所,姐弟二人的行李一早就放了过来。 月影轩就挨着祖父祖母的松涛苑,姐弟二人走了没多远就到了月影轩。 看着眼前亮堂堂的院子,杨如月的便宜爹少说离开五六年了,月影轩却不见半点荒凉。 看来祖父祖母心中是念着便宜爹的。 姐弟二人刚到月影轩门口,一位泪眼婆娑的老妈妈带着两个大丫鬟冲出来啪的一下就跪在了姐弟二人的面前。 杨如月被这个场面吓了一跳,见不得别人跪自己,她下意识的就要拉人起来。 “老婆子见过两位小主子。”还不等她用力,这位老妈妈便带着哭腔开口了。 杨如月拉了拉她,发现拉不动,这场面她也没有心理准备,于是转头用求助的眼神望向张婆子。 张婆子接收到信号,轻笑一声,上前拉起了跪在地上的老妈妈和两个大丫鬟。 “三小姐,这位是钱妈妈,是三爷的乳母,这两位也都是三爷从前的丫鬟。” “钱婆子是这月影轩的管事,这几年她一直在这里。”张婆子开口介绍道。 原来便宜老爹还留的有人,看来她想知道的事情可以从钱婆子这边下手打探。 杨如月心有成算面上却不动声色,她装作懵懂的样子:“爹爹都那么久没回来了,你们还一直守在这里,辛苦你们啦。” 她一开口,钱婆子更是激动:“小人们没有什么辛苦的,小主子们赶了那么久的路更辛苦,老婆子已经收拾好了卧房,这就带两位小主子去洗漱。” 她一挥手,两个大丫鬟一人牵着一个就往屋里走。 钱婆子在后面把张婆子打发走后自己也忙跟了上去。 杨如月姐弟二人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到底是小孩子,两个人很快就闭上眼沉沉地睡去。 松涛苑。 姐弟二人离去后,杨侍郎看着手上的平安符沉思了很久。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回过神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第二日,许是体谅两个小孩子赶了那么久的路,杨家没有人叫醒熟睡的姐弟二人。 直到天光大亮,日上三竿,祖母担心姐弟二人挨饿,派了张婆子送来午膳,钱婆子这才轻轻叫醒二人。 吃了午膳,即便祖母让张婆子告诉姐弟二人好好休息,杨如月还是带着弟弟去给祖母请安。 好印象要从细节做起! 从昨日杨如月也看出来了,老两口心里是想着她那个便宜爹的,想来也是,便宜爹比大伯父小了十岁,幺儿哪有不受疼爱的。 这俩老头老太对姐弟二人也爱屋及乌,并没有杨如月想象中的阴谋论。 只是她姐弟二人如今在祖父祖母手底下生活,讨好这俩老头老太势在必行。 姐弟二人养在外面五年,现在回来了跟大家肯定会有距离感,想要更快融入,还需要自己多下下功夫。 所幸月影轩距离松涛苑很近,更加方便了心里打着小九九的某人。 杨如月特意问了真正五岁的小胖墩杨榆小朋友:“弟,姐问你奥,假如你喜欢一个人的话,你会对他做什么?” 杨榆小朋友不仅是她的对照组,也是她装小孩子的工具人,因为他拥有真正的孩童思维! 姐姐如此正经的向自己请教可是头一回,这让杨榆小朋友很开心,他低头认真的思考了姐姐的问题,然后正色道:“我会给他送礼物!” 看着一脸正经的杨小胖,杨如月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又转。 第二日,打着要孝敬祖母的名义,杨如月拉着胖弟弟一天跑十几趟松涛苑。 老太太虽然喜欢活泼的孙子孙女,但确实架不住精力旺盛的俩人。 强撑了三天,老太太后面看到杨如月姐弟二人都头痛。 喜欢是真喜欢,累也是真的累。花丛里逮到的蚱蜢都要送给祖母,孝心祖母感受到了,但祖母真的不喜欢虫子。 正文 第3章 杨如月特意表现的向一个孺慕老太太的小孩子,按照杨小胖的思维,小孩子有什么东西就是会送给喜欢的人啊。 什么石头蚱蜢树叶,杨如月 带着弟弟送了老太太一大堆。 三天后老太太实在吃不消了,看到这俩孩子精力这么充沛,不像是赶路太久需要休息的样子,于是老太太挥挥手,直接把这俩孩子打包送到族学开蒙去了。 杨颂当年考上探花郎后,就为族里兴建了族学,他的三个儿子都是在族学开的蒙。 这些年随着杨大人升迁,杨家族学里请的先生学识也越来越渊博。 现今杨家所有的小辈都在族学里进学,小孩子们开蒙识字,待年岁更大一点后就攻读四书五经。 孙辈们开蒙识字不需要再费心,但脾气秉性宗族礼仪方面还需要长者细心教养。 在教养姐弟二人方面,老太太原本是打算自己来的,但被姐弟二人折腾了三天,老太太觉得小孙子小孙女甚好,活泼开朗热情大方,但她实在是吃不消了。 只是如今大儿媳掌家中中馈,根本没有时间教养二人,而二儿媳是商户出身,老二家的孩子都是由老太太亲自教养的,如今更不会让二儿媳去教养杨如月姐弟俩。 思索半日,竟然没有合适的人选来教养姐弟二人,老太太更觉疲累了。 直到第二日清晨长孙女杨如慧来给老太太请安,看着礼仪周全谈吐有度的孙女,老太太忽觉眼前一亮。 合适的人这不就有了嘛。 杨如慧如今十二岁,是孙辈里的大姐,更是冯氏仔细教养了十二年的淑女。 如今年岁大了,杨如慧已经不用去族学进学了,只在房里学习女德女戒,绣花弹琴。 等再磨练两年心性,杨如慧就可以学着掌家,帮着她母亲分担事务。 老太太一琢磨,当即决定把教养姐弟二人的任务交给杨如慧,不过名还是挂在老太太这里,老太太也会不定期抽查姐弟二人的学习成果。 这教养二人的人选一定下来,杨如月姐弟俩当天便又被打包给了杨如慧。 于是在上完族学之余,姐弟二人还得去大堂姐屋里受教,忙的根本没有时间去骚扰老太太。 老太太看着清净下来的屋子,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杨如月虽然想从钱婆子那里了解便宜爹的事情,但是她年岁太小,贸然去问询恐会让人生疑,左右杨家没人为难姐弟二人,便宜爹的往事倒可以稍微搁置。 现在要紧的倒是学习方面的事情了。 杨如月以前帮着便宜爹晒书的时候就观察过,现今使用的文字是繁体,她上辈子的本科文凭顶不上什么用,好多字都不认识。 况且现在用的是毛笔,杨如月还得认认真真从头练起。 不过在学习方面杨如月很能吃苦,她是以求知若渴的态度来对待这辈子的学习的。 既然杨家势大,她心中渐渐有了点模糊的想法,只是若要实现,她需得有真本事在身上。 眼下识文断字就是首要任务了。 在杨如慧看来,自己这位小堂妹真是读书的好苗子。 自己像她这么小的时候可是沉不住气练那么久的字的,更别说其他的弟弟妹妹了。 就像杨榆,坐了一会儿就走神了,一会儿玩一玩笔,一会儿卷一卷纸,就是不想写字。 但杨如月是不写完不休息的,下了学她就带着夫子布置的功课去杨如慧那儿,认真做完功课后还会让大堂姐帮她检查。 杨如慧教授姐弟二人的时候,她也是听的很认真。 当然了,看在便宜爹娘的份上,杨榆小朋友也没少被她私下调教。 往往杨如月一个眼神,东摸西看的杨榆小朋友就又端端正正的提笔练字了。 杨如慧是真的喜欢认真且聪慧的小堂妹,教授她的时候,往往说一遍她就能记住,并且可以做到学以致用。 可怜的杨榆小朋友在哪里都被姐姐碾压,不过现在他感受不深,随着她俩长大,杨小胖在这方面的感受只会越来越深的。 老太太隔一段时间会对姐弟俩的学习进行抽查,衣食住行方面冯氏也是一手包揽,杨家子弟们都有各自的份例。 由于姐弟二人之前没有贴身小丫鬟,冯氏注意到后叫来人牙子,买了两个聪明伶俐的小丫头和两个十岁左右的小厮。 两个小丫头自然是配给杨如月的,俩小丫头一个八岁,一个九岁,作为杨如月的贴身丫头这个年岁既可以帮着干活,又可以陪着主子长大培养感情,冯氏考虑的很是周到。 配给杨榆小朋友的两个小厮也是机灵的很,只不过姐弟二人现下大多都还是由钱婆子和两个大丫鬟照顾。 这两个大丫鬟以前是便宜爹院子里的洒扫丫鬟,由钱婆子一手调教,现今的小丫鬟和小厮也都由她们先调教着。 买卖人口虽然在这个时代合法,但是还是给杨如月的心灵造成了很大的冲击,她不想当所谓的主子随意安排买来的丫鬟,但是在问了两个新来的小丫头的名字后,杨如月沉默了。 这俩小丫头一个叫三花一个叫八妹。 胸闷了半日,杨如月也劝了自己半日,最后她跑到杨如慧那里,求着大姐姐帮她的两个小丫头取了两个好听的名字:知意、知韫 希望小丫头们有见识,有见解。 杨如月心里那个模糊的念头好像更清晰了一些。 杨小胖向来是个学人精,他也让大姐姐给自己的两个小厮取了名字,而且强烈要求要比杨如月那两个小丫头的名字更好听。 杨如慧觉得好笑,也取了两个名字给他:修兰、修竹 小胖墩没什么文化,杨如月配合大姐姐假装生气,哄的小胖墩高高兴兴的回去了。 杨如慧看着鬼灵精怪的杨如月,笑着嗔了她一眼。 大伯父空闲下来后也见了姐弟二人,特意给姐弟二人各自补了好大的一份礼物,又问了问俩人的学习情况,姐弟俩一五一十的答了。 大伯父给她的感觉和二伯父相差很大,二伯父是精明中带着潇洒,精明是为着经商,潇洒才是本性。 而大伯父给杨如月的感觉是严肃沉稳,在大伯父面前,她是做不到撒娇卖萌的,感觉不是那个气氛。 努力练习了两个月,杨如月的字写的越来越好了,看着自己的学习成果,杨如月内心也很自豪。 我果然还是聪慧非常的美女子啊! 拎着自己写的字,杨如月跑去找老太太了。 虽说杨家人要攻略,但是自己的便宜爹娘可不能忘,她跟便宜爹娘一起生活了五年,虽说自己老在演戏,但是感情还是很深厚的。 算上赶路的半个月,她都有两个半月没联系便宜爹娘了,她有一点想他们了。 到了老太太那儿,杨如月拿出自己练的字让老太太点评,看着满眼等夸的小孙女,老太太当然是给足了面子一顿好夸。 杨如月又跟老太太撒娇了好一会儿,然后才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祖母,孙女也想让爹娘看一看孙女写的字,孙女可以给爹娘写信吗?弟弟前两天还念叨爹娘呢,我也有些想他们。” 小孙女离了父母不哭也不闹,还那么认真的读书写字,如今跟自己混熟了也不忘父母,老太太内心软的一塌糊涂。 摸了摸杨如月的小脸蛋,老太太道:“原是祖母的错,忘了这一茬,月月想要寄信有什么要紧,交给张妈妈就行,以后想要寄信了就让张妈妈帮你寄。” 被人疼爱了要知道回报,杨如月当即就抱住了老太太一顿吹捧。 “谢谢祖母,祖母最好了!”小孩子稚嫩的嗓音听的老太太心花怒放。 “以后不拘什么,月月都可以跟祖母说,祖母一定尽力满足你这个小机灵。” 杨如月又在老太太怀里赖了一会儿,才跑回月影轩给便宜爹娘写信。 回想自己这两个月学的字,杨如月尽力拼凑出了一封信。 核心内容就是说自己和弟弟想他们了,姐弟二人有好好学习好好吃饭,让便宜爹娘也要好好吃饭。 模仿小孩子的口吻杨如月是信手拈来。 其实她的那些疑惑直接问便宜爹娘更好,只不过她目前太小,不适合问这些,现在写信主要是为了维系亲情。 便宜爹娘啊,可别忘了武都这边你们的乖宝宝啊。 除了攻略老太太以外,对祖父那个老头杨如月也有计策,不过如今她还太小,除了在请安上勤快一点,其他的手段还不是时候施展。 除了长辈们之外,同辈中的哥哥姐姐们 杨如月只熟悉杨如慧,她如今是跟杨如慧搞好关系了,看着这位大堂姐看自己的眼神,总感觉杨如慧把自己当做了得意弟子,看自己的眼神里满是骄傲。 唉,手段罢了,大姐姐你还是太年轻。 虽说杨如月和杨小胖如今跟堂兄堂姐们一起都在族学里进学,但是她俩年岁最小,跟大家学的东西不一样,所以先生是把她俩安排在另一边的。 姐弟二人并不是与堂兄堂姐们在一块儿进学,所以与她们的关系并不如跟大姐姐般亲厚。 虽说她生活不指望堂兄堂姐们,但是大家在一个屋檐下生活,更快融入她们肯定更好。 杨如月计划怂恿大姐姐办一个小宴,小孩子们多在一起玩一玩自然就熟悉起来了。 只是该怎么怂恿大姐姐呢? 正文 第4章 时间不停的走着,还没等杨如月想明白怎么怂恿大姐姐办小宴拉进兄弟姐妹之间的感情,便宜爹娘那边的回信就已经到了。 季老太太对杨如月是真的上心,为了满足孙女的愿望,特意吩咐给派出去送信的人安排快马。 杨如月她们来的时候坐在马车上晃了半个月,信使两匹快马换着骑,十五天跑了一个来回。 杨昭不仅给自己的宝贝女儿写了回信。信使一共带回了三封信,除了给杨如月的,另外两封信一封送到了杨颂手上,一封送到了季老太太手上。 杨如月却是不知道那些,她捏了捏手里厚厚的信封,迫不及待的打开来看。 许是考虑到女儿学问不深,杨昭信中尽量都用的常用字,杨如月基本上畅读无阻。 杨昭写了四页纸,细细交代杨如月各种生活琐事,让她要好好照顾自己,要开心快乐的生活。 最后还说,最近万户县下了场大雨,没有月月帮着爹爹晒书,爹爹觉得书都潮了。 杨如月看得眼眶发红。 后面两页纸是便宜娘写的,看着信纸上比老爹大了一倍的字,杨如月忍不住笑出声来。 便宜娘交代杨如月要多锻炼身体,还说要是过的不开心就写信告诉她,她立马来接姐弟俩。 杨如月这边又哭又笑的,倒是把杨榆小朋友吓了一跳,姐姐一直是笑眯眯的模样,几时见姐姐哭过? 杨小胖立马跑过来盯着杨如月,见姐姐看完了信,他伸出手就帮杨如月抹眼泪。 杨如月刚看完信,现在心里正是感性的时候,看到杨小胖这个样子,她心里更是一软。 拉着杨榆小朋友的手,杨如月就抱住了这个小胖子。 靠在弟弟的肩膀上,杨如月闷闷的说:“胖胖,姐姐会对你好的,姐姐一直罩着你。” “我才不胖!” 杨小胖本来是想安慰姐姐的,听到她叫自己胖胖,怜爱姐姐的心顿时就放到了一边,大声反驳这个称呼。 杨如月没想到自己居然一不小心把心里对杨榆小朋友的‘爱称’叫出来了,听到弟弟大声反驳,杨如月差点笑出鼻涕泡。 见小胖子撅着嘴看着她,杨如月连忙哄道:“好好好,我们小榆才不胖呢,小榆最可爱!” 见弟弟还撅着嘴不说话,杨如月眼珠一转,又道:“你知道姐姐刚才在看什么吗?姐姐在看爹娘给我们的信呢,爹娘在信里可说了,让你好好听我的话,娘可说不听话就让姐姐揍你哦。” 话音刚落,杨榆小朋友瞬间瞪大了眼。 “呐,你自己看嘛。” 杨如月把信纸拿给杨榆。 她才不怕露馅呢,杨榆小朋友肚子里那点学问她一清二楚,信上的字杨小胖估计一大半都不认识。 杨小胖拿着信看,杨如月装模作样的继续道:“姐姐才不会对我的弟弟那么凶呢,你乖乖的,姐姐才不会打你。” 想了想,杨如月又说:“是姐姐错了,姐姐不叫你胖胖了,但是咱们日后得控制一下自己,不吃太饱了行不行?” 杨榆小朋友捏着信纸委屈巴巴:“行吧。” 杨如月摸了摸他的头:“乖宝宝。” 刚刚还生气的杨榆小朋友脸蛋一下子就红了。 杨如月笑着又捏了捏他的脸:“姐姐可不是诓你,姐姐会对你好的,记得有什么事情都要跟姐姐说哦。” “那姐,你帮我抄一点先生布置的功课行不行?” 看着一脸希冀的杨小胖,杨如月收回手,秒变冷漠脸:“被罚抄还敢让我帮你,今天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再吃晚饭。” “不要啊姐!” 另一边,松涛苑。 看着手上的信纸,杨颂只是沉默。 季老太太瞥了一眼身边的丈夫,没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都怪你这个死老头,要不然我的乖乖幺儿怎么会跑那么远。 看了看手上的信,季老太太也在心里叹气,当年,也怪自己…唉! “昭儿的两个孩儿最近如何?”杨老头回过神来向季老太太询问杨如月和杨榆的情况。 还是没忍住,季老太太当面白了他一眼,道:“平日里不是日日都来给你请安嘛,两个孩子都是顶顶好的。” 顿了顿,老太太又道:“一天到晚忙上忙下的,你也给家里分点精力。” 看着对自己颇为嫌弃的老妻,朝堂上口若悬河的杨大人哑口无言。 月影轩这边,得了杨小胖的启发,杨如月打算直接去跟大姐姐表达自己的想法。 事情是这样的,自从收到信后,杨如月对杨小胖颇为纵容,虽然在课业上还是管他管的紧,但是姐弟俩的感情倒是更加深厚了。 杨榆小朋友每天都是姐姐我要那个,姐姐你给我讲题,好姐姐你让我休息休息说个没完。 主打就是一个想什么就说什么。 看着杨小胖这个样子,杨如月渐渐回过味来,她好像有点钻了牛角尖了。 既然自己跟大姐姐关系那么好,那妹妹去给姐姐撒个娇的有什么要紧。 杨小胖还天天跟自己提要求呢。 说干就干,杨如月想通后,提着裙子就跑去找杨如慧去了。 杨如慧正在自己的院子里看书呢,见妹妹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还觉得颇为疑惑。 “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今儿怎么过来啦?” 杨如慧倒了一杯茶递给杨如月。 杨如月接过茶水咕咚咚的喝了一大口才好受了些。 放下茶杯,杨如月伸手扒着杨如慧的袖子。 “好姐姐,妹妹一天都离不开姐姐,放假有什么要紧,妹妹是要日日都来见我的好姐姐的。” 熟练的先奉上彩虹屁。 “你呀。”杨如慧点了点妹妹的小鼻子。 “拿你这一套对付祖母去吧,我才不吃你这一套。”杨如慧假装生气。 “嘻嘻,才没有。”杨如月抱着杨如慧的袖子晃。 “小人精,有事就说。” “是这样的姐姐……。” 杨如月把自己想跟堂兄堂姐们亲近的想法说了出来。 杨如慧捏了捏小堂妹的脸蛋:“你说的这个姐姐也注意到啦,本就是打算近期办一个赏花宴的。” “真的吗?”杨如月的眼睛都瞪大了。 她自己不知道,她这个样子简直跟杨小胖如出一撤。 杨如慧又爱怜的掐了掐她的脸:“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不只是我,如雅前两天也跟我说过这个事。” 如雅就是二伯父的大女儿,姐妹中年龄排第二,杨如月的二姐姐。 听大姐姐这么说,杨如月是真的觉得心里暖暖的。 “这段时间你跟小榆学习上也稳定了下来,大家本来就打算多聚一聚,之前是想让你们在学习上先走入正轨。” “呜呜大姐姐,你们真好。”杨如月抱着杨如慧的腰,把自己埋在她怀里。 摸了摸小堂妹的头,杨如慧温柔道:“什么你们我们的,大家本来就是一家人呀。” 杨如月没回答,只把头深深地埋进了杨如慧的怀里。 家里的孩子们上学也是跟家里上朝的大人一样,都是每旬一休。 十日后,在大家又一次休息的时候,杨如慧院子里的赏花小宴就办起来了。 她是不用去族学的,这几天她一直在为小宴做准备。 说是赏花宴,自然要有奇花异草,担心自己院子里的花草不够别致,杨如慧还特意跑到自己母亲冯氏院子里挑选。 一场小宴下来,搬空了冯 氏半个院子。 冯氏还拿这个事儿跟刘氏还有老太太打趣呢。 老太太夸杨如慧周到,刘氏拿扇子捂着嘴笑。 后来杨如雅听说后,也效仿大姐姐,跑到刘氏院子里搬花。 刘氏知道后哭笑不得。 老太太倒是乐了,她跟张婆子打趣道:“幸好这些猢狲没有把主意打到我的院子里来,我的那些宝贝可算没被折腾。” 张婆子跟着笑。 不成想第二日,老太太就发现自己最喜欢的一盆绿菊就被杨如月抱走了。 老太太气的指着张婆子骂,张婆子摊摊手,这可不怪我,是您老吩咐这么点东西三小姐看上什么就给什么的。 实际上张婆子也知道,老太太也就是面上装一装生气,小辈亲近她,她心里别提多高兴。 这下家里三个女人的院子都遭了荼毒,聚在一起更有话说了,听着婆母和妯娌的遭遇,第一个遭殃的冯氏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这场赏花宴家里所有的小辈都聚齐了,七个人在一起有说有笑。 跟杨如月想的不一样,她不需要费尽心机跟大家搞好关系,大堂兄主动问她功课,二堂兄夸她的字写得好,三堂兄更是拉着她吐槽先生吐槽了一柱香的时间。 大姐姐更不用说,不仅举办了宴会,还亲自动手做了许多精致又美味的点心,整场宴会也一直看顾着大家。 二姐姐杨如雅也主动亲近杨如月姐弟二人,她活泼开朗十分健谈,末了还邀请杨如月有空去她院子里玩。 整场宴会下来,杨如月一直是个乖宝宝,哥哥姐姐们问什么答什么,言之有物进退得宜,很容易就俘获了哥哥姐姐们的心。 杨小胖憨直可爱,也让大家怜爱得不得了。 七岁的杨锡更是直接跟杨小胖玩到一块儿去了,他俩凑在一起又吐槽了先生一柱香。 对此杨如月评价:难兄难弟。 这俩小子经常被先生罚抄。 总之一场宴会下来,这一群小辈们的情谊,尤其是大家与杨如月姐弟二人的情谊又更进一步。 在大姐姐院子里吃完晚饭后,大家就各自回去了,毕竟明天还需要去进学。 只是让大家没想到的是,没过多久,大家眼中乖巧可爱的小妹杨如月,会让大家如此震惊。 正文 第5章 自从上一次赏花小宴之后,杨如月姐弟是彻底融入了武都杨家。 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杨如月把精力全都放在了读书上面。 她本身是有十几年读书底子的人,目前的主要困难只在于不熟悉繁体字和用不惯毛笔书写。 现在她就主攻这两块,一番辛苦下来,进步也是显而易见。 三个月后,日子逼近年关,武都也早已是一片白雪皑皑。 杨如月姐弟二人是六月底到的武都,七月初就进了族学开蒙。 现今正好半年时间。 杨家族学年底是会有一场大测验的,用来检验孩子们这一年的学习成果。 料峭寒风肆意吹刮,杨家小辈们也早已穿上厚厚的冬装。 这会儿,大家正在族学之中奋笔疾书,杨榆和杨锡这俩提起读书就想哭的难兄难弟也在低头思索。 毕竟测验结束后就到了除夕,那个时候是长辈们最有空闲的时候,要是考的太差,肯定会被诸多限制。 谁也不想外面喜气洋洋的时候只有自己苦闷的呆在书房抄书。 小辈们年纪都不大,现在族学之中年岁最大的杨骏也才十岁不到。 杨家族学之中十二岁是一个分水岭,年满十二岁的学子会由先生做一个针对性的考核,考核通过之后就可以从族学之中结业。 杨如慧就是年岁到了之后通过了族学的考核,已经从族学毕业了的学子。 杨家女儿从族学结业后一般不会再专攻学问,杨如慧现如今就只在院子里看书弹琴陶冶性情,再由冯氏教导管家理事诸类事宜。 男儿从族学结业后,要么师从大儒攻读四书五经,要么离家拜入颇负盛名的书院。 不过杨家祖父当年可是十八岁的探花郎,他一手带出来的大儿子杨穆二十二岁时也取得了二甲第五名的好成绩。 杨如月的便宜爹杨昭跟祖父同岁下场,也取得了二甲第七的好成绩。 所以杨家儿郎是不愁读书的,家里大人都能带他们继续深造。 说回这次年终测试,杨如月和杨榆姐弟二人因为才读了半年书,所以考核也是最简单的,由先生根据日常所授出题,只考核了‘书’这一门课。 也就是书写和识字。 书画不分家,待学问更深之后先生也会教授画技。 另外四人念书的时间更长,学的也更多更深,所以除了考核‘书’这门课业以外,还需要考核‘数’跟‘诗’,也就是计算和诗词。 如果对琴艺和棋道感兴趣,杨家也可请人教学,杨如慧就多学了一门琴艺。 因为只需要考核一门,杨如月姐弟二人从族学出来的时候,其他四人还在等待后面的测试。 杨榆小朋友虽然尽力思索了,可也还是有一部分没有写出来,这会儿有些垂头丧气的。 杨如月见了,没多说什么,只是安抚性的摸了摸他的头,让他回月影轩休息去了。 见杨小胖带着小厮回去了,杨如月想了想,转头又回了族学。 许先生是负责教授杨家子弟的老先生,杨如月找到他,跟他说了自己想接着再考的想法。 许老先生能在杨家教学多年,跟杨家的理念也有不谋而合之处。 他为人并不迂腐,且平日里他对杨如月这个小丫头的努力也是看在眼里的。 所以小丫头提出想要继续考核,许老先生稍加思索就同意了。 不过考虑到小丫头开蒙也才半年,所以他提笔出了几个略微简单一些的题目给她。 杨家这几位小辈年岁不一,测验也是根据他们的学问深浅出的题,大家做的并不都是一样的。 许老先生给杨如月出的题,大概也就是七岁杨锡小朋友那个水准。 杨如月之所以提出加试,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她有更多想做的事情,如果有一个小神童的名头,日后行事会方便很多。 她观察过杨如慧,知道从族学毕业的水平基本上就相当于她上辈子的初高中水平。 她其实本身就能达到这个水准,难点只在于认识繁体字和毛笔字书写。 所以她不会蹉跎到十二岁,她在这之间肯定要学习更多的东西。 反正自古以来有天赋的孩子又不是没有,她打算稍微控制一下自己,两到三年速通族学。 杨如月和杨榆本身就不与堂兄堂姐们在一间书堂中念书,她俩年岁小开蒙晚,所以单独在另一边,与其他人隔了一道墙。 所以杨如月加试这个事,其他人是不知道的。 杨如月也没有多说,考完试就回了月影轩。 测试结束后的第二日,杨颂杨穆也放了岁假。 大临官员们有十日岁假,从年二十五开始,一直到大年初五。 杨家小辈们的测验成绩也在第二日被长辈们拿在了手里。 其他小辈们毕竟是杨家长辈看着长大的,所以他们的水准长辈们也都有个大概了解,这一次最出人意料的,是刚回武都没多久的杨如月。 杨如月可是结结实实的震惊了大家好长时间。 就连杨颂都亲自向许老先生问询杨如月日常表现。 不过要说杨家谁最平静,估计就是最了解杨如月的大姐姐杨如慧。 她是知道这丫头有多努力的,而且天赋极高,让人惊叹。 可能大家都对学霸有一个刻板印象,认为读书好的人都是不善言辞平日里沉默寡言。 所以下意识就把杨如月这个活泼可爱的娇娇女排除在了学霸的范围。 所以这份测验成绩才更让人震惊。 许老先生也与杨颂直言,杨如月的水平预计跟杨如雅差不多。 要知道杨如雅如今八岁,五岁开蒙现今已经念书三年了。 杨如月可是才堪堪念了半年书啊! 送走了许老先生,杨颂坐在书房忍不住想:如此天分,怎么就不是我杨家儿郎呢? 杨家男儿心中大多都闪过这个念头,不过冯氏刘氏和季老太太震惊过后就张罗着给小辈们准备礼物,倒没有深想。 杨如月跟便宜爹娘自从第一次联系过后,后面就保持着 一月一封信的频率。 接近年关,杨昭和纪氏的年礼也送到了。 往年可是没有这些的,收到幺儿的年礼后,季老太太笑的好几日都没合过嘴。 她就说接孙子孙女回来这一步没走错,不仅得了两个伶俐的小孙孙,连跟幺儿的感情也有了挽回的趋势。 杨家除夕夜宴,在小辈们给长辈们说完吉祥话后,杨老头在宴上当众夸奖了杨如月。 不过总结性发言杨大人是这么说的:虽天资聪颖,然欲成事,必赖勤勉。尔等皆当力学,杨家之未来,系于汝身。 祖父鼓励大家要勤勉努力的话让略微失落的杨家小辈们又重拾了信心。 天才确实会令普通人沮丧,不过杨家小辈们不是普通人,是得长辈们精心教养的孩子。 略微失落之后,大家燃起了更高的斗志,杨骏今年的大年初一都是在书房度过的。 杨骏是这一辈的长孙,身上的担子自然更重。他自己也能如此奋进,这让杨家长辈们都十分高兴。 杨如月倒是放松了几日,不过杨榆小朋友的测试不太理想,她放松的这几日还顺带督促了一下杨小胖。 看着杨小胖在书房里认真练字,杨如月穿上便宜娘寄过来的狐皮夹袄,轻手轻脚的出了书房门。 她想去问钱婆子一些事。 如今她有了小神童的名头,比同龄人成熟一些也不会引人怀疑。 虽然她跟弟弟在杨家过的很好,但是她还是想弄明白便宜爹娘和祖父祖母之间的问题。 这也关系到她的长远发展。 平日里她跟弟弟在书房的时候,钱婆子就在外面等候。 杨如月是不要丫鬟婆子们时时站着等候的,她用了体谅钱婆子年岁大这个借口,让她在院子里没事的时候就坐着休息。 知意和知韫现今已经可以近身伺候了,杨如月读书的时候也会带着她俩。 俩小丫头也才十岁左右,杨如月内心把她们看做妹妹,时不时在学问上教导一二。 现在月影轩一干事宜都由钱婆子带着从前便宜爹的两个丫鬟在管,知意和知韫近身伺候杨如月,修兰和修竹两个小厮近身伺候杨榆。 院子里还有一些洒扫丫鬟,也都由钱婆子管理。 杨如月带着钱婆子进了自己的卧房。 “钱妈妈,您是府里的老人,也是我爹的乳母,有些话我就不跟您兜圈子了。” “我有些困惑之处,想请钱妈妈为我解惑。” 听到杨如月这般说,钱妈妈赶忙道:“当不起三小姐一个‘您’字,三小姐有什么尽管问,小人知无不言。” “我现在回想,在济州时从未听爹爹提起过武都之事,之前是不懂,但是读了书明了理,现在想起来就甚觉奇怪,为何爹爹从来不向我提祖父祖母?” “钱妈妈可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吗?” 听了杨如月这般询问,钱婆子叹了一口气道:“三小姐聪慧,本就是事关三小姐爹娘,小人原是打算等小姐和少爷长大一点再告诉您们的。” “那是六七年前的事了,想必三小姐也知道您的父亲聪慧非常,大爷尚且二十二岁才中举,三爷十八岁下场,就考了二甲第七名的好成绩。” “虽说比大爷低了两名,但是三爷可也比大爷少读了四年书,而且跟老爷一样,都是十八岁中举。” “老爷欢喜不尽,好似说过三爷若是再等三年,定能考进一甲之类的话。” “大爷和三爷原本十分要好,大爷年长三爷十岁,三爷算是大爷带大的,老爷这个话让大爷尴尬,加上老夫人当时不喜您的母亲,三爷就自请外放了。” 钱婆子说的有些隐晦,杨如月还是听懂了。 自古都是嫡长子继承家业,大伯本就有能力撑起杨家,祖父当时之言,可是有以幼代长的嫌疑。 虽说可能是高兴太过,可是若这样的话传到大伯耳中,估计很不是滋味。 而且便宜爹都知道了这个事,那么大伯肯定也是知道的。 祖母世家出身,便宜娘身上有的是豪爽大气,确实少了世家的内敛文静。 祖母当时估计也对便宜娘颇有微词,所以两厢对比之下,便宜爹还是选择带着便宜娘离开武都。 老太太虽然对孙子孙女很好,但是婆媳问题,确实千年以来都是难解之题。 杨如月只能说便宜爹做的没问题,他爱护妻子,尊敬兄长,同样也维护杨家。 虽说是祖父祖母做的不对,但便宜爹心中估计还觉得愧对祖父祖母,所以二伯父才能把姐弟二人接回武都。 难怪老头老太对姐弟二人这么好,这里头还有老头老太的愧疚分呢。 虽然自己得了好处,但是杨如月有点心疼她的便宜爹娘。 正文 第6章 时光飞逝,转眼之间,杨如月已经八岁了。 她这三年一直在族学勤勤恳恳的学习,熟悉了繁体字之后,她的进步可以用一日千里来形容。 她如今字练得不错,族学之中的课业也学的差不多了。 自从她展示出半年抵人家三年的天赋后,第二年开学许老先生就把她的座位安排到了杨如雅身旁。 之后又被安排在了大堂兄杨骏身旁,如今大堂兄年满十二岁,即将从族学之中结业。 杨如月申请了提前考核,打算跟着大堂兄一起结业。 杨如月这个厉害的小妹妹激励了杨家其他人,杨如雅和杨泽都打算明年申请结业考核。 明年他二人年满十一岁,提前了足足一年时间。 杨家女性长辈们都十分欣喜,以杨颂为首的男性长辈们都暗自叹息。 如月如此天资为何不是儿郎!!! 不过虽有此念,杨家人也都深埋心间,就怕杨如月知道他们如此想心中难受。 这两年杨如月按部就班的学习,自己倒是没遇到什么难处。 让她感到为难的,是杨榆这个小胖子! 这两年来,杨小胖是越来越胖了,她有心要控制他的体重,可是他吃少了就一直念叨饿。 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杨如月也不敢老是饿着他,所以体重控制收效甚微。 前一段时间她将此事写信告诉了便宜爹娘,想听听爹娘的建议。 今日收到回信,爹娘建议让家中为杨小胖请一位武学师傅。 便宜娘在信里说扎马步站桩最锻炼人了,杨小胖要是能坚持下来肯定会瘦。 想了想,杨如月也颇为赞同,她一直看顾杨小胖也累,还不如让他跟着师傅去练。 于是第二天杨如月就趁着早晨请安的时候在长辈们面前提了此事。 “月姐儿正是赶巧了,正好大伯母近日在替你大哥哥物色武学师傅。” 冯氏笑吟吟的说道。 “你大哥哥即将从族学结业,虽说咱们家都是读书人,但是也不能不通骑射,你大伯母正准备帮他安排呢。” 季老太太见杨如月似有不解,笑着为她解惑。 听了季老太太如此说,杨如月道:“如此真是赶巧了,那就麻烦大伯母帮小榆一起安排了吧,正好也省了我的心。” 大家都知道她一直想要弟弟减肥,听了这话都捂嘴笑了起来。 “不麻烦,等找到师傅了,让榆哥儿一起跟着练就是了,我一定交代师傅看好他。” “一定要交代师傅对榆哥儿严厉一点,免得我们月丫头再为她弟弟操心。”季老太太也笑着叮嘱道。 “哎~,儿媳谨遵老太太教诲。”冯氏笑着拉长音回复老太太。 见冯氏逗趣儿,大家又都笑了起来。 大伯母不愧管家理事多年,办事效率就是高。 三日后,杨小胖就跟着杨骏去拜见武学师傅去了。 这三日杨如月也没闲着,她跟杨骏通过了许老先生的测试,已正式从族学结业了。 因为上午杨榆还需要去族学里进学,杨骏每日也只需要上两个时辰武学课程,所以冯氏就把教授武学的时间安排在了下午。 杨榆小朋友上午去族学念书,下学后再跟着杨骏去练两个时辰的武,一天的时间安排的满满当当。 从族学结业后杨如月也没闲着,因为杨如慧即将及笄了。 女儿及笄是大事,冯氏更是为此准备了很长时间。 杨如月跟大姐姐要好,大姐姐及笄她理所应当的去 帮忙。 说是去帮忙,实际上是杨如慧领着她学习。 杨如慧的原话是这样的:“你学的快,姐姐正好多教教你。” 杨如月真是切实体会了什么叫长姐如母。 杨如慧的及笄礼十分盛大,武都之中与杨家和冯家交好的人家都来了。 冯氏请了自己的的嫂嫂永安郡主作为正宾为杨如慧加笄。 永安郡主是当今圣上的亲侄女,身份尊贵。 冯氏请她来为杨如慧加笄,可见用心。 及笄礼结束后,杨如月就真正的空下来了,如今她无事一身轻。 杨如慧倒是闲不下来,及笄后不久,冯氏就经常带着她出门参加宴会。 杨如月知道这是带着大姐姐去相看如意郎君。 杨如慧说到底也才十五岁,放在前世也就是刚初中毕业。 杨如月很难说服自己接受初中生结婚。 于是她去试探祖母的口风,问祖母大姐姐什么时候会离开她们。 祖母告诉她,若是顺利的话,大姐姐明年就会离开。 可是明年大姐姐也才十六岁啊。 “祖母,就不能让大姐姐多在家几年吗?” “傻丫头,你大姐姐聪慧懂礼,能管家能理事,这么好的闺女又不愁嫁,留在家里做什么?” 听着祖母理所当然的口吻,杨如月罕见的没有接茬。 季老太太以为她舍不得大姐姐,爱怜的摸了摸她的头。 月影轩。 杨如月在窗前坐了很久,从老太太处回来后她心里就一直闷闷的。 窗外的竹枝一直在被风吹,摇摇晃晃的,一阵接一阵的沙沙声传入杨如月的耳中,让她觉得有些烦躁。 她的心里油然而生一种无力感,大姐姐的事情她接受不了,但是却改变不了分毫。 长辈们理所当然的认为女子就要出嫁,听祖母的口气,只有‘差’的女子才会留在家中嫁不出去,仿佛只有嫁的越快,越能证明女子的优秀。 可是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连发育都没有发育完全,怎么能够嫁人生子呢? 杨如月很郁闷,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闷了两日。 长辈们以为她是舍不得杨如慧,特意叫杨如慧去安慰她。 杨如慧来的时候,就看到杨如月坐在窗边托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走近后见她还没有发觉,杨如慧轻轻唤了她一声。 “月月。”熟悉又温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杨如月转头,就见大姐姐在自己身后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杨如月没说话,她伸出双手,抱住了杨如慧的腰,把自己的头埋在她的怀里。 见妹妹如此,杨如慧没再说话,只轻柔的回抱住了怀中的幼妹。 “大姐姐,你一定要好好的,也一定会找到最适合的如意郎君。” 杨如月的声音闷闷的传来。 抚着杨如月的肩,杨如慧轻轻的的‘嗯’了一声。 两姐妹就这样抱了好久。 第二日,杨如月托二伯父找了几本棋谱给她。 杨维听她想下棋,提议给她找个精通棋艺的师傅,不过杨如月拒绝了,只说想自己先研究研究。 接下来的日子,杨如月一面琢磨棋艺,一面往杨如慧那里跑。 祖母既然说大姐姐明年才会出嫁,那还剩的这一年,杨如月想多陪陪大姐姐。 杨如慧不是日日都有空闲的,但只要她在家的时候,杨如月多半都凑在她身旁。 如此三个月后,杨如慧的婚事定了下来。 知道妹妹记挂,定下来后杨如慧第一个就告诉了杨如月。 “恭喜大姐姐,定的是哪家?” “定的康宁郡王。” 杨如月想了想,问道:“康宁郡王是不是上次帮姐姐加笄的那位永安郡主的侄子呀?” 当时冯氏介绍永安郡主的时候她听了一耳朵,对这位康宁郡王有点印象。 “对,康宁郡王是淳亲王独子,自从淳亲王和王妃过世后,康宁郡王多由永安郡主照拂。” “永安郡主主动提起康宁郡王后,母亲仔细询问过郡主,郡主说这位王爷性子温和,待人和善,与我定是性情相投。” 杨如慧给妹妹细细讲述。 “姐姐见过这位郡王了吗?” “母亲和郡主安排我们见过一面。” “姐姐以为如何?” “傻妹妹,见一面能看出什么来,不过确实如郡主所说,这位郡王待人温和。” “祖父和大伯父可有说什么?” “母亲将此时告知了祖父和父亲,他们二位也去打探过,都说郡王很好,眼下已经互换信物了。” 杨如月问题很多,杨如慧都一一回复。 看着满眼柔和的大姐姐,杨如月站起身来,端正的向杨如慧行了一礼。 “大姐姐,妹妹恭喜姐姐得此良缘,望大姐姐既康且乐,幸福美满。” 杨如慧回了杨如月一礼。 “妹妹也要健康成长,姐姐愿妹妹长乐未央,万事胜意。” 杨如慧出嫁的日子定在了明年六月,还有八个月的时间准备。 冯氏这段时间格外的忙碌,不仅要管家理事,还要准备杨如慧成亲的一干事宜。 看着日渐消瘦的冯氏,老太太都有些心疼,所以冯氏提出想拜托刘氏去帮忙的时候,老太太一口答应了下来。 刘氏本就是出身商贾,算账采买是一把好手,两妯娌齐心协力,两边都稳定了下来。 家里孙子辈的这第一场亲事,倒是拉进了两妯娌之间的距离。 杨如慧如今都在自己院子里绣嫁衣,既然想要多陪着大姐姐,杨如月也跟着杨如慧学刺绣,想要帮着大姐姐做一些。 杨如雅为了明年能提前从族学结业,一直都在努力,但如今大姐姐即将出嫁,她熬了几个晚上,为大姐姐绣了一个龙凤呈祥的盖头。 杨骏和杨泽送了姐姐自己珍藏的名家字画,杨锡给大姐姐搜罗了一把好琴。 便宜爹娘得了好东西都送到月影轩来了,杨榆小朋友挑挑拣拣,送了大姐姐一整块品相完好的虎皮。 大姐姐成亲的日子越来越近,杨如月在心里筹谋的事情也即将开始实施。 正文 第7章 大临宣武四十年六月初二,宜嫁娶。 杨府早几日就挂上了红绸和红灯笼。 这日一早,迎亲的队伍就出现在了杨府外的街头。 郡王迎亲的规格很高,乐队、侍卫、侍女等就是一大批人。 一路吹吹打打,喜气洋洋的到了杨府门前。 刘氏领着杨如月和杨如雅陪着新娘子梳妆,冯氏在前厅待客。 杨如慧凌晨就起身梳妆了,一身行头足足装扮了两个时辰。 她这厢刚装扮好,外面那头的鞭炮声就响了起来。 康宁郡王头戴金银缠丝镶嵌红宝石冠冕,身穿红绸绣紫纹蟒袍,脚踩金线祥云靴,骑着毛色发亮的大宛马亲临杨府迎亲。 只听门口的丫鬟在外面喊道:“来了来了,新郎官已经到了大门外了。” 屋里的喜娘立马拿起了盖头。 “吉时就要到了,新娘子该盖盖头了。”喜娘笑着看向杨如慧。 看了一眼身旁的家人,杨如慧对着喜娘微微点了点头。 红色的盖头落下,挡住了杨如慧的视线,也挡住了屋子里的人看向杨如慧的目光。 “慧丫头,要好好的。”刘氏拍了拍杨如慧放在膝盖上的手,语气有些低沉。 杨如慧安抚性的回握了一下刘氏的手。 “大姐姐,你要幸福,要经常回来看我们。”杨如雅语气哽咽。 杨如月也有些伤感,来到武都四年,杨如慧也教了她四年。 从教她练字,到礼仪,再到弹琴刺绣,杨如慧都毫无保留。 她早已习惯有事没事就跑去找大姐姐,如今分别在即,只觉鼻尖酸涩。 “大姐姐,一定要保重身体。” “愿姐姐跟姐夫白头到老,恩爱一生。” 杨如月郑重告别。 杨如慧抬起两只手,一手牵杨如雅,一手握杨如月,姐妹三人依依不舍。 杨如慧是大姐姐,后头都是弟弟妹妹。杨锡和杨榆年岁小,学问不高,拦门都不顶什么用。 杨骏和杨泽也年纪尚轻,绞尽了脑汁也就拦了康宁郡王一柱香时间。 这厢告别的话刚说完,康宁郡王都已经到院门外了。 “新娘子出门啦。”喜娘尖锐却带着喜气的嗓音响起。 房门打开,杨如月和杨如雅扶着盖着盖头的杨如慧走到了门口。 十三岁的杨骏半蹲在门前,杨如月和杨如雅放开了扶着杨如慧的手,杨如慧趴上了杨骏的背。 外面吹吹打打,一片喜气洋洋,可是松开杨如慧的那瞬间,杨如月忍了很久的眼泪还是溢出了眼眶。 她赶忙捏起帕子擦干眼泪,抬脚追随着人群的脚步往正厅去了。 杨家正厅,新人拜别父母。 杨家众人都在旁观礼。 杨如月见大伯父和大伯母虽面有喜色,可眼中也是隐有泪花闪烁。 堂上二老喝完新人敬的茶后,一声啰响,两位新人在喜娘的带领下走出了正厅。 杨家小辈们跟在这对新人的身后,看着大姐姐上了花轿。 礼乐声再次响了起来。 俊秀文雅的郡王面带微笑打马街头,身后是六位轿夫抬着的花轿。 杨如月忽然觉得康宁郡王有些可恶。 仪仗队吹吹打打的离开了杨府。 直到街角再也看不到迎亲队伍的身影了,杨如月才收回了视线。 她心里有些难受,索性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 杨府嫁女,外面还要热闹一日。 距离族学考核的日子也快到了,杨如雅也回了自己的院子去温书。 杨如慧三日回门后,杨如月就专心的在自己的院子里研究棋谱。 直到一个月后,杨泽和杨如雅提前通过了族学考核的消息传来,杨如月这才拎着棋谱,往松涛苑去了。 今日正好休沐,下人前脚刚给杨颂和季老太太通报了这个好消息,杨如月后脚就来到了松涛苑。 “祖父、祖母,月儿来向您们讨赏来了。”人未到,声先至,杨如月还没进门,她带着笑意的声音就传到了屋内。 “你这丫头,今日该你二哥哥和二姐姐来讨赏,有你什么事儿。” 季老太太笑吟吟的调侃。 杨如月走到近前,一本正经的回复道:“祖母,您别打量着孙女不知道,孙女没回来之前,哥哥姐姐们可没有这么用功。” “你这丫头一肚子歪理。”老太太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杨如月一只手捂着头,故作夸张道:“好啊祖母,您说不过我还动手,这回您可得大大的赏我,不然我可不依。” 老太太被她这副样子哄的眉开眼笑。 “好好好,祖母都依你,你哥哥姐姐能这么努力,确实是离不开你的激励,说吧,想向祖母讨什么。” “祖母,这回可要便宜您了,孙女这次想向祖父讨点东西。”杨如月话音一转,勾着嘴角看向了坐在一旁一脸严肃的杨老头。 杨老太太瞥了一眼一脸笑意的孙女,也把目光集中在了杨颂身上。 杨颂公务繁忙,四年来,除了给他请安之外,杨如月跟杨颂几乎没有其他交流。 所以杨如月跟老太太打得火热的时候,杨颂也只是在一旁默不作声。 他跟这个孙女可谓不是很熟,实际上,他跟孙辈们都不亲热。 所以当杨如月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杨颂是吃了一惊的。 不过看着盯着自己的一老一小,杨颂轻咳了一声,对着杨如月道:“你想要什么?” 他以为杨如月想要的东西很贵重。 “孙女想要祖父陪着孙女下一盘棋。”杨如月拿出了藏在身后的棋谱。 杨颂一愣。 “早听说祖父棋艺精湛,连从前的国手都败在您手下,孙女去年从族学结业后就开始研究棋艺了,一年时间小有收获,所以趁着祖父今日休沐,厚着脸皮向您请教。” “祖父会答应孙女的吧?”杨如月眼含期盼的望着杨颂。 季老太太最受不住她这副模样,见杨颂没接茬,老太太急得伸手推了推他。 杨颂是没想到还有不怕他的小辈。 他浸淫官场几十年,养成了一副不怒自威的模样,所以小辈们从不敢亲近他。 眼前笑吟吟盯着自己的孙女胆子倒是不小。 杨颂接过杨如月手上的棋谱翻了翻,发现她在很多地方都注释了心得体会。 从棋谱上看,他的这个孙女对棋艺的理解,远不像只钻研了一年的新手。 看来她不仅在读书上有天赋,在棋之一道上也天赋非凡。 放下棋谱,杨颂起身道:“我们去书房下。” 看着往书房走去的杨老头,杨如月笑着和季老太太对视了一眼,也连忙跟了上去。 杨如月下棋根本不是老头的对手,不过下赢老头也不是她的目的。 杨颂见杨如月能跟他走上几招,也来了点兴致,一局棋终了,老头主动提出再来一盘。 杨颂有意试探杨如月的水平,杨如月也有心向他展示,所以棋下得一局比一局精妙,输得越来越少。 三局过后,自己实在是技穷了,于是杨如月放下棋子道:“祖父棋艺非凡,孙女叹服。” “你亦有许多可取之处。”老头看着她认真道。 “祖父,孙女厚颜,待祖父休沐之时,孙女可否再来向祖父讨教?” 杨如月确实有许多可圈可点之处,当然,也有许多可以进步的地方。 见她实在有天赋又态度诚恳,杨颂点了点头。 “空闲之时可来寻我。” 见老头答应了下来,杨如月露出了她跟老头下棋以来的第一个笑脸。 三局棋下了两个时辰,自己的目的达到后,杨如月就起身告退了。 这个时代女子除了嫁人是没有其他出路的,就算她在读书上天赋异禀,杨家也没办法把希望寄托在她的身上。 毕竟她又不能去参加科举。 但她脑子里的这个想法,确实是需要老头的支持。 那怎么办?只能找途径让老头了解自己的手段和性情了。 下棋是最能看出来一个人的性情和格局的。 而教授棋艺的过程,也是教授手段的过程。 若自己本身天赋不低,又是老头手把手教出来的,那来日她跟老头摊牌的时候,才最有可能得到老头的支持。 毕竟她看得出来,老头可不想仅止步三品。 祖母的父亲季太傅已经过世,祖父在朝堂上可以说是已失去了依靠。 没有了领路人,再往前进一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拿捏了老头的痛点,不怕得不到老头的支持,毕竟老头子都准许自己的儿子经商,他可不是那么迂腐的人。 这件事急不得,她还需要一步一步的对老头温书煮青蛙。不过万事开头难,现下解决了心头的一件大事,杨如月高兴的去了二姐姐的院子。 她可没忘今日还是二姐姐通过了考核的好日子。 “这是哪位稀客?”见她来了,杨如雅斜着眼睛问她。 杨如月上前去拉杨如雅的手:“我的好姐姐,小妹是觉得姐姐今日来祝贺的客人多,要是一下子都来了,再一下子都走了,那姐姐这会儿多寂寞?” “我想着等其他人走了,我再来给姐姐贺喜,我是好心,姐姐还怪起我了。” 杨如月红楼属性大爆发。 杨如雅本来也没跟她生气,见她这个样子,哪里不知道她在作怪。 不过妹妹拉着自己的手,她也舍不得甩脱,只得道:“好呀,那还是我错怪你了。” “姐姐别生气,妹妹可给姐姐准备了一份大礼。”杨如月拿起挂在腰上的荷包在杨如雅的眼前晃了晃。 杨如雅见她如此,也绷不住了黑脸,只得道:“算你有心。” 杨如月笑着把荷包放在了杨如雅手心。 杨如慧打开荷包,里面是一块乳白色的羊脂玉佩。 玉佩正面雕刻的是扶桑花,背面刻了一个小小的“雅”字。 “这太贵重了。”杨如雅见识过很多好东西,她知道这块玉佩有多稀罕。 “原就是给姐姐准备的,大姐姐成亲的时候我送了她一块雕刻兰花的玉佩,我自己还有一块刻着鸢尾花的玉佩。” “二姐姐可要保密,我只得了这三块,母亲说这是外祖父的战利品,送到我手上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我们姐妹三人。其他人都没有。” 见妹妹如此说,杨如雅感动的一塌糊涂。 正文 第8章 安抚好了杨如雅,姐妹俩自然亲亲热热的聊了起来。 吃着杨如雅房里的橘子,杨如月问道:“二姐姐,你之后有 什么打算吗?” 杨如雅现下通过了族学考核,之后的时间倒是可以自己安排。 见杨如月爱吃,杨如雅把果盘往她那边推了推。 “这两年我打算先去跟我爹娘学两年经商,自己尝试着去经营铺子。祖母跟我说等我十三岁后让我去跟着大伯母学习管家理事。” 杨如雅把自己近几年的想法跟杨如月说了。 “月月你呢?我们光知道你现在在学习棋艺,还不知道你之后的打算呢。”杨如雅撑着下巴问她。 杨如月嘴里嚼着橘子,声音有点含糊的回应道:“杨榆还要去族学没时间,我打算过几天跟着二伯父回一趟济州去看看我爹娘。” “祖父和祖母会准你去吗?”杨如雅是知道三叔三叔母跟祖父祖母之间的事情的,也知道祖父祖母把杨如月姐弟接回来的用意。 杨如月吞下橘子勾唇一笑:“这个嘛,我自有办法!” 济州产的矿石资源特别丰富,二伯父这几年生意做的大,最近准备开了一家大型的首饰铺子。 涉及全新的领域,他打算实地去济州考察一番,若是济州的矿品相好种类多,那以后这家铺子稳定的进货渠道就有了。 因为要去济州,二伯父就把这个事儿跟杨如月说了,想着若是她要写信什么的,自己可以捎带过去。 杨维没想到的是,他这个古灵精怪的侄女把她自己捎带过去了。 去往济州的路上,杨维把杨如月的两个小丫头赶出了马车,自己挤了进去。 “月丫头,你跟二伯父说说你是怎么让你祖父祖母同意你去济州的。” 杨维一脸疑惑。 看了一眼挤上自己马车的二伯父,杨如月抬了抬下巴,回他:“山人自有妙计。” 知意和知韫在马车外捂嘴笑。 不管杨维如何套话,杨如月就是不回答,杨维见她铁了心不说,只得回了自己的马车。 不是杨如月不说,实际上杨如月是不想声张此事。 想要祖父祖母同意其实很简单,她只说是要回去劝便宜爹娘回武都就行了。 毕竟杨榆现下每天都要去族学,不可能跟她一起走,祖父祖母有他那个“人质”在手,对她当然是宽松多了。 但若是劝回来了还好,要是没劝回来,那不就是让自个儿丢脸了嘛。 而且杨如月也是找借口的成分居多,不一定真会向便宜爹娘开这个口。 毕竟祖父祖母当年对便宜爹娘造成的伤害是实实在在的。 祖父的话确实让便宜爹与大伯父产生了隔阂,让两个儿子都位置尴尬。 祖母也确实对便宜娘不喜。 所以便宜爹宁愿带着便宜娘离开武都十年,只为了家族能够和谐,杨家能够稳当的发展。 杨如月不知道自己能否该去插手这父子和婆媳之间的问题。 不过就算不劝便宜爹娘她也不吃亏,左右她还能去陪一陪爹娘,这一趟怎么都是赚的。 想到这里,杨如月安心的闭上了眼,马车摇摇晃晃,晃得人想睡觉。 如今杨如月大了,身边又有贴身丫鬟照料,自是比小时候耐造的多,她们这次赶路的速度就更快了一些,只用了十日就到了济州。 杨维先送杨如月去了万户县。 她们到的时候不是休沐日,杨昭在衙门公干还没回来,府里只有纪氏在。 杨如月她们没有提前来信,所以纪氏没有一点准备,听到下人通报,她急急忙忙就跑了出来。 “娘~,女儿可想死您了。” 一见到便宜娘,杨如月飞奔过去一把抱住了她。 手箍着纪氏的腰还不算,脑袋还一个劲的往纪氏怀里钻。 看着四年不见的女儿,平日里性子豪爽大气的纪氏目中含泪,紧紧的回抱住了怀里的杨如月。 “娘也很想你,很想很想。”纪氏把下巴靠在杨如月头顶,微微眯了眯眼控制眼眶里的泪。 杨维见此情景,也是眼眶一红。 松开了女儿,见杨维在侧,纪氏罕见的有些面热。 “瞧我,光顾着这丫头了,二哥,快随我进府。” 纪氏一手牵着杨如月,一手对杨维做出“请”的手势。 “不了弟妹,你们母女多年未见,我这做二哥的怎好打扰?” “过几日等我考察结束后,再来家里打扰。” 杨维体贴的让母女二人多团聚。 “如此,我也就不多留二哥了,多谢二哥体谅。”纪氏福了福身。 杨维离开后直奔矿场,纪氏也拉着杨如月杨府里走。 这些年虽然母女之间时有信件往来,可是真见到面了也还是有说不完的话。 毕竟纸短情长,纸上写不尽对亲人的思念。 杨如月信里写的事情纪氏都记得,眼下母女二人碰了面,纪氏把很多事情都细细的问了一遍。 当然最关心的还是女儿的身体健康。 本来纪氏情绪平复下来后想派人去衙门把女儿回来了这件事告知杨昭的,被杨如月给拦了下来。 等到日暮西山,杨昭也到了下衙的时候。 杨如月算着时间,特意猫着腰躲在屏风后面。 等杨昭进了门,她特意弄出了点声响吸引杨昭的视线。 然后突然从屏风旁边探出了头。 “爹爹!”杨如月脸上带着笑,含笑的目光对上了杨昭那双透露出惊讶的眸子。 看着从屏风后面突然出现的女儿,杨昭被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好一会儿没有反应过来。 小孩子变化特别快,杨如月离家时是五岁的小团子,现今都长成一个小丫头了。 长高了不少。 见他这个样子,纪氏在一旁偷笑。 “看你爹,见到女儿都开心傻了,别傻站着了,快过来用饭,月月你也来。” 杨如月应了一声,小跑到便宜爹身旁,拉着他入座。 “劳累了一天,爹爹先用饭,饿到了爹爹女儿可是会心疼的。”杨如月拍马屁也是信手拈来。 几年不见,女儿虽长大了许多,但是一开口,还是让杨昭熟悉的味儿。 杨昭回了神,顺从杨如月的力道坐了下来。 杨如月拿起筷子,忙前忙后的给便宜爹布菜。 “哪里需要你做这些,赶紧坐下来吃饭。”杨昭拦着杨如月给他夹菜的手。 “嘿嘿爹爹,方才女儿太饿,娘陪着女儿已经用了饭了,现下家里就只您还饿着了。” 话音一转,杨如月又道:“况且女儿多年未在爹娘面前尽孝,帮爹爹布菜是女儿应该做的。” 不待杨如月说完,杨昭拉着她坐在了自己身旁。 “尽孝也不急在今日,赶路本就疲累,既然不饿,你就坐着好好休息。” 杨如月乖巧的坐在一旁,母女俩对视一眼,一起等着杨昭用饭。 杨昭优雅又快速的吃完了饭。 晚饭后,三人一起去了院子里的凉亭纳凉。 杨昭原本是有一肚子的话想说,但是眼下吃了饭,又有女儿陪坐在自己身边。 星河闪烁,微风正好,他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三人就这么静静的坐了许久。 杨如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天光大亮了。 揉了揉眼睛,杨如月看明白了屋里的陈设。 她睡在小时候的卧房里。 那个时候她跟杨榆都还小,晚上一直是睡在一起由乳娘照顾的。 四年没有回来,卧房还是原来的样子。 杨如月睡醒的时候,杨昭早已去了衙门,纪氏的枪法都练了好几套了。 见女儿醒了,纪氏一把收回了枪。 “醒了来陪为娘一起吃早膳。” 杨如月知道娘亲是特意等着自己的,她小跑过去,像小时候一样捏着帕子给便宜娘擦汗。 “辛苦娘亲一直等着我啦。” 纪氏等她擦好了,轻轻点了一下她的眉心。 早膳过后,纪氏去更衣洗漱,杨如月领着知意知韫两个丫头在院子里逛。 两个小丫头十三四岁,正是爱玩的年纪,杨如月带着她俩一起玩院子里的秋千。 到了中午,想起以前便宜爹给她写的信,杨如月又跑到书房,把杨昭的藏书搬出来晒。 等到晚上杨昭回来的时候,杨如月把花园里的土都松了一遍了。 她自己可能不知 道,她这个样子活像年轻义工看望孤寡老人。 见她干的起劲,纪氏也没打扰她。 晚上三人用过晚饭后,杨如月拉着杨昭去了书房。 “看,爹爹可发现有什么不一样啊?” 指了指书房,杨如月用期待的眼神看向杨昭。 杨昭看着一尘不染的书房,嗅着淡淡的墨香,笑着回复她:“整间屋子都是阳光的味道。” 杨如月开怀大笑。 “月月好久没回来,爹爹书房里的书都想你了。”看着眼前活泼开朗的女儿,杨昭轻声说道。 默了一瞬,杨如月道:“女儿也思念他们。” 读书人的表达总是含蓄。 不过杨如月没有忘记正事。 “爹爹,祖父和大伯父托女儿给爹爹带了信。” 杨如月掏出了两封自己随身带着的信递给杨昭。 “女儿已经从钱妈妈那里知道了当年之事,不管爹爹和娘亲做何决定,女儿都支持你们。” 杨昭看着书桌上的两封信出神。 杨如月从书房离开了多久,杨昭就这样盯着这两个信封看了多久。 夏夜的蝉鸣打断了他的思绪。 杨昭缓缓朝信封伸出了手。 正文 第9章 这个时候便宜爹需要独处的时间。 杨如月完成了自己信使的任务后就离开书房去找纪氏了。 把这两封信送到便宜爹手里,她也算没有辜负祖父祖母。 若她当年没有去武都,没有跟武都杨家有过接触,那她肯定毫不犹豫的站队便宜爹娘。 可是她也享受了四年祖母的疼爱,享受了四年武都杨家人的关怀。 她没办法做到对祖父祖母的期待视而不见。 由她的手把这两封信送到便宜爹的手上,她算是没有辜负祖母这些年的慈爱。 但是她会无条件支持便宜爹娘的任何决定,不会从她嘴里发表任何意见。 这是她能想到的两全之法了。 唉,世上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古人诚不欺我。 纪氏在给她和杨榆做夏装。 说实话,便宜娘的针线手艺杨如月其实是不敢恭维的。 吐槽一下就是还不如自己这个只跟着大姐姐学过一阵的人。 便宜娘之前只给姐弟俩做过兽皮夹袄,针脚衔接之处有兽毛遮挡,所以做这个对针线活要求不是很高。 现在做夏装,缝合之处没有遮挡,纪氏歪歪扭扭的针脚一览无余。 像是肩膀上爬了两只大蜈蚣。 不过纪氏肯拿起自己不擅长的针线为她和弟弟做衣服,杨如月心里只有感动。 自己在心里吐槽得了,哪里还会说出来让纪氏伤心。 翻了翻纪氏身旁的布料,杨如月问道:“娘,还有其他料子吗?我给您和爹爹也做一身衣服。” “你去库房找找,你外祖父寄过来好多东西,都堆在库房了。”女儿有心,纪氏也没阻止,左右母女俩无事,做做针线打发时间。 杨如月去库房找了两匹适合爹娘的料子,按着尺寸开始剪裁。 她之前也没做过衣服,剪的时候小心翼翼的。 “月月,你有什么需要问娘的事吗?”纪氏突然开口。 杨如月正专心致志剪料子呢,纪氏突然出声让她抖了一下,不过幸好没剪坏。 “娘怎么突然这么问?”杨如月疑惑。 见女儿第一反应是反问她,纪氏在心里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其实她也不傻,女儿突然回来,她怎么可能猜不到武都那边的用意。 大临官员五年一个任期,杨昭在县令的位置上已经待了两任了。 就在这任期的最后一年,武都那边放了女儿回来,打的什么主意显而易见。 纪氏已经说服自己不排斥回武都的,毕竟这些年丈夫内心的挣扎她也看在眼里。 杨昭离家多年,心里是对二老有愧的,不然四年前对儿女去武都的事情也不会松口。 且老太婆虽然不喜欢自己,但确实对自己的儿女很好。 为了丈夫儿女,她可以忍一忍那老太婆。 反正若无什么变故,自己肯定活的比她长。 她要是再给自己变着法儿站规矩,她就让儿子女儿来拯救她。 让纪氏最欣慰的是,女儿没有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人的第一反应骗不了人,老太婆肯定给月月任务了,但是月月在她面前提都没提。 纪氏一开心,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飞针走线之下,衣服上又多了一条“蜈蚣”。 杨如月也反应过来了。 她明白纪氏的担忧,看着纪氏在一旁飞针走线,杨如月沉默了一瞬。 然后用坚定的语气对纪氏说:“娘,你放心,女儿永远站在娘这一边。” 纪氏手上动作不听,抬眼看了看她道:“娘知道。” 书房里。 杨昭已经看完了这两封信。 大哥写的内容在他预料之内,让他感到诧异的是父亲给他写的那封信。 他以为父亲会用孝道来压自己。 毕竟四年前他就是这么做的。 如果是这样,他其实已经做好了不妥协的准备。 四年前他妥协了,导致他跟妻子在自己儿女的成长几乎中“消失”。 每当想起来,他都后悔不已。 他气愤父亲的傲慢,厌恶他的口无遮拦。 他记得他小的时候正是父亲在官场上大展拳脚的时候,每天忙的脚不沾地。 理所当然的与自己的孩子们相处的时候少之又少。 他的成长过程中,真正的父亲是消失的,是大哥在他的生命里承担“父亲”的角色。 但可能人一辈子都摆脱不了血缘的羁绊。 就是这个在他成长的过程中几乎消失的角色,一句话就挑拨了他与大哥的感情。 也是那个时候他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和大哥还有竞争的关系。 虽然他从未有过这个想法,但是当他意识到这个的时候,他跟大哥之间就永远有了条裂痕。 他没想到杨颂会给自己道歉。 就好像你在比武擂台上咬咬牙准备硬接对手一拳的时候,他却突然给了你一个拥抱。 这个“拥抱”太出乎意料,杨昭有点不知所措了。 杨颂其实肩负了很重的担子。 他当年虽是探花郎,可是自己本身并无背景,如果自己不能做出成绩来的话,背后眼红他的人的口水都能把他淹死。 在他上面,杨氏三代务农,每一代的心愿都是家里能出读书人。 一个靠着读书改变家族命运的人。 一代一代传下来,这个念头深深地刻在每一个杨家人心里。 所以杨颂奋发向上,他心中有非常明确的目标,他想要杨氏家族兴旺! 为了这个目标,他舍弃了自己的时间,舍弃了对孩子的陪伴,舍弃了对妻子关怀。 当然,孩子和妻子也在心里远离了他。 他其实很羡慕老妻与小辈们的关系。 但是他习惯了不怒自威,习惯了庄严肃穆。 他不太会笑了。 自己的孩子与自己不亲,孙辈也不敢与他亲近。 他是做到了让杨氏蒸蒸日上,但是他失去了他所有的家人。 祖辈的期望早已经浸透了他的血液,刻入了他的骨髓。 他停不下来脚步,他只有不断前进。 但是杨如月的笑容,微微温暖了他孤寂的心。 这是第一个不害怕自己的孩子,也是第一个用期望的眼神望着他的孩子。 好像在她的心里,他不是不近人情的坏人,不是别有用心的长辈,他只是她的家人。 他感受到了一点温情,好像这么多年他的努力终于有了意义。 那么为了这种温情能再多一点,他可以反省一下自己的失言。 也可以稍微低下头替自己解释。 杨昭在书房待了很久,久到让杨如月有些担心。 她也不知道祖父和大伯父到底写了什么,不过便宜爹这么久都没回来,估计心里受了很大的冲击。 见纪氏还在做衣服,杨如月按住了她的手:“娘,太晚了,明天再做吧,晚上做久了伤眼睛。” 纪氏这才停了下来。 望了望窗外,纪氏问道:“什么时辰了?你爹今日怎么这么晚还没回来?” 想了想,纪氏对杨如月道:“你先回去休息,我去看看你爹。” 杨如月想着娘去看看也好,便点了点头回房去了。 不知道书房里说了什么,反正这一晚,一家三口都没睡好。 幸好第二日是休沐,杨昭还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杨如月当时就是考虑到这种情况,所以特意挑了休沐前一晚才把信给杨昭。 第二日,天光大亮,一家三口还躺在床上没起身。 昨日纪氏也看了杨颂的信,他明白丈夫内心的挣扎,所以她把自己内心的想法先跟杨昭说了。 她们已经离开儿女太久了。 一口气给丈夫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见杨昭还是不说话,纪氏道:“若能回到幼时,你想想自己会不会希望父母都陪在自己身边。” 杨昭紧握在一起的双手的忽的松开了。 第二日三人起床时已经是日到中午了。 杨昭没有对杨如月多说什么,只是把两封信交到了杨如月手里。 “你二伯父已经传信过来了,过两日他就要启程回武都,特意让我跟你娘不要拦他,不带你回去他交不了差。” “那爹爹会不会为难二伯父呀?”见杨昭面色如常,杨如月大着胆子跟他开玩笑。 抬眼看了她一眼,杨昭道:“记得把这两封信带回去给你祖父和大伯父,若无意外,明年初我就调任武都了。” 他政绩斐然,本身上一任就可以调任武都了,是他自己上书申请再留任的。 “真的吗爹爹?那杨小胖要高兴死了。”听便宜爹这么说,杨如月有些激动。 “怎么,只有你弟弟开心吗?”杨昭逗她。 杨如月拉了拉便宜爹的袖子:“才不会呢,女儿最开心。” “虽然女儿很聪明,能够解决很多事情,但是在每一个没有爹娘的日子,女儿心里都空落落的。”杨如月演技又上来了,她做西子捧心状给自己加戏。 不过她也没说谎,杨榆确实挺让她头疼的。 学习学习不行,吃啥啥都不剩。 希望爹娘回去了能管住他。 杨昭倒是很吃她这一套,听她这么说,越发觉得这么多年是自己想岔了。 不然也不会让女儿这么担惊受怕。 杨昭愧疚的揉了揉杨如月的脑袋。 时间飞逝而过,两天转眼就到。 杨维考察完了矿场,准备带杨如月回武都去了。 正文 第10章 便宜娘的夏装是做出来了,杨如月还专门穿上试了试。 本以为自己这么卖力的表现喜欢,便宜娘会高兴,没想到自己穿着衣服在她面前转了一圈,转头便宜娘就把衣服收起来了。 最后杨如月走的时候都没给她带上。 其实纪氏是看明白了自己做的确实不太好,因为女儿穿上自己做的衣服像小乞丐似的。 杨如月自己倒是给便宜爹娘赶了两身衣服出来。 她衣服做的一般,但是便宜爹娘给足了情绪价值。 便宜娘穿上新衣服打了一套拳:“不错,衣服很合身,没有一点开线。” 嗯,很能体现实用性的评价。 便宜爹即兴赋打油诗一首:“吾女实为贤,辛勤为吾衣。今衣加吾身,身暖心亦暖。” 嗯,诗一般。 杨如月实在不相信这是科举全国前十的水平。 看了一眼三十出头略有显老的便宜爹,杨如月把这个归咎于他可能班上多了灵气已经被消磨完了。 她压根儿没有往她爹可能是考虑到她的水平特意这么作诗这方面想。 这一趟来的时候只有两辆马车,回去的时候足足拉了六辆车。 杨维是拉了两车矿石,杨如月是被便宜爹娘塞了两车东西。 她家那个库房被搬空了一半。 罢了,左右年后便宜爹娘就会回武都了,她就当提前帮二老拉行李了。 十日后,武都。 杨维带着杨如月回到了杨家。 杨如月第一时间将便宜爹的回信交给了祖父和大伯父。 她自己回月影轩睡觉去了。 赶路真的太累了! 睡了一整日,杨如月终于缓了过来。 她刚睡醒,就听说祖父下令修整东边的明月阁,大伯父开自己私库给添置了许多东西。 杨如月笑了笑,距离年后还有四五个月呢,这俩人还真是着急。 从济州回来后杨如月就开始推进自己下一步的计划了。 她既然已经决定要做出改变,那当然不可能只她一个人变。 她得把男女平等的思想传播出去。 直接传播吗?那当然不行! 她要是直接去街上宣扬,估计上午去,下午人就躺在菜市场了,还没有头。 只有神不知鬼不觉的慢慢渗透,才是她目前能够做的事情。 那什么东西最能影响别人的思想? 当然是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什么就对你的影响最大。 能看的是书,能听的是故事。 所以接下来,她要开铺子! 开书铺和酒楼。 杨如月觉得自己可以做成一条产业链。 她写一些含有隐喻的故事,先可以放到书铺售卖,之后再拿去茶楼酒楼说书。 识字的看书自己体会,不识字也能在听听故事。 故事她尽量写的狗血一点,到时候再安排一些托儿,不愁故事传播不出去。 计划通! 做好了规划,杨如月带着知意知韫去找二伯父去了。 杨维听她说想学做生意,让她每日早晨跟着杨如雅一起来听课。 杨维去济州这一个月,杨家的铺子都由刘氏在管理。 杨如雅已经跟着刘氏学了一个月了,她胆大心细,算账又快又好。 如今加进来一个杨如月,刘氏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每天都带着她俩巡铺子和算账。 教学的过程中,刘氏也会慢慢的给她俩布置任务,从熟悉到管理一家铺子,杨如月用了两个月,杨如雅用了三个月。 不过杨如月八岁就能从族学结业,管理铺子学的也快这种事惊讶不到杨家任何人。 因为杨如月想经营的是书铺和酒楼,杨家的产业正好有书铺,所以杨如月练手的第一家铺子就选择了书铺。 从了解书铺经营的种类,到每种产品的进货渠道,再到书铺的人员管理,杨如月慢慢的熟悉了所有。 杨如雅选择的是杨维即将开的首饰铺子,不过新开的铺子不会交给杨如雅去经营,主要负责人还是杨维。 杨如月选择的书店已经是杨家经营多年的铺子了,有自己的一套经营模式,所以刘氏放开了手,让杨如月全权负责书铺。 在这样实练实操之下,杨家的两个姑娘都进步飞快。 铺子经营的好也是有奖励的,刘氏规定铺子收益按月计算,若书铺每月的收益都能超过前一年书铺的平均收益,那么多出来的部分,杨如月可以分去一半。 若连续出现三个月的亏损,那刘氏就会收回书铺的经营权。 若连续一年每个月的收益都能超过上一年的平均收益,那么这家铺子以后就全权交给杨如月经营管理了。 只要把杨家的那一份收益交上去,剩下的都归杨如月安排。 杨如雅那边的奖励就是按照她自己售卖出去的首饰拿提成,提成刘氏给出了净利润的百分之五十。 后续若铺子能够在武都站稳脚跟,杨如雅也会是这间铺子的负责人。 杨如月感慨,二伯母就是财大气粗。 女儿长大了本就要学习管家理事,这其中自然也包括管理铺子。 所以俩小孩愿意学,杨家人都支持。 自家的铺子当然是自家人管理更放心。 刘氏把书铺的经营权下放给杨如月后,她就开始规划如何经营了。 书铺里卖惯了的货品自然是依旧售卖,但是若想要收益有所突破,靠吃老本肯定是不行的。 思索了半日,杨如月打算按照印刷术的原理,做十几个模具出来。 模具的图案是她自己设计的,以一年十二个月为主题,每个月选了一种花,她自己画出了花形,请工匠雕刻成模具。 然后选了几种用于染布的植物染料,在模具上刷上染料,将花形印在空白的纸张上。 如此印有专属花形的花笺就做好了。 杨如月先印了五批出来,每批里含有十二张书本大小的花笺。 高端产品自然要有自己的专属包装,杨如月又画了一个包装出来。 杨如月 的这第一款新产品,她给大姐姐、二姐姐、大伯母、二伯母、还有祖母每人送了一份。 这种带有印花的纸张工序更复杂,杨如月选择印花的纸张本就是上品,加上印花的成本后价格只会更贵。 所以这批产品的目标用户是富贵的夫人和小姐们。 大姐姐如今是郡王妃,来往的人自然都是贵人。 祖母和大伯母出身世家更不必说,二伯母身家丰厚,与二伯母交好的夫人们自然也身价不菲。 只要她们用上了这个印花纸张,杨如月首推的这第一个产品就算是打开了销路了。 大家也没辜负杨如月,大姐姐更是当天就用印花纸张给与自己交好的夫人写信。 印花纸张确实是有巧思,从第一个月各位夫人小姐预订的量就能看出来她们很喜欢。 杨如月经营书铺的第一个月收益就大大超过了前一年书店的平均收益。 后续她又推出了梅兰竹菊四君子印花纸张,把公子少爷们的钱也赚上了一笔。 上辈子她看过很多网络小说,记得好多让人欲罢不能的梗。 就在书铺推出印花纸张的这两个月,她给自己取了个笔名,套上马甲写了两个故事出来。 第一个故事写的是貌美动人官家小姐跟清秀俊朗勾人戏子私奔的故事。 杨如月用了大量的笔墨描写两人相知相恋的过程,但是巨大的身份差异成了横插在两人中间的拦路虎。 这让两个有情人不得不分离。 但热烈的感情怎会被轻易摧折? 二人最终决定私奔! 第一个故事到这里戛然而止,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这个悬念勾的读者们欲罢不能,纷纷去书铺订阅后续。 第二个故事写的是清秀农家女救助受伤美男的故事,美男受伤晕倒,被农女捡了回家。 美男子醒来后却失了忆,把农家女当做自己唯一的依靠。 治疗过程中两人互生情愫,情到浓时如烈火燎原,两人如胶似漆难舍难分。 之后美男想起了自己的记忆,原来他的身份竟然如此尊贵! 杨如月深谙吊人胃口之道。 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个月书铺出的下一册。 这两个不愧是经过了时间验证的故事,故事一上架,没过多久就被一扫而空。 书铺都加印了好几次。 不过杨如月会写小姐和戏子私奔成功俩人过上了美好的日子吗? 显然不会。 后续小姐确实跟戏子私奔成功了,但是却气瘫了对小姐最慈爱的祖母。 小姐的爹娘也被气病了,派人找到小姐的时候,小姐的肚子都已经大了起来。 戏子把大着肚子的小姐丢在家里,自己出门潇洒。 小姐孤零零的一个人,从前十指不沾阳春水,如今怀着身孕还要为戏子洗衣做饭。 若是不做,自己挨饿不说,还会被晚间归家的戏子打骂。 小姐身上到处都是淤青。 小姐的父母把小姐带回了家,但是孩子月份太大已经不能堕胎了。 最终小姐因难产去世,孩子也没能生下来。 一尸两命,小姐的父母一夜白头。 第二个故事美男子恢复了记忆,原来他是身份尊贵的皇子,只是因为遭到奸人陷害,所以才跌落山崖失忆。 如今他恢复了记忆,他要把他失去的全都夺回来。 只是身份低微的农女怎配得上堂堂皇子? 皇子把他失忆后爱上农女的事当做耻辱,既然是耻辱,自然不能让别人发现,尤其是不能让他的敌人发现。 所以皇子哄骗农女到井旁,趁着农女不注意的时候,将农女推下了井。 而后皇子找到了回去的路,恢复了自己的皇子身份。 最后他成功夺得皇位,登上了九五至尊的宝座。 独享后宫佳丽三千,再也没有想起过被他视为耻辱的农女。 正文 第11章 从读者们的反馈来看,这两本书的争议很大。 一部分的读者认为书的作者真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就是见不得美好的爱情,所以写出了这么悲惨的故事。 这部分读者中的极端分子更是决定以后再也不看这个作者写的书了。 另一部分读者经过细细品味之后反而觉得故事的结局很是合理。 爱情虽然可贵,可是却卖不了钱。 在贫穷和阶级面前,爱情简直脆弱的不堪一击。 这部分读者给书铺反应,若下次这个作者再出书了,一定要尽早通知她们。 反正不管如何,杨如月的那个“月下谪仙人”的笔名是打出去了。 闺阁小姐们很多都知道了这么一位作者。 这么一折腾就到了年尾,杨如月经营的这个书铺连续四个月的收益都超过了书铺上一年的平均收益。 杨如月也不小的赚了一笔。 二伯母刘氏一高兴,过年的时候给她包的红包都厚了几分。 直夸她是做生意的好苗子。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过了个年后,二月初,杨昭就携妻子回到了武都。 杨昭在任时政绩斐然,两任考核都是甲上。 圣上将他右迁为正六品都察院经历。 都察院主掌监察、弹劾和建议,与刑部和大理寺并成为三法司。 杨昭在万户县做了十年县令,这些东西确实是他的强项。 杨如月是个善解人意的孩子,在便宜爹娘还没回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搬出了月影轩。 如今她和杨榆的年岁都大了,本就该各自有各自的院子。 她想着月影轩是便宜爹以前的院子,她跟弟弟正好趁此时搬出去。把便宜爹住惯了的月影轩还回去。 杨小胖也没什么意见,只是要和姐姐分开他实在是舍不得。 搬家的时候抱着杨如月哭了好久。 杨如月懒得理他,把他打包丢进了之前祖父让修缮的明月阁。 当然,明月阁里大伯父送的东西,杨如月都叫人搬到月影轩放着了。 祖母原本想让她搬进杨如慧从前的院子的,那个院子又大,位置又好。 不过杨如月拒绝了,在她心里大姐姐就算出嫁了也是杨家人,大姐姐的院子自然是她回来的时候自己住。 杨如月选了大姐姐院子旁边的仰星阁,这个院子虽然没那么大,但是却修建的有一个阁楼。 阁楼上很宽阔,天气好的时候抬起头就可以看到满天的星星。 冲着这么好的阁楼,杨如月当即决定就选这个院子了。 杨昭回来除了杨如月姐弟,最高兴的莫过于季老太太了。 当年季氏生下老大杨穆后多年未曾有孕,所以不得不抬了自己身边的丫头为姨娘,这才有了老二杨维的到来。 她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只得一个孩子了,没想到十年后竟然还能再有一个孩子。 幺儿不仅长相出众,学识更是渊博,原本在季氏心里,这天底下就没有配得上自己儿子的女人。 没想到在她为了选定儿媳挑来挑去的时候,他自己儿子却看上了一个粗鄙的武将之女。 季老太太当年确实是看她的三儿媳纪氏不顺眼,为此也做过很多为难纪氏的事情。 她没想到自己这个儿媳还没说什么,自己的宝贝儿子看不下去了,一上任就带着妻子离开家了。 整整十年未归啊! 季老太太如今算是想明白了,她中不中意不重要,儿子喜欢最要紧。 所以在纪氏跟着杨昭一起回来的时候,季老太太还主动给了儿媳一个笑脸。 纪氏都怔了一下。 这老太太吃错药了? 不过见到了儿子女儿,纪氏也没对季老太太有太多关注。 杨榆这半年来蹲马步减肥颇有成效,总算不是肥嘟嘟胖乎乎的样子了。 这半年人也长高了许多,不过男孩子发育晚,现在杨如月还是高他小半个头。 许久不见爹娘,杨小胖当着祖父祖母的面就抱着纪氏哭的泪汪汪的。 杨昭看了看满脸泪花儿子,又看了看坐在堂上的父母。 注意到他的视线,老头老太尴尬的对视了一眼,俩人都有些讪讪。 这边三个人在打眼神官司,另一边杨如月却在心里默默吐槽大伯父。 当年她姐弟二人回来的时候,她可是记得大伯父忙于公务回都没回来。 如今便宜爹一回来,大伯父专门请了半天假,特意在家里等着。 看着现今一脸温和的 大伯父,杨如月又想起了第一次见大伯父时他严肃的面容。 呵,终究是错付了。 不过让杨如月高兴的还不只有便宜爹娘回来了这件事。 知道三叔三婶回来,杨如慧特意带着丈夫归宁。 杨家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团聚了。 杨如月的这位大姐夫康宁郡王确实是十分温和,大姐姐嫁过去大半年,小夫妻俩一直是恩恩爱爱举案齐眉。 听大姐姐说,两人连脸红都不曾有。 大姐姐有如此好的归宿,杨如月也替她高兴。 杨如慧如今还未满十七,杨如月担心大姐姐现在生孩子的话对她的身体伤害大,私下里还悄悄跟大姐姐说过,让她尽量十八岁之后再考虑要孩子。 杨如慧羞的满脸通红,拧着杨如月的耳朵问她哪里学来的这些。 杨如月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说自己是翻医书看的,杨如慧见她的模样不似玩笑,留了个心眼去问了自己信任的太医。 太医跟她说,确实年岁越小生产时越艰难。 杨如慧就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完了团圆饭后,考虑到杨昭夫妇赶了多日的路过于疲累,众人没有过多交谈,各自回了各自的院子。 左右人已经回来了,今后有的是见面的时候。 康宁郡王也跟着杨如慧在杨家留宿,杨如慧知道丈夫是体谅自己思念家人,对丈夫的体贴更是感动。 不过杨如月没管那么多,她没去打扰便宜爹娘休息,径直拉着杨如慧去了自己院子。 让大姐夫一个人独守空房去了。 康宁郡王知道姐妹俩感情深厚,看着妻子被拉走,他笑着摇了摇头,自己一个人梦周公去了。 杨如月和杨如慧在阁楼的躺椅上看星星,知意和知韫给姐妹俩的脸上贴“面膜”。 这个面膜是杨如月自己做的蜂蜜黄瓜面膜,把黄瓜切片,将蜂蜜均匀的涂抹在黄瓜片上就可以了。 她是逛街的时候无意间发现街上居然有菜农在出售黄瓜,买回来尝了下,确实是黄瓜无疑。 只是这个东西现在接受度不广,有钱人家基本上是不吃的。 杨如月让菜农定期给她送,有了这东西,她带着知意和知韫捣鼓出了蜂蜜黄瓜面膜。 三个小姑娘试过了,这个面膜用了以后,确实有消炎镇静,补水保湿,收缩毛孔的效果。 今日正好大姐姐在,她也拉着大姐姐一起试试。 两人就这么贴着蜂蜜黄瓜面膜,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你那个书铺怎么样啦?”杨如慧关心妹妹。 “大姐姐你还不知道我么,有我出手,书铺的收益涨了足足三成。”杨如月在杨如慧面前一向自恋。 “成,你这么厉害,大姐姐这儿还有几个铺子,回头你帮我一起经营了。” “饶了我吧我的好姐姐。”杨如月秒怂。 “我才刚上手没多久呢,好姐姐,给妹妹一点休息时间叭。”杨如月无耻卖萌。 “行,哪天你要是再如此不谦虚,被我发现了就让你把我名下的铺子都管着,要是给我多赚不回来三成,我扒了你的皮。” “好姐姐,月月知道错了,月月只在姐姐面前这么说呢,在其他人面前我可谦虚了。” 一通马屁拍的杨如慧通体舒畅。 杨如慧知道妹妹聪慧非常,但是妹妹确实年岁小,她是担心她走上歪路。 杨如慧假装冷漠,拉低了声线道:“姑且饶过你这一回,你给我长点记性。” 有人如此关心自己,杨如月心里也暖暖的。 “知道啦,我的好姐姐。” “你得了空也跟着我去参加宴会,祖母之前与我说了,如今如雅年岁不小了,让我经常带着她出去逛逛。” “一个也是带,两个也是带,你如今也快十岁了,也可以去多结识一些小姐妹。” 杨如慧的提议让杨如月颇为心动,她如今手上只有知意和知韫两个可用之人。 若能多结识一些姐妹,那她就可以慢慢发展女子团体。 办个诗社书社什么的交流起来也方便。 思及此,杨如月欣然应允。 杨如慧虽然心中十分感动于丈夫的善解人意,但是在杨如月的一声声撒娇中,她终究还是没有回自己院子。 两姐妹抵足而眠,一夜好梦。 第二日,杨如慧就带着康宁郡王回了郡王府,她是外嫁之女,在娘家待久了还是担心别人说闲话。 杨如月的便宜爹娘休息好了之后,就把杨如月和杨榆姐弟俩叫到了月影轩。 两人说到底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两个孩子,杨如月前不久刚见了,杨榆可是四年多没见到过。 所以月影轩内,杨如月招呼下人帮着收拾便宜爹娘的行李,杨小胖被便宜爹娘左右开弓。 杨如月抽空看了一眼,感觉幻视了审问犯人现场。 实在是杨小胖功课太差,便宜爹随便一试,就把他那个浅浅的学问池子探到底了。 有女儿珠玉在前,看到儿子这样,便宜爹当场黑了脸。 看老爹变了脸色,杨榆小朋友回想起了小时候被揍的经历,吓得赶紧往便宜娘的怀里靠。 他忘了便宜娘打的比老爹还狠。 杨如月简直没眼看。 不过杨小胖最终还是没有挨这顿打。 他跑了! 正文 第12章 能看出来杨榆小朋友这大半年的武确实没有白学,不仅身材瘦了下来,灵活性也有了很大的进步呀。 杨如月亲眼看着他左闪右躲,没几下就摆脱了便宜娘的魔爪。 见爹娘都想揍自己,杨小胖一顿操作躲过了便宜娘的抓捕,在门口扮了个鬼脸,随后扬长而去。 杨如月清楚的从便宜娘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 杨如月早知道杨榆在武学上的天赋了。 杨骏和他一起练武,在杨骏扎马步都还颤颤巍巍的时候,杨榆哪怕满头大汗也纹丝不动。 刚接触射箭,杨骏尚且拉不开弓,杨榆却在武学师傅示范了一遍之后,直接拉弓搭箭,百步穿杨。 不得不说大哥哥也蛮惨,在族学被杨如月震惊,在练武场被杨榆吊打。 杨榆如此天赋,杨如月不是没动过送他去练武的心思。 但是杨家都是读书人,读书人向来是看不上武人的。 杨榆若想要开辟这条新道路,路上的阻碍不会小。 不过如今便宜爹娘回来了,只要便宜爹娘坚持,祖父祖母那边定能突破的了。 不只是杨如月想送杨榆去学武,杨榆自己也跟杨如月说过。 杨小胖在读书上没有找到的自信心,在演武场全都捡起来了。 他跟杨如月说,他喜欢这种能驾驭胯下骏马,掌握手中弓箭的感觉。 杨如月也十分赞同。 她跟杨榆一母同胞,可以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她更了解杨榆。 杨小胖真不是读书这块料。 杨榆的读书是她亲自盯的,他自己也很努力,但是没办法。 努力了四五年,也就多认识了几个字,以前他的字都像鬼画符,被杨如月压着练了好久才有了改善。 想起刚刚便宜爹拷问杨小胖学问时突然黑脸她就想笑。 她管杨榆的时候真的时常被无语到,如今便宜爹娘也算是体会到了。 眼下杨榆跑了,杨如月不得不上前跟便宜爹娘说清楚他的事情。 她在过去来往的书信中也提到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便宜爹娘好像都没放在心上。 杨如月哪里知道,杨昭和纪氏是觉得自己女儿那么厉害,儿子跟她一母同胞,不说天赋与杨如月相当,比之一般人定是要强上不少。 他俩一直以为杨如月是以自己的标准要求杨榆的,为此还在书信里委婉的表示过不着急学让弟弟慢慢来。 杨如月还以为他俩是思想开明呢,不过她是辅导作业的那个,气都气死了,她是开明不了一点。 没想到现在她开明的爹娘被自家儿子来了点学渣的震撼。 “爹娘,情况就是你们看到的这个情况,女儿在书信里一直是如实相告的,每次您二位都让我对弟弟别那么严格,现在您二位也不许生气了嗷。” 杨昭和纪氏面面相觑,说不出一句话来。 见他俩不说话,杨如月继续道:“女儿其实是觉得,弟弟既然读书不行,那么我们就换条路 走,他在武学上这么有天赋,可以把重心放在练武上。” “女儿知道爹娘下定这样的决心不容易,您二位不用现在就做决定,爹爹可以亲自带他学习一段时间再说。” 若是便宜爹能把杨榆带起来,那就更省事儿了。 接下来的日子,杨如月的生活没怎么改变,依旧是经营铺子、找祖父下棋、看看书弹弹琴。 杨榆可就惨了。 便宜爹是卯足了劲儿想要他在学业上有所进益,杨榆不想让爹娘失望,也奋发向上努力读书。 就在杨昭兴致勃勃准备大展身手的时候,一盆冷水兜头而来。 事情是这样的,杨榆拿了一篇自己不懂得文章去问杨昭,杨昭见儿子如此自觉,也不批评他学问浅了,高兴的接过文章给他讲解。 但是,他一篇文章讲了足足十二遍,嗓子都讲冒烟了,底下的儿子还是一知半解。 他不是没听,他听的很认真,他还用满满求知欲的眼神看着自己。 但是他讲了足足十二遍呐!!! 你现在应该是恍然大悟的眼神呐儿子。 杨昭带儿子学习第一天就备受打击。 这厢杨昭对杨榆的学习绞尽脑汁,另一边杨如月都开始去接触酒楼了。 她的书铺已经经营的很好了,偶尔她上架一本新的故事书,都是供不应求的状态。 但是改革不能只靠知识分子,我们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 怎么让不识字的女性也能知道这些故事呢? 说书呀! 她也不是莽,在男权社会光明正大的宣扬男性忘恩负义。 她书铺里的书是做了分区的,看这些故事的都是闺阁女儿家。 如今她打算开酒楼,但酒楼的首要目的还是赚钱,说书可以先说一些不带引导性的故事,以免引起别人的注意。 而且酒楼可是消息流通最快的地方。 若她能将酒楼开遍整个大临,那消息、舆论、金钱她都能抓在手里。 看来培养人才这件事也要提上日程了。 她的野心有点大,光靠自己一个人是不行的。 知意和知韫她一直有意在培养,如今这俩小丫头都可以负责书铺的日常经营。 杨如月打算留一个丫头管理书铺,另一个去培养新鲜血液。 她自己去开拓酒楼市场。 杨如月最终选了老实勤恳的知意去管理书铺,活泼有亲和力的知韫去培养人才。 杨如月没有直接去招人,她需要培养完全能受自己控制的人,招收干活的丫鬟小厮是没有用的。 最终杨如月决定从小乞丐当中做挑选,她带着知韫去施粥,借机观察合适的人选。 家里的长辈知道她想去做善事,都十分支持她,祖母带头补贴了她二十两。 大伯母和二伯母每人给她补贴了十两,便宜娘补贴了她三十两。 最后施了三日粥总共花了三十两,杨如月净赚四十两。 要知道她的月例每个月也才二十两啊! 搞的她都想多去施几次粥了。 杨如月选了十个孤苦无依的瘦弱小女孩。 她们多是被丢弃的孩子,也有父母双亡要被族人卖掉所以逃出来的。 杨如月带着知韫细细查问了她们的身世,确认无误后跟她们签订了卖身契。 她想要做的事情是决不能有一丝泄露的,一旦泄露,不止会死她一个,只怕整个杨家都要被牵连。 只有全部签订了死契,杨如月才敢放心的培养她们。 这些小女孩基本上都是八九岁的孩子,饿得面黄肌瘦,看起来只有五六岁。 杨如月给她们安排了住处,订做了新衣服,打算先好好养她们一阵。 这期间知韫负责教授她们识字,之后杨如月打算让她们从店铺跑堂干起,在实干中学习。 后续的事情杨如月统一交给知韫打理,她有空就会来查看进度。 杨昭亲自带了杨榆三个月,看着绞尽了脑汁还是进益平平的儿子,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决心听从杨如月的建议让杨榆去学武。 杨昭亲自开口,家里没有人不同意,实际上这几年祖父祖母也挺为杨榆的学习感到头疼的。 他们好怕自己儿子误会是他们没有让人好好教啊。 杨颂甚至提出亲自给杨榆寻找师父。想要正经练武那之前为了减肥拜的武学师傅自然不够用了。 不过便宜爹拒绝了,他自己岳父就是大临一顶一的武将,他哪里需要身为文官的爹去帮他找武学师父。 最终便宜娘出马,一封信解决了这件事。 杨如月的外祖父知道自己外孙有练武的天赋后高兴的合不拢嘴,直接写信表示他收下外孙这个徒弟了。 等他过段时间回来,亲自带外孙练武。 杨如月她们这才知道外祖父即将回武都的消息。 杨如月的外祖母早亡,便宜娘出嫁后,外祖父一直带着她两个舅舅在边关镇守。 外祖父在信上说两个舅舅已经能接替他的位置镇守边关了,圣上体恤他年老,准他回武都颐养天年。 本来外祖父是不打算回来的,所以也没跟便宜娘说起这个事。 但是既然回武都还有徒弟兼外孙可以带,他也很乐意回来。 杨如月打算等外祖父回来后她多去看望,不说外祖父寄了多少好东西给她们,单说这么个孤寡老头一个人在家,确实也太过于冷清。 杨榆这边的事情有了定论后,杨如月和杨昭心中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父女俩终于摆脱了辅导杨榆学习这个苦力活了。 不过杨如月还没高兴多久,杨如慧的帖子就送到了她手里。 杨如雅当然也收到了。 杨如慧没有忘记祖母给她布置的任务,她也十分乐意带着自己的两个妹妹出去。 毕竟谁家孩子有她家这么争气的? 杨如雅是提前从族学结业的,杨如月更不用说,从小就是聪慧非常。 这俩妹妹她带出去都有面儿。 她如今是郡王妃,家里虽然没有公婆在堂,但是丈夫的姑母永安郡主对她也是多有帮助,如今在贵妇宗亲圈里,杨如慧也是出了名的贤惠温柔。 能带着妹妹们多结识一下这些人,对妹妹们今后的婚事也是有益处的,这不仅是她的意思,也是祖母的打算。 杨如慧让两个妹妹做好准备,五日后她要带她俩去参加永安郡主的生辰宴。 正文 第13章 杨如月的酒楼最近还在筹备阶段,杨家虽然没有酒楼生意,但是二伯母有啊。 刘氏的陪嫁里面就有一家酒楼,杨如月打算先去酒楼考察学习,做好充分的准备。 十个小丫头们的培养也还需要一段日子。 五日后杨如月要去参加的宴会是她来了武都之后参加的第一场宴会。 这倒不是杨家人不重视她,杨如慧也是在十二岁之后才被冯氏带出门参加这类宴会的。 这类宴会上名门贵妇云集,稍有差池便会传遍武都。 所以各家都是等自家女儿被培养的知书达礼之后才会带出来。 纪氏是真的为杨如月高兴,她刚收到消息就立马操心起了杨如月的装扮。 担心自己不清楚如今武都时兴什么,她还特意去找刘氏询问。 刘氏正好也要给杨如雅准备去参加宴会的行头,因为她自己没怎么参加过这种宴会,所以两妯娌又一起去找世家出身经常参加这类宴会的冯氏。 为了这一场宴会,杨家中间这代的三个女人都出动了。 杨如月颇为无语。 但是大伯母推荐的这个首饰是真好看,二伯母推荐的裁缝做的衣裙穿上更显大方得体。 便宜娘在装扮上虽然没出上力,但是不可否认,她确实是出了力。 五日后,郡王府的马车准时出现在了杨府门前。 杨如慧亲自来接她的两个妹妹。 因为提前派了人通知,杨如慧一到,杨如月和杨如雅就出了杨府大门。 拨开车帘,杨如慧看着携手向自己走来的两个妹妹,不禁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杨如月刚满十岁,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小女孩,家里给她穿一身喜庆的红色及踝襦裙,走动之间腰间的配饰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再搭配她今日梳的俏皮的发型,一整个就是活泼喜人。 杨如雅已经十二三岁了,一身粉白色 衣裙剪裁得体,大方端庄。 腰间轻束,只挂上一只羊脂玉佩,更显得她身姿秀美,清雅非常。 二人上了马车,分别陪坐在杨如慧的两侧。 杨如月一坐下,立马夸起了杨如慧:“哇,大姐姐今日好漂亮,这一身郡王妃规制的服饰更衬得我们大姐姐端庄大气,气质非凡。” 杨如月是真心夸赞的,大姐姐本就端庄优雅,如今更添贵气从容。 杨如雅也夸赞道:“也只有大姐姐这般容色,这般气质,才称得上名门表率啦。” 见这两个丫头一左一右的夸赞自己,杨如慧笑着伸出两只手,一手点了一下她们肩膀。 “你们两个小丫头,这才多久没见面,怎么变的这么油嘴滑舌。” “我跟二姐才没有油嘴滑舌,我们俩都是有感而发,直抒胸臆的。” “就是就是,我跟月月我们两个最老实了。” 看着两个妹妹机灵活泼的样子,杨如慧嘴角勾的停不下来。 “你们两个可别只在我面前有感而发直抒胸臆,待会儿到了郡主娘娘的面前,可也要说的出来话。” “大姐姐放心,二姐姐说多了有追捧之嫌,但是我还小,我肯定狠狠地直抒胸臆。” 杨如雅如今在外要树立端庄的形象,讨喜的吉祥话杨如月这个小包子说起来更合适。 杨如雅也笑道:“月月负责讨喜,我就好好端庄,一定不给大姐姐丢脸。” 三姐妹笑作一团。 永安郡主是冯氏的嫂嫂,也是杨如慧的舅母。 她的生辰宴按理说冯氏是一定要去的,但是前两日老太太感染了风寒,如今正在卧床休养。 冯氏要在老太太床前尽孝,这才让杨如月杨如雅姐妹跟着杨如慧去。 姐妹俩原本也想陪着老太太,但是这种大型的宴会办一次少一次。 而且说到底郡主娘娘也是自家人,所以老太太坚持让两个丫头过去。 老太太原话是:“你们俩别在我跟前闹腾,让我清净一日,等你们回来了老太婆就好啦。” 杨如月和杨如雅只得听从。 车架之内,姐妹三人有说有笑的,不多一会就到了郡主府。 永安郡主的大儿子,杨如慧的亲表哥正在门前迎客。 见郡王府车架到了,冯晟赶忙下来迎接。 车帘被拉开,杨如慧率先下车,冯晟也不要下人帮忙,亲手扶着杨如慧下了马车。 杨如慧下了车,笑着对冯晟说道:“表哥,今日来的可不止表妹我一个,车里还有两个妹妹呢,表哥也得一起接了。” 冯晟手上动作不停,继续接车上的杨如月和杨如雅。嘴上却道:“表哥我本来只想接车上的两个妹妹的,谁让刚才慧慧先下车呢,唉。” 见两个妹妹都下了车,杨如慧嗔了他一眼:“表哥自己在门口站着吧,我去跟舅母告状去了。” 说着就要带着两个妹妹往府里走去。 冯晟小时候也常去杨家,跟杨家姐妹都很熟悉,杨如月跟杨如雅笑着叫了一声表哥,转头跟上了杨如慧。 看着三姊妹的背影,冯晟笑着摇了摇头。 郡主府杨如慧是常客,杨如月和杨如雅倒是第一次来,郡主府中很多奇山异石,路上更是九曲回廊,姐妹俩在心里暗暗惊叹。 下人将三人带到了花厅后进去传话,不多一会儿,郡主身边的嬷嬷亲自出来迎接姐妹三人。 “让几位好等,郡主知道侄媳带着自家两位妹妹来参加宴会,高兴的不得了呢。” “辛苦嬷嬷接这一趟,既然郡主高兴,侄媳今后可要日日都来打扰啦。”杨如慧笑道。 嬷嬷一边把三人往里迎,一边笑着回复:“那我们娘娘可要日日都笑的合不拢嘴了呢。” 杨家三姐妹捂着嘴笑。 进了花厅,只见到处都是奇花异草,郡主娘娘坐在曲水流觞宴的宴首,笑吟吟的望着杨家三姐妹。 姐妹三人赶忙加快脚步,走到郡主身前行礼。 永安郡主朝着杨如慧伸出了手,杨如慧上前轻轻握住。 永安郡主拉着她坐在了自己的身旁的位置上。 “慧慧今日来得到快,还来了这么两个好看的丫头,还不给姑母介绍一下你这两个天仙一般的妹妹。”永安郡主佯装生气。 杨如慧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手,转过来笑着给她介绍:“这是我二妹妹,叫如雅,知道今日是姑母生辰,特意给姑母绣了一幅牡丹图。” 杨如慧朝着杨如雅点了点头,杨如雅接过身后丫鬟拿着的托盘,走近郡主福了福身道:“杨家如雅恭祝郡主娘娘芳华永享,长乐无极。” 永安郡主看着眼前精美的刺绣和秀雅的人儿,不禁开怀一笑:“好孩子,不仅长的美,绣工还这么好,你的心意本宫感受到了,快坐下。” 永安郡主身边的丫鬟接过了杨如雅手中的托盘,引着她坐在了杨如慧的身侧。 杨如慧继续介绍道:“这是我三妹妹,叫如月,如月可是个机灵鬼,姑母可要看看她备的礼呀?” “你呀,姑母的好奇心都被你勾起来了,还不赶紧让你三妹妹上前来。” 杨如慧对着杨如月也点了点头,杨如月转身拿着一幅卷起来的画走到了郡主近前:“杨家如月恭祝郡主娘娘福寿安康,长乐未央。” 说着就对着永安郡主打开了手上的画卷。 只见画上一貌美女子手拿团扇,在牡丹花丛中低头轻嗅花香。 花团锦簇之下,更衬得画中女子肤色胜雪,贵气逼人。 “大姐姐及笄礼上如月曾有幸见过郡主娘娘一面,那个时候娘娘的美貌就深深地印在如月心里,今日娘娘寿宴,如月有幸为娘娘献上一幅美人图,画中是如月心中娘娘的模样,娘娘看看如月画的像不像。” 永安郡主细细看去,画中女子果真有七分与自己相似。 “慧慧说的不错,你这个妹妹真是聪慧的紧,这画也好,是个好孩子。”永安郡主很是开心。 “好孩子,快坐下,你的礼物本宫很是喜欢。”能凭借美貌让小女孩记了好几年,永安郡主喜笑颜开。 杨如月挨着杨如雅坐在了下首。 杨如慧与永安郡主说了几句话后,又去跟坐在郡主另一边的女子打招呼。 杨如月这才知道另一边的女子是郡主娘娘的儿媳,就是门外冯晟表哥的妻子。 这位表嫂身旁坐了好几位面带笑容的夫人。 杨家三姐妹到的不早不晚,眼下宴席未开,杨如月和杨如雅安静的坐着,有人看过来就点头微笑。 随着时间的推移,来道贺的人越来越多,距离开宴的时间也越来越近了。 宴席上大家互相交流着,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闹哄哄的却很喜庆。 突然,只听一声尖锐的声音在厅外响起:“圣上口谕。” 花厅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坐在宴首的永安郡主率先起身,恭敬的朝着门口行礼。 众位夫人小姐也都跟着跪了下来。 杨如月偷偷躲在杨如雅身后,她不想跪,但是又怕死,所以她是直接跪坐在自己小腿上的。 怕被发现,她特意躲在杨如雅身后,给自己做个遮挡。 花厅里的众人都低着头,杨如月微微抬眼往门口瞟。 她第一次见识到宣读圣旨,心中好奇。 她躲在杨如雅身后,微微抬眼别人也发现不了她。 只见从门口进来一位穿着紫色蟒袍的小男孩,莫约九、十岁的年纪,稚气未脱的脸上却是一脸认真。 小男孩有些稚嫩的声音在花厅响起:“奉圣上口谕,永安郡主生辰,朕心中记挂,赐永安郡主玉如意一柄,红宝石头面一套,绸缎十匹。” “永安谢圣上。”永安郡主带着众人叩拜接旨。 “堂姐请起。”小男孩上前轻扶永安郡主。 “今日是堂姐生辰,十一祝堂姐生辰喜乐。” “多谢十一皇子,有劳你跑这一趟。” “堂姐生辰,十一是主动向父皇请缨过来宣旨的,父皇心中十分记挂堂姐,堂姐有空多去宫里看看。” 当今圣上与永安郡主的父王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是在永安郡主小时候抱着她骑过马的皇伯。 十一皇子的话让永安郡主眼眶有些发热,她忙道:“劳烦皇伯记挂,永安一定多去宫里看望。” 十一皇子点了点头:“早就听说堂姐 这里的菜好吃,十一早就想来尝尝了,今日正是好时机。” 永安郡主笑着说:“不知道菜合不合你口味,男宾席在中堂,我让人带你过去。” “如此,劳烦堂姐了。”十一皇子跟着嬷嬷去了中堂。 这位十一皇子虽然年岁小,但是言谈有度,进退得宜,不愧是皇家培养出来的孩子。 杨如月在心里感慨。 正文 第14章 十一皇子宣读圣上口谕之后,永安郡主这里又来了好几位皇孙,杨如月听着都是代表自家父母过来送礼的。 永安郡主是圣上胞弟唯一的女儿,也是这些皇子们的亲堂姐(妹)。 她的宴会,品级高的皇子皇子妃为免喧宾夺主,一般不会亲至。 但是也要表示对永安郡主的重视,所以会派自己看重的晚辈过来。 这些都是宴会结束后杨如慧告诉姐妹俩的。 杨如月想起了十一皇子,十一皇子品级比永安郡主高,皇帝怎么会派他来宣读圣上口谕呢? 杨如慧道:“十一皇子是当今圣上五十大寿时出生,钦天监早在十年前就有预言,圣上寿诞时出生的孩子会给大临带来祥瑞。” “所以圣上因此十分宠爱十一皇子吗?”杨如雅也问道。 “对,十一皇子出身后,圣上原本抱恙的身体越来越好,加上十一皇子本身也十分聪慧,所以圣上对他很是宠爱。” “你俩没听十一皇子说是他自己想来的嘛,他开口,圣上无有不应的。” 杨如慧把自己知道的都和盘托出。 “那大姐姐,目前皇帝有几位皇子呀?”杨如月对此还是蛮有兴趣的。 “当今圣上今年六十岁,在位四十余年,育有五位皇子,六位公主。你俩今天见到的这位十一皇子就是圣上最小的孩子。” “宴席上在十一皇子之后来的的几位皇孙就是其他皇子的孩子,五位皇子中大皇子为中宫嫡出,被封为太子,在十一皇子之前还有二皇子、四皇子和六皇子。” “那大姐姐,今日怎么没见诸位公主派人过来?”杨如月不解。 杨如月单纯只是好奇,但是杨如慧听见她这么问,却是很久没有出声。 “大姐姐怎么啦?可是月月问的有不妥?”见杨如慧不说话,杨如雅与杨如月对视一眼,开口询问杨如慧。 杨如慧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她看向自己的两个妹妹缓缓开口:“因为武都之中已经没有公主了,六位公主全都和亲去了。” 杨如慧的声音有些低沉。 杨如月和杨如雅半响没有说话。 因为外祖父的原因,便宜娘也会给杨如月讲一些边关之事。 杨如月知道如今大临周边有很多小国,对大临威胁最大的就是外祖父镇守多年的月牙关外的戎狄。 可是除了戎狄之外,大临周边的其他小国都已经臣服于大临了。 为何还需要送那么多公主出去和亲? 杨如月也没把这个疑惑藏在心里,她像杨如慧问出了口。 杨如慧道:“我之前听父亲感慨过,当今圣上初登基时也是雄心壮志,亲征内外,周边很多国家都被打臣服了。” “但随着圣上年岁渐长,他也越来越不想有战事发生,所以周边国家一有异动,圣上一般就是派出一位公主去和亲安抚。” “以至于到现在,武都已经没有一位公主了,不说圣上亲生的女儿,就连先帝的公主,也都派出去和亲了。” “那这皇位,原来是靠牺牲女人来坐稳的吗?”杨如月不禁喃喃出声。 杨如慧一把捂住了她的嘴,看着她的眼睛对着她摇了摇头。 马车还在不停的走着,车轮行驶在石板路上发出的哗哗声和马儿走路的踢踏声不绝于耳。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杨如月出了一身冷汗。 妈呀,她刚才过于愤怒,把心里的想法不小心说出口了。 见大姐姐担忧,她看着大姐姐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杨如慧这才松开捂着她嘴的手。 杨如雅也是吓的拍了下杨如月的背,用眼神瞪了她好几眼。 幸好她声音不大,外面应该听不见。 这要是被有心人听见了,杨家上下都得被扒层皮。 “你呀,什么话你都敢往外说。”杨如慧用手指戳杨如月的额头。 “大姐姐我错了。”杨如月认错很积极。 “好了,这话在心里想想就得了,你我哪里有置喙的权利。公主们都是为了我大临百姓,我们铭记在心就好。”杨如慧不想在继续刚才的话题,于是做总结性发言。 杨如雅和杨如月顺从的点了点头。 “不说皇家的事了,你俩最近如何?”趁着还未到家,杨如慧关心起两个妹妹来。 杨如月刚刚失言了,现在不敢开口,杨如雅了然,看了她一眼后跟杨如慧道:“我如今在照看家里新开的首饰铺子,铺子盈利尚可,母亲说过些日子就全权让我自己管理。” “至于这个小滑头,她管理的书铺现在是蒸蒸日上,书店的书都供不应求呢。”杨如雅有心打趣杨如月缓解她的不安。 杨如慧听了这话看向杨如月,杨如月讪讪一笑。 见妹妹如此,杨如慧心中也有些难过,她牵起杨如月的手道:“好啦,别这副样子,自家人面前放肆些也没什么。” 杨如月默默点了点头。 不过她心里确实很不舒服。 怎么?老皇帝都能做这么不要脸的事情了,还不能说啦? 不过她也只是在心里小小发飙一下,她又不傻。 但是听大姐姐的语气,就连她这样从小被教养三从四德的女儿都觉得皇帝牺牲如此多的公主保全皇位很是没品。 既如此,武都之中想必有很多人都这样认为。 说不定日后她能好好利用一下这件事。 天色渐晚,郡王府的马车又一次停在了杨府门前。 杨如慧送两位妹妹回来了。 杨如月本来想叫大姐姐一起回去的,但是看了看从郡主府就骑马跟着的大姐夫,她实在没好意思开口。 杨如慧倒是没想那么多,见妹妹们下了车还依依不舍的,她挥了挥手让她俩赶紧进去。 等杨如月和杨如雅进了府,还不待杨如慧开口,康宁郡王就下马钻进了马车。 抱着杨如慧,康宁郡王低声开口:“还以为郡王妃今日又要让本王独守空房,没想到你这心里还是有本王的。” 杨如慧有些害羞,推了推他箍着自己的手低声道:“还在车里呢,胡说着什么。” 见自家王妃羞红的脸,康宁郡王把头埋在杨如慧脖颈处低笑。 杨如月和杨如雅回府后先去看望了老太太,见老太太确实看着好多了,两人才放下心来。 姐妹俩不敢多做打扰,略微说了一些宴会上的事情后,姐妹俩就从老太太处离开,各自回了各自的院子。 杨如月回了她的仰星阁。 她清楚的意识到,要想要提高女性地位,就得打破当今男本位的社会。 男本位的社会中地位最高的是哪个?当然是皇帝! 只有女性当上皇帝,才是提高女性地位最快最直接的方式。 这一刻,她无比清晰的意识到,她想要当这个皇帝。 往家庭里说,凭什么女性要为了男性的家庭奉献一生? 往天下来说,凭什么要牺牲女性来稳固男性的地位? 杨如月想要当这个皇帝,想要改变这样的局面,想要千千万万的女性能够觉醒。 她们不需要靠丈夫,靠儿子,她们可以靠自己养活自己。 靠自己活出独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 不需要成为谁的妻子,谁的母亲,身为女性,你就是你自己。 其实让杨榆去学武,除了杨榆确实有这方面的天赋以外,她也有自己的私心。 在这个时空,她是杨如月,她跟杨家紧紧的绑在一起。 所以她想做的事情,杨家不可避免的也会牵涉其中。 这些日子她看的很明白,祖父是有更进一步的决心的。 而且杨家人不是那种迂腐的文人,就像是祖父允许二伯父经商一样,杨家很开明。 但杨家说到底还是太弱了,在这武都之中既没底蕴也没权力。 若杨榆能当上将军,拉拢外祖家掌握兵权,那杨家在这武都才真正拥有了话语权。 也才能真正帮到杨如月。 虽说改革避免不了流血,但杨如月也不想学黄巢。 拥有兵权只是做最坏的打算,在这之前,其实还能有所谋算。 皇帝如今已经六十岁了,他还能再活多少年呢? 下一任皇帝肯定会在五位皇子之中产生。 若杨如月能押对宝,嫁给皇子成为皇子妃,只要她的丈夫成为皇帝,她就可以让皇帝一点一点虚弱下去,自己垂帘听政。 但是现在太子都已经四十出头了,说不定孙子都有了,杨如月是不想委屈自己嫁给老头子的。 而且她也不认为太子能够顺利的当上皇帝。 华夏历史几千年,不是没有长寿的帝王和当了几十年太子的皇子。 帝王越长寿,越希望自己能够活下去。 太子当的越久,越希望自己能够早日上位。 长寿的帝王和年长的太子之间本身就有化解不开的矛盾。 所以可以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杨如月也还需要再进一步观察皇家的变化,并且还需要更加丰富自己的羽翼。 等到她的酒楼生意做起来后,她的消息就不会这么滞后了。 她得趁着自己年纪还小再多发展发展,不然等再过几年年岁渐长,怕是会被锁在家里学三从四德。 得在这种事情发生之前拥有一战的资本。 只有如此,她才能去找祖父摊牌,获得杨家的支持。 想明白了这些,杨如月赶紧将自己投身到了酒楼的筹备当中。 时间不等人呐! 正文 第15章 在二伯母的酒楼中学习了几个月后,杨如月这边的准备也已经完成了。 她如今背靠杨家,倒不必特意收敛锋芒,所以这酒楼的选址,她选在了武都中较为繁华的街道上。 不是不想选在更繁华的地方,只是她如今确实预算有限。 为了节省预算,酒楼内的装潢杨如月都没怎么动,只在显眼处挂上了自家铺子的印记。 她经营的书铺确实挣钱,但是她养的人也确实不少。 除了十个小丫头,她还要请大厨、请账房先生、请掌柜。 她脸皮厚,家里有资源她不可能不用。如今她酒楼里的账房先生和掌柜都是二伯母借的。 不过二伯母能出人来帮忙杨如月就已经很感激了,不可能再让二伯母贴钱,所以掌柜和账房的薪水她都承担了下来。 酒楼的大厨她是自己培养了一段时间的,酒楼的立身之本肯定是菜好吃,酒好喝。 杨如月找二伯母要了两个学了多年的帮厨,要技艺好,又肯学的。 见她只要帮厨,没挖自己酒楼的大厨,刘氏还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不然自家侄女第一次创业,她都已经打算咬咬牙把大厨给送过去了。 杨如月不要大厨也是有原因的,她既然想要把酒楼做大做强,肯定要形成自己的特色。 二伯母酒楼里的大厨干了那么多年,早已经有了他们自己的特色了。 她要帮厨,一来这些帮厨底子好,水平本就不输一线大厨们。 二来他们来了自己的酒楼以后,可以直接升为大厨,这就极大的调动了他们的积极性。 杨如月还带着他们一起研制甜点。 复杂的甜品她不会做,但是做个蛋糕还是小意思,用各种水果一搭配,她这酒楼就有了特色甜品了。 在酒水上她也有自己的打算,她去考察过武都之中的很多家酒楼,发现这些酒楼之中的酒水走的都是醇香浓厚的风味。 那她这边就可以主打清新淡雅,所以她推出了清甜的果酒和花酿。 十个小丫头现在已经养回来了不少,不再是之前那副瘦瘦小小的模样了。 知韫也在教她们识文断字,杨如月是打算把她们好好的培养起来,之后派出去开分店。 不过如今嘛,这十个小丫头就扮做男童,在酒楼跑堂。 她没有时间一直在课堂上培养她们,只有让小丫头们一边在酒楼做事,一边找时间学习。 知意那边杨如月打算过些日子开书铺的分店,知韫就在酒楼里跟着掌柜和账房先生学习。 知韫跟着她读了好几年书,也有算数的功底,所以上手起来不难。 她这头学好后,再去向十个丫头传授。 知韫她是打算培养成金牌培训师的。 之后的人员扩充都打算交给她。 一切准备就绪后,杨如月的酒楼就到了开业的日子了。 她这回没叫自家人给她站台,而是请了武都有名的戏班子来酒楼唱戏。 请戏班子没花钱,她新写了一个戏本子找到了班主,先给班主看了前面的一半。 引起了班主的兴趣之后,杨如月承诺,若他们戏班去她的酒楼免费唱三天戏,她就把这个本子送给他们戏班。 但是这个新戏的第一场得在她的酒楼开演。 因为她写的确实抓人眼球,班主看过那么多故事,还是被深深地吸引。 所以略微思索后,班主就同意了下来。 开业那天,这个戏班子给酒楼吸引一波人气。 杨如月这边把酒楼的特色甜品和果酒花酿送给客人免费试吃。 唱戏之余,杨如月还在台上穿插了说书节目。 也是她自己写的狗血剧情。 台上的说书先生抑扬顿挫,台下的观众听的津津有味,但是到了高潮之处,故事戛然而止。 先生把手中折扇一收:“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再由掌柜上台道个歉,把酒楼新开业的优惠一介绍,这后续的客人就算是留下来了。 虽然杨如月没让自家人来给自己捧场,但是酒楼开业后,杨家人都陆陆续续的带着自己的好友们来酒楼相聚。 最先来捧场的是大姐姐杨如慧,她不仅自己来了,还带了杨如月上次参加宴会见过的冯晟表哥和表嫂。 也就是永安郡主的儿子和儿媳。 表嫂还把自己的小妹也带了过来。 大姐姐介绍了之后杨如月才知道,原来这位表嫂是季家人。 算起来表嫂还是祖母的堂侄孙女。 看来这武都的上流圈子真的就是一个圈,杨如月在心里吐槽。 表嫂跟大姐姐有话要聊,表嫂的小妹跟杨如月一般大,杨如慧就让杨如月带着她去逛。 这位小妹叫季芳,是个活泼开朗的性子,她平常要在家里上学,今天有了这么个出来的机会,简直高兴的不得了。 杨如月见她很喜欢听戏,就根据剧情与她讨论。 俩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故事书上,杨如月这才发现这位季芳妹妹还是月下谪仙人的黑粉。 月下谪仙人就是杨如月用来写故事的笔名。 芳小妹是这样说的:“我是觉得两个人相爱就是要在一起呀,与身份地位这些都不相关,爱能跨越所有阻碍。” “我跟你说哦,我之前看到一个作者写的书,好好的爱情故事她偏要写悲伤的结局,还故意把男人都写的很坏,她自己肯定被男人伤害过。” “我想起来了,那个作者叫月下谪仙人,我跟你说你千万不要去看她的书,简直就是对爱情的侮辱。” 杨如月能说什么,她只能在一旁嗯嗯嗯的点头。 生怕点头点晚了会被激动的妹妹削。 “表嫂,我是说你姐,她也是跟你同样的想法吗?” 杨如月弱弱的开口问。 “我姐她不懂,我跟她说这些她还骂我是傻子。” “月姐姐,你能懂的对吧。”这位芳小妹比杨如月小几个月,第一次有人叫自己姐姐杨如月感觉还挺新奇的。 如果她不是自己的黑粉就好了。 见她还在继续吐槽月下谪仙人,杨如月赶忙转移话题:“听说这个戏班子在排一场新戏,过几天就会上了,你想不想看?” 芳小妹的眼睛一亮:“真的吗?月姐姐你怎么知道的?” “我跟这个戏班的班主认识,知道这个事儿后特意邀请他新戏的第一场来我这个酒楼来唱。” “你想不想听?想听到时候我给你发帖子邀你来看戏。” “想!月姐姐你人真好。”芳小妹给杨如月发了好人卡。 杨如月心想,等你来看了你就知道我是不是好人了。 这么讨厌月下谪仙人,那她 写的本子还不给你折磨死。 杨如月的酒楼推出来的甜品受到了很多人的喜欢,杨如慧离开的时候还打包了一盒,说是要带回去给大姐夫尝尝。 表哥表嫂也给永安郡主带了一盒。 她们离开的时候杨如月还特意跟表嫂打了招呼,说跟芳小妹很有话聊,想过两日邀请她来看新戏。 表嫂早从杨如慧那里听说了杨如月的事情,知道她聪慧又有成算,她巴不得自家小妹多跟她学习呢,哪里会不同意。 所以芳小妹离开的时候一个劲儿的冲杨如月笑。 杨如月回了她一个神秘的微笑。 过了两个月,酒楼慢慢步入了正轨。 这一段时间除了处理酒楼的事情,杨如慧也老带着杨如月和杨如雅姐妹二人去参加宴会。 杨如月聪慧活泼的人设和杨如雅稳重端庄的人设算是在别人面前立住了。 杨如月和杨如雅还交到了很多朋友,不过她自己出门都给自己立人设,难保在宴会上结识的人没有给她们自己立人设。 所以杨如月跟她们来往也没怎么走心,大家基本上就是表面朋友。 她跟杨如雅最喜欢的是刘家的表姐。 这位表姐是杨如雅亲舅舅的女儿,也就是二伯母的外甥女。 表姐叫刘思思,比杨如雅大几个月。 杨如雅跟表姐本就相熟,也是她把刘表姐介绍给杨如月认识的。 刘家是经商大户,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听表姐说她从小就跟着家里的长辈在外面跑。 几次交谈下来,杨如月和杨如雅都被她的见识折服。而且表姐也在自己经营铺子,三个人聊天更有话题了。 刘思思比杨家姐妹俩做生意的时间长很多,又一直在外见识广阔,她给两姐妹的建议往往一针见血。 最重要的是,这位表姐消息灵通,知道好多八卦。 杨如月和杨如雅最近吃瓜都吃撑了。 杨如月还送了她自己写的话本给刘表姐看,刘表姐看完表示大多数男人确实是这样的。 她家有当铺,她在当铺里见过太多有故事的物件了。 相思本是无凭语,莫向花笺费泪行。 刘表姐略微提的两句都给了杨如月丰富的创作灵感。 杨家开的首饰铺子现在是由杨如雅全权负责,杨家姐妹跟刘表姐在一块儿玩耍的时候除了聊八卦以外,三人还经常一起设计首饰。 若哪一个人设计出了三人一致认为好看的首饰样式,杨如雅便把设计稿交给工匠师傅,做出成品后在店里售卖。 刘表姐也肯定了杨如月经营酒楼的方式,但听说杨如月想要多开分店后,她也给杨如月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正文 第16章 刘思思表姐虽说只有十三四岁,但是常年在外,见识深远,不仅给杨如月提了开分店的意见,还跟她说了怎样与同行相处等等。 杨如月确实从她那里学到了许多。 杨如月刚经营酒楼的那段日子,三人经常在一起讨论一些新奇的点子。 之后杨如月一点一点完善她这第一家酒楼的不足之处,半年后,她这家酒楼彻底在武都站稳了脚跟。 这半年的时间里,除了经营这家酒楼以外,杨如月还协助知意开了书铺的分店。 知韫那边杨如月也陪着她去施了几次粥,带回了更多的小乞丐。 这回不拘是小男孩还是小女孩,杨如月都收了下来,毕竟这些人都是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在她没有事成之前,避免不了会有用到男性的地方,培养一些男性会更有助于她的发展。 半年多的相处,杨如月对刘表姐也算是了解的很彻底了。 毕竟就算她见识的多,杨如月身体里都住着一个比她大十几岁的灵魂。 看明白一个小丫头不是难事。 刘表姐经商天赋很高,很难得的是刘家也并不拘束着她。 她不想相看人家就可以不去,她爱扮做男子去闯荡就让她去。 这样的人家在这个社会真的是万中无一。 杨如雅最近是有一些被家里拘束着了,她已经年满十三岁了,祖母有心让她待在家里学习管家理事。 杨如雅的首饰铺子虽说还是她自己在管理,但是最近她出门的次数确实是少了许多。 杨如月因为年岁小,自己又机灵,加上便宜爹娘跟祖父母那档子事让老人家心里觉得有愧,这才没什么人来拘束她。 杨如月一直有一个想法,她明白不可能自己一直经商,她还有其他要完成的事情。 如果能找到可靠的同盟,能在经商一道上出力,那她就能腾出手来准备下一步的计划了。 现在看来刘表姐是个合适的人选,但是杨如月最放心的其实还是跟她一起长大的杨如雅。 毕竟她若出事,杨家不可能独善其身,杨如雅也会被牵连。 这种连坐制度才能让她稍微放心,毕竟她对杨如雅不能采取签订卖身契的模式。 看来她得尽快制定一个详细的计划书,去找祖父聊一聊了。 不过杨如月虽说看穿了祖父渴望在官场上更进一步的内心,但是她也不敢保证老头会赞许自己的计划。 毕竟她的真实想法是谋逆。 不过她也不会傻乎乎的全都和盘托出就是了。 但若杨老头过不了自己内心君君臣臣的那一关,那么她最有可能的下场是在家被关到死。 杨如月是在赌,赌杨颂的野心,赌杨家的野望。 因为搞不定杨家的话,她最多就是再蹦哒个两三年,之后还是会被要求嫁人生子。 可若是杨颂敢跟着她赌,赢了,那就是杨家代代都有青云直上之机。 输了,大不了舍弃了她,再辞官回乡蛰伏。 若再好好培养杨家子孙,杨家未必没有再次兴旺的可能。 但退一步说,杨老头若是不同意,她也不想就这么被关到死。 她还得再筹谋一番,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想明白了这些,杨如月知道自己目前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拿下杨如雅。 她得跟杨如雅和刘思思组成一个坚固的三角联盟。 这个联盟进可以为她提供经济支持,退可以为她出身未捷身先“死”买单。 于是,在老太太又一次没能准许杨如雅的外出请求而是让她待在房里读女德女诫后,杨如月找上了杨如雅。 杨如月到的时候,杨如雅正抱着《女诫》发呆。 杨如月见她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到来,上前从她手里抽出了《女诫》。 杨如雅这才回过神来。 见妹妹在翻这本书,杨如雅抿了抿嘴,有些小声的道:“月月,你别看这个,这本书没什么好的。” “既然不好的话,为什么祖母还要督促我们如雅姐姐看呢?”杨如月故意问她。 杨如雅没听出来杨如月语气里的戏谑,她叹了口气道:“祖母是为了我好,是我自己有太多妄念罢了。” “那姐姐能告诉我,你的妄念是什么吗?说不定月月能够助姐姐一臂之力。”杨如月盯着杨如雅道。 看了杨如月一眼,杨如雅摇了摇头:“你还小,你帮我不了我,或许我是生病了,过些日子就会好的。” 杨如雅的声音里有一股浓浓的疲倦。 “二姐姐,你告诉月月实话,你是不是不赞同这本书里的东西?”杨如月举着《女诫》问她。 杨如雅不知道她的意图,看着她没有接话。 见杨如雅看着自己,杨如月一松手,《女诫》从她的手上滑落,掉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 杨如雅的反应有点迟钝,但是这个响声让她稍微回过了神,她伸手想捡起这本书。 杨如月一把扶住了她即将弯下去的腰,然后一脚踩在了《女诫》的封面上。 她看着杨如雅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认真说道:“二姐姐不用捡这个东西,你说的很对,这个东西本来就不是什么好的。” “二姐姐你不用怀疑自己,你是对的,是这个社会错了。” 杨如雅的瞳孔猛的一缩。 杨如雅其实一直没想明白,明明她可以经商,她可以赚钱,她一点都不比男人差。 为什么这本书上却教导她女人一切要以夫为天,要把自己放在卑微的位置上。 她为什么不能以自己为尊? 但是她不敢把这样的想法表露出来,祖母本来就不太看得起她的母亲。 若是她反抗祖母的话,祖母肯定会认为是母亲“ 带坏”了自己。 她不能因为自己让母亲受到伤害。 但如今杨如月跟她说,她没错! 杨如雅刷的一下就流下泪来,她紧紧抱住了杨如月。 在杨如月看不见的背后,杨如雅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掉,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杨如月轻轻抚摸着杨如雅颤抖的背。 “二姐姐对不起,是月月来晚了。” 杨如月确实没想到杨如雅会如此挣扎,她还以为自己需要废好大一番力气才能说服二姐姐。 没想到她正陷入这样一个两难的境地, 若是现在没有人肯定她的思想的话,二姐姐估计就会慢慢的劝服自己遵从《女诫》上的顺从之道了。 还好她来了,杨如月自己都觉得庆幸。 待杨如雅慢慢平复了心绪,杨如月才抓住她的肩膀将她从自己的怀里扶起来。 “二姐姐,你知道月月今日为何会来吗?” 杨如雅已经平复好了心绪,她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声音还带了一点沙哑:“是来拯救你这没出息的二姐姐的吗?” “不,我是来请二姐姐和我一起,去拯救千千万万个我们自己。” 杨如雅擦眼泪的手一顿。 见她听进去了,杨如月继续道:“虽说这么说很没有良心,但是我其实很庆幸姐姐有这么一场挣扎,这说明姐姐见识过光明之后知道女德女戒这些东西带给女孩子的不是救赎,是黑暗。” “但是武都有多少女孩?整个大临又有多少女孩?” “她们之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没有见识光明的机会,她们身处在男性划定的黑暗中,为了男性的一点怜悯而争风吃醋,失去了自己。” “男人是人,女人难道不是人吗?凭什么女性只能在后院施展天地?凭什么女性不能为官做宰为国为民?凭什么这个社会要以男子为尊?” “二姐姐,我如此说,你明白我想要做什么吗?” “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携手打破这黑暗的枷锁,唤醒千千万万的女性。” 不知为何,杨如雅竟然觉得眼前的杨如月有些耀眼,她从心里油然生出一种她之前竟然从未看透她的感觉。 杨如雅被震撼了,她嗫嗫道:“这样的事情,单凭你我如何能做到呢?” “不止是你我,二姐姐,你我只是燎原的星星之火。” “我们还要造出一股东风,吹燃这燎原之火的东风。” “二姐姐,我需要你,你明白吗?你愿意吗?” “不自由,毋宁死。” “后宅就是最大的枷锁,锁尽女性一生的无限可能。” 杨如月抓着杨如雅的手握的越来越紧。盯着杨如雅的眼睛,杨如月一字一句道:“我们要打破这道枷锁!” 看着眼前如此坚定的妹妹,杨如雅慢慢抬起了双眸。 “你要我如何做?” 杨如月没有因为杨如雅这句话而松一口气,她缓了缓心神,缓慢而又坚定的问道:“二姐姐,我想做的,等同于谋逆。我需要你,但你确定你要跟我一起吗?” 杨如雅抬起头,看着眼前一脸严肃的妹妹,她语气很轻但是不失坚定的道:“我很确定,因为我不认为我卑微。” “我从来不比男人差,不是吗?” 杨如月笑了。 “既如此,二姐姐,就让我们姐妹携手,闯一闯这男本位的社会吧。” 杨如雅反握住了杨如月的手,坚定道:“好!” “我的二姐姐,这第一步,妹妹将助你脱离这桎梏女性的后院,姐姐你,应该拥有更广阔的天地。” 正文 第17章 又是一个休沐日,杨如月拎着自己的棋谱去了杨老头的书房。 她到的时候,杨颂已经在书房等着了。 这一年多的时间,每到休沐日的时候,杨颂都会抽出两个时辰的时间来指点杨如月的棋艺。 家里的孙辈们,杨如慧已经嫁出去了,杨骏和杨泽前不久离家去了白鹿山书院求学,剩下的都不是在族学上学,就是在自己院子里磨练心性。 只有杨如月,在孙辈之中跟他是最亲近的。 她的棋艺,也算是自己一手指点出来的,各种路数跟自己是越来越相似了。 杨颂对这个孙女很满意,他也一度在心里感叹为何自己这个孙女不是男儿。 若如此,杨家必兴。 不过女儿也有女儿的好,他的孙女儿确实很贴心,自从她经营书铺和酒楼之后,隔三差五就来给自己送东西。 杨颂为了支持杨如月,还特意叫上自己二三老友,去她的酒楼里聚了聚。 祖父对自己的态度杨如月也是看在眼里的,不然她不会这么大胆到找他去摊牌。 今日若能顺利,那杨如雅就能脱身出去帮助她经商赚钱,她自己才有时间谋划之后的事情。 今日若是不成,杨如月也不怕。 她左右也才十岁出头,大不了在家里被关一阵,到时候她再假装反省过了,有便宜爹娘在,她被放出来的可能性依旧很大,到时候任然可以暗中筹谋。 杨如月之前也想过若是祖父不同意,她就可以设法逃离杨府。 但是她如今的身份她是舍不得丢弃的,三品大员的孙女,郡王妃的堂姐,她可以直接接触皇家。 若自己从头开始,不知道要混多少年才能有这个条件。 到了杨颂书房后,杨如月没有着急找他讲述自己的计划。 她先是腾干净脑子,与杨颂痛痛快快的下了一局棋。 一年多以前她在棋盘上是被杨颂杀的片甲不留,但经过了他一年多的指点,杨如月进步飞快,已经能和杨颂下的有来有回了。 祖孙俩下了酣畅淋漓的一局棋。 一局终了,杨颂照例指点了杨如月几句,接着又道:“不错,你最近的棋艺进步的很快。” 杨如月展颜一笑:“因为月月有祖父指点呀!” “不过祖父,今日月月来找您,除了跟您研究棋艺以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您说。” 杨如月对杨颂的夸奖杨颂其实很受用,但是他惯常不会表现在面上。 听到孙女如此说,杨颂虽然不知道她想要跟自己说什么,还是摆摆手,让在书房服侍的下人退了出去。 见下人退出去关好了门,杨颂开口:“有何要事,说吧。” 杨如月没有立即接话,她站起身来,深深地朝着杨颂行了一礼。 “祖父,月月承蒙祖父教导,诸位长辈疼爱,从小衣食无忧,生活幸福。” “但月月心中一直有一个想法未曾表露,然近期见到如雅姐姐被拘在家中学习三从四德,女德女诫,月月心中不忍。” “月月经过认真的思索之后,决定跟祖父您,月月最敬重的长辈说说心里话。” 杨颂没说话,他盯着眼前的孙女,等着她之后的言语。 杨如月顿了顿,见杨颂示意她继续说,她理了理思绪,继续道:“二姐姐的能力月月看在眼里,她强过很多人。而且祖父,月月敢肯定,月月也强过这世上的绝大多数人。” “可为什么,我们要被锁在后院,找一个很大可能不如自己的丈夫,以他为尊,视他为天?” “祖父,我们为什么不能做自己的主宰呢?” 杨如月平静但清晰的把这段话说了出来。 “天生阴阳,自然有各自该做的事。”杨颂淡淡开口。 “可是祖父,我想做的更多。” “孙女明白祖父带领杨家前进的不易,孙女也是杨家人,我也想为杨家的兴旺出一份力。” 听了这话,杨颂下意识用大拇指磨了磨棋盘边缘。 闪烁着精光的眼神扫过杨如月,杨颂缓缓开口:“你待如何?” “这世道男儿可以参加科举入朝为官,女子自然也有女子的方法。” “孙女欲嫁皇子,夺后位,垂帘听政。” “祖父,支持我,我为你的登云之梯。” 杨如月说完,书房里陷入了沉寂。 突然,杨颂轻笑出了声。 他为官四十多载,这是他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 可能是震惊太过,他懵了一瞬后直接笑了。 笑了两声后,杨颂问杨如月:“这样的事你敢来找我,必定是做了充分的准备,我问你,你是如何计划的?” 见杨颂没有斥责自己,还询问自己的计划,杨如月提着的心略微往 下放了放。 “祖父,孙女是觉得,既然我们杨家想要往上走,那么自然是所有能用的人都要用上,而且要把各自的作用发挥到最大。” “大哥和二哥能做学问,咱们家就培养他们做学问,将来入朝为官为咱们家增光添彩。” “如雅姐姐有经商天赋,咱们就可以让她去经商,扩充我杨家的钱财。” “小榆有武学天赋,咱们就培养他练武,将来若能上阵杀敌,手握兵权,也是我杨家一大助力。” “至于杨锡哥哥,眼下倒是有一件事需要他去做,当然这件事得祖父帮忙。” “说说看。”杨颂的心已经慢慢平静了下来。 “送杨锡哥哥去国子监,孙女要他跟十一皇子成为同窗。” “你看中的是十一皇子?为何?” “当今圣上五位皇子,我们首先排除掉太子,除非圣上命不久矣,否则太子绝无上位之机。” “据孙女所知,咱们这位陛下身体尚且康健。” 杨颂眯了眯眼,没有打断杨如月的大逆不道之言。 “剩下的四位皇子中,只有十一皇子年岁最小,最不引人注目,若太子一旦倒台,其他三位皇子势必疯狂争斗。” “而鹬蚌相争,向来是渔翁得利,再通过咱们家的助力,届时十一皇子上位的可能性已经值得咱们家赌这一把了。” “祖父觉得孙女分析的如何?” 说实在的,杨如月的聪慧又一次让杨颂眼前一亮。 在没人任何人教导的情况下,仅凭借这么点信息就能把皇室分析的如此透彻。 若她能入朝为官,当是宰辅之材。 看着杨如月一脸期盼夸奖的表情,杨颂顿了顿,说了句:“不错。” “那祖父同意孙女的提议吗?” 杨颂沉默了。 就在杨如月以为他不表态就是拒绝的时候,杨颂却开了口:“如你所愿,我调杨锡去国子监,如雅也可以交给你,以你十五岁为限。” “若你及笄之时十一皇子没有亲自登门求亲,那你和如雅就收起心里的心思,安心待嫁。” “若你成功搞定了十一皇子,那祖父就跟你赌这一回。” 杨如月挑眉,随后向杨颂行了一礼。 “孙女必不负祖父的信任。” “你去吧,如雅和杨锡那边,近日我会安排好。” 就在杨如月准备退下的时候,却见杨颂突然抬头朝着房顶叫了一声:“杨三,你出来。” 一个灰扑扑的特别不起眼的人突然出现在了杨如月眼前。 他跪在杨颂面前,不发一言。 从杨三身上移开目光,杨颂对杨如月道:“这是暗卫,从今天起,就让杨三跟着你。” “杨三,从今天起,三小姐就是你的主人了。” “祖父,这是?” 杨如月确实不知道杨老头还有暗卫,而且还把人给她。 “你杨骏杨泽两位兄长离家去求学的时候,我让杨一和杨二跟着他俩了,如今我把杨三给你,你当知道祖父的意思。” 对上杨老头的眼睛,杨如月坚定道:“孙女绝不会让祖父失望。” “好,你去吧。”杨颂挥了挥手。 杨如月行礼告退,杨三隐在身后,跟上了杨如月。 杨一杨二杨三,看来这暗卫是祖父为了保护杨家子孙而培养。 而且,只是为了保护杨家男儿,毕竟大姐姐是没有的。 如今,她得到了杨三。 看来她这些年的谋划很有作用,祖父确实很看重她。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想做的事情算是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明明杨老头同意了她的建议。 但是她心里却有些沉甸甸的。 她没有告诉杨老头自己真正的想法,她只是在她想做的事情和杨家想要前进的道路之间寻找了一个平衡点。 原本她想着借由帮助杨家兴旺,得到杨家的支持,再转头做自己真正想要做的事情。 毕竟这两者并不冲突。 但杨老头如此沉甸甸的信任确实是压在了她的心头。 让她对老头产生了一点愧疚心理。 因为其实除了她自己的谋划之外,她好像还收获了很多她预想之外的爱。 就像杨老头对她的信任,除了相信她的实力以外,也包含着对她这个孙女无言的关爱。 杨如月决定今后对杨家人再好一点。 杨颂说话算话,杨锡那边的事情还需要点时间,但是杨如雅却是第二天就恢复了自由身。 杨家对内外的说法都是有大师为杨如雅算了一卦,说她命中有一劫,需要离家三年方可躲过劫难。 杨家打算送她去了庄子上清修,三年后再接回。 杨如雅顺利离家。 接下来,杨如月和杨如雅要去拉刘表姐入伙了。 正文 第18章 刘思思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刘家生意遍布大临,她就也跑遍了大临。 这次要不是在武都遇见了跟她聊的来的杨如月,她也不会在武都呆那么久。 可惜最近杨如雅不太能出来了,不然她还想跟她们再聚一聚。 她是打算过段日子就离开武都的,她喜欢在外游历,天性不受拘束。 让刘思思没想到的是,她前脚刚听到杨家要送杨如雅去庄子上的事情,后脚杨如月和杨如雅姐妹俩居然来找她了。 虽然心有疑惑,但走之前能和小姐妹告个别,刘思思还是很高兴。 不过接下来,她就听到了让她感到异常震惊的话语。 如雅居然打算跟她一起走! 杨如月把个中缘由跟她讲了一遍。 刘思思不愧是心有沟壑的女子,听了杨如月的话她面上没有一点失态。 杨如月还在心里默默感叹,殊不知刘思思是被震惊到说不出话了。 她出门多年,见识过人生百态,所以她明白人心易变,她也明白世上多束缚,每个人身上都有无形的枷锁。 她厌恶,她想要躲避束缚,她也很庆幸自己有天赋有才华,能为家族做出贡献。 以至于她躲开了绝大多数的束缚,她比这世上很多很多的人都要幸运。 到她从未想过要去解救他人。 她以为她这辈子能解救自己已经非常了不起了,做到目前这样,她心中其实也在沾沾自喜。 她没想到,原来还可以更了不起。 但是震惊过后,刘思思也有疑问:“你拿这个说服的你祖父?你祖父也赞同你解救千千万万受束缚的女性?” 难道杨家祖父的格局这么大的吗? 没想到杨如月嘿嘿一笑:“这怎么可能跟我祖父说,我跟他求同存异吧,咱们仨要走的才是真正的道路。” “刘表姐,你觉得怎么样?”杨如月问道。 刘思思沉默片刻,道:“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月月,没想到我这么小,就能找到自己的人生目标。” 顿了顿,刘思思又道:“你觉得我们这辈子可以达到这个目标吗?” 杨如雅握着她的手,坚定道:“无论如何,我们要迈出这一步,只有做了,才有成功的可能。” 杨如月也接着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成功,但是确实如二姐姐所说,我们得去做!” “好,你们把我当自己人,我也有舍命陪君子的勇气!” 三个人对视一眼,一致决定:“干!” 确定了三人联盟,杨如月开始给她俩讲解自己的计划。 主要是经济方面的计划。 开店这些刘思思和杨如雅都没问题,她主要讲了用人方面的事情。 因为她们不可能三个人完成这件伟大创举,得培养志同道合的人。 杨如月收养小乞丐的模式可以继续下去,但是也要有其他方面的准备。 三人也讨论了之后要经营的种类,杨如月提议重点是赚有钱人的钱。 多往奢侈品方面发展,不仅可以多赚钱,也可以探听到更多有用的情报。 毕竟有钱人知道的也更多。 她们的店铺也是她们的情报网,这方面的人才还需要刻意培养。 刘思思和杨如雅一致同意。 书铺和酒楼的经营不能断,舆论导向要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最后经过协商,刘思思负责武都之外的酒楼和书铺的 生意,杨如雅负责经营高端产品,比如她之前练过手的首饰铺子。 武都这边现有的生意就由杨如月负责,刘思思和杨如雅主要负责银钱方面,杨如月在武都继续筹谋之后的事情。 商量好后没多久,杨如雅就和刘思思一起离开了武都。 杨锡那边祖父也把他安排好了,他现在已经一名光荣的国子监贡生了。 十一皇子原本应该在上书房读书的,但是他作为当今圣上最小的皇子,在其余皇子都已经成年并且已经从上书房毕业的情况下,皇帝决定把他放到国子监去。 当然不是跟一般的贡生在一起读书,他是跟勋贵人家的孩子们在另外一边。 国子监单独有为这些勋贵人家开的班。 杨如月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永安郡主的小儿子就在这里头念书呢。 杨锡作为三品大员之孙,自然可以进去念书。 于是就这样,杨如月的三堂兄,成为了十一皇子的同窗。 刚好杨榆最近离开族学找他外祖父学武去了,族学里只剩杨锡一个人了,他也实在不想自己一个人苦哈哈的念书。 把他调出来正好,他这个话唠的性子受不了自己一个人上学。 去国子监还能多交交朋友。 杨如月和杨颂都没有给杨锡多交待什么,他刚进国子监,凭自己自由发展一段时间为好。 最近杨如月的外祖父回来了,杨榆已经正式拜了自家外祖父为师,现在日日都往纪府跑。 杨如月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弟弟是不是占了爹娘的便宜,毕竟他拜外祖父为师后,站在徒弟的角度,他跟便宜爹娘的一辈的。 不过纪老头可没有讲究这么多,他见杨榆确实有练武的天赋,已经是高兴的合不拢嘴了。 要不是纪家确实人丁不旺,而且他老妻早亡,自己的两个儿子又都是娶的将门虎女,且都随军。 以纪家在军队里的威慑力,圣上一定会留纪家人在武都,表面厚待,实则为质。 这不,自己的两个儿子刚能接手边关事物,圣上就迫不及待的让自己回京养老。 其实还不是回来当质子。 纪老将军本来都不想理会,横竖自己全家都不在武都。 但是他小女儿回来了,而且他在武都还有两个可爱的外孙。 罢了,回去就回去吧,他想。 杨榆日日都往纪府跑,后来大家都觉得他这样实在是太累了,两家一致决定让他住在纪府。 等纪老将军给他放假的时候,他再回来杨家给长辈们请安就行。 杨榆住在了纪府,杨如月也经常往纪府跑。 她也想锻炼锻炼,不求练出个什么名堂,能强身健体也是好的。 现在她做的就是自己热爱的事业,她想要有个健康的身体,为自己热爱的事业奋斗。 杨三跟了她后,就只会听从她一个人的调遣,这是杨家死士的准则。 杨如月依旧每旬都去找杨老头下棋,她能感觉到,自那日她跟杨老头坦白之后,他对自己的教导更用心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目前让她感到为难的是,她一个成熟的灵魂,得朝一个孩子下手了。 十一皇子好像跟她这副身体同岁来着。 救命,放在杨如月上辈子的那个时代,这个年纪还只是一个臭屁初中生啊! 虽说古代人成熟的更早一些吧,但杨如月确实遭受到自己良心的谴责。 不过据这段日子她从杨锡那里打探来的情报,十一皇子跟她记忆中的模样出现了很大的差别。 她一年多以前在永安郡主的生辰宴上见过这位十一皇子,根据他的谈吐和身姿,当时她还在心里感叹过来着。 觉得他不愧是皇家精心培养的孩子,一举一动都是那么的举止有度。 别人玩泥巴的年纪,他都能代表皇帝出来宣旨了。 但是据杨锡所说,十一皇子在国子监属于不着调的类型。 杨锡的原话是这么说的:“十一皇子?他念书还没有我厉害呢,最近的一次小测,他名次还排在我后头,你哥我可是倒数第二啊!” 杨如月没跟他客气,当着他的面翻了个白眼。 我的哥,倒数第二你还很光荣是吧。 杨如月让杨锡再探再报,她打算再多了解目标对象后再下手,争取一举拿下! 这样她可以少受一点内心的折磨。 杨锡还特好奇她怎么对十一皇子那么关注呢,杨如月实话实说:“见过他,喜欢他,哥你一定要替我看住他。” 吓得杨锡赶忙去捂她的嘴。 “我的好妹妹,我替你看住他就是了,你可别再说了,小姑娘家家的这么口无遮拦,当心别人听到。” 有杨锡的承诺,杨如月很放心。 杨锡知道自家妹妹的这个心思后,在国子监里对十一皇子更上心了。 有时候见十一皇子太过不学无术,他都在心里咬牙,恨不得拿个鞭子抽他上进。 没办法,他作为哥哥,自家妹妹看上的人,他希望他能成为最好的人。 就在杨如月谋划各方的时候,一个好消息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大姐姐怀孕了! 当年杨如月提醒过杨如慧不要太早生孩子,问过了太医之后杨如慧自己也上了心。 如今她已经年满十八岁,没想到刚停止避孕措施没多久,她身上就有了。 杨如慧十分高兴。 不过孕妇怀孕头三个月不太稳,她如今只有一个多月的身孕,除了跟杨家报喜之外,就只跟永安郡主那边说了这个事。 毕竟康宁郡王是淳亲王的独子,永安郡主唯一的侄子。 淳亲王夫妇早逝,如今她有了身孕,应当给郡主报喜。 杨如慧跟丈夫夫妻恩爱,她也想要跟丈夫孕育两人爱的结晶。 杨如月知道这个消息后,也是高兴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夫妻年轻,冯氏担心杨如慧自己头三个月自己坐不好胎,接到这个消息后就火急火燎的往郡王府里赶。 杨如月也跟着大伯娘一起去了郡王府,杨家掌家的一应事务冯氏都交给了她的婆母季老太太。 自从大儿子娶了媳妇后,季老太太就躲了多年的清闲,现下好事临门,她都要做太祖母了。 她也顾不得管家累不累了,高高兴兴的接手了这个差事。 正文 第19章 要不是康宁郡王双亲早亡,冯氏也不会如此担心杨如慧。 但是自家女儿成亲两三载终于有了孩子,她就要有嫡亲外孙了,冯氏现在只想照顾好自己的女儿。 冯氏来的急,只带上了杨如月,她也担心杨家阵仗太大会有外人猜测到。 所以二人十分低调的赶到了康宁郡王府。 母女姐妹见了面,自然又是一番亲切交谈。 冯氏和杨如月来得急,很多需要的东西也还没来得及备上,三人见面后,冯氏亲自写了一个采购单子交给了自己最信任的婆子。 此后杨如慧坐胎一应事宜,冯氏都是一手承包。 郡王府只有杨如慧一个能管家之人,冯氏担心女儿看顾不过来,也帮着她处理一些事情。 有了冯氏帮忙,杨如慧就轻松多了。 杨如慧是一向心疼杨如月这个妹妹的,她如今有时间,正好可以带着杨如月管家理事。 杨如月担心她,怕她太累,杨如慧反倒是逮着她就是一顿讲解。 没办法,多年的习惯了,杨如慧对着杨如月最有教学欲了。 康宁郡王除了有郡王头衔之外,还在朝中担任官职,并不能时常在府中。 郡王府如今倒是成了杨家三个女人的天下。 杨如月就经常想一些点子逗杨如慧开心。 不同于当初诓骗杨如慧的时候,她如今是真的自己研究起医书来了。 就怕日常饮食中有什么东西相克对杨如慧造成伤害。 杨家这一辈当中杨骏杨泽和杨如雅如今都不在武都,小辈们只剩下杨榆杨锡和杨如月了。 杨榆和杨泽兄弟俩也组团来看过了杨如慧,永安郡主也带着自己儿媳来看过。 见到冯氏如此上心,永安郡主也放下心来。 亲娘照顾着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没有比这更妥帖的了。 冯氏和杨如月一直在郡王府待到了杨如慧的胎坐稳之后才离开。 此时杨如慧已经怀胎三月了。 说是离开了,其实也还是三天两头的往郡王府跑,现在杨如慧怀孕的消息已经能够说出去了,杨家其他人也不必避讳着什么,大家都来来郡王府看望杨如慧。 这个孩子是淳亲王的嫡孙,就连圣上都赏赐了很多好东西过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到了杨如慧怀胎八个月的时候,杨如月和冯氏又住到了郡王府。 冯氏专心照顾着杨如慧,郡王府的一应事务都落在了杨如月头上。 又过两个月后,杨如慧的孩子出生了。 圣上体贴康宁郡王,几日前就给他放了假,准许他在家陪产。 杨如慧发动的这一天,早就做好了准备的郡王府有条不紊的做着一切。 杨如月也是第一次在自家姐夫的脸上看到如此担忧的神情。 两个时辰之后,母子平安,杨如慧顺利产下一子。 门外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位新到来的小宝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不过杨如月注意到,自家姐夫第一时间奔向的是床上累极了的大姐。 看着如此恩爱的小两口,杨如月不由自主的露出了姨母笑。 自己唯一胞弟的嫡孙出生,且胞弟还早早离世,皇帝也是感慨异常。 就在杨如慧这个孩子出生当日,圣旨就送到了郡王府。 圣上亲赐名为澄,封世子。 武澄。 得圣上如此重视,康宁郡王府内的所有人都非常高兴。 永安郡主提议,这个孩子的百日宴一定要隆重的办,以示对圣恩的感念。 不过咱们武澄小朋友一出生就是世子之尊,他人生的第一个宴会本身也不可能不隆重。 杨如慧需要调养身体,筹备百日宴的事情不可避免的落到了冯氏和杨如月的头上。 涉及到皇家规制,永安郡主也为这场百日宴出了一份力。 康宁郡王是她唯一的侄子,她就当自己儿子一样的。 杨如月年纪小,负责的部分不多,主要就是跟着冯氏还有郡主学习。 不过她酒楼的蛋糕很好吃,杨如慧打算用水果小蛋糕作为饭后甜点。 杨如月就负责上了宴会上的甜点。 百日一晃而过,武澄小朋友也长的越来越白嫩了。 宴会这天,很多夫人都夸奖武澄小朋友长得好。 听到这些夸奖,跟在杨如慧身旁的杨如月也是喜笑颜开。 杨如慧跟那些贵妇聊天的时候,也有意的把杨如月跟她们介绍。 知道她也负责一部分宴会的筹备后,诸位夫人也很给面子的把杨如月一顿夸。 杨如月如今已年满十二岁,在杨如慧心里,自家妹妹出落的亭亭玉立,又聪慧又能干,任何的夸奖都当得起。 让杨如月感到意外的的是,十一皇子也来了这次的宴会。 杨锡进入国子监已经一年有余了,他本身就是活泼的性子,杨颂的官位也不低,所以杨锡在国子监混的挺开,跟国子监的同学都相处的很好。 因为他有心接近,且他跟十一皇子每次测验都是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两人倒是也有了一点同窗情。 反正杨锡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十一皇子来的时候,杨锡还主动给他打招呼。 十一皇子也很给面子的冲他点了点头。 他这次来倒不是宣旨,是圣上为了表示自己对这个孩子的重视,特意让他过来的。 他来一趟,代表的皇家的态度。 不过因为他来的太突然,虽然杨如月又一次见到了人,但是来不及做什么措施。 但是说真的,这位十一皇子真的是生的极好,他的母妃定然是一位绝色美人。 杨如月朝着杨如慧打听过十一皇子,知道他生母早逝。 圣上五位皇子,只有他一个是未成年的皇子,代表皇家这种事,派他来是最合适的。 毕竟他年纪小,就算身份高,也不会让来参加宴会的众人感觉到不自在。 看了一眼襁褓中的主角,武鵼跟杨如慧打过招呼之后就被带去了男宾席。 看着这位如此仪态风姿的皇子,杨如月实在不能想象他每次测验都是倒数第一。 也不知道他这个样子,皇帝怎么还如此宠爱。 杨如月设身处地的想了想,若是自己孩子次次考倒数第一,她肯定会非常暴躁。 老皇帝心态倒是好。 杨如月现在棘手的是,她要怎么样让十一皇子认识自己,而且还要对她印象深刻。 她不在乎十一皇子有没有才学,她自己有才学就够了,反正她是想自己当皇帝。 只要他有身上的血脉,就可以为杨如月所用。 而且看他的模样,杨如月觉得自己血赚。 她有时候幻视自己是上辈子看过的赘婿文里的赘婿,娶了个美媳妇不算,心里还谋划着要把岳家吃干抹净。 如今这位清秀俊朗的十一皇子怎么不算是“美媳妇”呢。 但现在这些都只是她脑子里的幻想,人家十一皇子还不认识她呢。 武鵼也没有在康宁郡王府的百日宴上待太久,他受命而来,还要回宫回圣上话。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去看武澄的原因,回话的时候他总得跟皇帝稍微描述一下这孩子的长相吧。 就在杨如月发愁怎么才能给十一皇子留下深刻印象的时候,杨锡那边给她带来了一个十分有用的信息。 十一皇子居然对他的话本感兴趣。 国子监的教学博士虽然不敢处罚皇子,但是祭酒敢呐。 就在杨锡和武鵼又一次在测验中排倒数之后,他们的教学博士终于忍无可忍,抓着祭酒去哭诉自己的无奈去了。 祭酒了解事情始末后,让常年位居倒数的这两位出去罚站。 杨锡是个调皮的性子,他才不会乖乖受罚,于是他在罚站的时候偷偷掏出袖子里的话本,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他没想到十一皇子居然会凑在自己身后偷看,而且最后还把话本借了去。 他们这个年纪喜欢看话本很正常,杨锡只是没想到十一皇子这么感兴趣。 他不觉得这个事儿有什么奇特,但是总算也是自己知道的关于十一皇子的消息,所以他就顺嘴跟杨如月说了这个事。 杨如月听后倒是突然冒出来了一个点子。 “三哥哥,你给十一皇子借的话本讲的是什么故事?”杨如月追问。 “就是一些豪客闯江湖的故事,不知道十一皇子会不会把话本还给我,我看完了之后还想着收藏呢。”杨锡在一边感叹。 “豪客闯江湖吗?”杨如月喃喃自语。 既然是江湖豪客,怎么会没有红颜知己呢? 她好像有办法了! 杨如月立马回去写了一个故事大纲出来。 写少年热血闯江湖,少年侠客行侠仗义惩凶除恶的故事,杨如月简直信手拈来。 她要给自己笔下的少年侠客安排一位红衣飘飘的知己,让十一皇子知道侠客和才女是标配。 反正在杨如慧的吹捧之下,她在武都之中绝对算得上是才女。 而今又能管家理事,更添德行。 她如今可是一位德才兼备的美少女。 只是不知道十一皇子身边安保情况如何,若是可以的话,她倒是想在他面前演一出美救英雄。 杨如月就不信这样还吸引不了他! 花了一个月时间,杨如月写出了一个荡气回肠的少年侠客闯江湖的故事,在他闯荡的过程中,始终有一位善良的姑娘在背后支持他,在他有危险的时候,也是这位姑娘不顾一切的救下他。 看着花费自己无数心血写出来的代入感如此强烈的故事,杨如月简直想抱着这个话本亲两口。 后续,就要靠杨锡的了。 正文 第20章 杨锡也没辜负杨如月的期望。 他虽然不知道妹妹交代他去十一皇子面前看话本用意为何,但是这是自家妹妹所托,他肯定照做。 不过你别说,不知道这话本月月是在哪里找的,写的确实好看! 就在杨锡看的正上头的时候,坐在他身旁的十一皇子也暗搓搓的把头伸了过来。 杨锡回过神来往旁边一看,就见十一皇子的俊脸跟自己凑的极近。 这么近的距离,倒是杨锡吓了一跳。 他也是个有情商的,况且这话本月月本就是让他拿来钓十一皇子的。 眼下鱼儿上了勾,杨锡直接把话本递给了十一皇子。 杨锡突然的这个动作,倒是让武鵼愣了一下。 见他没接,杨锡解释道:“殿下拿去看吧,我这儿还有,嘿嘿。” 十一皇子对他微微一笑,接过了话本。 “多谢。” “殿下不用客气,臣的小妹经营的有书铺,有 好看的话本臣的小妹都会孝敬给我的,殿下只管看就是。” 杨锡虽然还没入仕,但在这国子监中,他自称一句“臣”还是没有问题的。 杨如月虽然没有交代他多说什么,但是杨锡这个哥哥真的时时刻刻想在十一皇子面前给杨如月刷好感。 十一皇子点了点头,接过了他手中的话本。 顺利完成了杨如月交给他的任务,杨锡笑的更真诚了。 之后杨如月又给杨锡送了几次话本,杨锡都带给了十一皇子。 有了带话本的情谊,杨锡跟十一皇子的交情也是突飞猛进,俩人经常在一起讨论话本里的情节。 杨如月抓住了十一皇子的痛点。 他从小长在皇宫,估计都没出过武都,所以杨如月写的尽是一些在皇宫里接触不到的景物故事。 而这其中,她又参杂了她自己的一些想法。 比如她想要十一皇子开窍,她就写侠客和他的红颜知己。 她想要十一皇子拥有良好的品德,她就写主角被骗但事有隐情,在红颜知己的宽慰下,主角原谅了欺骗他的人,还帮助他渡过难关。 她想要十一皇子保持身心干净,她就写男主注重男德,未遇见自己的红颜知己之前守身如玉,遇见自己的红颜知己后也是如君子般守礼。 这种时候她都有些庆幸自己是胎穿,遇见这位十一皇子的时候他年岁还小。 按照古代的这个德行,怕是再大点,这位十一皇子就该被安排让他晓事的宫女了。 杨如月的灵魂是现代人,她接受不了一点这种事情,而一旦男人接触了这方面,在这样的男权社会,以后怎么可能只守着一个女人。 现代一夫一妻制下男人都把偷腥视作正常,更别提在这个本就是一夫一妻多妾制下的男人了。 所以虽然对小少年下手杨如月心有不忍,但她还是兢兢业业的写话本。 她只是想调/教自己的未来老公,她有什么错? 杨如月把自己写的话本给杨锡的时候也交代他可以多看看,要是他哥也能被顺便调好了,未来能造福一位姐妹,也是她杨如月的功德。 不过杨如月的话本写的很精彩,不用她特意交代,杨锡都是自己看完后才给十一皇子的。 但是总这样不接触真人也不行,况且杨如月还想看看她最近熬夜点灯写话本的调/教成果。 过段时间就是花灯节,杨如月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她拿着自己最新写的话本找上了杨锡。 她去时杨锡正在练字,他读书虽然不行,但是对于练字还挺感兴趣。 见她来了,杨锡头都没抬,手朝她一伸:“拿来吧,哥帮你去给十一皇子。” 杨如月一手拍掉他伸过来的手:“杨锡哥哥如今对月月是越来越没耐心了,月月还没开口说话呢。” 她是故意恶心杨锡。 见她作怪,杨锡颇为无奈。 他停下笔,双手合十朝杨如月作揖:“哥哥错了,是哥哥的不是,我的好妹妹找哥哥来有何事呀,赶紧跟哥哥说,哥哥非常想听!” 他这个样子逗笑了杨如月,杨如月也不跟他逗趣了,拉张凳子坐在他身旁就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他。 杨锡听完颇为无语。 “你这招数也太老了。”杨锡忍不住吐槽。 “哎呀,管他老不老,招数好使就成。”杨如月反驳。 “行吧,我尽力一试。”杨锡还是不想让自己妹妹失望。 “好哥哥,你就是月月最好最好的哥哥!”杨如月得到杨锡的承诺,忍不住朝他撒娇。 “好,等大哥二哥回来,你记得也把这个话说一遍。”杨锡逗她。 “哼,月月说的可是实话,谁来我都这么说。”反正大哥二哥还没回来,她现在先这么说说哄哄给她办事的三哥。 杨锡被她哄成翘嘴了,拍着胸脯保证把事情给她办好。 得了他的保证,杨如月迈着轻快的步伐回去了,走之前还不忘给他手里再塞一个话本。 杨锡笑着摇了摇头。 回到了仰星阁,杨如月屏退下人,悄悄吩咐知韫去办一件事。 知韫点点头,退下了。 三日后,知韫告诉杨如月她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好了,杨如月了然。 再说杨锡那边。 花灯节的时候国子监会放一日假,近日国子监里的学生们对花灯节的讨论也越来越多了。 尤其是杨锡在的这个班,各位少爷们老早就计划着花灯节要去哪里玩了。 十一皇子花灯节的时候肯定是随着圣上在城门上观赏,况且宫里还有晚宴,所以大家都没想着去邀请十一皇子。 但是杨如月跟杨锡说,既然十一皇子没有逛过花灯节,想必心中十分好奇,让他特意在十一皇子身边跟人描述花灯节的好玩之处。 杨锡吃喝玩乐最在行,他拉着自己的同窗,就在十一皇子身边大聊特聊。 把花灯节的热闹,街上特有的美食,还有那些奇特的灯谜都说了个遍。 他绘声绘色的描述不仅吸引了十一皇子,就连班上的其他公子哥都夸他就是会玩。 杨锡连连摆手:“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不知杨兄花灯节那日有没有安排,大家同窗一场,也想邀请杨兄与我们一道去玩。”一位公子哥开口道。 不等杨锡回答,坐在他身旁的十一皇子突然出声:“他有约了,诸位找旁人吧。” 杨锡笑着看了十一皇子一眼,也对着那位公子哥点点头:“是在不巧,锡那日已经有约了,诸位,咱们来日方长,下次再约。” 有皇子作保,其他人也不再说什么,对着杨锡作了作揖,道了一句下次再约就聊其他的去了。 其他人走后,杨锡看着十一皇子轻声说道:“臣倒是不知是谁与臣有约,殿下可否解惑呀?” 十一皇子脸有点红,他眨了眨眼:“本皇子想去逛花灯节,既然你那日未有约,正好陪本皇子。” 杨锡现在已经接受杨如月看上十一皇子这个事实了,他看十一皇子有点像在看自己的妹夫。 十一皇子如此,杨锡宠溺的笑了笑,道了一声:“臣下遵旨。” 想了想,杨锡又道:“殿下,您要如何才能出宫呢?若是想去逛花灯节,最好是常服出行,这样才能玩的尽兴。” “什么时辰去逛最好?”十一皇子没回答他,而是反问了杨锡一个问题。 “戌时最佳。”杨锡回复。 “好,那便戌时。” “那殿下,届时臣在宫门口接您。” “好,在朱雀门外那颗大柳树下等着就成。” 杨如月交代的事情他办的很完美,杨锡回家还特意去找杨如月邀功。 杨如月给自己的三哥献上了新研制的牛奶鸡蛋羹。 杨锡拿着勺子舀了一口,鲜嫩爽口,对上杨如月笑吟吟的目光,杨锡利索的把这碗鸡蛋羹吃了个精光。 “算你这个丫头有心,不枉三哥如此疼你。”杨锡吃完鸡蛋羹,傲娇的张口给自己邀功。 “月月就知道三哥哥什么事都能办成。”杨如月继续吹捧。 杨锡矜持的点点头:“知道就好,把这个羹再给哥哥送三日。” 杨如月笑着说好。 杨家其他人也收到了杨如月新研制的牛奶鸡蛋羹,都反馈说吃起来很鲜嫩。 见大家都给出正向反馈,杨如月就在自己酒楼上新了这一道菜。 武鵼回到皇宫后就去见了当今圣上,他幼年丧母,在皇宫之中与他的父皇最为亲近。 十一皇子去见圣上一向是不用通传的,他去到御书房的时候,皇帝正在批折子。 武鵼把自己的想法跟皇帝说了之后,坐在龙椅上的老皇帝淡淡一笑,捏了捏自己的笔尖对他说道:“想去就去吧,注意自身安全就好。” “多谢父皇,儿臣一定注意。” 见父皇忙着批折子,武鵼没有多说,默默告退了。 他母妃去世的时候他年岁还小,记忆中母妃的模样都已经不再清晰了。 整个皇宫之中,父皇是最宠他的人,武鵼知道,只要自己开口,他的父皇 肯定会同意的。 在武都诸位年轻人的期盼中,花灯会如期举行。 杨锡酉时四刻就在朱雀门外的大柳树下等着了,他倒是想在家里再等一等,他的小妹老是催他出门。 杨锡一边感叹,一边叫上家丁驾着马车出了门。 他以为自己还有的等呢,没想到没过一会儿,十一皇子就从朱雀门出来了。 正文 第21章 按照杨如月的计划,戌时街上行人最多,隐藏在暗处的护卫也不一定能及时跟上。 杨锡要做的,就是在约定的时辰内将十一皇子带要约定的地点就行。 但眼下时辰还未到,杨锡有点担心杨如月那边还没安排好。 于是十一皇子上了马车之后,杨锡故意打量他。 武鵼见杨锡这么看着自己,他摊摊手略带疑惑:“怎么啦,可是本殿穿的有何不妥?” 杨锡抿了抿唇:“殿下,您身上衣服的款式虽然不显眼,但是衣料一看就非凡品。” 摸了摸下巴,杨锡继续道:“若想玩的尽兴,殿下这身衣服最好换一换。” 武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既如此,那就换了吧,那我们先去成衣铺子?” “不用费那个功夫,况且今日外面的店铺生意都非常好,现在过去怕是有的等。” “殿下,马车里有一套臣未穿过的衣服,本来是放在那车上做备用的,殿下若不嫌弃,可以穿臣这件。” “不嫌弃,拿过来吧。”武鵼说着就开始解自己的腰带。 不过皇子哪里做过这些,在自己腰上扯了又扯,武鵼都没解开腰带上的结。 见他扯不开,杨锡告了一声罪,轻轻一扯就扯开了武鵼的腰带。 看他的样子估计也不会穿衣服,杨锡又撑开外裳服侍尊贵的皇子殿下更衣。 这一通忙下来,杨如月跟杨锡约定的时辰也快到了。 杨锡吩咐车夫启程。 马车缓缓移动了起来。 马车内,见穿着平凡却还是不损一丝容貌的十一皇子,杨锡在心里感叹自家妹妹还是有眼光的。 想了想,杨锡对武鵼说:“殿下,为了您的安全,也为了咱们能玩的尽兴,待会儿下了马车,咱们得换个称呼。” 杨锡说的有道理,武鵼点了点头。 见十一皇子认可,杨锡道:“殿下与臣下的同窗身份可以继续用,臣下厚颜,就称呼殿下为宁弟,殿下就称呼臣下为杨兄吧。” 十一皇子的母家就姓宁。 今日特殊,武鵼没计较这些,他前几日就被杨锡描述的花灯节吸引了,眼下自然是随他。 于是,杨锡带着单纯的十一皇子往杨如月的陷阱里飞奔而去。 宫门口那段路是没什么百姓的,但是越靠近举办花灯节的那条街,路上的行人就越多。 到最后马车几乎已经走不动道了。 这也是杨如月早就料到了的。 见马车动不了了,杨锡对十一皇子道:“殿下,举办花灯节的主街就在不远处,这里人多,马车已经不方便了,要劳烦殿下与臣下走一段路。” “杨兄,注意称呼。”武鵼早就被不远处的景色吸引了,他入戏倒是非常快。 见他如此,杨锡连忙告罪:“宁弟莫怪,是为兄糊涂了。” 二人下了马车,一起往满是花灯的那条街上赶。 街上行人实在太多,武鵼又下令不得惊扰百姓,身后的护卫跟的有些艰难。 杨锡也担心十一皇子被挤开,他道了声抱歉,伸手拉住了武鵼的袖子。 杨锡带着没见过这种世面的皇子好好的玩了一把。 别看杨锡测验的时候稳坐倒数的位置,猜起灯谜来他的脑子可是十分灵光。 尤其是猜字谜,杨锡是一猜一个准。 民间的很多谜底十一皇子听都没听过,他自然是没有杨锡猜的多。 但是看到自己的同伴如此厉害,武鵼觉得自己也与有荣焉。 他好像发现了他的这位同窗除了跟他一样爱看话本之外的优点了。 杨锡后来指着一排花灯让十一皇子选,喜欢哪个他就去帮他赢回来。 十一皇子第一次玩,哪个花灯他都想要,杨锡这么说,他也就没跟杨锡客气,一口气指了七八个灯笼。 杨锡最后猜对了六个。 武鵼拿不了这么多,他选了一个最漂亮的花灯自己拿着,剩下的都交给了身后的护卫。 杨锡这边也拿了好几个灯笼了。 “宁弟,这花灯节除了猜谜语,还有一处地方我们必须要去。” “什么地方?” “夜市。” “夜市上除了有很多好吃的东西外,还有很多好玩的东西,那边小摊上的小玩意儿特别有趣。” “宁兄,吃的东西就罢了,我们去逛一逛那边的小摊吧。” “好,都听杨兄的。” 武鵼玩的非常尽兴,杨锡这么说,他也被勾起了兴趣。 杨锡带着他往夜市那边走去。 就在二人行至湖边的街道上时候,突然杨锡被人撞了一下。 杨锡和武鵼挨得近,他被撞后带动的身子把武鵼也撞了一下。 撞人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连忙给二人道歉。 这里人多,二人也没有多想,见十一皇子没什么表示,杨锡挥了挥手示意没关系。 中年男人这才停止了道歉,略微弯着身子打算离开了。 这时,只听一道女声响起:“三哥哥,抓住他。” 杨锡出于本能反应,一把抓住了即将离去的男人。 他身后的护卫也立马上前帮忙,把男人死死地按住了。 见抓住了人,杨锡下意识的去寻找声音的来源。 武鵼也把目光移向周围寻找。 只见不远处的小坡上,一位灵动活泼的少女正在向他们这边挥手。 此人正是杨如月。 杨如月是想今日能够正式认识十一皇子的,她还特意好好装扮了一番。 杨锡带着十一皇子走到了杨如月近前。 “月月,你怎么在这儿呢?你让为兄抓住这个人干什么?”杨锡是真不知道杨如月的安排,杨如月只让他带十一皇子来这边。 “我的三哥哥,你摸一摸你腰上的钱袋,看还在不在。”娇俏的女声在众人的耳边响起。 杨如月承认,在自己的目标对象面前,她确实是稍微夹了夹嗓子。 杨锡倒是没听出来她的声音有何不一样,他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腰间,摸了一把空。 杨如月身后的家丁见状,上前在中年男人的身上摸了摸,摸出了杨锡的钱袋。 “小妹在这边正打算放灯呢,一抬头就看到了三哥哥你,还有你即将丢失的钱袋。” 说完了这个话,杨如月转头,对着十一皇子点头示意。 十一皇子脸上微红,也对着杨如月点了点头。 杨锡这才想起给十一皇子介绍杨如月。 “宁弟,这位是家中小妹,今日幸好小妹眼尖。” 杨锡说完,凑到十一皇子耳边轻声说:“咱俩看的那些话本,就是我这个妹妹给我的。” 十一皇子听后,对着杨如月道:“杨小姐有些眼熟,我们应当见过。” 杨如月没想到十一皇子记得自己。 她想了想道:“家姐的孩子办百日宴的时候,月月是见过公子的。” 她听了杨锡对十一皇子的称呼,知道这俩人在玩乔装这一套。 她自然不会叫破。 十一皇子最近参加的百日宴就只有康宁郡王府那一次,杨如月这么一说,他立马就想起来了。 他记得眼前这个小姑娘当日是站在他侄媳身旁。 按照辈分,康宁郡王是他的侄子,杨如慧自然就是他的侄媳。 这么算来,杨家这两兄妹倒还比自己低了一辈。 今日杨锡叫了自己那么多次“宁弟”,武鵼突然觉得自己今日真是被杨锡占了大便宜。 杨如月也想到了这一层,不过这可不兴想呐。 她连忙转移话题:“公子,三哥哥,你们看该如何处置这人。” 二人这才把目光转移到了中年男人身上。 杨锡拿过自己的钱袋在手上掂了掂,而后道:“大临有法令,偷盗他人钱财的,要杖二十。” “我们也别因为这件事影响心情,着人将他送到京兆尹那里就成。” 杨锡这个处置没有任何问题。 听了这话,被按在地上的中年男人扭了扭身体,嘴里呜呜的想要发出声音。 杨锡正打算叫人送他走,十一皇子却突然开了口:“他好似有话要说,松开他,听听他要说什么。” 十一皇子开口,护卫自然松开了捆在中年男人嘴上的布条。 男人立马求饶:“求求诸位饶过小人这一回吧,小人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实在是没法子了。” 男人说着,还流下泪来。 “家里女儿生病,我实在是不能出事了,若是进了顺天府,小人的女儿可怎么办呐呜呜呜。” 十一皇子没开口,杨家兄妹也没说话。 思索片刻,武鵼开口道:“跟着他回去,若他说的情况属实,给他十两银子,放他归家,若他说谎,就把他交给顺天府,告诉京兆尹,打他三十大板。”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中年男人不停磕头。 武鵼身后的一个侍卫领命,拎着中年男人的衣领,带着他离开了。 中年男人一个劲儿的给护卫指自己家的方向。 这时杨如月开口道:“公子慈悲心肠,若他所言为真,公子以德报怨,定然可以积德积福。” “杨小姐不必夸赞,方才那男子说出自家情况之后,我见杨小姐眉心微动,想必也是不忍。” 听了这话,杨如月对着武鵼笑了笑。 她让杨锡给十一皇子带的话本里也写到过主角遇见伤害他的人后的做法。 若坏人十恶不赦,主角定然不会手软,若是被逼无奈,主角反而会帮助伤害自己的人。 眼前这位是皇子,杨如月自然不会蠢到直接朝他下手。 所以她安排人朝杨锡下手,再由杨锡撞到十一皇子身上。 那这两人,自然都走进了她设计的这场戏里。 正文 第22章 后续的事情她早就安排好了,确实是有这么一户人家,女儿生了病,主家四处求医。 杨如月借用了他们家的身份,就算有人去查,查到的也只会有这些事实。 那户人家今晚也会因为有贵人资助,离开武都去别处求医,从此再不会回来。 至于刚才那个中年男人,那是杨三假扮的。 杨老头培养的暗卫就是厉害,不仅武功了得,还精通易容术。 现下十一皇子的那名护卫正带着杨三去确认,而那边,杨如月也早已经安排妥当。 只待天一亮,那户人家离了武都,周围的人说的只会是今日十一皇子听见的这一套。 毕竟那户人家的情况,左邻右舍可是知道的明明白白。 杨如月此刻的内心有些微的异样。 她在为自己的计划起了作用而兴奋,内心深处,还有一些说不出的成就感。 杨如月确定,话本之法真的奏效了。 因为在这之前,杨锡打探到的情况是,以前有人不小心冲撞了十一皇子,十一皇子是直接将人送到了顺天府的。 不枉她幸幸苦苦的码字,杨如月在心里感慨。 既然遇见了,三人也没有分开走的道理。 杨锡带着武鵼和杨如月,又把夜市上的小摊扫了一遍。 结束的时候,大家手上都提了不少东西,护卫们手上更是都拿满了。 杨如月自己对这些不是那么感兴趣,她买了好多都是给大姐姐家的小外甥的。 今日她最大的收获,是跟十一皇子正式认识了。 可让杨如月没想到的是,逛完了花灯节,在三人即将分别的时候,十一皇子突然转过身来对杨如月说:“杨小姐,听令兄说你开了家书铺,不知具体位置在哪里?” 武鵼突然开口让杨如月一愣,不过她立马开口道:“在昌盛街,公子可是有什么需要的?” “今后你送给令兄的书,可也能给我一份?” 杨如月展颜:“自然可以,公子喜欢,是我们书铺的福气。” 武鵼顿了顿,拿下了今日自己腰上挂着的唯一的一块玉佩:“这个给你,就当抵我买书的花费。” 杨如月连忙拒绝:“哪能让公子破费,况且几本书罢了,也值不了这么多。” 见杨如月不收,武鵼望向了杨锡。 接收到他带着求救的目光,杨锡接过了十一皇子手中的玉佩塞给了杨如月。 “既然是公子给的,你拿着就是,今后挑书的时候多上些心就成了。” 武鵼笑道:“正是如此。” 杨如月福了福身:“既如此,月月恭敬不如从命。” 武鵼摆了摆手,脚步轻快的上了马车。 他有护卫,杨家兄妹没有再送他到朱雀门外,杨锡把自己的马车和马夫给了十一皇子,自己上了杨如月的马车。 马车里,杨如月抛着手上的玉佩:“三哥哥,这十一皇子出手还真是大方,不过几本话本而已。” 杨锡恨铁不成钢的敲了敲杨如月的脑门:“平日里看着你挺聪明的,今日怎么犯糊涂了?” “什么意思?”杨如月摸着被他敲的脑门发问。 “十一皇子看上你了呗。”杨锡一语道破。 “不然哪有送女孩子自己贴身玉佩的?” 杨如月被杨锡的话震惊到了,她无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实在不怪杨如月震惊,她今日明明只想着正式跟十一皇子认识一下。 古人都这么高效的吗? 见她还呆愣着,杨锡继续道:“你也不看看你今日的打扮,再说了,花灯节本就是为了男女互相表明心意举办的,陪着十一皇子逛了一路,你的心思已经昭然若揭了。” “人家是见你对他有意,恰好他也不是无心,这才送你玉佩的。” 此刻杨如月内心十分不可置信,她明明想着今日进度能拉百分之十就好,没想到突然一下干到百分之六十了。 “那我接了他玉佩,岂不是…”杨如月试探着问。 这回轮到杨锡对着杨如月翻白眼了:“你不是早就对人家有意嘛,信物都换了,不出意外你这皇子妃的位置是没跑了。” “哥,咱这会不会有点太快了?” “也不算快,再有一两年你不也及笄了嘛,这期间正好可以互相了解。” 见杨如月不说话,杨锡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担心,这不是有三哥呢嘛,三哥一定替你看住他。” 杨如月倒是不担心这个,她在想她要怎么调整一下自己的计划。 这跟之前预想的也差太大了。 亏她还想了那么多后续接近十一皇子的计划,这下直接浪费一半。 捏着手里的玉佩,杨如月沉思,十一皇子给她玉佩未必是杨锡想的那个样子,但既然能把这块玉佩给自己,说明他起码对那些话本很感兴趣。 既然他有兴趣,她要约十一皇子就容易多了,也省了她费尽心思找借口了。 武鵼这边自从上了马车后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他在参加康宁郡王府的百日宴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郡王妃身旁的女孩。 他知道郡王妃是吏部侍郎杨大人家的孙女,而能站在郡王妃身侧的,自然也是杨家人。 恰巧,他又在百日宴上看到了自己的同窗杨锡。 杨家的杨锡。 于是,在杨锡给他打招呼的时候,他朝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之后更是有意接近。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再次见到那个让他一眼惊艳的小姑娘了。 回想起她今日的穿着,武鵼忍不住又弯了弯嘴角。 如此盛装,想来小姑娘也对他有意。 武鵼本想端着点的,没想到都要分别了,小姑娘还是没什么表示。 他没忍住,借着要话本先一步表达了自己的心意。 不过话本也确实好看! 自己表达的隐晦,小姑娘可能没有领悟到自己的意思,没关系,左右时间也还长。 但是杨锡今日是帮了大忙的。 不枉费自己平日里对他诸多忍耐,武鵼心说。 杨锡可能自己都没想到,他成了自己妹妹和准妹夫心中的媒人了。 两人都十分感激他帮助了自己。 杨如月是觉得自家哥哥真能干,自己给哥哥安排的任务他都能出色完成! 武鵼是觉得杨锡真好用,借着他这个饵不就等来了他妹妹嘛。 杨锡的好评突然涨至百分之二百,他自己还不知道呢。 马车里,杨锡见杨如月不理自己,也就停止了说话,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去了。 为了帮这个臭丫头,他今日是累的够呛。 兄妹二人一路无话的回了府。 既然话本之法奏效,十一皇子又说了今后给 杨锡的话本也给他一份,杨如月回家后就开始笔耕不辍。 不知道杨锡说的那番话有几分真,杨如月暂时还不敢下猛料。 她后续的话本中只是加入了一些少年侠客和红颜知己之间一些暗搓搓的小动作。 算是朦胧的好感期。 当然,杨如月也考虑过若十一皇子真如杨锡说的那样对她有好感,那她给他的话本该如何引导他往下一步走。 她话本里的男主角在意识到自己对知己的爱恋后就有主动约她去踏青。 当然,谈恋爱得先从表白开始,不然两个人不清不楚的算怎么回事。 杨如月又给自己的男主角安排了一场表露心迹的戏。 杨如月的灵魂自后世而来,她的观念就是男女双方说清楚之后才算是开启恋爱之旅。 而且她不相信杨锡的点还在于,这十一皇子年龄有点小,她有点不相信他开窍这么早。 代入一下自己这具身体的年龄,她有点幻视两个初中生谈恋爱。 一顿创作之后,少年侠客和红颜知己的后续也已经被杨如月写了出来。 她想看看后续效果,所以只写到了男主角弄明白了自己的心意,然后在跟女主角踏青之时正式表露心迹。 幸好除了知意和知韫之外谁也不知道月下谪仙人是她。 不然杨如月都不敢想象自己会有多尴尬。 杨如月依旧是让杨锡把话本带给十一皇子,不出意外的收获了杨锡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在杨锡眼里,自己可是出色的完成了任务,眼下十一皇子也对自己妹妹有意,这丫头就该抓住机会多跟十一皇子接触。 送话本多么好的接触借口呀,这丫头还怂起来了。 不过妹妹所托,他也不会拒绝就是了。 杨锡把话本给十一皇子的时候,十一皇子比他还震惊。 杨家兄妹怎么回事? 他上次虽然表露心迹表露的有些隐晦吧,但是同为男人,杨锡怎么还领悟不到呢? 他回去就应该跟他妹妹说明的呀。 这个话本,不是该由她妹妹递给自己吗?他来凑什么热闹。 但是这个话武鵼也不好说出口,要是人家就是没有领会,他贸然说出来只会显得唐突。 武鵼觉得自己心里憋了一口气,是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他有些不情不愿的从杨锡手里接过了话本。 杨锡还比十一皇子大两岁呢,他其实明白十一皇子的无奈。 拍了拍十一皇子的肩膀,杨锡道:“来日方长呢。” 这是在国子监,还有那么多同窗在,杨锡自然不能说的太明白。 武鵼听懂了,他叹了口气,默默翻开了话本。 月下谪仙人写话本的功夫依旧是那么厉害,看着看着武鵼就沉浸在了话本描写的故事之中。 他仿佛成了话本中肆意江湖的男主角,一身本领荡平不公之事。 也体会到了心中住进了一个人的酸涩和满足。 少年侠客面对邪恶势力从不低头,也从不知害怕,但是在面对自己心爱的姑娘的时候,侠客变成那个青涩的少年。 他红着脸,在山花和微风的见证下,对着自己爱恋的姑娘表露心迹的时候,武鵼也屏住了呼吸,跟着话本中的少年一起等着心上人对他的宣判。 在话本中的女主角说出了那句“我愿意”的时候,武鵼突然福至心灵。 正文 第23章 武鵼意识到,自己可以效仿这话本中的男主角,对自己爱恋的女主角直接表明心迹。 他知道小姑娘对自己也有意,若他们俩戳破了那层窗户纸,今后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互相往来。 可是自己该如何表明心迹呢? 话本中的男女主角都是江湖侠客,俩人都喜欢肆意江湖,所以男主角将表白的地方选在了他们最喜爱的桃花林中。 武鵼觉得,这么重要的时刻,自己得做到最好,让俩人永远都记得。 不知道小姑娘喜欢什么样的地方。 不过看着自己身侧的杨锡,武鵼皎如银月的面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 杨如月常常给自己下任务便罢了,左右是自己的小妹。 可是武鵼也理所当然的拉他出来干活是杨锡没想到的。 拉自己出来就出来吧,也不说想干什么,只让自己带他去找杨如月最喜欢的东西和最喜欢的地方。 杨锡带他去了书铺,去了酒楼,还去了戏班子,没想到武鵼都不满意。 “这些是她经营的东西,不是她喜爱的东西。”面对杨锡的感叹,武鵼解释道。 “可是她经常做的事都跟这些有关呀,花那么长时间和那么多心血在这上面,怎么能说不喜欢呢。”杨锡疑惑。 “这不一样,她花时间费心力在这个上面,是因为这些能带来价值,我想要找到的,是无需费心力都能给她带来价值的东西,能让她喜欢就是这件东西带给她的最好的价值。” “这么说来倒真是有一样,月月喜欢鸢尾花,她的衣裳和首饰上经常出现鸢尾花。” 这就对了! 武鵼拍了拍杨锡的肩膀,以示对他想起鸢尾花的认可。 眼下是夏末,正是武都这边鸢尾花盛开的时候。 鸢尾花一般都生长在临水区域,武鵼带上护卫,亲自打马去了郊外的小溪边寻找。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天擦黑的时候,终于让他找到了一片鸢尾花丛。 留了两个人守在这里,武鵼打马回了城。 夏日日头毒,他得事先在鸢尾花丛布置一番,再设法带小姑娘过去。 第二日,武鵼就带着工匠在他昨日找到的那片鸢尾花丛旁搭建了一个小凉亭。 工匠们对凉亭选址非常用心,站在凉亭里放眼望去目之所及就是一大片一大片的鸢尾花。 武鵼满意极了。 接下来就是要如何带小姑娘来这里了。 武鵼没有亲自下帖子邀约,而是让杨锡带话,邀请她到郊外游玩。 他若是直接下帖子过去,只怕杨府都会知道,若是他想错了,小姑娘对他无意,那于她而言这帖子反而是累赘。 让杨锡私下跟她带话,她能自己有选择的余地。 武鵼没想到的是,他的这份邀约杨如月可是等了好几天的。 那个话本本来就是教他如何对待喜爱的姑娘,若真如杨锡所说十一皇子对她也有意,那么会邀约她也就不足为奇。 只是不知道他预备如何,是直接表明心迹捅破两人之间的窗户纸呢,还是走互相暧昧的路子。 马车缓缓驶向目的地,当一大片鸢尾花映入眼帘的时候,杨如月露出了惊艳的神色。 身穿月牙白绣暗纹锦袍的武鵼长身玉立,带着笑意注视着杨如月。 触及到他的眼神,杨如月突然心神微颤,这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开的最艳的一朵花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身后大片蓝紫色的鸢尾成了陪衬,眼前的白衣少年才是最吸引人的存在。 见杨如月好似看呆了,武鵼低头轻笑, 他从凉亭中走了出来,走到了杨如月跟前。 “日头大,杨小姐快进凉亭避一避”说完就转身引着杨如月进了凉亭。 被她近距离注视着,武鵼的耳朵都有些微微发热,他怕杨如月看出异样,于是连忙转过了身。 温润的声音让人在酷暑里也如触摸到了泉水一样舒适。 杨如月提起裙摆,跟上了十一皇子的脚步。 车夫和护卫悄悄的退了下去,杨锡也拉走了杨如月身后的知意和知韫。 杨如月先是补上了礼,这才按照武鵼的示意坐了下来。 见她行礼,武鵼笑道:“杨小姐不必如此见外,今日没有这些限制,杨小姐只当是好友相聚就好。” 杨如月也从初时的惊艳当中回过了神,她抿唇微笑:“十一皇子盛情,月月恭敬不如从命。” 武鵼把桌上沁着露珠的葡萄往杨如月那边推了推:“夏日炎热,杨小姐尝尝这个,刚冰镇过的,应该会有解渴之效。” 道了声谢,杨如月大方的吃了起来。 边吃还边光明正大欣赏十一皇子的美色。 她的目光太有侵略性,武鵼这次是连脸都红了起来。 如玉的肌肤带上一片红霞,更衬得眼前人容色倾城。 凉亭外有美景,凉亭内有美人,还有美食享用,杨如月觉得今日实在是非常圆满。 殊不知在武鵼眼中,她也是亭中风景。 娇俏的少女眸光灵动,眼中是毫不掩藏的欣 赏与喜爱。 吃葡萄时红唇微抿,唇上还沾有葡萄上的小露珠。 更显唇色娇艳,娇美异常。 武鵼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口渴。 喝了口茶,他定了定心神。 杨如月大方自然,丝毫没有不适,武鵼倒是有些扭捏了起来。 他暗自捏了捏拳头,对着杨如月说出了在心中演练了无数遍的话:“不知如此景色,杨小姐可会心生欢喜?” 看着眼前有些不敢呼吸的清俊少年,杨如月微笑回应:“十一皇子有心了,很美,月月很是欢喜。” 她有心逗弄眼前有些紧张的少年,所以她说“很美”的时候,并没有看亭外的景色,而是直直的注视着他。 眼前的少年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喜…喜欢就好,杨小姐喜欢,我…我也很是喜欢。” 眼前的少年微微扭头,不敢直视杨如月,说话的声音也慢慢小了下去。 他这个样子碰上杨如月这个有坏心的人更是不得了,杨如月更想逗弄他了。 她假装没有听清,微微对着武鵼的方向倾了倾身,笑意吟吟的问道:“十一皇子最后的两个字是什么?月月没有听清。” 她一出声,武鵼不得不直视着她,看着眼前伶俐生动的少女,武鵼的心砰砰直跳。 他突然不知从哪里生出来一股勇气,坚定着注视着杨如月的眼睛,武鵼缓慢而清晰的说道:“我说,你欢喜,我也欢喜。” 杨如月微微一愣,脸颊也有些微微发热。 直球谁接的住呀。 眼前的少女敛下了眸子,有些不敢与自己对视,武鵼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康宁郡王府的百日宴上,本皇子…我…我就注意到了你,此前,我从不知心里一直念着一个人是何滋味。” “但是遇见你之后,我逐渐懂得,我的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你的笑,神思经常不受控制的往你那边跑,都是因为,我喜欢你。” “杨小姐,你是声名鹊起的武都才女,而我,我除了皇子的身份,我什么都没有。” “十一皇子不必如此妄自菲薄。”杨如月赶紧打断他的话。 “在月月看来,十一皇子很好。”杨如月真诚的回应他。 武鵼又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心脏在砰砰跳的声音了。 他如此直白的表明心迹,杨如月自然不忍心一直逗他。 “十一皇子,或许您不知道,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并非是在我外甥的百日宴上,我记得我第一次见你,是在前年永安郡主的生辰宴上。” “十一皇子宣旨时的风姿,月月一直都记得呢。” 杨如月带着笑意的声音仿佛有钩子一般,武鵼不自觉的挺直了腰板。 嘴角也不自觉的勾了起来。 良久,他才试探着问道:“那…那我们之间,算不算…算不算互相…互相…” 他有些说不下去了,脸上涨的通红。 看着他的这副模样,杨如月也嘴角带笑,她正色回应道:“算!” 十一皇子猛的抬头。 见他震惊,杨如月笑着把自己的手朝他伸了过去。 她原是想牵一签小手安慰一下他,没想到武鵼会错了意,他伸出手,轻轻的拍在了杨如月的手掌上。 “击掌为誓!”武鵼坚定的说。 杨如月微愣,而后抿唇微笑着点了点头。 武鵼只觉得手心一片温软,他不好意思贴太久,很快就收回了手。 桌下,杨如月看不见的地方,武鵼轻轻捻了捻自己的手掌心。 击掌后好像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杨如月直勾勾的盯着武鵼,武鵼感觉自己脸上的热气都要窜上头顶了。 两人目前身份的转变让武鵼有些微的不适应,他还不知道该怎么与眼前的少女以新的身份相处。 比起杨如月,他显的有点拘谨了。 杨如月倒是适应的快,她本来就是蓄谋已久。 眼下人到手了,她眼睛里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不过看着眼前羞涩的少年,杨如月突然觉得话本调/教还可以继续下去。 她可以再教给他一点别的东西。 杨如月引导着武鵼继续聊了聊其他的东西。 天色越来越晚,俩人也不能这样一直对坐下去。 尽管二人心中都不舍,可是还是得分别了。 主要是武鵼舍不得,他感觉自己现在好似还在幻梦中呢。 杨如月跟他说了很多,也说了以他们目前的状态,还不能让其他人知晓二人之间的情愫。 眼下二人的感情还没有稳定下来,杨如月告诉武鵼,等过段日子二人感情稳定了,他那边提了亲,两人才能将二人的关系公布出去。 武鵼听着觉得很合理。 俩人确定关系之后的谈话,是杨如月一直在做主导,武鵼就在一旁红着脸点头。 见他不怎么说话,临到分别的时候,杨如月特意问他有没有什么话想要对自己说。 武鵼睁着潋滟的眸子望向杨如月,眼前的少女依旧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 他顿了顿,轻声开口道:“上次…上次给你的那块玉佩是我的贴身之物,你若想要找我,拿着那块玉佩没人会拦着你。” 说了这个,武鵼更加不好意思了,这话听起来仿佛自己对人家垂涎已久。 杨如月莞尔。 “好。”她回复道。 想了想,杨如月摘下了自己佩戴的那块羊脂玉上雕刻的有鸢尾花的玉佩。 她把这块玉佩递给了武鵼。 “既然那块玉佩那么贵重,我自然要报以同样的心意。” “这块玉佩也是我从小带到大的,于我而言意义非凡,从今往后就交给你啦,要好好保管哦。” 武鵼接过玉佩,凝视着杨如月郑重的点了点头。 他很高兴,很高兴自己能得到同样贵重的心意。 这样的心意,他视若瑰宝,必不相负。 因为杨如月的交代,所以二人是分开回去的。 武鵼回了宫,杨如月和杨锡回了杨府。 马车上,见妹妹低头轻笑,杨锡双手抱胸,拿眼神调侃她。 杨如月瞪了他一眼,又抿唇笑了起来。 杨锡看她那个样子,笑着摇了摇头。 “怎么样,是不是还得哥哥出马?” “有哥哥在,你要皇子哥哥也给你搞到手。” 杨锡拍了拍胸脯。 “书铺新到的徽墨,明天小妹亲自送到哥哥院子里去。” 杨锡喜爱书法,徽墨更是墨中顶级。 听了杨如月这个话,杨锡赶忙放下了胸脯上的手,左右观望了一下,最后把茶水给杨如月倒上了。 还给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杨如月哈哈大笑。 杨如月和杨如雅还有刘思思一直在定期联系,她们两个在外面铺的线也已经慢慢开始运转了。 如今她这边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她得跟杨如雅那边透露一二。 既然不用担心跟杨老头的三年之约,那如雅那边就可以铺更大的网了。 杨如月这边规划着之后的事业线,武鵼那边也有自己的想法。 他觉得住皇宫里面太不方便了! 他这几天为了在郊外筹备各项事宜,跑出宫跑的勤了一些。 皇宫的那些护卫们就把这个事儿报到父皇那儿去了。 他今日一回宫,就被传到了上书房。 庄严肃穆的上书房内,坐在上首目带精光的帝王看着自己面带笑容的儿子。 “今日缘何这般高兴?”帝王缓缓的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帝王垂问,无人敢不据实回答。 但是杨如月今日交代了他先不要把她们俩的事情说出去。 而且按照自己父皇的一惯行事,自己若说了,他怕是明天就会下旨赐婚。 他虽然想跟月月长长久久的在一起,但自己也尊重她的决定。 所以在面对父皇问询的时候,武鵼眨巴眨巴眼睛,没有回答。 上首的帝王见他如此,也没有追问。 这是父子俩心照不宣的时刻,武鵼不想回答的,他不回答就是了。 他这个样子,帝王也默认随他。 “看来近日频繁出宫,也跟今日的事情脱不了关系,罢了,你不想说就不说,只是宫里眼睛多,你也别太任性。”帝王细细交代。 见父皇有让自己退下的趋势,武鵼赶忙出声:“父皇,孩儿还有一事相求。” 帝王收回了打算赶人的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说吧。” 见父皇露出疲态,武鵼拎着衣摆站了起来,只见他快速移动到庄严的帝王身后,伸出一双手给他按摩太阳穴。 他这个行为让一贯严肃的帝王都忍不住露出了一点笑意。 “好小子,看来今日所求不小啊。”他按的舒服,帝王放下了揉眉头的手,带着笑意的调侃他。 武鵼按揉的更卖力了。 武鵼也没跟自己的父皇绕弯子,他边按揉帝王的穴道,边开口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孩儿是想出宫去住。” “怎么,嫌这皇宫束缚你了?”帝王被按揉穴道舒服的眯了眯眼。 “不是,孩儿也很喜欢住在皇宫,毕竟父皇在这里,孩儿也想时时能在父皇这里承欢膝下。” “但孩儿长大了嘛,也需要有自己的府邸呀,父皇放心,就算孩儿出宫住了,孩儿也会经常回宫看望父皇的。” 哄皇帝的事武鵼得心应手,要不怎么说他深得帝心呢。 “听你的口气,是铁了心的要出宫开府了。” “想去就去吧,挨着皇宫的康乐坊有一座前朝郡王的府邸,你也别搬太远,就搬到那儿去吧。” “朕着人先修缮一番,过段日子你就可以搬过去了。” 武鵼用力的捶了捶自己父皇的肩膀。 “孩儿多谢父皇。” 武鵼心满意足的离开了上书房。 他一走,立马就有暗卫出现,向皇帝一五一十的汇报了近日十一皇子的所有踪迹。 皇帝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暗暗思忖:杨家…… 第二日,武鵼收到了赏赐他宅子的圣旨。 杨颂也收到了任命他为吏部尚书的圣旨。 皇子只有年满十六岁之后,才会封王出宫建府。 武鵼还没有年满十六,圣旨没有封他为王,只是赏赐了他一座宅子。 也只有跟皇帝关系亲近的武鵼去求,皇帝才不会疑心他是在请求封王。 杨颂收到圣旨的时候也有些意外,以他的资历,虽然可以做这个吏部尚书,但是朝堂之上,有这个资历的不下五人。 季太傅已逝,他在内阁没有说得上话的人,所以虽然吏部尚书的位置空了出来,可他也对自己没抱期望。 没想到这升迁的旨意,最终落在了自己的头上。 知道这个消息后,杨如月却是思忖良多。 她虽然交代过十一皇子不要让别人知道她二人之间的事情,但她可没有想过这件事能瞒着皇帝。 毕竟自己的祖父都能养暗卫,她不信皇帝没有放暗卫在十一皇子这边。 杨如月敢肯定,老皇帝是知道了昨日之事。 看来自己祖父升迁这事,很是值得品一品。 杨如月也猜不透老皇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不过为免杨老头心忧,她还是立马去找了杨老头,告知了他昨日自己和十一皇子之事。 杨颂恍然大悟。 不论皇帝如何用意,自己能升任这个吏部尚书,看来跟自己的孙女还有很大关系。 杨颂回想起当日杨如月跟他说的话,不免心生感慨。 如今,他是大临的二品大员,内阁候选人。 他杨家,从一个小小的农户家庭,彻底在他杨颂手里发扬光大了。 杨颂升迁是大喜事,杨家中间辈的三个女人一致决定要在家里好好的热闹一番。 为了显示对公公的孝心,这次宴席是冯刘纪三人联手操办的。 桌上的菜都是出自三人之手。 杨如月也小小的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厨艺。 杨如慧带着丈夫和儿子回了家。 孙辈如今只有杨如慧、杨如月、杨锡和杨榆在武都,四人也都向祖父表达了自己的祝贺。 杨颂罕见的在席上露出了笑意。 武澄现如今也有七八个月大了,宴席上他咿咿呀呀的挥舞着小拳头,把大家都逗乐了。 杨家人高高兴兴的吃了一顿席。 而远在白鹿书院的杨骏,也即将给大家带来一个震撼的消息。 正文 第24章 杨骏离家近五年,一直在白鹿书院求学,如今往家中传来消息,他准备今年参加乡试了。 杨骏去往白鹿书院的第二年,就已经通过童试考取了秀才的身份。 苦读四年之后,在白鹿书院一众先生的支持下,他决定今年八月下场参加乡试。 作为官员之子,他需要回到武都参加考试。 乡试时间是在八月中旬,也就是说,眼下距离杨骏参加乡试,已经不足两月了。 他这消息一传回来,杨家众人虽然欢喜,却也都为他捏一把汗。 毕竟,杨骏满打满算,还不满十八岁。 杨骏是在六月底回到杨府的,距离他参加乡试,只有一个半月的时间了。 这一个半月里,杨家的三位大人们只要一下了朝,必定都聚集在杨骏的院子里。 八月中旬虽是夏季末尾,但武都也已有了丝丝凉意。 在杨家人殷殷目光之中,杨骏踏上了秋闱之路。 秋闱需要考试九天七夜,这对考生来说不仅是学问的考核,也是体力的检验。 考场外的人在焦急等待,考场内的考生在奋笔疾书。 在外面等候的人眼里,九天时间显的格外漫长。 终于,考试结束了。 杨骏一出来,杨家下人就赶忙冲上前扶住了他。 冯氏刘氏还有纪氏带着杨锡杨榆还有杨如月等在外头接人。 杨如月注意到,大哥哥的嘴唇都发白了。 看到杨家人的一瞬间,杨骏就歪头晕了过去,冯氏她们赶紧接人。 这一场考试下来,诸位学子可是遭了老罪了,院门口都晕过去好多人。 杨骏在家足足躺了三日才缓过来。 秋闱考试之后基本上相隔半月就会放榜。 九月金桂飘香,秋闱放榜也称桂榜。 十日之后,桂榜的放榜时间,到了。 白鹿书院的先生们没有看错人,杨骏是乡试第一名,解元! 杨家众人想要为他庆贺一番,又怕打扰到他。 因为通过了乡试,来年春天,杨骏就需要参加会试了,也就是春闱。 还有近半年的时间,杨骏日日在家苦读,祖父和大伯父还有杨如月的便宜爹轮流给他上课。 杨骏那边苦哈哈,杨如月这边则是在谈满是粉红泡泡的恋爱。 杨如月本来想继续自己的话本调/教之法,好好教导一下这块无暇白玉如何谈恋爱。 但是临下笔之时,杨如月却反悔了。 她想自己亲自来雕琢这块白玉。 而且现在他年岁尚小,她还不太能下手,杨如月决定再忍一忍。 有了上一次击掌为誓,二人的关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最大的改变就是,二人见面的次数大大增加。 圣上给武鵼赐的那座宅子就在皇宫边上,距离杨家还有一段路程。 不过武鵼可不管这些,从修缮宅子开始,他就经常找借口跟杨如月见面。 现在他宅子里里外外的布置,都是杨如月帮他做的选择。 宅子修缮期间两个人经常的状态就是,武鵼拿着自己宅子某处的修缮方案来找杨如月,杨如月无奈的看他一眼,然后选出自己喜欢的方案。 遇到都不满意的方案,她还会上手改动两笔。 而此时,清俊温润的少年就在一旁捧着脸专注的注视着她。 初次恋爱的少年不知道如何对自己心爱的姑娘好,但是他想在自己今后生活的地方全都都是她喜欢的布置。 杨骏乡试放榜后,十一皇子府也修缮完成了。 武鵼正式搬出皇宫,住进了自己的府邸。 知道杨如月的大哥成了解元,再回想起自己每次测验倒数第一的名次,武鵼罕见的有些心慌。 怎么办?月月不会觉得我不聪慧吧? 杨锡虽然每次测验都跟他做伴,但是他确实写的一手好字。 而且月月自己还是武都才女,琴棋书画可是样样都精通的。 武鵼有点感伤,自己不但学问不行,好像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 可能喜欢一个人就会一直在心中美化她,武鵼就是觉得杨如月哪里都好,他自己反而样样都不出众。 他哪里知道,就凭他的模样,在杨如月心 中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尤其是杨如月还最吃他这一款。 让杨锡感到意外的是,十一皇子最近在课堂上认真多了。 课堂上的博士摇头晃脑的讲经,他就在底下偷偷翻看话本,而他身边的十一皇子却在用心的做着注释。 自己的搭子突然上进,搞的杨锡都有些尴尬。 他默默的收起了桌上的话本,掏出了桌子里被撕了封面的课本。 二人的变化让教授他们的博士都惊讶了一把,不自觉间他讲课的声音都大了许多。 这两个学渣能浪子回头,一定是他的课讲的太好了! 博士在心中对自己说。 除了跟自己未来的小娇夫培养感情以外,杨如月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所幸小娇夫还要去国子监上学,杨如月还能有自己的时间。 要不说年纪小的对象黏人呢,俩人确定关系后,武鵼恨不得时时刻刻跟她黏在一起。 也幸好她有自己的产业,武鵼往她酒楼包厢一坐,谁也不知道他在跟酒楼老板约会。 外人见十一皇子这么爱来这家酒楼,想来这家酒楼的酒菜应该是真不错。 十一皇子无意间还给杨如月的酒楼带来了一波客流量。 杨如月跟武鵼在一起后,就给杨如雅传了讯,这段时间,杨如雅和刘思思的动作也都大了起来。 她俩有才智有天分,再加上刘家和杨家的支持,开的铺子很快便盈利了。 钱财源源不断的送到杨如月的手上。 这些钱,杨如月自是有用处的。 她得借祖父培养暗卫的营地一用。 培养暗卫花费甚大,但是他们的用处也很大。 刘思思和杨如雅正在着手建立的情报网,就对暗卫的需求很大。 这些暗卫培养出来不会没地方安置,她们开的每家铺子里面,都可以将他们以护卫的名义安排进去。 杨如月要做的,就是源源不断的将人才培养起来。 说到底,她身边也需要有能够调动的力量,这样才能更加方便着手后续的安排。 目前她在武都的生意也要再扩大一些,那么待暗卫培养起来后,武都这边也能安插一支不小的队伍。 眼下十一皇子被她牢牢的抓在手中,祖父那边也已经表态。 她现在只要暗中丰富自己的羽翼,静待武都之中的变化了。 冬去春来,半年的时间倏然而过,当冰雪消融,枯树枝头冒出绿芽的时候,春闱到了。 经历半年的苦读,十八岁的杨骏拎着包袱,自信的迈进了考场。 此时已是凌晨,考生们需早早来排队检查,杨家众人目送杨骏进入了贡院大门。 杨颂没有下车,他拨开车帘,看着挺直了背走进贡院的杨骏,仿佛间好似看见了多年前的自己。 他知道杨骏为什么没有回头,因为此时这些考生的心中,只有向上的一腔孤勇。 这条路,只能靠自己。 等待的日子总是很煎熬,九天时间过后,杨骏依旧是被抬回了杨府。 他在贡院门口就已经昏倒了。 春闱期间,国子监是暂停授课的,武鵼担心杨如月忧心,这几日是日日都黏着杨如月,生怕自己错过了安慰她的时候。 不过杨如月是不怎么担心的,她家探花郎的祖父、二甲第五名的大伯和她自己二甲第七名的便宜爹爹齐上阵教出来的孩子,杨如月自是放心的很。 虽然不知道杨骏能拿第几名,但是通过会试应当是稳稳当当。 所以武鵼准备了一肚子安慰的话,却是一点也没派上用场。 春闱即将结束的前一天,武鵼赖在杨如月酒楼的顶层,杨如月在看账本,他就在一旁给她喂草莓吃。 杨如月一边看账本,一边接受他的投喂,武鵼把草莓切成两半,他自己先尝一尝。 若是甜的话,他再把另一半喂给杨如月。 杨如月吃到嘴里的都是甜甜的草莓。 余光瞥到这么用心的少年,杨如月抬手爱怜的摸了摸他的头。 只是轻轻拍了两下,武鵼却是垂下了眼帘不敢与她对视,耳根还微微有些泛红。 见他这副纯情的模样,杨如月勾了勾嘴角,拿起一颗又大又红的草莓喂到了武鵼的嘴边。 武鵼抬眼看她。 杨如月跟他对视,用眼神示意他就着自己的手吃下这颗草莓。 武鵼眸光微闪,缓缓的张开了红唇。 杨如月喂的很近,草莓上的水珠都沾在了少年的唇边。 沾了水光的少年唇色娇艳,就在他即将咬下的瞬间,杨如月忽然撤回了手。 武鵼咬空,抬眼看到恶作剧得逞一脸笑意的杨如月,他抿了抿唇,委屈的眸子里都闪着水光。 唇红齿白的少年眼带春光的注视着自己,杨如月哪里受得了这个,赶忙俯下身轻哄,把手上的草莓再次喂到他的嘴边。 武鵼不张嘴,抿着唇看她。 这是生气了呀~。 见他不张嘴,杨如月忽然凑近,在武鵼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口亲在了他的脸上。 武鵼只听“啵”的一声,自己的脸上就感受到了一团带着凉意的柔软。 杨如月一触即离,亲完后笑吟吟的盯着武鵼看。 在意识到她做了什么以后,武鵼的脸涨的通红,他无意识的抚上自己的脸,感受着脸上的热意,武鵼觉得自己要熟透了。 少年的反应取悦了杨如月,她故意恐吓道:“喏,吃不吃?不吃我就亲你另一边了。” 草莓再一次被喂到了武鵼嘴边。 武鵼被她的话吓的立马用手捧起了自己的另一边脸。 在她含笑的目光下,双手捧着脸的少年缓缓咬上了面前的草莓。 正文 第25章 杨如月就爱看他这股娇羞劲儿,她坏心的继续投喂面前的少年。 担心她又做出什么其他的举动,武鵼不敢拒绝,杨如月送到他嘴边的草莓他都乖乖的吃进了嘴里。 一连喂了三四五颗,就在杨如月还想再喂的时候,武鵼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杨如月抬眼望他,只见腮帮子被撑的鼓鼓的少年眼带哀求,一边轻轻的咀嚼吞咽一边用水汪汪的眸子注视着自己。 这小鹿般的眼神,这乖巧的模样,就算是拒绝也是带着一股哀求。 他这副样子又稳稳的戳中了杨如月。 拍了拍他握着自己的手,杨如月没再喂他吃草莓,而是倒了一杯茶放进了他的手心。 武鵼见她倒茶,还以为她又要喂自己,他还在想自己要怎么拒绝了,这杯茶就到了自己的手中。 心脏好像忽然坠落了下去,武鵼愣了一会儿,他不知道这种反应是“失落”。 杨如月没再逗他,倒了茶水给他后就继续看账本了。 武鵼缓了一会儿才把这杯茶送进口中,一口茶下肚,嘴里的草莓都被顺了下去。 嘴里是舒服了,但是心里反而空落落的。 杨如月此时已经沉浸在账本之中,没注意到身旁的少年一直盯着自己的嘴唇。 想起刚刚触及自己脸庞的温软,武鵼捧着茶杯的手都有些发抖。 看着少女嫣红的嘴唇,少年无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刚吃过草莓喝过茶水的嘴里好像突然又有了渴意。 少年抬起微微发抖的手,赶忙又喝了一口茶水。 当晚,武鵼就做了一场旖旎的梦。 梦中,他的月月依旧是用一双含笑的眸子注视着他。 刚开始,武鵼热情的回望他心爱的姑娘,可是突然,一只手抚摸上了自己的唇。 少年震惊,垂眸发现唇上的手属于眼前的姑娘。 梦中少年强行忍耐住了心中的异样,他舍不得拒绝。 可是唇上的手不满足于轻轻的触摸,它开始按压,开始慢慢加深力道的揉弄。 梦中的少年猛的抬眼看向眼前的少女。 此时,武鵼眼中少女含笑的眸子里盛满了得逞的坏笑。 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心中好像燃起了一把火。 少年不满足于如此简单的触摸,可是他又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能在梦中一遍一遍的轻呼:“月月,月月。” 少女没有回答他。 但许是察觉到了他的渴望,另 一只带着凉意的手也抚上了他的脖颈。 陌生的触摸让少年颤抖。 而眼前的人还不愿意放过他,唇上的手也顺着他的下巴往下,停在了敏感的喉结上。 少年从不知道自己的喉结这么敏感,此时他浑身都泛起密密麻麻的痒意。 武鵼紧张的吞咽口水,喉结滚动。 少女轻笑一声,逐渐开始磨挲手下的肌肤。 手下的少年发出难耐的轻哼。 他的反应好像更加取悦了少女,片刻之后,少女带着微微凉意的手回到了少年的脸庞。 轻轻触摸上了少年的眉眼。 少年呼吸加重。 可是尽管少女如此放肆,难耐的少年都没有任何挣扎,他的双手捏着拳头紧紧的垂在身后,不曾阻挡少女分毫。 他的不抵抗让身前的少女更加大胆,磨挲着他后脖颈的手也逐渐往上,慢慢的插/入了少年茂密的发丛中。 少年整个的被掌控在少女的手中,他手中的拳头好似都要捏不住了。 他突然好想抱住身前的少女,把她紧紧的禁锢在自己的骨血之中。 少女好像还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此时,她正抚摸上了少年的眸子。 少年顺势闭眼。 就在少年闭眼的瞬间,少女柔软的唇印在了他的嘴角。 少年呆愣住了。 但少女好似还没有够,她眯了眯眼,坏心的舔了舔少年的嘴角。 如此强烈的刺激之下,少年的胸膛剧烈的起伏。 呼吸也逐渐控制不住,浓重的呼吸声响彻在少女耳畔,带着一股浓浓的欲念。 他伸出双手抱住了眼前的女孩。 少女浑身都是软软的,柔软的触感更加深了他的不适,少年想要发泄,却很是茫然,只好加重拥抱的力气。 见怀中的少女没有挣扎,他缓缓的把头靠近少女的脖颈。 少女身上的香味幽幽传来,少年低头轻嗅。 他本想抱着少女缓解心中的异样,可是怀中的少女突然向前迈步。 武鵼被带着往后退。 他看不到身后的情况,但是也生不起拒绝的心思,因为怀中的少女在他耳边轻声安慰:“别怕。” 少年彻底放弃挣扎,随着少女的脚步往后退去。 几步之后,他的脚脖子触碰到了阻碍,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怀中的少女一用力,他就控制不住的向后倒去。 二人一同摔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他已经退无可退,可身上的少女还是没有放过他。 只听一声轻柔的声音传入了少年的耳膜:“闭眼。” 床榻上清秀俊朗乌发散落的少年顺从的闭上了眼睛。 黑暗之中的触觉更加敏锐。 他只感觉到少女的手顺着他的喉结沿着他的胸膛缓缓向下,向下。 要命的触感之下,他感觉自己的性命都被这只小手掌控住了。 耳边再次传来一声轻笑。 武鵼此时仿佛身处云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舒适。 他顾不得少女的坏笑,他只想靠近面前的少女,近一点,再近一点。 什么都不懂的少年在梦里交代了彻底。 这股舒爽的感觉他从未感受过,他想要继续沉浸在这个世界里。 可是身上的粘腻感让少年从梦中都感到不适。 梦境和现实的挣扎之中,少年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现实中的情况让他有些茫然。 他好像尿床了。 当看清楚那是什么的时候,武鵼陷入了沉默。 回想起刚才的梦,他的心里好似又要燃起那一把火…… 武鵼赶紧深呼吸了一口气,压制住了心中上涌的热气。 他醒了却长久没有出声,守夜的仆从自然上前查看他的情况。 武鵼赶紧扯过被子盖上。 “去给我拿一条亵裤过来。”他强忍心中慌乱,假装镇定的吩咐。 “是。”下人虽疑惑自己主子为何不像以前一样下床洗漱,但还是顺从的听吩咐办事。 武鵼没要人服侍,自己换了亵裤。 但这种事情怎么瞒得过他府上经验丰富的总管。 当天,十一皇子梦遗这件事就被报到了内务府。 内务府依照祖制,给十一皇子安排了一个晓事宫女。 十一皇子府的总管当晚就把人送到了武鵼的面前。 在武鵼不解的目光中,总管向他禀报了这位宫女的职责。 “我看你是胆子大了,如今都敢来做我的主了。”少年的声音不怒自威。 总管连忙告罪。 其实也不怪他,他只是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情。 武鵼没看他,而是看向了一旁因为他生气而瑟瑟发抖的宫女。 “哪里人士?”武鵼问她。 “回殿下,奴婢是武都人士。” “好,你,给她二十两银子,放她回家去。” 武鵼对着跪在地上的总管吩咐。 被带到了他府上的宫女,又是做晓事之用,若他把人退回宫中,只怕没有她的容身之所。 总管连忙称是,带着宫女退下了。 “奴婢谢过殿下。” 宫女明白十一皇子这是为自己着想,遇上这样的人,是她的福气。 总管和宫女退下后,武鵼发起了呆。 看到这个宫女,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又飞到了昨晚的梦境中。 因为做了这个梦,他今日都没去找杨如月。 梦中月月对他做了那样的事,他怕自己再受她一撩拨,就控制不住的出丑。 杨如月倒没注意到这个,她忙着给她刚从贡院出来的大哥哥熬骨头汤。 这九天的考核不仅是对考生学识的考核,也需要考生有良好的身体素质。 杨骏还经常练武锻炼身体呢,考完也照样睡了一整日才醒过来。 他醒后,杨如月把自己熬了两个时辰的排骨汤给他送了过去。 她到的时候,就见大伯母已经在大哥哥院子里了。 上次乡试也是这样,冯氏担心孩子,在他院子守了一整日。 杨如月担心大伯母,给大哥哥送汤后也给大伯母盛了一碗。 “好孩子。”冯氏拍了拍杨如月的手背。 “大伯母放宽心,大哥哥只是太累了,休息休息就没事的。” “而且大哥哥那么聪明,肯定也能通过会试的,到时候大哥哥可就是天子门生啦。” 杨如月故意说些宽慰冯氏的话。 听了她这话,冯氏勾了勾嘴角。 “大伯母宽心,您也要保重自己的身子呀。” “好孩子,大伯母知道了。” 一口热汤下腹,冯氏来了点力气,月月说的对,她得注意自己的身体。 于是冯氏又喝了几口排骨汤。 “你这手艺还真不错。”冯氏赞赏。 “月月多谢大伯母夸奖,大伯母若是喜欢,月月就经常炖给大伯母喝。” “好孩子,有心了。” 她们这边喝个汤的功夫,杨家其他人也都赶到了杨骏的院子。 刘氏和纪氏都带了吃的东西过来。 杨如月注意到,二伯母熬了肉粥,她的便宜娘则是带了好几样爽口的点心。 被下人喂了排骨汤的杨骏也有了力气,他接过二位婶娘带过来的粥和点心,大口的吃了起来。 会试放榜要在一个月后了,因为放榜时正值杏花开放的时节,所以这个榜也被称做杏榜。 终于,在诸多考生及其亲属的热切期盼中,放榜日到了。 正文 第26章 杨骏不负众望,取得了会试第八名的好成绩。 这次会试正榜上榜二百零七人,上了这个榜,就能有资格参加一个月后由天子亲自主持的殿试。 所以这二百零七人,是真正的天子门生。 而殿试上,也会再次排名最终确定前三甲。 殿试由皇帝出题,考核贡士们的策论,也就是对政治、军事、经济等问题提出分析和建议。 具体考核哪一方面,端看皇帝出什么题目。 而贡士们在殿试上做的这篇策论,直接影响殿试排名。 距离殿试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这段日子,杨家三位混迹官场的大人都在帮着杨骏“押题”。 杨如月抽空去听了一耳朵,她一向稳重的大伯父认为圣上这次出的题目肯定跟国家政治有关。 理由是这样的,大伯父认为现今政治积弊,各地官员贪污腐败之事层出不穷,圣上肯定想改革官僚制度,肃清贪污腐败,还清明河山。 如此正好借着殿试,听听有什么可取的建议。 杨如月的便宜爹则认为,治水才会是这次的考题,最近黄河决堤,下游百姓苦不堪言,河水淹没大片农田,百姓的生存成了大问题,若能解决黄河泛滥的问题,功利都在千秋。 而在官场上浸淫几十年的的祖父却 认为,此次殿试的题目应该会与赋税相关。 他在吏部都知道近几年户部税收越来越少的事情,财政亏空朝堂上的很多政令都得不到落实,这个才是眼下彧待解决的事情。 这件事上,三个人各有各的看法,最终杨骏就他们提出来的问题,各作了一篇策论出来。 三人对他又是一番指导。 一月时间在诸位学子悬悬而望中到来,四月初八这日,殿试正式开始。 这一日凌晨,诸位有资格参加殿试的贡士就要到宫门外集合了。 宫门口有严格的搜身检查,检查结束后,由宫人将贡士们引至保和殿,按照会试的名次入座。 殿试开始之前,皇帝会亲临主持,诸位贡士行礼后,将会由内阁大学士将皇帝备好的考题拆封张贴出来。 此次殿试,需要诸位贡士就考题作出一篇两千字左右的策论。 杨骏会试名次靠前,当内阁大学士张贴考题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到了此次殿试的考题:黄河为何屡治屡决?如何兼筹漕运与民生? 杨骏一怔。 这题他做过呀! 这不就是前些日子他三叔给他压的考题嘛。 他清楚的记得自己前段日子就这个题目所作的策论的内容,他三叔看完后还给他另外提了两点建议。 所以当试题卷发下来后,杨骏略微捋了捋思路,而后从容下笔。 彼时,除了他,就只有另外两三人动了笔,很多考生都还在思考这个题目。 殿试时间会持续三四个时辰,皇帝不会在考场上等那么久。 莫约半个时辰后,主持此次殿试的人已经换成了内阁大学士。 此时大多数考生都在奋笔疾书,基本无人关注到此事。 两个时辰之后,杨骏率先完成策论,他仔细检查了两遍,确认无误后上交了答卷。 受卷官当着他的面密封了答卷上的姓名,留待读卷官批阅答卷。 提前交卷了的考生也不得离开,需等到黄昏殿试结束,所有考生才能一同离开。 而这一份份答卷,将由读卷官们一一评阅,选出前十名呈给皇帝。 再由皇帝从这十份答卷中评判出一甲的状元、榜眼和探花。 殿试结果公布的很快,一般殿试结束后三四日就会放榜。 虽然家中压中了考题,杨骏也认为自己答的很好,但他回家后也没有多言。 还没有放榜之前,任何结果都有可能,他不想给了大家期望后又让大家失望。 殿试结果还没出来之前,其他人不知道殿试考题也不敢随意讨论这个话题。 杨骏回家后,杨家人见杨骏面露疲惫之色,并没有问他什么,只是让他回去好好休息。 不管怎么样,以杨骏会试的成绩,此次科考的二甲是稳稳当当。 他如今也才十八岁呀。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一大早,冯氏就派人去东长安门外等着了。 殿试的金榜会张贴在那里供百姓围观。 等到张榜之后,下人们就会回来告知结果。 今日的杨家人都起的很早,虽然知道金榜没那么快张贴出来,但大家还是忍不住向外张望,期盼着能有结果传来。 杨家人这边在紧张的等待自家下人传来结果,却没想到自家派出去的下人没等到,却等来了手持大红喜报的报喜人。 大红的喜报上写着一排金色的大字:恭祝贵府杨骏老爷高中一甲第三名进士,钦点探花及第。 “中了,中了!” “大少爷是探花郎!” “恭喜大少爷高中探花!” 杨府门前的下人赶忙带着报喜人进门,报喜人不只一个人,他身后还有一对敲锣打鼓的队伍。 街道上的百姓都被吸引了过来,围在了杨府外。 下人们的呼喊惊动了府内的人,杨家今天所有人都等在中堂,报喜人进来的时候,看到了中堂的一屋子人。 “哪位是杨骏老爷?恭喜杨老爷高中!圣上钦点探花及第。” “探花郎,快来接喜报吧。”报喜人高声呼喊,口中带笑。 杨家众人都非常激动,报喜人话音刚落,大家全都扭头看向杨骏。 十八岁的少年玉树临风,杨骏在家人的注视中起身接过了喜报。 报喜人还在说着恭喜的话语,但杨骏一句也没听清,他看着手上的喜报,感觉自己的手都在颤抖。 还是杨颂最先反应过来,他挥挥手,吩咐下人把早就准备好的喜钱和鞭炮拿出来。 报喜人得了喜钱,高高兴兴的回宫复命去了。 知道门外有许多被吸引过来的百姓,冯氏带着其他两个妯娌,亲自去门口发喜钱。 一时间,杨府门口鞭炮齐鸣,喜钱满天。 杨府中堂,杨家其他人都聚集在了杨骏周围,看着还有些呆愣的孙子,杨颂满脸欣慰。 他率先拍了拍杨骏的肩膀。 当年他高中探花的时候,也是这么个样子,此时自己的孙子恐怕内心都已经翻江倒海了。 杨穆也非常高兴,自己儿子这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如此儿郎,杨家兴旺就在眼前! 而杨骏,他回过神后最先望向的是他那一脸微笑的三叔。 在杨家人的注视中,杨骏走到杨昭面前,对着他郑重的行了一礼。 看着众人面露疑惑,杨骏说出了他的原因:“骏多谢三叔的提点,此次殿试策论,正好就是三叔给侄儿压中的内容,也是三叔对我的策论提出更改意见,骏才能拿到这么好的名次。” 众人恍然大悟。 杨昭扶起他:“自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能压中考题,也是你的造化,更何况,你本身的那篇策论就作的很好。” 说完还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手臂。 杨骏眸中隐隐闪过水光。 谢过了三叔,杨骏也给祖父和自己的父亲行了礼。 “骏也要谢祖父和父亲对骏的教导,谢过长辈们对骏的爱护。” 杨颂和杨穆一齐摆手,杨颂道:“你如今高中,是我杨家的福气,我们一家人同心同德,都是应当的。” 杨穆也道:“如今你高中,有了更广阔的天地,但记住,一定要把百姓民生放在心间。” 杨骏重重点头。 冯氏她们发了一会儿喜钱就回来了,剩下的让下人去发,她更想看看自家新出炉的探花的儿子。 此时她们刚回来,就收到了杨骏郑重的一礼。 “骏能高中,还要感谢母亲和二位婶娘的殷殷关切。” 少年情感真挚,冯氏的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 刘氏和纪氏赶紧扶他。 杨骏转过头看向杨如月杨锡和杨榆,杨如月打趣道:“大哥哥可不要对我们行礼,不然待会儿我们仨都得去跪祠堂。” 杨骏是大哥哥,若按照长兄如父的说法,大哥哥可比他们几个还大一辈呢。 听了杨如月的调侃,大家都笑了起来。 冯氏刚哭,又被杨如月逗笑了,她无奈了嗔了杨如月一眼。 杨骏没说话,他上前紧紧的抱住了面前的弟弟妹妹们。 杨如月卡在他们中间,她伸出手,安抚性的拍了拍大哥哥的背。 他们这边还在煽情,礼部那边的探花郎吉服就已经送过来了。 明日一甲的状元榜样和探花需要身穿吉服,打马游街,一路行至琼林苑宴饮。 礼部那边会派仪仗队过来,这御街夸官可是仪式感十足,明日整个武都都会把目光集中在一甲的这三人身上。 礼部丝毫不敢怠慢,给杨骏细细讲解了明日的游街路线和注意事项。 杨如月的酒楼正好在此次打马游街的街道旁边,如此盛况,她当然要带着大家一同去观赏。 第二日,杨骏一早就被礼部的人接了去,他们是从午门出发,一路游街至琼林苑。 杨骏出门后,杨家人也都一齐去往杨如月开的酒楼。 酒楼内,最适合观赏的位置已经留给了杨家众人。 大哥哥高中,如此喜事,杨如月也是立马就给杨如雅传了讯。 希望最二姐姐能赶得上过几日家里为大哥哥举办的宴会。 杨如慧也带着丈夫和儿子来了,亲弟弟的大喜事,她们自然也要看一看。 杨家一门四进 士,前后更是出了两位探花郎,昨日一放榜,送往杨家的帖子是络绎不绝。 除了恭贺的帖子,更多的是想要与杨家结亲的人家,家里有适龄闺女的人家都想把咱们这位新鲜出炉的探花郎给“抢”回家去。 不多时,游行的仪仗队就行至了街头。敲锣打鼓的喜庆声更是老远就传了过来。 远远望去,只见三人身着大红吉服,脚踏雄壮的大宛马,在百姓的欢呼中昂首向前。 就算他们据此还有一段距离,但酒楼上的众人都能感受到那股高中的喜气。 诸多学子寒窗苦读多年,为的就是能有这一刻。 游行的仪仗队越来越近,众人也慢慢看清了满面笑容的三人。 杨如月突然想起了上一世学过的一首诗: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如此肆意潇洒,大概才能描绘出这三人此时的澎湃内心。 正文 第27章 待仪仗队到了楼下,杨如月才完全看清了马上的三人。 最中间的状元郎莫约三四十岁,而榜眼看上去也是与状元郎差不多的年纪。 三人里,最受瞩目的当属她才高八斗貌若潘安的大哥哥。 十八岁的少年红袍金带,勾勒出劲瘦的腰身,随着马儿的走动,腰身也随之晃动。 街道旁大胆的少女们把自己的手帕和香囊一股脑的都朝这俊美的探花郎丢去。 杨如月看的好笑,也凑热闹的朝大哥哥丢了一个香囊过去,正好砸在他的头上。 她这一举动收获了杨骏的白眼一个。 大姐姐笑着点了点她的头。 声势浩大的仪仗队很快走过了这条街。 今日晚上圣上宴请进士们的琼林宴大家是看不到了,但到了杨如月这里,也不会让大家空着肚子回去。 难得自家人聚的这么齐,杨骏参加琼林宴,杨家众人就在酒楼快活的吃了一顿。 按理说杨家出了探花郎,是要在家里办谢师宴的,但是杨骏的先生们都在白鹿书院。 书院那么多学子,先生们怕是来不了武都。 但谢师宴也是大事,所以杨家决定让杨维陪着杨骏去一趟白鹿书院。 由杨维代表杨家在书院那边办一场谢师宴,答谢杨骏的先生们。 父亲兄长和弟弟都有官职在身,杨家只有杨维出行最方便。 他做这种事得心应手,琼林宴结束的第二日,杨维和杨骏就向着白鹿书院出发了。 杨家这边也要开始筹备探花宴了,这个宴会除了庆祝家里出了探花郎之外,也是为了彰显家族的荣耀。 杨家如今一门四进士,两代探花郎,在武都可谓是炙手可热。 杨骏的高中,也说明杨家的辉煌后继有人,探花郎是可以直入翰林院的,那可是储相之地。 杨骏一次高中,若无意外,杨家今后可以继续辉煌几十年。 而杨家三代都出进士,焉知之后不会再有? 所以想到这层的人家,都会来给杨家捧场。 杨家的社会地位可谓是拔高了一大截。 也幸好杨骏参加完琼林宴后的第二日就离开了武都,不然他怕是有参加不完的宴会。 此时武都之中想和杨家结亲的人家是数不胜数,冯氏惦记着儿子的婚事,都快挑花眼了。 杨如雅是在杨骏离家五日后回来的,杨家的探花宴也还在筹备,她回来正好可以帮着搭把手。 杨骏的此次高中,连带着杨如雅和杨如月也被大家关注上了。 姐妹俩一个十六七岁,一个十三四岁,都已经是到了议亲的时候了。 而姐妹二人,一个是出了名的温婉贤良,一个是出了名的武都才女。 一时之间,向姐妹俩求亲的帖子也是纷至沓来。 杨如雅回来的时候,看到厚厚的一沓求亲帖子被吓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如今有了见识,才不想做困在后院的女人。 她想做一只震翅高飞的鹰,自由自在的翱翔在阳光之下。 刘氏看的很开,她这么想也随她去。 杨如月那边可就没那么好解决了,不是解决那些求亲帖子,而是解决因为别人向她求亲而生闷气的某个小气鬼。 杨如雅回来后,杨如月终于从大伯母手中逃脱了出来。 过几日家里要办探花宴,她这几日一直在协助大伯母,都不得空去酒楼跟她的亲亲小郎君见面。 武鵼日日都去酒楼等人,可是一连五六日都没等到。 杨家如今在武都炙手可热,他稍微一打听,就知道有很多人家向杨家提亲去了。 跟谁提亲?当然是跟他的心上人。 他的心上人不让他把二人的关系公之于众,现在还被那么多人惦记上了,武鵼生了一肚子闷气。 等杨如月有空去酒楼的那天,就听掌柜向她汇报说十一皇子等了五天了。 杨如月心里咯噔一下。 她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少年见到她的第一眼就红了眼眶。 酒楼的最高层,杨如月一推开门,就看到了坐在窗前美人榻上的清俊少年。 少年闻声抬眸,正好就对上了杨如月的眼。 杨如月眼见着少年眉头轻皱,双目逐渐含泪。 说实话,美人如此模样,杨如月确实有一丝心疼。 她快步走到武鵼的身前。 少年坐在塌上抬头一脸委屈的望着她,杨如月没忍住,伸出手轻轻抱住了少年的头。 少年埋头在少女的怀中,肩膀却在轻轻抽动。 杨如月察觉到后想撑起他的肩膀看一看他的脸,少年却箍住了少女的腰不松手。 杨如月无法,只得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 不好,真把人气哭了。 良久,怀中闷闷的声音传来:“月月是不是不要我了?” “怎么会呢。”杨如月赶忙否认。 “那你怎么这么多日都不来见我?” “我等了你好久,每天都从天亮等到天黑。” 杨如月有些心虚,这能怪谁?都怪国子监这几日休沐。 不然他最多每天等她两个时辰,其余时间得去国子监进学呢。 杨家办事情进出多了不方便,所以她喜欢来这里办公,之前武鵼来的时候她基本上都在。 这还是第一次他这么久没见到她呢。 玩笑归玩笑,他这个样子,杨如月确实是心疼。 她只好放低了声音哄他:“都怪我,这几日就算不好出府,也应该派个人过来告诉你的。” “让我们殿下等了那么久,是月月不好,月月给殿下认错。” “别生我的气了,原谅我好不好?” “不是。”怀中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不过只有这没头没尾的两个字。 杨如月一时没有懂他的意思,摸了摸他的头,杨如月轻声问:“什么?” 武鵼把头往她怀里又埋了埋,轻声道:“没有‘们’,只是你一个人的。” 杨如月懂了。 她勾了勾唇道:“那我的殿下,你愿意原谅我吗?” 自己说如此表露心迹的话语本就羞涩,见杨如月还语带笑意,武鵼更不好意思了,他箍的更紧了:“不愿意,不原谅。” 杨如月却是心情更好,她逗他:“既然如此,那殿下还抱着我做什么?” “殿下不原谅的话,就松手放月月回去吧。” “家中近日事物繁忙,月月今日能出来还是把如雅姐姐拉去大伯母那里顶缸。” “要不是月月心里记挂着某人,我的如雅姐姐应该还在休息呢。” “可怜了如雅姐姐,一路奔波劳累,没怎么休息还要因为我心里记挂某人而拖着疲惫的身子去给大伯母帮忙。” 杨如雅因为大哥哥高中探花精神正亢奋呢,让她休息她也睡不着,眼下能帮着大伯母筹备宴席,是她最想做的事情。 不过杨如月才不会对某人说实话,她故意如此说加深某人的愧疚感。 “既然某人不原谅,那就放我回家吧,正好让我如雅我姐姐好好休息休息。” 杨如月作势要挣开他的手。 武鵼顾不得和她生气,他急的抬起了头控诉她:“我好几日都不见你了,如今还没有一柱香的时间呢,你就 要抛开我吗?” 杨如月忍住脸上的笑意继续逗他:“你都不原谅我,也埋头不肯看我,还说这些做什么?” “那你就不能多哄哄我吗?”少年语气委屈,带着对少女的控诉。 杨如月捧着他的脸,快速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见少年还嘟着嘴,杨如月又迅速的亲了他另外的一边脸。 亲完后与他平视,轻声撒娇:“原谅我吧,好不好?” 得了两个香吻,少年再也憋不住脸上紧绷的神色,他抿了抿唇,矜贵的点了点头。 “看在你态度诚恳的份上,就原谅你这一次。” “再不准有下回了,不能再这么久不见我了。” “不然我就再也不理你。” 少年看着她一脸认真。 杨如月也诚恳的点头。 顿了顿,只听少年又道:“你我二人还未成婚,不许…不许随便亲我。” 这个情景,杨如月也只能点头答应。 只不过此时杨如月的内心却忍不住吐槽:啧,不知道是谁,亲两口嘴角的笑意都快压不住了。 见少女态度良好,少年也不再生气。 想了想,他从背后拿出了一个盒子递给杨如月。 “你哥哥高中探花是大喜事,这是我给他准备的礼物。” “只是如今你我二人的关系还未公开,我不便把这个给他,你帮我带给他吧,就当是你送的。” 武鵼知道杨如月也会准备礼物,她送的时候只需要把他的这个跟她准备的礼物一齐送过去就好。 “这是谁家如此贤惠的少年郎呀?哦~,原来是我家的呀。” 杨如月接过盒子夸他。 武鵼被她夸的有些羞涩。 他带着埋怨的瞥了少女一眼:“某些人嘴上甜的很,做事却是心狠。” “你何事才能把我大大方方的带去人前?” “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想跟我在一起,所以才不公开,你对我是不是只是玩玩而已?” 少年本来没这个心思,眼下却是越说越激动。 知道他的月月被那么多人求亲,他心里不安的厉害。 想到她杨家一门四进士,就算是家里读书最差的杨锡每次测试也都是压他一头,武鵼的不安就更加厉害了。 时下众人挑选夫婿,都是优先选有才华有相貌的男子。 到他这里,他只有貌,可没有什么才华。 就算是月月喜欢他,杨家人也未必满意他。 武鵼心里更郁闷了。 “我的殿下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吗?殿下花容月貌,单凭殿下这张脸,就能勾住我一辈子,更何况我的殿下还是如此的惹人怜爱,更是动我心弦。” 杨如月看出了他的不安,不动声色的安抚道。 “可是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我的月月配得上这天底下最好的男子。” “我除了出身皇家,身份高贵了一些,再没有其他的优点了。” “更何况皇家亲情淡薄,若父皇不在了,不论哪一位皇兄继位,估计都不会容忍其他的皇子。” “月月,其实我知道,当不上皇帝的皇子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我如今,也是在拖累你。” 杨如月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她一时有些语塞,他说的是事实,所以她说不出什么安慰他的话。 片刻后,捏了捏他的脸,杨如月认真道:“不要如此悲观,就算你对皇家的亲情失望,你也要相信我呀。” “相信我,我看上的少年一定会生活的很好很好,我的殿下一定会有好结果的。” “月月,你是真的想同我一直在一起吗?”武鵼郑重发问。 “真的。”杨如月坚定回答。 “只想同你在一起,不是逗弄你,我是认真的。” “好,既如此,我也为我们争一争。” 杨如月懂了他在说什么。 看着他的脸,杨如月道:“好,我陪你。” 少年和少女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武鵼第二日就进宫请求圣上赐婚了。 上书房内,少年跪在天子的面前一字一句道:“孩儿爱慕杨家小姐杨如月,恳请父皇为孩儿与杨家小姐赐婚。” 上首的帝王却没有应声。 见父皇不说话,武鵼继续道:“父皇,孩儿是真心的。” “父皇若不允,孩儿这辈子都不成婚,您就看着孩儿孤苦一辈子吧。” 帝王抬头看了他一眼,呵斥道:“这是说的什么话。” 武鵼一脸倔强。 见他如此,皇帝话锋一转:“朕什么时候说不答应了?” “那父皇刚才为何不应承孩儿?” “你都大半个月没来看望父皇了吧?还不允许父皇也拿拿乔?” “儿臣错了,父皇,其实儿臣心里一直记挂着父皇的,日后儿臣一定多来看父皇。” 武鵼打蛇随棍上,又溜到了皇帝的背后给他捶背。 “我儿如此体贴,那这赐婚的圣旨,就由朕亲自动笔,也算是给你们的体面。” “儿臣多谢父皇,您能为儿臣和月月赐婚,就是给了儿臣最大的体面了。” “当然父皇亲自动笔肯定更好,孩儿来为您研磨。” 武鵼挤开了伺候笔墨的小太监,望着皇帝一脸殷切。 见他这副猴急的模样,皇帝失笑:“你呀。” “今后成了婚,可不能这么不稳重了。” “是,孩儿记住了。” 武鵼拿着圣旨,心满意足的退下了。 他要赶紧去杨家宣旨! 皇帝望着他的背影,眸中暗流涌动。 他这个儿子出生在他五十大寿那日,钦天监更是预言,这个孩子会为他带来祥瑞。 所以他一直宠爱着他的这个孩子。 皇帝知道,就算没有钦天监的预言,他也会宠爱这个孩子,因为他最年轻。 年轻好啊,年轻就意味着对自己没有威胁。 他这个孩子有的,只是对自己这个父皇满满的孺慕之情。 不像他那些早已经成年了的皇子。 他们的眼中,可是只有勃勃的野心。 皇帝觉得,自己当真没有宠爱错人,如今朝堂大臣都在暗暗站队,都想要新帝的从龙之功。 随着皇子们成年,他这个皇帝的权力正在慢慢被削弱。 眼下十一跟杨家结了亲,那么至少稳住杨家。 就算杨家想要站队其他皇子,人家也不会相信。 毕竟你家的女儿可是嫁给了十一皇子,如此情形,杨家天然就是站队十一皇子的。 可十一皇子年幼,又对自己这个父皇满心信任。 皇帝看得分明,眼下站队十一皇子,其实就是站在自己这边。 所以在知道杨家的小姐跟鵼儿的事情后,他才那么果断的提拔杨颂。 皇帝的心思没人知道。 武鵼从上书房出来后就直奔杨府而去。 宣读圣旨是他干熟了的活,但是想到这次是为了他自己,武鵼的手心还是紧张的出了汗。 看在圣旨的份上,杨家人应该不会把自己打出来吧? 武鵼决定,就算待会儿自己被打了,他也绝不会说出去的。 自己都要把杨家的宝贝给娶走了,挨顿打怎么啦? 他乐意。 武鵼这一路上思绪都在乱飞。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当他宣读完圣旨之后,杨家人的反应却很平静。 做好了挨打的准备的武鵼有些懵,他看向杨如月,对她眨了眨眼。 拿着圣旨的杨如月挑眉。 都给你搞定了,别怕。 武鵼看懂了她的意思,回报甜甜的一笑。 见两人如此,杨昭在一旁咳嗽了起来。 他一出声,瞬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武鵼也看了过去,正好看见自己未来的老丈人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 武鵼悄悄的推后了两步,离杨如月远了点。 没办法,他现在是小辈。 武鵼是年满十四岁了的,杨如月却还差两个月才年满十四岁。 圣旨是让他们二人先定亲,待杨如月年满十五岁之后,再举办二人的婚事。 杨家对此没有异议。 杨如月也不希望太早成婚,她这副身子还在努力发育呢。 这道赐婚的圣旨一出,杨家人倒是淡定,武都中的青年才俊们却是万分可惜。 杨家的这位才女,怎么被十一皇子夺了去了啊! 十一皇子虽然得圣上宠爱,可是满都城谁不知道,十一皇子才学不显,更是喜欢去酒楼看戏听曲,可以说是个浪荡子,根本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可怜的十一皇子,因为喜欢去老婆的酒楼找老婆贴贴而名声尽毁。 他真的不是为了去看戏听曲啊! 不过别人说什么武鵼也不知道,知道了他也不会放在心上的,眼下最重要的是他跟心爱的姑娘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圣旨已下,再也没有人敢觊觎他的小姑娘。 武鵼高兴的扯着嘴角笑,一旁的杨锡偷偷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这小子,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他才是他妹妹的猎物呢。 他那一副不值钱的样子看得杨锡眼睛疼,也不管失不失礼,转身他就回了自己院子了。 反正眼下也是一家人了,而且他觉得,眼下十一皇子眼中除了他妹妹,再也注意不到其他人了。 杨家其他人倒是没有失礼,他们也不让武鵼失礼。 杨昭硬是盯着武鵼看了好久,最后把咱们的十一皇子都看的不好意思了。 只好悻悻的告退。 走之前,他还是没忍住跟杨如月打眉眼官司。 杨昭气得深呼吸了好几次。 正文 第28章 眼见他们这一辈里最小的妹妹都有着落了,冯氏心里更着急了。 杨骏为了科考,足足拖到了十八岁,幸而眼下高中探花,也算是没有白等。 现在,她就想着给自己孩子寻到一门好亲事了。 恭喜了杨如月后,冯氏赶紧回自己的院子里挑选合适的儿媳妇去了。 急急急。 她这火急火燎的模样杨如月看在眼里,她眼珠子一转,也跟了上去。 日前,杨骏临出发去白鹿书院前,曾把杨如月和杨锡叫到了他的院子。 三个人说了好一会话,得了弟弟妹妹的保证,杨骏才略微放心的出了门。 他和二叔一行到了白鹿书院后,得到了山长和先生们的热情款待。 知道他是特意回来办谢师宴的,山长和书院的先生们也非常感动。 自己带出来的学生不但这么有出息,还对教授过自己的先生们这么有心,他们感到很欣慰。 杨骏不仅邀请了书院的山长和先生们参加谢师宴,还邀请了很多夕日的同窗以及他们的家眷。 他这次的谢师宴办的很隆重,光准备就花了整整三日。 杨骏在白鹿书院很有名,与他交好的同窗也很多,到最后,来参加他的宴会的足足有上百人。 看着自己身旁替自己挡酒的二叔,杨骏在心里表示深深地感谢。 瞥了一眼山长身旁的姑娘,杨骏闭了闭眼。 他今日可不能醉,他还有要事没有完成。 袁喜是不喜欢参加宴会的,她也几乎不怎么参加宴会。 但是今日宴会的主人是杨师兄,所以她来了。 师兄高中探花,以后与自己的差距会越来越大,今日若不来,也许以后她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喜欢了他这么多年,今日就当是给自己多年的喜欢一个结尾吧。 看着不远处一身红袍笑的温文尔雅的师兄,袁喜在心里对自己道。 而在一旁与同窗交流的杨骏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对着袁喜这边扭过了头。 两人就这样隔空对上了眼。 袁喜一怔,还没等她收回视线,就见杨骏给她比了一个口型。 袁喜愣愣的点了点头。 杨骏一笑,又扭头与人交谈了起来。 他俩的视线交流很短暂,袁喜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 可片刻之后,杨骏起身朝外面走去,临走前又看了袁喜一眼。 顿了顿,袁喜凑近自己父亲耳边说了两句话,得了他老人家点头后,也起身朝席外走去。 杨骏的这次谢师宴是在书院外最大的一处酒楼办的,他办的席面大,今日是把整个酒楼的第三层都包了下来。 很多人都以为这家酒楼只有三层,袁喜知道,这第三层还有一个隐蔽的楼梯,可以上到顶层的露台。 她起身后就往楼梯边走去。 方才杨师兄的口型就是对她说的“四楼”。 袁喜刚过了一个转角,就看到杨骏站在转角处。 少年长身玉立,轻易就让她忘了呼吸。 见人过来了,杨骏在心里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 杨骏走上前,对袁喜道:“抱歉师妹,我有些话想对师妹说,这样把师妹叫出来,委屈师妹了。” 少年声音悦耳,让人闻之生喜,袁喜微微一笑:“师兄说的哪里话,能和探花郎一叙,是师妹的福气。” 见她神色如常,没有觉得自己此举冒犯,杨骏提在嗓子眼的心稍稍往下放了放。 楼梯间不是说话的地方,杨骏对着楼梯伸出手:“骏多谢师妹给我这个说话的机会,师妹先请。” 袁喜没跟他客气,点了点头率先上了去往露台的楼梯。 袁喜提着裙摆的手有些微的颤抖,她好像知道师兄要跟她说什么了。 袁喜生的好,又是白鹿书院山长手心唯一的宝贝,自然不缺给她表露心迹的少年。 师兄如今这副样子,倒是跟他们一模一样。 袁喜忍不住勾起了嘴角,一想到师兄跟在后面,她又使劲的往下压。 但是心中欢喜不尽,一时之间嘴角有些压不下去。 袁喜只好紧紧的抿着唇。 杨骏在她身后上了露台,一眼就看到少女抿着的唇。 方才还好好的,怎么现在看起来像不高兴了? 杨骏放下了一点的心又提了上来。 袁喜没有察觉到他内心的变化,费力压下去心中的喜悦之后,袁喜开口道:“师兄有何事?” 声音清冷,没有起伏,天知道她花了多大的力气。 杨骏手心都捏紧了。 但武都那边的事情也拖不得,他明日就要回去了,眼下就算被拒绝,他也要开一次口! 杨骏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缓慢但是坚定的对袁喜道:“师妹,我钟情于你,之前是身无功名,所以不敢对你表明心意,眼下…眼下我有了些微薄的功名,你我二人也都到了适婚的年纪,我怕我再不开口,就再也没有开口的机会了。” “师妹,我心匪石,若得师妹倾心,我必扫清你我二人前路的一切障碍,与师妹白首偕老。” “我知道我这样突然的表露心意师妹定然是觉得突兀,但我来了四日,只得今日这一个机会。” “师妹你…你可……” 一腔孤勇随着说出去的话语消耗殆尽,杨骏有些说不下去了。 听着他的表白,袁喜的心也在砰砰直跳。 原来,她们彼此心里都有对方。 见杨骏涨红了一张脸,袁喜接道:“师兄,我愿意。” 杨骏猛的抬头。 只听袁喜又道:“幸得师兄喜爱,正好,我也心悦师兄。” 少女脸带羞涩,但仍定定的注视着面前的少年。 杨骏突然领会到了心花怒放这个词的含义。 他感觉此刻自己内心像是炸开了无数烟花。 “我…我,你…你……” 能高谈阔论的探花郎眼下话都说不通顺了。 袁喜忽然笑出了声。 少女喜笑颜开,杨骏的脸上也跟着带上了笑意。 万千话语化为这相视一笑,良久,杨骏轻声说:“谢谢。” 谢谢你,对我回报同样的爱意。 谢谢你,愿意和我携手并进。 袁喜这边同意了,杨骏赶紧修书一封快马送往武都。 少女不同意便罢,为了家族的荣耀,他也可以忍受跟自己不爱的人过一辈子。 但如今摆在他面前的,是彼此相爱的两个人恩爱白头,相携一生。 这么一想,他半点都忍受不了跟自己不爱的人在一起了。 他得赶紧跟母亲讲明。 希望月月和杨锡办好了他交代的事情。 数日前,杨骏临离家时。 “大哥哥有什么事情需要跟我们说呀,大伯母还在外头等着送你呢。”杨如月被杨骏叫来了他的院子,一进来就催促他。 “对啊哥,有什么事等你从白鹿书院回来了再说呗,我跟月月反正一直在家里。”杨锡也出声道。 杨骏看了一眼自己这两个机灵的弟妹,一手拉一个就把两人拉进了屋。 “非常重要的事,让我娘再等会儿。”杨骏拉着二人头也不回的往屋子里去。 片刻后,屋子里响起了杨如月的声音:“所以大哥哥,你是要我们两个阻止大伯母帮你选媳妇儿?” 杨锡指了指杨如月又指了指自己:“我们吗?” 杨骏不想看他那一脸蠢样,他看着机灵些的小妹道:“对,在我回来之前,一定要阻止我娘把人选确定下来。” “大哥哥,既然你心里有人,为何不直接跟大伯母说呀,若是我跟三哥哥没拦住,就算你表白成功了,也会伤了你心爱之人的心呐。” “而且也会伤了大伯母选中的那位姑娘。”杨锡补充道。 杨如月跟着点头。 看着面前对自己的决定一脸不认同的弟妹,杨骏深吸一口气道:“家族发展在前,哥哥我原不该这么任性,但是我心里有她,若不跟她说清楚我实有不甘。” “眼下不知她心意,我自是不好像母亲说明,可我若是直接跟母亲说我不想娶妻,怕也是伤了母亲的心。” “我此去会尽快向她表露心迹,若能得到准允,哪怕是家族大义在前,我也要为自己争取。” “怕就怕在母亲下手太快,在我出去的这段日子为我定下亲事。” “所以你们两个一定要拖住母亲,我一有消息就会立马传讯回来的。” “月月,小锡,真的拜托了。” 杨骏如此,杨如月和杨锡也不好再说什么,大哥哥如今是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杨如月想了想,道:“大哥哥你放心,为了哥哥的幸福,月月自当尽力。” “我和三哥哥一定坚持到大哥哥你传信回来,只是之后的事情,大哥哥你就要自己扛下来了。” 杨如月都不敢想大伯母知道后会生气成什么样子,她可是一心盼着给大哥哥找到一位名门淑女的。 大哥哥喜欢的女子虽说是白鹿书院山长的女儿,可是应该还是够不上大伯母心中的名门淑女。 况且大哥哥如今高中探花,便是公主郡主,也都是配得上的。 大伯母想为大哥哥找的,怕都是阁老之孙这种。 若大哥哥那边表白成功,回来等着他的,估计也是好一番血雨腥风。 杨如月都不敢细想。 杨锡没有多说,只是配合的点了点头。 见弟弟妹妹答应了下来,杨骏这才放心的离家而去。 而此刻,冯氏院子内。 杨如月为了办好大哥哥交代的事情,这几日是日日都往大伯母这里跑。 自己的赐婚圣旨下来了,杨如月知道,大伯母肯定又在愁自己的儿媳妇人选了。 她担心大伯母被自己这么一刺激,下决心敲定了她大嫂的人选,所以她索性直接跟着大伯母回了她的院子。 冯氏是着急,她都没注意到跟在她身后的杨如月,只一个劲儿的想着再去看一看院子里的画像。 冯氏的书桌上摆放了五六幅画像,这都是她精挑细选的儿媳妇人选。 杨如月赐婚的圣旨确实刺激到了冯氏,毕竟他儿子可比月月还大四五岁。 眼下月月有着落了,她儿子这头她也要抓紧了。 冯氏这边拿起画像正待好好看看的时候,杨如月的声音从书房外传了进来:“大伯母,大伯母您走的好快呀,月月还有事想跟您说呢。” 听到杨如月的声音,冯氏放下手中的画像,起身去迎她进来。 “月月,你还有什么事情要跟大伯母说?” “大伯母,月月都已经被赐了婚,大哥哥这边却还没有着落,月月自然是想要帮着大伯母一起参谋参谋呀。” “大伯母难道不相信月月的眼光吗?”杨如月故意说道。 “你这丫头,还跟你大伯母打趣起来了。”冯氏伸出食指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来了正好,帮大伯母参详参详。”冯氏拉着她走到了书桌前。 拿起其中的一副画像,冯氏问道:“张阁老的孙女月月觉得如何?” 杨如月略做沉吟:“好是好,可是大伯母,张阁老家的这位孙女跟大哥哥在年岁上会不会差的有点多呀,她如今才十三岁呢。” “可画像上写着她如今十五岁了呀。”冯氏不解。 “大伯母,月月可没记错哦,上次大姐姐在宴席上给我介绍她的时候我还特意问了的,不过那个时候大哥哥还没高中。” 杨如月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其实她心里已经在给张小姐磕头道歉了。 对不起了张小姐。 姑娘家的名声她不好玷污,只能在岁数上胡说八道了。 冯氏听她这么说,刚起来的心思也淡了。她放下画像,又拿起了另一幅。 “那这个呢?惠王家的永乐郡主。” 惠王是当今圣上第四子,他底下也就这一个女儿。 “大伯母,永乐郡主她私下养了好几个乐师。”杨如月说的隐晦,冯氏却是立马就懂了。 这个杨如月真没有胡说八道,这位永乐郡主确实养了好几个面首,不过她十分得惠王的心。 人家爹都不计较,谁还能多说什么? 既如此郡主给自己做儿媳肯定不合适,冯氏默默的把永乐郡主的画像放了下去。 “那这个呢?大学士家的孙女。” “大伯母,这位大学士年岁已高,在朝堂上怕是…”杨如月的话没有说尽,但冯氏已经理解了。 一旦大学士致仕,这个亲家怕也是帮不上杨骏什么忙了。 冯氏又放下了手中的画像。 眼见大伯母再而衰,三而竭,杨如月乘机道:“大伯母,急则生乱,大伯母若是相信月月,就让月月去帮您访一访,一定给您打听的仔仔细细,您看可好?” 冯氏认识到自己确实是有些着急了,见月月如此尽心,她思索了下,点了点头。 杨如月心中大定,救命,她快撑不住了。 安抚好了大伯母,杨如月转头就去了杨锡的院子,大哥哥当初可是拜托了他们两个人的。 这么煎熬的活儿,三哥哥你休想躲在一边休息。 杨如月知道自己劝不住冯氏太久,而且她都在冯氏面前这么说了,后面肯定要出门去帮她访人。 就算是做样子她也得出去。 那家里就只有靠三哥哥了。 杨如月这边还在想着拉杨锡一起干活,杨骏那边的信已经在来武都的路上了。 正文 第29章 这件事最终也没有轮到杨锡出马,因为就在杨如月劝冯氏后不久,杨骏的信就送到了杨家。 杨骏的信是直接送到冯氏手上的,杨如月也不知道大哥哥信中是如何说的。 只是大伯母收到信后,整整一日都没有出门。 杨如月有些担心。 但大哥哥没回来之前,她也不敢再走进大伯母的院子了。 原因有二,此刻她要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边安慰大伯母一边帮着她抨击大哥哥。 但这就意味着自己还需要对大伯母撒谎,她不想这么做。 要么,她就只能顶着大伯母最盛的怒火,在大哥哥回来前先去被大伯母撒一顿气。 这个行为太傻了她做不到。 而且大伯母的这顿怒火,也只有大哥哥自己来熄灭才最管用。 思及此,杨如月也不敢轻举妄动,幸而大伯母也没再帮大哥哥选媳妇儿了,杨如月也不用硬着头皮往上凑。 杨骏是在信到的第二日傍晚回到杨家的,他连自己院子都没有回,一进府门就直直的往他母亲的院子里飞奔而去。 一路上侍女们各司其职,与平常没有什么两样。 杨骏稍稍放心。 他是快马加鞭回来的,二叔都被他留在后头替他收尾。 眼下母亲应该刚看到信不久,家中无异常就说明这件事对母亲的刺激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大。 他都已经做好了一进府门就被拖到母亲的面前狠打一顿的准备了,眼下却好像一切如常。 随着杨骏大踏步的往前走,让他感到异样的场景确实来了。 母亲的门前居然没有婆子看守。 这…他想找人通报都找不到人。 会不会是母亲不在院中?但是他进来的时候院门口的丫鬟也没有跟他说呀。 杨骏心有疑惑,却还是在门口唤了两声:“母亲,母亲。” “孩儿回来了,母亲在吗?” 杨骏的话音落下,稍倾,屋内传来冯氏低沉的嗓音:“进来吧。” 杨骏定了定,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屋内没有其他人,连一个丫鬟都没有,只有冯氏自己半躺在床上。 见冯氏如此,杨骏立马上前。 “母亲,您这是怎么了?您哪里不舒服吗?” 杨骏放缓了声音,怕惊扰到床上的母亲。 冯氏原本闭着的双眼缓缓睁开。 “跪下。”冯氏的声音很平缓,不带任何的情绪。 杨骏丝滑下跪。 “母亲,您打儿子一顿出出气吧,儿子知道儿子辜负了母亲对儿子的一番苦心。” “但是母亲,儿子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儿子心里已经住下了一人,眼下儿子已经确认,我们两个是彼此相爱的。” “求母亲准允,儿子的前程和咱们杨家的担子儿子都会努力承担。” “儿子只想跟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求母亲成全!” 杨骏说完,重重的给冯氏磕了一个头。 ‘咚’的一声响起,冯氏觉得,这一声不是她儿子的头磕在地板上的声音,这一声仿佛磕在了自己的心上。 “在你心里,你是怎么看我的?”冯氏忍着鼻酸,一字一句的问眼前的儿子。 杨骏一愣。 冯氏继续说:“你是不是认为,你的母亲利益至上,心中都没有一点情义的?” “你是不是认为,你的母亲一定会拿你的婚事谋利,半点不会顾及你的想法的?” “你是不是认为,儿女在你的母亲心里只是物品,都可以待价而沽的?” “难道你眼中的我,就是只看得到利益吗?你眼中的我,是不会为了自己儿子的幸福考虑的,对吗?” 说到这里,冯氏再也忍不住了,她的眼泪唰的流了下来。 杨骏没有等来母亲的责怪,却是等来了母亲停不下来的抽泣。 杨骏顿时慌了神,他连忙起身,手忙脚乱的想要为冯氏擦干眼泪。 “母亲,母亲别哭了。” 他只做好了自己被打的准备,不知道眼下这个情况他要怎么办呀。 冯氏哭的止不住,杨骏慌乱之下想到了自己小时候摔疼了哭泣,是母亲把自己抱在怀里轻哄。 情急之下,杨骏一把抱住了冯氏,他学着记忆中母亲对自己的样子,轻拍着冯氏的背。 “不哭了不哭了,是儿子的错,是儿子对不住您。” 他这副样子让冯氏更觉委屈,她抓着儿子的衣服眼泪更加凶猛。 察觉到怀里的母亲浑身都在止不住的颤抖,杨骏心如刀绞。 冯氏一边哭一边拍打着杨骏的背:“呜呜呜你这个滚蛋,滚蛋!” 冯氏哭了许久,她忍了快两天,终于狠狠地发泄了出来。 从收到儿子的信开始,再联想到前两天月月对她说的话,冯氏意识到,自己是被自己的亲儿子防住了。 想明白的那一刹那,冯氏觉得自己的天都要塌了。 自己在孩子的心中,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这两日,她自己也反省过,她出身高门,原本也是被家里人嫁过来联姻的。 所以这些年,冯家和杨家也是深度捆绑,两家一直互利互惠互相提携。 丈夫上进公婆也算慈爱,冯氏觉得自己没有什么不如意的。 联姻这条路她走过,且过的很好,所以冯氏确实是想着给自己儿子也挑一个优质的联姻对象。 最好是岳家能够提携,妻子足够优秀,两个人能顺顺利利的一直走下去。 可若是儿子告诉自己他有了心爱之人,自己也绝对不会阻止。 她刚嫁过来的时候,也跟自己的丈夫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磨合期,后来才彼此相爱。 若是自己儿子从一开始就能够得一心爱之人,自己这个做娘的自然是求之不得。 可这个臭小子,他的心里就认定自己是一个唯利是图的人,所以他宁愿让月月来阻止自己帮他挑选媳妇儿,也不告诉自己他心有所属。 冯氏都不敢想,若自己当时没有听月月的话,现在该是怎样尴尬的境地。 杨骏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母亲心中是这么想的。 他以为母亲看中的是家族的兴衰,他是长子,自然要负担起这个重任。 他也从来没有埋怨过什么,这一切都是他应该承受的。 如果不是碰到了袁喜,他会按照自己设想的路一直走下去。 他没想到原来在母亲心里,自己先是儿子,而后才是嫡长子。 母亲的哭泣让杨骏心疼,可是他心里又是止不住的泛起了甜。 原来,自己一直生活在爱里。 知道杨骏回来后,杨如月拉着杨锡就往大伯母那里赶。 她原本是想就算救不了大哥哥,起码她二人能帮着分摊一下火力。 没想到大伯母院子里没人,房门也没关。 杨如月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她跟杨锡对视一眼,而后两人一起迈进了大伯母的屋子。 一进屋,就看到大伯母抱着大哥哥在哭。 杨如月和杨锡一头雾水。 这,这怎么跟设想的不一样啊。 这个时候大哥哥不是应该在受罚吗? 但是长辈伤心,她二人也不好看热闹,杨如月拉着杨锡退了出去。 她和杨锡也没走,就现在屋外等着。 冯氏是看到了杨如月和杨锡的,侄子侄女她不怪罪,若不是自己儿子的嘱咐,她二人也不会这么做。 最让她伤心的是自己儿子防着自己这件事。 眼下小辈过来了,冯氏也不好再哭,她推开杨骏,拿起手帕擦眼泪。 杨骏见母亲如此,也拿出自己的帕子心疼的帮她擦。 “母亲,是孩儿错了,孩儿不该如此。” 杨骏诚恳认错。 擦干净眼泪,冯氏又变成了矜贵的高门贵妇。 听到儿子这么说,她斜了他一眼:“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吗?” “儿子不该不相信母亲,也不该防着母亲。” “此番伤了母亲的心,孩儿愧悔不已。” 见他知错,冯氏理了理衣袍:“知道就好,去叫月月她们进来。” 杨骏出去喊了杨如月和杨锡进屋。 杨如月在外面也想明白了,她丝滑认错:“大伯母,月月错了。” 杨锡最会认清形势,虽然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但他还是立马接话:“大伯母,锡儿也错了。” “好孩子,你们两个尽力帮着你大哥哥兜底,何错之有?” 冯氏是个讲理的人,这件事归根究底是自己儿子对自己认知有误,与这两个小的没有什么相干。 杨骏也接道:“母亲,都是儿子的错,弟弟妹妹当时就劝儿子把这件事告诉您的,是儿子没有听进去。” 冯氏不想跟他多说,她心里还气着呢。 “幸而月月劝住了我,咱们家才没有得罪别人。” “骏儿,你觉得呢?”发泄之后冯氏相当高冷。 “母亲说的对,孩儿也很感谢小妹。” “行了,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你自己看着办吧,什么时候办好了,为娘就去白鹿书院替你求亲。” “没办好的话,这事你就别想了。” “行了下去吧,别在这儿碍我的眼。” 冯氏赶人。 杨骏稀里糊涂的被杨如月拉了出去。 见他一脸不明白,杨如月忍不住提醒道:“大哥哥你傻了呀,大伯母的意思是你得好好哄哄她。” “你都让大伯母这么伤心了,还不好好哄哄大伯母的话,她老人家估计更伤心了。” “还有哦大哥哥,大伯母的意思是你还得感谢小妹我哦~”杨如月对着杨骏眨了眨眼。 见杨锡想接话,杨如月立马说:“没干活的人没有酬劳的嗷。” 杨锡被她噎了回去。 “可是月月,我该怎么哄呀?”杨骏不理解。 “傻哥哥,你就对大伯母好呀,错想了大伯母,你自己是不是也挺想补偿的?” “确实,母亲如此,我也不好受。” “那我们去逛首饰铺子吧,大哥哥你买单,我就再辛苦辛苦,帮你挑一挑大伯母会喜欢的礼物啦。” 最终杨如月和杨骏不仅逛了首饰铺子,还逛了布庄和脂粉铺子。 杨骏大出血,给冯氏和杨如月买了很多东西。 回了家,杨如月跟杨骏告别:“大哥哥我就不跟你过去大伯母那儿了,你自己好好哄哄大伯母吧,你好好认错,你们母子俩说会儿体己话。” 杨骏点头,杨如月拎着一大包东西回了自己的院子。 杨锡跟了一路,也蹭到了一方砚台,他也高兴的回去了。 杨骏最后和大伯母说了什么杨如月不知道,只是在他道歉后的第三日,大伯母就带着几 大车东西浩浩荡荡的去了白鹿书院。 杨骏已被授职正七品翰林院编修,需要去翰林院报道,所以二伯父这次刚从白鹿书院回来,又跟着大伯母一起提亲去了。 不过此次二伯母也一起去了,冯氏还叫上了杨如月的便宜娘。 杨家的诚意不可谓不足。 袁喜自己喜欢,杨骏又是新晋探花郎,山长对这个准女婿也非常满意。 两家的亲事顺利的定了下来。 袁喜是在金秋时节嫁进的杨府,这一天杨家鞭炮齐鸣锣鼓喧天。 杨家所有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 杨骏这个新郎官从早上开始笑容就没停过,他大登科后小登科,可谓是志得意满意气风发。 新娘子美丽大方,杨家长辈们收获了一个能干的儿媳,杨如月也收获了爽朗大气的嫂嫂一枚。 她跟十一皇子被圣上赐了婚,两人来往可以不再避着其他人。 这次大哥哥结婚,武鵼那边带着礼物光明正大的上了门。 他那副得意的模样杨如月都不忍直视。 大哥哥的事告一段落,杨如月和杨如雅也要谋求自己这边的发展了。 杨如雅回来的这段日子也没闲着,除了帮大伯母的忙以外,她自己手上的线捋的也差不多了。 她跟杨如月商量,打算筹备一个情报组织。 杨如月这边的暗卫也一直在训练,她也打算成立一个暗卫组织。 最终,杨如雅成立了鹰堂,专门负责一众情报,杨如雅打算把铺子开到边境去,这样一来,她就有了涵盖整个大临的情报网。 杨如月成立了狐堂,不论是杨如雅还是刘思思,她们那边都需要相关的人才。 杨如月这边负责源源不断的为她们培养所需的人。 情报网筹建不易,杨如雅也还有很多地方需要跟刘思思表姐商议,所以杨骏结婚后不久,杨如雅就又离开了杨家。 时间惚然而过,不知不觉间杨如月也已经年过十四周岁了。 她和十一皇子的婚事,杨家也积极筹备了起来。 正文 第30章 按照皇室祖制,皇子大婚后要搬出宫,十一皇子赐婚的圣旨一下,内务府就开始动工修缮十一皇子的府邸了。 之前皇帝赐给他的这栋宅子距离杨府太远,武鵼对这个位置不是很满意。 这回是修缮他正式的皇子府,他特意求了自个儿父皇,赐给了他一栋距离杨府不远的府邸。 前一栋府邸在修缮的时候多是参考了杨如月的意见,这回武鵼直接让工匠们按照之前的设计方案原样修缮他的皇子府。 之前那栋宅子因为二人要避嫌,杨如月一次都没去过。 一想到不久后月月就成了这新宅子的女主人,他们两个人能一直生活在一起,武鵼就止不住的高兴。 杨如月年满十五岁后,皇室正式下聘。 按照民间的习俗,女儿出嫁,女方的母亲需要帮女儿准备婚服。 但杨如月的便宜娘没有给她准备婚服,虽然按照她的绣工绣了很大可能也穿不出去。 不过此次杨如月是册封皇子妃,皇室那边一早送来了符合规制的冠服。 冠服是提前送来的,因为需要新人试穿,若有不合适的地方,还需要拿回去更改。 在皇室派来的宫女们的协助下,杨如月穿上了她的喜服。 大红的喜服上配金色盘凤,走动间喜服上的凤凰栩栩如生,仿佛立马就要振翅高飞。 冯氏和刘氏看着穿上喜服的杨如月一脸欣慰,杨如月的便宜娘纪氏也在微笑,但仔细看,纪氏的眼角却闪着泪光。 内廷织造局的手艺非常好,杨如月的这件喜服很合身。 喜服脱下来后,杨如月没有命人把它收起来,她拉着自己便宜娘的手道:“母亲,女儿觉得这喜服上的扣子有些松,想劳烦母亲帮女儿把扣子加固一下。” 知道她对自己的心意,纪氏终究是没忍住,她拿起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笑着说:“你这丫头尽会给我派活儿。” 杨如月捏了捏纪氏的手:“嘻嘻,因为女儿有母亲疼呀,辛苦母亲啦。” 纪氏捏了捏她的脸,然后拿起下人送来的针线,把喜服的扣子都再缝了一遍。 看着手里的这件喜服,她心里再无遗憾了。 除了冠服以外,皇室也赏赐的很多财物,这是皇室旧俗,是皇室用来给皇子妃充门面的。 杨家为杨如月准备的嫁妆也非常丰厚,再加上皇室的赏赐,光她的嫁妆就足足有七十二抬。 这些还没算上杨家给她的田产铺面,武鵼也私下给她添了很多。 成个婚,杨如月的身价上涨了好多。 她眼下正是用钱的时候,祖父杨颂还私下贴补了她一万两。 杨如月觉得老头这是把自己的养老钱都交给自己了。 祖母和大伯母给了她好几套贵重头面,二伯母财大气粗,直接送了她两个铺子。 杨如月自己的便宜爹娘这边,也几乎把自己的私产给她掏干净。 杨如月是六月年满十五周岁的,钦天监测定吉日后,她的婚礼被定在了深秋举行。 杨如月临出嫁的前一天,月影轩内。 杨如月和杨榆都被爹娘叫了过来,杨昭和纪氏捧了一个大箱子递给杨如月。 杨如月打开看了看,在自己心里略微估算了下,不由的有些震惊。 杨如月是知道她的便宜爹娘的私产有多少的,看到他们给她拿出来那么多,她有些哭笑不得。 “您二老把这些东西都给了我,那弟弟之后娶妻怎么办?” “这么偏心我,不怕小榆生您二位的气呀。” 杨如月笑着打趣。 听了她这话,杨昭和纪氏还没表态呢,杨榆先开口了:“这些姐姐你都只管拿去,小弟以后的家业,自然要靠弟弟自己挣出来!” 顿了顿,杨榆声音低沉:“只怪弟弟没用,不能再给姐姐添一份嫁妆,姐你今后一定要好好的。” 杨榆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眼泪都掉了下来,他扭头用衣袖擦了擦眼泪。 杨昭也道:“你弟弟说的对,他堂堂男子汉自然可以挣下一份家业,况且家里还没分家,就算他挣不下来,他成亲的时候家里自然也会出他的那一份的。” 杨如月的谋划在杨家只有杨颂和杨如雅知道,其他人都是被瞒着的。 杨如月的便宜爹娘和弟弟都只当她在外面开了几间铺子,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价。 便宜爹和弟弟都如此说,杨如月自然笑着称好。 杨榆擦干了眼泪,趁着爹娘和姐姐都在,他说出了在自己心里藏了很久的打算:“姐,爹娘,我想等姐姐成亲后就动身去边境。” “外祖父跟榆儿说,边境这些年并不太平,榆儿想,我学这一身本领,本就是为了能有施展之地。” “如果能保家卫国,榆儿觉得是榆儿之幸。” “这件事我其实想了很久,如果你们同意的话,我会在舅舅们手底下,从一个兵卒做起,一点一点的磨练自己。” “我以后一定会成为大将军,给我们杨家增光添彩!” 即将送女儿出门,儿子又想离开家,纪氏又忍不住落下泪来。 她本是有侠义心的坚韧女子,为着这两个孩子,她近日不知哭了多少回。 杨昭沉默的拍了拍杨榆的肩膀。 杨如月知道爹娘其实是支持他的这个决定的,当初把他送到外祖父身边,他们就早已有了这个准备。 只是这一天来的也太快了。 杨如月代替便宜爹娘开口:“好小子,有志气,这才是我杨家好儿郎!” “但是保家卫国的时候你也要记得,家里有爹娘有姐姐,有很多惦记你的亲人。” “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知道!”杨榆郑重点头。 杨如月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长的比她还高的弟弟 ,以前肥肥的脸蛋也早已不见了踪影,再联想到沙场无眼… 担心涌上心头,杨如月紧紧的抱住了杨榆。 埋首在杨榆颈间,杨如月的声音带着沙哑:“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杨榆也紧紧回抱住了杨如月:“好!” 在杨如月出嫁的前一天,她们小家的四个人都哭了一场。 第二日,阳光明媚晴空万里。 武鵼身穿四爪蟒龙大红喜服,脚踩缕金线祥云靴,骑着高头大马一脸喜气的来到了杨府门前。 皇室仪仗队一路上吹吹打打,街上的行人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来。 皇子娶亲的阵仗,武都已经十几年未曾有过了。 圣上这位最小的皇子,在年岁上委实是和其他皇子相差甚大。 今日迎娶自己心爱的姑娘,马背上的武鵼喜气洋洋的笑脸下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只是这份得意在到了杨府门前的时候被打上了折扣。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杨家的探花郎都来拦门了啊! 杨如月出嫁,不止是杨骏拦门,一直在白鹿书院的杨泽也回来了。 杨骏杨泽和杨锡一齐拦在门外,外人看来他们三人是俊秀文雅的公子,在武鵼眼中,这简直是三座拦路大山! 尤其是正中间的大哥杨骏,探花郎的题,他知道自己肯定答不上来。 从马背上下来,武鵼的心都在打鼓。 他干脆直接对着三人作揖:“三位哥哥,饶了小弟这一回吧。” 皇子的礼平常人哪里敢受?只是今日是自己妹妹大婚,杨家三兄弟光明正大的受了武鵼一礼。 杨锡笑道:“今日新婚无大小,你别来这一套。” “咱们国子监不输他白鹿书院,别怕,今日你就让大家好好看看。” 周围人也起哄。 看着面前笑吟吟的大哥,武鵼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快炸开了。 他现在就是后悔,杨锡这小子白拿了他那么多东西,早知道他这么靠不住,他就直接贿赂大哥了。 但他现在被架在这儿了,输人不输阵,武鵼对着三人又是一礼:“今日这门我是进定了,请兄长们赐教。” “好!咱们新郎爽快,哥哥们也不为难你,你就做催妆诗一首,若大家都说好了,我们就放你过去。” 杨骏笑着说道。 周围人也都点头称是。 看着面前一脸笑意的三人,又看了看周围的宾客,武鵼思索片刻,做了催妆诗一首: 画阁深闺烛影迟,庭前喧笑竞催诗。 琼梳初理云鬓润,宝钿新妆镜匣知。 娘子莫叫东风笑,且看夫君被人欺! 若怜堂前争阻客,宜将绣幰拂香帷。 他这首诗一做出来,宾客们笑做了一团,连杨骏面上也没憋住笑,仔细看他脸上还带了一丝窘意。 不因为别的,就因为新郎的这首催妆诗是在向新娘子告状呢。 别人都是催促新娘快点出来,到了十一皇子这里,是希望新娘子来怜爱被欺负的自己。 宾客们笑了,武鵼却是一脸理所当然。 “大哥,大家都笑了,你说我这诗过没过关?”武鵼一脸认真。 杨骏失笑,他摆摆手道:“你都要告状了,我还怎么拦你,过了过了。” 武鵼提起袍子就要往里冲。 杨泽却是张开双臂拦住了他:“诶~,新郎官过了大哥这一关,可别忘了还有我这二哥呢。” “我这儿还有一道题,新郎官可敢应承?” 武鵼不接话,只一个劲儿的给杨锡使眼色。 杨锡被他谴责的目光看的心虚,他突然拍了一下杨泽的肩膀,指了指外面街道说:“二哥你看那是什么?” 杨泽对他不设防,闻言扭头看了过去。 武鵼瞅准机会,一把推开杨泽就往杨府内跑去。 杨泽反应过来想追,却被杨锡一把抱住:“对不住了二哥,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杨泽气得一把推开杨锡:“你这是拿了多少呀!” 杨锡的心虚都快藏不住了。 只听怒气冲冲的杨泽又道:“分我一半!” 杨锡哑然,要不说你是哥呢。 武鵼进了杨府,从怀里掏出一把红封一撒,宾客们挤作一团,都去争抢红封去了。 杨如月早派了知意守在门内,武鵼看到了杨如月的丫鬟,直接就是一把红封递了过去:“带我去你家小姐院子。” 知意本就是来接新姑爷的,她笑着把红封往自己袖口里藏:“姑爷这边请。” 这个称呼莫名顺耳,武鵼又给了她一把红封。 到了仰星阁外,武鵼又紧张了起来。 知意进去汇报,他听到喜婆催促月月的声音了。 门外杨榆一脸不善的盯着他,武鵼心里却是忍不住的泛起甜蜜。 少倾,喜婆打开了房门,他的月月在她二姐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武鵼不知道龙凤呈祥盖头下的月月是如何美丽动人,他只知道眼前的新娘每一步都走到了他的心坎上。 杨如月盖着红盖头,只能隐约看到底下的路。 没走两步,就听杨榆出声道:“姐,我背你。” 杨如雅扶着她趴上了杨榆的背。 身后的冯氏刘氏还有大姐姐杨如慧都觉得自己眼睛泛酸。 尤其是杨如慧,这个妹妹从五岁就跟着她了,可以说是她一手带大的。 眼下她出阁,只有一个儿子的杨如慧体会了一把嫁女儿的心情。 她现在看着一脸笑意的新郎都觉得他面目可憎。 她的这个心境跟当年杨如月在她出嫁时看康宁郡王一模一样。 杨如月趴好后,杨榆起身,背着她往正厅走去。 爹娘还在正厅等着姐姐拜别。 正厅里,因为昨天哭过了一场,杨昭和纪氏倒是没有失态。 二人一番嘱托后,依依不舍的送别了杨如月。 杨榆背着杨如月出门上了花轿。 喜婆见新娘子坐稳后,指挥着礼乐响起。 武鵼翻身上马,不掩得意的走在花轿前。 心爱的姑娘坐上了他的花轿,他现在根本藏不了一点。 “驾。”随着他胯下马儿的走动,仪仗队也跟着他动了起来。 街上围满了民众,杨府门外撒起了喜糖,武鵼这支迎亲队伍也是一路撒铜钱。 他的新府邸距离杨府不远,武鵼特意饶了一圈,让更多人都见识到他娶妻的模样。 娶到了心爱的姑娘,他此刻就像得胜的将军。 不多时,花轿停在了十一皇子府外。 武鵼下马轻踢轿门,喜娘送来红缎扎成的同心扣,武鵼拿住同心扣的一端,掀开轿帘把另一端递到了杨如月的手上。 杨如月握住。 武鵼引着她出了轿门。 知意和知韫想要扶杨如月,被武鵼制止住了。 他一手拿着同心扣,一手搀扶住了杨如月。 宾客们带着善意的笑容注视着这一对新人,武鵼搀扶着杨如月跨过了马鞍和火盆。 两人一人拿着一端同心扣,缓缓走在了铺满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的红毯上。 这个“早生贵子”的寓意让杨如月有些憋不住笑。 二人行至皇子府正堂,皇帝皇后是不会亲至的,这场婚礼的宾客多是皇室中的王妃世子。 高堂上摆放了皇室祖先牌位,由礼部的官员主持新人的拜堂仪式。 杨如月不太能看见,她由着武鵼引着她行礼。 随着礼部官员的一声“送入洞房”,杨如月又被带着往新房走去。 过了正厅,跟着他们的人少了,武鵼担心杨如月累着,他干脆一把抱起杨如月往他们的新房走去。 大家都被十一皇子的行为惊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知意和知韫快步跟上姑爷的步伐。 新房内,武鵼轻轻把杨如月放了下去。 两人坐在床上,喜婆给武鵼递过来了玉如意,示意他可以掀开新娘子的盖头了。 武鵼拿起玉如意,将玉如意慢慢的伸到杨如月的红盖头下。 轻轻挑起盖头,杨如月的脸也慢慢出现在了他的眼中。 他的月月平日里就已经够美了,今日却还是让他眼前一亮。 只见少女红唇含笑,目光含情的的望着自己。 武鵼顿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喜婆递过来合卺酒,笑着催促二人。 成亲要走的这一套流程在之前就有专人来给二人讲解过,此时二人拿起酒杯,勾起 手臂一饮而尽。 喜婆又拿出剪子递给两位新人。 二人分别剪了一小缕头发递给喜婆,喜婆把两缕头发绑在一起,笑着道喜:“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这时围观的宾客有人起哄:“新娘子含羞带怯,新郎不亲新娘子一口吗?” 武鵼摆摆手,笑着把人往外面赶。 待众人都出去后,武鵼返回来嘱咐杨如月:“娘子,你先吃点东西,为夫很快就回来。” 娘子两个字被他唤的温柔缱绻,在嘴里打了好几个弯儿。 杨如月推他:“快去吧。” 武鵼一步三回头的出了房门。 他走后,知意和知韫上前帮着杨如月更衣。 杨如月这一身冠服委实不轻,知意把头冠拆下来后,杨如月感觉自己浑身一轻。 两个丫鬟带着她好好的洗漱了一场,换上亵衣后,杨如月吃上了今天的第一口饭。 刚刚武鵼特意吩咐人送来的。 他在席间吃到什么觉得好吃,都吩咐人给杨如月送一份。 此刻杨如月面前的桌上放了好几样菜,饿了一天,杨如月也没有顾忌,她敞开肚皮吃了起来。 热菜下肚,感觉自己总算是活过来了。 武鵼没有多喝,他皇兄多,侄子也多,这个时候那些跟着他一起长大的侄子们就有了用处了。 他陪坐了一会儿,喝了几口酒后就一滴不沾了,别人劝酒他就把他侄子们拉过来挡酒。 官场上的都是人精,也没有谁真的敢灌十一皇子酒。 到最后,武鵼脚步一点不打颤的回了新房。 他回来的时候,杨如月已经吃完了饭,正坐在床上看书。 知意和知韫见他进来,知趣的退了下去。 “怎么晚上看书,仔细伤眼睛。” 武鵼走近杨如月,想要从她手里把书拿过来。 随着他的走近,他逐渐看清楚了杨如月面前的书是个什么内容。 书上小人儿的姿势让武鵼脸上爆红。 见杨如月笑着盯着自己,他话都说不通顺了:“怎…怎么在看这…这个?” 杨如月挑眉,语带笑意:“新婚夜,自然该看这个,不然你想让我看什么?” /:. 武鵼不敢再走近她了,他僵硬的转头:“不早了,我…我去洗漱。” 也不待杨如月回答,说完这句话他就往盥洗室走去。 杨如月注意到,他的同手同脚都被她吓了出来。 小相公的这个模样真是惹人怜爱。 不过杨如月是不打算今日洞房的,她如今这副身子还不满十六岁呢。 武鵼洗的很快,犹记得认识杨如月之前,他连腰带都不会解开,如今他不用人服侍,自己洗漱动作还很利索。 他还要伺候她的月月呢,自己不会怎么行。 等待娶亲的这段时间他委实做了不少功课。 不一会儿,少年湿着头发,穿着一身红色的中衣出来了。 见他头发湿着,杨如月对他招了招手:“过来。” 少年应声而动,顺从的蹲在了杨如月跟前。 杨如月拿起擦头发的巾帕,一点一点的给她的小相公擦头发。 二人没有说话,就这么擦了好一会儿的头发。 擦的差不多后,杨如月故意用帕子揉了揉他的头:“好了,上来吧。” 大红的龙凤喜烛摇曳,俊朗的少年听话的上了床。 他刚洗过澡,脸上还带着湿气,在烛光下更显得温润动人。 杨如月笑着问他:“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吗?” 少年不语,视线却盯上了杨如月的唇。 杨如月笑意更深,她扯着美人的领口,一把把人拉了过来。 两人距离拉近,额头抵着额头。 少年的呼吸声逐渐加重,随着杨如月的靠近,武鵼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他这一副任她蹂躏的模样大大取悦了杨如月,她靠近,大方的亲了一口面前泛着水光的红唇。 “啵” 一触即离。 武鵼只感受到一点柔软,他还想更加深入,谁料这份柔软马上又撤了回去。 他睁开眼,墨眸深邃,盛着满眼的不满足。 杨如月轻笑。 武鵼却是不满意她的态度,他倾身上去,红唇精准的贴上了面前气人的柔软。 他的主动让杨如月微愣。 武鵼却是开始了自己的进攻,他的双手扶上了杨如月的腰,嘴上一点一点开始攻城略池。 舔舐、啃咬,少年慢慢整个倾身上去。 杨如月被他亲的浑身发软,止不住的往后倒去,少年扶着她的腰,也轻轻的把她往后放。 两人的唇一点也没有分开。 少年伏在少女的身前,不断的展示自己的学习成果。 渐渐的,他的手也开始不老实,慢慢的在杨如月的腰上轻抚。 不满足于唇上的甜美,武鵼开始向杨如月的脖子进攻。 唇上的进攻骤然结束让杨如月清醒了不少。 不能让他在继续下去了,杨如月强制自己回了神,轻轻的推了身上的少年一把。 察觉到她的抵抗,武鵼抬起了头,他的眸中已经染上了欲望,现在还带上了一抹疑惑。 他疑惑他的月月为何会推开自己。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少年声音暗哑,带着浓浓的情/欲。 杨如月已经清醒了过来,她使了点力,调换位置将武鵼压在了身下。 “今日不行。”杨如月伸出手指压住他的唇。 武鵼亲了亲她的手指:“是来了葵水吗?” 他功课倒是做的足,杨如月失笑。 “是我们两个还没有长大,现在还不行。” “啊,可是我长的很……唔。”杨如月在他还没说出什么虎狼之词之前用力压住了他的唇,阻止了他即将说出口的词。 武鵼被强制闭麦,杨如月哄他:“医书上说,如果男女双方在十八岁之后再行周公之礼,会享受到极致的快乐。” “如果是眼下的话,我可能会受伤,对身体也会造成伤害。” “我的宝宝能忍一忍吗?嗯?”少女轻柔的嗓音响起,还带着一点鼻音。 武鵼第一次被她叫宝宝,他的脸又止不住的红了起来,刚才那么猛烈的人仿佛不是他一样。 杨如月盯着他,他有些不好意思,眼神闪躲道:“如果会对月月造成伤害,那我当然可以等。” “乖宝宝。”杨如月奖励的亲了他一口。 “别…别这么叫我。”身下的少年有些难耐。 他这副模样实在是惹人怜爱,杨如月故意逗他:“别叫你什么?宝宝?宝宝?乖宝宝!” 武鵼的呼吸声又粗重了起来,杨如月突然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戳到自己的肚子上。 她含笑的看着身下的少年,接触到她的目光,武鵼偏过头,懊恼的闭上了眼。 正文 第31章 伤害月月的事情他是肯定不会做的,奈何到了这份上,他心里想要收住,但是身体却不允许了。 压在他身上的少女浑身仿佛软的不像话,两个人离的这样近,呼吸交错之间,他感觉到自己全身都染上了月月的味道。 哦,他们两个现在用的是同一个盥洗室,身上的味道都是一样的了。 杨如月看着身下红着脸的俊美少年也觉得心里十分满足,眼下这个情况她也舍不得她的小相公硬憋着。 要是把身体憋坏了可怎么好。 见他害羞,杨如月捧着他的脸主动亲了他两口,然后摸出了她刚刚看的那本书。 举着书在身下的少年眼前晃了晃,杨如月道:“美人在怀,小女子怎么能不做点什么呢?” 看着武鵼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杨如月又道:“这书上各方面的知识都描述了个全,今日,小美人就乖乖让我在你的身上试验一番可好?” 武鵼的脸色更红了,嘴里却是与害羞的脸色不符:“月月,快…快点…” 自己的小相公脾气真是好的没得说,这种场景下还能这么宠着她。 杨如月也没让他等太久,瞥了一眼随便翻到的一页书后,杨如月 的手缓缓的在他身上施为…… “唔……” 少年害怕伤害到自己的心上人,所以他的手都没敢触碰她,只一味的捏紧身下大红的被单。 不知道少年感受如何,杨如月却是觉得少年的声音莫名的悦耳。 听着他无意识的呻/吟,杨如月又起了坏心思。 她手上突然加大了力。 “唔…”又是一声闷哼。 被她这么一使劲儿,武鵼的动作更快了,杨如月自讨苦吃,几乎承受不住。 到了后来,少年再也忍受不住了,他一个翻身,把蹂躏了他半晌的少女压在了身下。 担心弄伤了她的手,少年的大掌沿着少女的腰往下,停在了她的双腿处。 还没等杨如月从他的反攻中回过神,少年就已经摆弄上了她的双腿…… 后半夜,打架终于结束了的两人传唤下人送来了热水。 武鵼抱着累极了的某人去往盥洗室。 杨如月累到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了,武鵼却是一脸的餍足。 今日,除了…她浑身都……唉! 看来她的小相公真是长大了。 武鵼知道他自己弄的有多狠,在杨如月带着谴责的目光中,他厚着脸皮开始麻溜的给他的月月洗漱。 水波荡漾间,他的双手也在流连。 不过在杨如月无意识的说了一声“困”之后,心神随着水波一样荡漾的某人摸了摸鼻子,加快了自己手上的动作。 床前的龙凤花烛都已经燃烧了一大半,武鵼怀中抱着的心上人沉沉的睡了过去,他却还很是清醒。 轻嗅着怀中人的秀发,听着少女均匀的呼吸声,他勾了勾唇,满足的闭上了双眼。 第二日,杨如月是被亲醒的。 她在梦里就感受到有什么柔软湿润的东西在自己的脸上轻啄。 啄脸不够,还捏着自己的手,从手背亲上手心。 不厌其烦。 杨如月终究是被弄醒了。 见她睁开了眼,武鵼轻哄:“辛苦月月了,今日我们要去宫里向父皇请安,还要去太庙叩拜先祖。” “回来了我们再接着睡好不好,嗯?” 少年声音温润,带着一点鼻音。 杨如月点点头,乖顺的朝他伸出了双手,武鵼轻笑,扶起她轻柔的帮她穿衣服。 他没传唤,知意和知韫等在外间没敢进来。 杨如月挨迷迷糊糊的由着他穿,武鵼手脚很快,替她穿好后又给自己更了衣。 昨日他们俩虽然胡闹了一通,但到底没做到最后一步,武鵼想了想,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将血涂在了洁白的元帕上。 他动作太快,迷糊中的杨如月都还来不及阻止。 待看清楚他做了什么之后,杨如月哭笑不得。 这傻子,她这边早就做好准备了,哪里用得上他弄伤自己。 这下杨如月是真的清醒了。 嗔了他一眼,杨如月赶紧去找来了一瓶金疮药。 抓过他的手指,杨如月轻轻的涂抹金疮药:“疼不疼?”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的语气里带着心疼。 武鵼心思细腻,听着她关心自己,心里涌过一阵暖流。 他凑上前亲了亲杨如月的唇,低声道:“有月月心疼,一点都不疼。” “疼才好呢,动作这么快,我肯定准备好了呀,怎么值当你弄伤自己。”杨如月语气有些埋怨。 但上完药后,她却是小心的帮他呼了呼手指。 武鵼微笑着不答。 这么点伤口能得到月月的关心,他都想再多咬几下。 整理完毕后,二人换上朝服,乘上了去往皇宫的马车。 当今圣上已经六十有五,登基四十多年,只有一位皇后 皇后是太子之母,十多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如今代皇后掌管后宫的是二皇子生母许贵妃。 但武鵼和杨如月是不用向许贵妃请安的,他们俩只需要去见过了皇帝,再去往太庙叩拜皇室先祖就好。 皇帝在上书房见了他们二人。 这是杨如月第一次见到古代的帝王。 她走在武鵼的后半个身位处,跟着武鵼对上首的皇帝行了叩拜大礼。 “儿臣、儿媳给父皇请安。”两人异口同声。 头触及到冰冷的地面的时候,没有人知道杨如月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起来吧,赐座。”上首的皇帝出声。 武鵼和杨如月这才起身,太监引二人坐下。 皇帝真的是有些老了,杨如月注意到皇帝虽然是跟自己祖父差不多年纪,但看着明显比祖父要苍老一些。 精神看着没有自己祖父那么足,但也不弱就是了。 杨如月不敢多看,只匆匆瞥了一眼。 他俩入座后,皇帝开口了:“鵼儿,成了婚就是大人了,今后要好好为人夫,跟你的皇子妃二人好好过。” “谢父皇教诲,儿臣会跟月月好好的。”武鵼说完,还不忘和杨如月对视一眼。 皇帝点点头,又对杨如月道:“如月是个好名字,你的祖父很不错,真相信你也是个好的。” “从今以后,你要好好担任这个皇子妃,照顾好丈夫,为皇家开枝散叶。” “谢父皇教诲,儿媳明白。”杨如月温柔的答话。 皇帝没说什么,他招招手,太监捧着一个托盘递到了杨如月的面前。 托盘上是一柄金如意。 这是旧俗,代表皇帝对儿媳的认可,杨如月接过金如意再次拜谢。 “你们新婚,今日仪式结束后回杨家看看吧。” 皇帝这是让杨如月归宁的意思。 与寻常百姓不同,皇子妃归宁需皇帝特恩,武鵼原本还想替月月开口讨要这个恩典的,没想到自己父皇先开口了。 二人再次谢了恩,皇帝摆摆手让二人退下了。 出了上书房,礼部的官员领着二人去往太庙。 杨如月被授皇子妃金册,名字记入皇室玉碟。 而后在宗室族老的见证下,二人叩拜先祖,一趟流程下来,终于是完成了成婚的各项流程。 自此,杨如月正式成为大临在册的十一皇子妃。 太庙的一干事情结束后,二人回了皇子府。 今日虽然没干多少事情,但是委实跑了很远的距离。 杨如月在回皇子府的马车上就靠在武鵼肩膀上眯上了。 武鵼担心她靠着不舒服,大手一挥把她搂进了自己怀里。 杨如月扭了扭身子调整了一下睡姿,舒服得闭上了眼。 再睁眼,已经是第二日的上午了。 今日是杨如月新婚第三日,昨日老皇帝准许了她归宁。 武鵼还担心她今日睡过了头,眼瞅着时辰快到了,正准备叫醒她。 见杨如月自己醒了过来,武鵼上前捏了捏她的手臂,帮着她舒缓一下。 杨如月对着他伸出了双手,武鵼宠溺的抱起了她。 二人一番收拾,用了午饭之后出门往杨家而去。 武鵼提早让人来杨家通报了,杨如月到的时候,杨家一行人都在府门迎接。 见皇子府的马车到了,杨颂领着众人行礼。 杨如月皇子妃的阶品是从一品,杨家人是需要向她行礼的。 众人没想到车帘被掀开,最先出来的却是十一皇子。 按理说皇子妃归宁皇子是不用陪同的,眼下十一皇子跟着回来了,杨家人都吃了一惊。 武鵼哪里敢让自己媳妇儿的长辈们对着自己行礼,但眼下是在府门外,他点了点头,淡定的让杨家人起身。 杨如月也赶忙下车去扶人。 一行人进了府没多久,下人来通报康宁郡王和郡王妃带着世子回来了。 说来好笑,杨如月的这位姐夫比自己的小相公还小一辈。 大姐姐牵着杨如月的小外甥武澄回了杨家,武澄如今已经快三岁了,一见杨如月,他就热情的朝着杨如月跑了过来。 “小姨!”甜甜的童音响起,带着一股浓浓的信赖。 这个唯一的小外甥杨如月可是心疼的紧,她蹲下身,一把抱住了小武澄。 武鵼也 蹲下身逗他:“叫了小姨,要叫我什么呀?” 武澄知道这是自己小姨的丈夫,他望着武鵼,甜甜的叫了一声:“小姨父!” 康宁郡王想捂他嘴的手尴尬的悬在了半空中。 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 正文 第32章 武鵼没管其他人,他从杨如月怀里抱起小武澄:“对了,就叫小姨父。” “来,这个拿着,小姨父给你的。”武鵼说着,给小武澄手里塞了一个大红封。 杨如慧接过她的宝贝儿子,哄着道:“来澄儿,说谢谢小姨父。” 小小的人儿不明白大家在笑什么,他也跟着笑,听了母亲的话,他又对着武鵼甜甜的说道:“谢谢小姨父!” 康宁郡王看了自己的爱妻爱子一眼,对着武鵼连连拱手。 武鵼却是笑道:“没事的大姐夫,出了这个家门咱们是叔侄,在这里你就是我的大姐夫。” 比他年长的康宁郡王扶额,他们这辈分真够乱的。 武鵼如此态度,杨家人也能看出来他对他们家月月的用心。 眼下正午刚过,杨如月她们吃过晚饭之后才会离开。 晚饭前,杨家男人们带着武鵼一道,杨家女人们带着杨如月一道,各在一边说话。 杨如月的便宜爹杨昭对着武鵼好好的嘱托了一番,便宜娘和大姐姐也跟她说了一番夫妻的相处之道。 送走了大姐姐和长辈们,杨如月和杨如雅说起了她们自己的事情。 “边关可能有些不太平,军队那边已经在私下囤粮了。” 杨如雅低声跟杨如月说明近日线报。 “如此,怕是边关不日就会有大动作,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杨如月沉思。 “二姐姐,你让人密切关注边关的情况,让思思表姐悄悄囤上粮食,一旦情况有变,我们也能随机应变。” “只是杨榆那小子,现在已经在去往边关的路上了。” “二姐姐,你那边有消息及时传给我,我这边如果有什么风声的话也会告知你们。” “一定要保重自身安全。”杨如月握紧了杨如雅的手。 杨如雅回握住她:“我知道的,咱们做的事情危险重重,你也要保重自身。” “放心吧二姐姐。” 吃过了晚饭,杨如月和武鵼回了皇子府。 她的小相公今日表现的很棒,就是有些不满足,晚间一直拉着她讨要奖励。 … 半个月后,边境传来消息,戎狄大举进犯。 他们来势汹汹,皇帝下旨增派援军十万,势必要保卫住边塞。 杨如月的外祖父纪老将军主动请缨带兵增援,皇帝以纪老将军年事已高为由,没有应允。 最后是调派了另一位常年驻守南境的老将去驰援。 这些都是武鵼跟她说的,他如今成婚了,皇帝给了他一个闲职,现在日日都要去皇宫上朝。 武鵼接到这个旨意后委婉的给自己父皇表示自己还未到弱冠之年,还可以去国子监上几年学。 皇帝利落的拒绝了他:“反正你去国子监也没好好学,不如在朝堂上先看着。” 武鵼无话可说。 杨如月因为这个事儿还笑了他好几天。 不过她如今除了自己的事情以外,还要管理皇子府,她的事情也多的很。 不到休息日的时候,夫妻俩只有晚上有时间交流一下。 说是闲职,但是要处理的事情也不少,只不过难度不大。 武鵼恨不得把他在朝堂上的事情都讲给他的月月听,让月月知道他有多辛苦,然后好多疼疼他。 白天无人打扰,杨如月处理她自己的事情加上皇子府的一应事宜,晚上跟自己的小相公交流感情。 这样的模式让她觉得很舒服。 知道外祖父没能征得皇帝的同意后,杨如月还特意去纪府看望了一下他老人家。 杨榆如今也在边境,有好多事情她也想要从外祖父这里了解了解。 杨如月到了纪府,外祖父他老人家正在看着挂在墙上的边关地形图沉思。 “老爷,小小姐来看您了。”纪府的管家提醒在沉思中的老人。 纪老将军这才回过神来,转身看到门口的杨如月,他面上露出了一点笑容。 杨如月跨进房门:“外祖父在想什么呢?月月都走到门口了您都没有察觉。” 杨榆在这里上课的这几年杨如月有空也会过来,外祖父不论是给杨榆讲什么也从来不避着杨如月。 外孙女开口问了,纪元沉声回答道:“外祖父在想,这次边关戎狄来的倒是有些蹊跷。” 这方面杨如月不懂:“哦?外祖父何出此言?” “六年前戎狄与我国的那一战打的甚是激烈,那个时候边塞大旱,草原上连草都不再生长,他们没有东西吃,所以他们把注意打到了我们头上。” “当年,戎狄凡是年满十六岁的男子都上了战场的。” “那一战,再加上天灾,可以说戎狄已经被打的至少十年都没有还手之力。” “可他们如今,却是卷土重来了,而且来势汹汹。”杨如月不由接道。 叹了一口气,纪老将军接着说:“是啊!他们如今能这么快卷土重来,就怕是背后有其他国家在撑腰。” “若是如此,如今我们却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只怕我大临危矣。” 杨如月听的心惊胆战。 “外祖父,这可如何是好?您能跟圣上说这些话吗?让他加强警戒。” “昨日在朝堂上我就已经说了这一番话了,圣上估计认为这是我想要领兵的托词,只说了一句他知道了。” “其实若是山河无恙国泰民安,谁又会想要去打仗呢,老夫也只不过是想要为这黎民百姓尽自己的一份力罢了。” 苍老的声音中透露着一丝悲凉。 杨如月觉得心里有些发堵,她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面前的老人道:“外祖父别难过,事情未必如我们想的一般。” “再说了,两位舅舅都是沙场老将,若有不对,舅舅们也一定可以察觉到的。” 看着面前一脸关切的外孙女,纪元点了点头:“但愿如此。” “外祖父,月月想请教您,若是真有一方势力与戎狄勾结,外祖父以为哪一方最有可能?” “戎狄的西边就是大渊,按照地理位置来看,这两个势力勾结的可能性最大,但是南境也并不是不可能。” “若戎狄在西边进攻我大临,南境再趁势攻击我大临南面,届时两相夹击,足以成为大临的大患。” 眼见外孙女脸上的担忧越来越甚,纪元安慰道:“别担心,外祖父已经让人去给你舅舅们送信了。” “南境那边我也给相熟的将领送了信,若真如老夫所说的这样,他们能一早防备,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听了外祖父的话,杨如月安抚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如此就好,如此就好。” “好孩子,别害怕,这只是最坏的情况。况且现在驰援边境的援军有十万,戎狄成不了气候的。” “外祖父,月月现在最担心的是小榆,他一过去就面临真刀真枪的战场,月月担心他受不了。” “你弟弟是个心思坚定的人,这些情况他做的有心里准备。只是突然的接触,估计还是会有一些不好受。” “血性男儿,自当征战沙场,月月勿忧。” 从外祖父那里回来,杨如月再次派人去给杨如雅和刘思思送信,让她们除了关注边境的消息以外,南境那边的消息也要密切关注。 又是半个多月过去了,大临驰援边境的十万援军已经赶到,边境暂时稳定了下来。 南境这边一直没有动静,纪元和杨如月都稍稍放下心来。 跟着边境军报一起送回来的还有大舅舅的信,信上说杨榆在战斗中表现的神勇非凡,在战场上不但多次对同袍予以救援,更是杀敌无数。 按照他的军功,现在的他已经被封为正六 品前锋校尉了。 纪元连连称赞:“好小子,不愧是老夫带出来的。” 收到消息的便宜爹娘和杨家众人也都松了一口气,边境战乱,他们最担心的就是刚过去的杨榆。 如今知道他适应的很好,又立了军功,杨家人都感到很欣慰。 只是他们还没高兴多久,武都这边就出了一个所有人意料之外的状况。 收到边境消息的第二日凌晨,杨如月和武鵼还在睡着,皇子府的下人疯狂的拍门。 “二位殿下不好了,圣上驾崩啦!” 床上的二人突然坐了起来。 武鵼急急忙忙的就要穿衣服下床,杨如月也被吓了一跳,赶紧从床上爬了起来。 “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见自己的小相公都已经手足无措了,杨如月开口问道门外的下人。 “宫里派了好多人来,就在咱们府外等着接二位殿下进宫。” 说话的功夫,武鵼已经穿戴完毕,他焦急的就要往外冲。 杨如月一把拉住了他:“殿下等等。” 武鵼不解,杨如月急切道:“父皇或许没有驾崩,你听我说。” “你想想,这个时间若父皇真的突然有事,宫里一定乱作了一团,能派出人来通知宫外各处就不错了,怎么还能有专人等在府外?” “这是不是更像是要把你带进宫?” “这,这,这是为何?”武鵼的脑子清醒了一点,但还是想不明白。 看着他的眼睛,杨如月道:“怕是有人造反了。” 武鵼浑身一震。 一柱香后,皇子府外的人都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十一皇子终于出来了。 武鵼出了府门就要骑着马往宫里冲,见只有他一个人,为首的太监问道:“殿下,怎么不见皇子妃?” 武鵼坐在马上扭头道:“皇子妃稍后就来,本皇子先回宫,驾!” 太监眼珠子转了转,没在多说什么,跟在武鵼的马后也朝着皇宫的方向赶去。 反正只要他去了,他们就能交差,皇子妃倒不是很重要。 正文 第33章 见府门外等着的人都跟着“十一皇子”离开了,杨如月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刚刚去往皇宫的是易容成了武鵼的杨三,他带着信号弹,若是皇宫真的如杨如月所想的一般,杨三会立马放信号弹示警。 守在府外的人走后,十一皇子府外一串人影闪过,往各位王公大臣的府邸赶去。 杨三代替武鵼出了府,杨如月让就在府内的武鵼赶紧手书几封信。 武鵼强行镇定了下来:“月月,我写什么?” “不用多写,就写宫中有变,暂勿进宫,写四份出来。” 武鵼颤抖着手写了四封信。 “让经常跟在你身边的人去送信,往太子二皇子四皇子六皇子处各送一封,让他们注意观察信号,一旦杨三的信号发出来了,一定要阻止想要进宫的皇子们进宫。” “这四封信最多只能送出去三封,你明白吗?”杨如月盯着武鵼的眼睛认真道。 “嗯。”武鵼闭了眼,沉重点头。 武鵼身边的四人被派了出去。 现在就希望杨三动作够快,他们能收到信号及时阻止。 杨三骑着马一路风驰电掣的赶到了宫门口,他身后的一行人一路紧跟其后。 但杨三毕竟骑着快马,尽管他们紧跟,也还是甩了他们一大截。 到了宫外,宫门大开,门外没有一个守卫。 见这情形,想起小姐对他的吩咐,杨三一只手牵着缰绳调转马头,另一只手掏出怀里的信号弹就放了出去。 跟在他后面的人还没有赶上来,杨三撕掉脸上的伪装就往杨府飞奔而去。 这是杨如月吩咐他的,让他通知自己的祖父做好防备。 他这边信号弹刚一发出去,一直注意着这边的杨如月就看到了。 “看见了没?”杨如月转头问一脸呆样的武鵼。 “宫门有异,皇宫里一定出事了,走,我们去太子府。” 武鵼被杨如月拉着往太子府赶去。 十一皇子府派出去的人也看见了信号弹,他们立马开始敲各位王公贵族的府门,通知他们宫内有异,让他们不要进宫。 皇子妃吩咐过,若看到了信号弹,一定要阻止其他人进宫! 虽然不知道是谁谋反,但他们敢派人出来诱骗皇子,那皇宫里一定乱了。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搞清楚是哪位皇子谋反,然后联合其他皇子平叛。 老皇帝这个时候一定不能出事! 杨如月最怀疑的就是太子,所以这会儿她们得赶紧去确认。 十一皇子府这边都有从宫里派出来的人,那其他皇子那里一定也有。 接到皇帝驾崩的消息后,皇子府门前一定会乱。 现在若哪位皇子府的府门外无异,那么多半谋反的就是他。 隔老远,杨如月和武鵼就看到太子府门户紧闭,一丝光亮也无。 派过来送信的人看到太子府一切如常,听从杨如月的吩咐一直没有动作。 见此情形,武鵼捏紧拳头,痛苦的闭上了眼。 是太子无疑了。 这时,空中陆续有信号弹发出,是派出去给其他皇子送信的人那边有情况了。 杨如月和武鵼往距离太子府最近的二皇子府赶去。 二皇子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从宫里派过来的人都被他扣了下来。 他这边刚扣完人,小十一身边的人就来给他送信了。 他想了想,也连忙派人去阻拦老四和老六。 没过多久,武鵼和杨如月赶到了二皇子府。 “二哥,眼下我们怎么办呐,父皇还不知道如何了。”武鵼一见到二皇子,急忙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二皇子被封辰王,是除了太子之外最年长的皇子。 他如今四十有一,年长了武鵼二十五岁。 对于这个跟他儿子差不多大的弟弟,二皇子辰王是有些宠溺的。 听了他的话,辰王安慰道:“别着急,皇宫里有御林军,父皇一定没事的。” “对啊,皇宫里有御林军在,太子如何能进得了宫的?”武鵼不解。 “他有这个胆子,怕是武都的一万守城军尽在他手了。”辰王猜测。 他能有如此猜想,是因为戎狄突然进攻边境,西郊大营的十万大军尽数去驰援边境了,现在武都之中只有一万守城军。 “宫中可是只有五千御林军呐,若如此,宫里怎么办?”武鵼有些焦急。 辰王沉默。 没过多久,四皇子惠王和六皇子宁王赶到了二皇子府。 他们身后还跟着要去皇宫吊唁的王妃和世子郡主们。 武鵼他们在书房,惠王和宁王还没进来就在门外喊道:“二哥。” 辰王开门把二人带了进来。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惠王开口问道。 “宫里派人说父皇驾崩了,我跟老六收到消息就带着家里人往皇宫里赶,半道上就被你和小十一的人拦住了。” “幸好护送我们的有自己的府兵,不然怕是要被宫里派来的人直接带走了。”六皇子宁王也开口说道。 “太子反了。”辰王四个字就让惠王和宁王吃了一惊。 “这天下迟早都是他的,他反什么啊?”宁王不解。 惠王却是沉默不语。 有些话他心里明白但是不能说出口。 父皇在位太久了。 久到让太子感到绝望。 “如果真是这样,那太子骗我们进宫是想要用我们来胁迫父皇?”宁王顺着辰王说的话思考。 “那我们如今识破了太子的计谋,他会不会派人来抓我们啊!” 二皇子的书房内,其他三人都被他说的话一惊。 “如今他手上只有一万守城军,再分人来捉我们几个的话,皇宫那边他就吃力了。”辰王分析道。 王府的府兵配置是二百。 他们四兄弟一共有八百府兵,现下都在这辰王府。 若太子想要强行把他们抓过去,起码要调 两千守城军过来。 他还要派人守住皇宫的各个出口,若调兵来捉他们四人,那他跟御林军的对峙就要维持不住了。 所以太子一开始才会想要骗他们进宫。 他们没被骗,那么可以说目前安危是无虞的。 眼下最重要的,是要找援兵来救驾。 若太子攻克了御林军,逼迫父皇退位,那他转过头来收拾他们四个还不是轻轻松松? 只要有大军前来,与御林军里应外合,太子必败! 可是西郊大营的兵都去驰援边境了,目前距离武都最近的兵力,是有整整三日路程的建州军。 因为建州距离南境更近,一直是作为支援南境的守备军的。 这次边境战乱,戎狄来势汹汹,各州军队也有各自需要防御的位置,所以大临派出去的是武都五十里外西郊大营的十万将士。 辰王想起来了,这个派兵的提议是太子提出来的。 其他人也是一拍脑门。 感情这次戎狄突然发难还是太子的手笔! 三日路程,来回就是六日。 只怕被围困住的皇宫坚持不了六日。 太子这是算到了如此,所以才敢动手的。 “那太子是如何半夜叩开宫门的?”惠王不解。 “四哥你忘啦,宫里的良妃娘娘是皇后的妹妹,太子的亲姨母。”宁王撇撇嘴,回复道。 看来太子母家是一力支持他到底了。 “那我们如今怎么办?没有父皇的手谕,就算时间充足,我们也调动不了建州军呐。”武鵼听了半响,还是忍不住插嘴。 他说的没错,其他三王都陷入了沉默。 见大家都没有办法,杨如月深吸一口气,出声建议道:“诸位皇兄,妾记得以前听外祖父说过,咱们大临每个城池都会有两千守城军。” “建州军太远,没有圣谕调不动,那我们若是分散开来,是否能把武都周围城池的守城军调过来呢?” “若是我们能把武都周围城池的守城军都调过来整合,跟太子是不是也有一战之力?” 看了她一眼,辰王叹了口气道:“弟妹说的没错,但是守城军没有旨意也不会听从调遣的。” “除了我们自己的府兵,我们调不动一兵一卒。”宁王也回答道。 “妾以为,眼下情况紧急,太子包围了皇宫,这个调令我们注定是拿不到的。” “但万幸的是,除了太子以外诸位皇子都在这里,若是四位皇子一起联名写一张调令,再由诸位亲自前去调兵,是否能有可能调来守城军?” “这……”三人迟疑。 见三人迟疑,武鵼道:“皇兄们,没时间了,月月说的眼下是唯一能救父皇的办法了!” 武鵼倒是觉得可行,他对辰王道:“二哥,你最年长你动笔写,我把我的印章盖上去!” 武鵼说着就掏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私印,一把拍在了桌上。 辰王和惠王宁王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眼下只有尽力一试了。” 辰王开始动笔,惠王和宁王也拿出了自己的私印。 不多时,辰王写了四张调令,把眼下的情况写明,而后率先盖上了自己的印章。 其他三人紧随其后。 四人各拿一份调令收好。 “二哥,你府上有没有私密的通道?眼下我们四人不能显露于人前。” 武鵼年岁最小,性子最急。 这个话其实不该问,但这个时候也顾不得这些了。 惠王和宁王也一脸期待的看着辰王。 叹了一口气,辰王点了点头。 “武都周边的城池是梅城、盐城、辽城和阳城,这四座城池分别位于武都的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骑上快马都是约一日的路程。” “我们四个从暗道出城,带着调令一路不停的赶过去。” “若能调得兵来,两日后我们在南门汇合,整合兵力攻进皇宫救驾!” “好。”辰王说完后,其他三人连忙点头应承。 见他们点头,辰王又道: “暗道不能过去太多人,我们一人带上两个亲卫是极限。” “若是人多了,会有被太子的人发现的风险,到时候就真的是没有一点希望了。” “辰王府的人都不能动,八百府兵加上诸位的亲眷需要一直坚持到我们调来援兵。” “老四老六你们去安抚一下弟妹和侄子侄女们,一柱香后我们出发!” “小十一,你也跟弟妹说说话吧。” 辰王交代完,率先出门去找自己的王妃了。 时间不等人,他得赶紧把想要交代的交代清楚。 惠王和宁王也都去寻自己的亲眷了。 他们几人在书房密谈,家眷都等在大厅。 三人走后,书房只剩下武鵼和杨如月了。 虽然按照辰王的推测,太子派不出兵来围攻辰王府,但是留在这里还是危险重重。 看着注视着自己的月月,武鵼眼一红。 杨如月见他快要哭出来了,伸出手一把抱住了他:“别担心,辰王府这里还有八百府兵,你加快速度一定可以带来援兵的。” “我一定帮保护好自己,等你回来!” 武鵼紧紧的回抱住了杨如月。 杨如月没有说出口的是,杨三那边已经找杨颂了。 祖父会安顿好杨家人,她养的暗卫们也一定护得住她和她身后的杨家。 眼下最危险的,反而是即将出城去求援且只有两名亲卫的他。 正文 第34章 回抱住了自己的小相公,杨如月在他耳边低声道:“你这次出城求援,也一定要保重自己。” “几位皇兄都比你年长太多,又封王多年,最没有根基的就是你。” “我担心守城的将领不会听你的调令,记着,只要皇兄他们能把兵带回来,我们也会有胜算的。” “你只要尽力就好,保重自己最重要,知道吗?” 自己的皇子妃这么重视自己,武鵼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想到月月在这里念着自己盼着自己,他心里油然生出一种使命感。 轻轻拍着怀里人儿的背,少年坚定的声音传来:“月月放心,我一定保护好自己,也一定会带着援兵回来的!” 略微收拾了一下,带上水和干粮,四位皇子各带着两名亲卫从辰王府的暗道出了城。 辰王不愧是除了太子之外最年长的皇子,他这个暗道直接从都城通往城外一处密林。 一行人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 他们在暗道里就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 太子只有一万守城军,那一万守城军还在皇宫跟御林军对峙。 他们几个反应的快,城外还没有被太子的人控制。 四人出了城就往四个方向分散开来,时间不等人,他们能早一点带回援兵,皇帝就能早一点脱离危险。 太子敢这么做,现在的他一定是什么都顾不得了,如果可以的话,弑君也不是没可能。 皇宫内,乾清门外。 暗夜还占领着整片天空,乾清门外的士兵手里都点着火把。 身着宫装的良妃站在太子身旁,他们身后是跪了一地的后宫嫔妃还有数名刀尖上滴血的士兵。 看着眼前的染血白刃,嫔妃们咬着牙却还是瑟瑟发抖。 她们平日里跟良妃交好,没想到今日都成为了她和太子威胁圣上的把柄。 太子坐在士兵们搬来的龙椅上闭目养神,他们已经包围了乾清宫,就等着他的那些弟弟们了。 如果父皇不同意退位,他就把皇子皇孙们都杀了。 到时候,也只有他能够坐上皇位了。 太子隐隐有些兴奋,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从他二十岁被册封为太子开始,他等了足足二十四年。 父皇对他的态度也是一年不如一年。 若他再不找机会出手,不说他能不能等到父皇驾崩的那一天,就怕他的好父皇哪天就把他废了。 一阵脚步声传来,是派出去安排诱骗皇子们的太监回来了。 老太监派了四队人出去,但是回来的只有一队人,而且还没有把人带回来。 自知事情没有办妥,他迈着小碎步不敢靠近太子,隔老远就跪下了。 “启禀殿下,咱们派出去的人只有去十一皇子府的那一队回来了,但是十一皇子却没有进宫来。” “其余三队人 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息。” 坐在龙椅上闭目养神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士兵走上前就把趴在地上汇报的老太监的头砍了下来。 他身后跪着的嫔妃们目睹了这血腥的一幕,一个个吓的浑身发软,瘫倒在地。 但都死死咬紧牙关,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废物!” 冰冷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太子发落了办事不利的老太监,转头问他身旁的谋士:“先生,如今这人没有被带进来,我们设想的路可就走不通了。” “现在这个情况,先生以为如何?” 身穿布衣的谋士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殿下不用担心,眼下皇城周围已无援军,圣上又被我们围困在乾清宫内。” “没有圣谕,几位皇子翻不出什么浪来,眼下我们只要全力进攻这道殿门,攻开后,皇位就是您的了。” “那本宫的那几位好弟弟怎么办?放任他们在外,本宫这心里也踏实不下来啊。” “殿下,眼下若想要速胜,咱们手上这一万守城军不能再调动了。” “乾清宫内只有五千御林军,里面吃的喝的都没有,就算我们只是围困住他们,最多三日他们也都会撑不住的。” “哼,本宫可等不了三日。” “传本宫的命令,调一千守城军,去把我的四个好弟弟给本宫抓过来。” “其余的人全力进攻乾清宫。” 看了一眼瘫坐在身后的诸多妃嫔,太子冷漠的声音响起:“这些人留着也无用,都杀了吧。” 少顷,地上淌了一地的血水。 辰王府内,四位皇子离去后,三位王妃和杨如月这个皇子妃成了众人的主心骨。 辰王妃最年长,这里又是她的地盘,辰王一走,她就按照丈夫的嘱咐,吩咐人准备起了热油。 府兵门也都按照吩咐,守在了王府的各个角落。 天还没有彻底亮,辰王府内每三步就是一个火把,确保整个王府没有一处昏暗的地方。 做好了这一切,辰王妃过来安慰她的妯娌们,跟人说说话其实也是给自己壮胆:“三位弟妹别担心,王爷说过他们会彻夜赶路,算上来只需要明早就能赶回来。” “我们只需要撑过一日一夜,一切就都没事了。” 杨如月其实跟她们三人都不太熟悉,但是眼下她们身处同样的位置,彼此都能体会各自的不易。 听了辰王妃的话,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点了点头。 不多时,整齐的脚步声从府外的街道上传来,太子派来的一千守城军,来了。 领队的将领依旧企图用圣上驾崩的借口哄骗他们开门。 见无人应答,他干脆的发动了进攻的命令:“活捉诸位王爷,其余的人,杀无赦。” “是!”一千士兵的声音响彻云霄。 辰王府府门紧闭,没有一丝声响。 实际上,墙内是准备好了热油和火把的府兵。 乾清宫宫门处在发生战斗,辰王府府门外也是同样。 云梯被搬了过来,士兵们爬上云梯就要翻墙而入。 辰王府内浇出来滚烫的热油,再丢火把出来,一时之间辰王府外是守城军痛苦的呐喊。 乾清宫内则是有一群弓箭手对准了宫墙,御林军井然有序,丝毫没有因为人少而怯战。 宣武帝坐在乾清宫左侧的弘德殿内,外面交战声不断,他端坐高台,没有丝毫表情。 乾清宫外是叉着腰逐渐不耐的太子,乾清宫内是稳坐上位面无表情的皇帝。 父子俩隔着一道宫门,等待着各自的命运。 武都之外,辰王惠王宁王还有十一皇子骑着快马,片刻不歇的往各自的目的地赶去。 得了杨三消息的杨颂很快也摸清楚了发生的事情,他立马派出了二十名暗卫:“密切关注城内的动向,找到小姐,确保小姐的安全!” 杨三带着他们一齐出了杨府。 他们出去后,杨府关闭了大门,杨颂下令任何人不得进出府。 除了杨家,武都之中收到了消息的各个人家都紧闭府门,不敢有丝毫动静。 兵乱连皇帝都可杀,更别说他们这些人了。 想要保命,就只有不在那群人的眼皮子底下晃悠。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辰王府外的守城军没有攻开辰王府的大门,乾清宫的宫门外也依旧是太子等人。 双方还在僵持,骑着快马一路狂奔的武鵼却已经赶到了梅城的城外。 眼下已经过了入城的时间,梅城城门紧闭。 顾不了那么多,武鵼抓着自己的令牌就朝着梅城城门而去。 他身后的亲卫大喊:“开城门,开城门,十一皇子至。” 待看清楚了楼下马上之人手上的令牌后,梅城守将下令打开了城门。 门开后,一行将领迎了出来,为首的大胡子将领出声道:“见过十一皇子,不知殿下至此有何指示?” 坐在马上的武鵼拿出怀中辰王写的调令抛给他:“你就是梅城的守城官吗?太子逼宫,速速带着梅城的守城军随本皇子救驾。” 他此话一出,众人都愣了。 大胡子将领立马拆开手上的调令,众人围了上来,只见调令上书:太子逼宫,尔等速速前来救驾。 其上盖着三位王爷和眼前这位十一皇子的印章。 将领们对视一眼,大胡子将领对着武鵼拱手道:“殿下,不是臣等有所疑心,实在是调兵需要圣上手谕。” “臣等不敢私自带兵出城呀!” 抓紧手上的缰绳,武鵼沉声道:“本皇子知道你的难处,但是眼下圣上被围困,实在无力传出圣谕。” “这份调令是我二哥辰王所写,辰王惠王宁王我们兄弟四人可为你担保。” “此次出兵只为救驾,只会论功行赏,不会有任何责罚,本皇子向你保证!” “这……”大胡子将领还是有些迟疑。 若是只有一个十一皇子让他出兵,他一定断然拒绝,可是手上的调令是辰王亲手所书,四王印章在上,这份命令不可谓不重。 早知道本朝除了太子,就只有这四位皇子了。 所以十一皇子说太子逼宫,他信! 只是军令如山,没有圣上手谕,他实在不敢出兵。 思及此,大胡子将领再次对着武鵼拱手:“殿下,没有圣上手谕臣实在是不能出兵呀,望殿下能体谅!” 见他如此,武鵼深吸一口气,他策动身下的马儿走近大胡子将领。 “唰!”利剑出鞘。 武鵼手持利刃,寒光闪过,宝剑逼近大胡子将领的脖子。 “若有罪责本皇子一力承担,若再说废话耽误救驾,本皇子先斩了你。”少年明明一脸清俊,说出来的话却冰冷彻骨。 剑刃锋利,大胡子将领的脖子上有血迹冒出。 “微臣……遵命!”大胡子将领再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梅城守城军尽数而出,跟着武鵼连夜往武都方向赶路。 其他三个城池的情况也差不多,四王印鉴实在很有说服力。 加上王爷亲至,他们不敢不从。 四路援军披星戴月往回赶,而武都这边,经过了一日的进攻和抵抗,双方都是筋疲力尽。 辰王府外一片焦黑,乾清宫外的地面上却是血迹斑斑。 见他们一整日都还没有攻开乾清宫的宫门,太子越发不耐了。 “一群废物,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区区五千御林军,也需要你们费那么久的时间吗?” “辰王府内撑死了有八百府兵,你们一千守城军也还没有拿下。” “孤要你们有什么用?啊?” 太子的姨母良妃早已被带了下去,守在太子身边的只有那位布衣谋士。 太子发怒,守城军将领不敢发一言,太子身边的谋士开口道:“殿下 息怒,攻下乾清宫和辰王府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圣上和四位皇子都被我们困住了,他们只是垂死挣扎而已。” 看了一眼面前的谋士,太子冷哼:“但愿如先生所言。” 太子态度冷淡,布衣谋士也不觉尴尬,他继续分析道:“殿下,此次计划万无一失,没有西郊大营的十万大军,守城军又尽在您手,皇位已经牢牢在我们的掌控之中了。” “万无一失?若是把本宫的弟弟们都骗来了,本宫这会儿已经坐上皇位了!” “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你还敢跟本宫说万无一失?” “殿下,若咱们攻开了这道宫门,皇位都是您的,四位皇子还不是任由您处置?” “他们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这里。” “若是辰王府久攻不下,不如就召回辰王府外的守城军,我们一鼓作气拿下乾清宫。” 沉吟片刻,太子但:“不能放跑他们,人不能撤回来。” “就算攻不下辰王府,也要给本宫守在辰王府外,我的四位弟弟们,放跑了哪一个,他们都有可能圈土重来。” “本宫绝不会给他们这样的机会。” “休息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之后继续发动进攻。” “是!”守城军将领领命。 这个晚上,乾清宫守的格外艰难。 御林军折损近半,守城军也只剩下五千多人了。 也许是热油阻止了辰王府外守城军的攻势,他们倒是没有继续进攻。 只守在府外,围困住了辰王府。 他们不知道的是,辰王府内,也已经没有热油了。 府外是没有声响了,但是府内的人都不敢放松警惕。 杨如月和三位王妃也是一日一夜没有合眼。 杨家暗卫一直守在不远处注意着辰王府的动静。 武都城南门。 武鵼率先带着梅城的两千守城军赶到,不多时,另外三为王爷陆续赶来,各自身后都带着两千守城军。 见人都到齐了,辰王开口道:“众将士听令,太子逼宫,今日诸君为救驾而来。” “若能顺利救驾,本王一定奏明圣上为诸君论功行赏,厚赐不尽!” “救驾!救驾!救驾!”八千守城军齐声高呼。 四位皇子领兵在前,带着这八千守城军朝着辰王府而去。 一整日过去了,他们得先确定辰王府是个什么情况。 众人赶到辰王府,就看到紧闭的府门和府外围着的一圈人。 没攻破府门就好,四人提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拿下!”随着辰王一声令下,八千守城军迅速包围了辰王府外这不足一千的守军。 分不出手来看管他们,这群叛军被当场斩杀。 见四人回来了,一整日没有合眼的四妯娌也都放下心来。 顾不得说什么,解决完了辰王府外的守军,四人带着八千守城军往皇宫飞驰。 八千守城军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乾清宫外。 太子压根没考虑他们能带兵过来,他还以为他的弟弟们被困在辰王府内垂死挣扎呢。 当看清是辰王他们带着援军赶到,太子震惊的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太子,你已经被包围了,束手就擒吧!”辰王是懂得挑动军心,他这一声吼了出去,太子那边的守城军面面相觑,都不敢再有动作了。 面对着面前的四个弟弟,太子怒道:“你们是怎么出来的?没有圣谕,你们从各处调来的军队?” 辰王不答,宁王却道:“大哥,你糊涂啊!你身为太子,这皇位迟早是你的,你又何苦要逼宫呀!” “呵呵呵呵呵呵……六弟,也只有你认为这皇位迟早都是我的。”太子状若癫狂。 不论这些援军从哪里来的,事到如今,他知道自己没机会了。 “我二十岁被册封太子,如今已经四十四岁了,我当了二十四年的太子,整整二十四年呐!” 他连“本宫”都不用了。 “若父皇一心培养我也就罢了,偏他处处提防着我这个太子,很多话你们说得,我说不得,很多事你们做得,我却做不得。” “这二十多年来,我可谓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我比你们都要活的小心翼翼,活的更加艰难,凭什么?” “就凭我有一个太子的虚名吗?” “所以很久之前我就告诉自己,这个皇位我一定要拿到!” “我费力掌控守城军,又跟戎狄定下盟约,我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才有了今日的机会。” “你们为什么不乖乖听话,乖乖的被我拿来威胁我们的好父皇,嗯?” “大哥,你疯了。”武鵼看着面前癫狂的太子道。 “哈哈哈哈哈哈,我是疯了,我早就已经疯了!” “事已至此,本宫绝不妥协。” “战吧,我的弟弟们。” 两军对峙,战事一触即发。 此时,乾清宫的宫门缓缓的打开了。 御林军鱼贯而出,正中间的,是被困住了一整日的帝王。 混浊中带着精光的眼睛扫视了一圈,帝王缓缓开口:“武都守城军此时放下武器,朕不追究任何责任,天子一诺。” 正文 第35章 援兵至,太子本就是垂死挣扎。 但有了皇帝的保证,跟随太子的守城军有了退路。 一边是机会渺茫的从龙之功,一边是帝王保证的不再计较。 就算之后不能再做官,但是自己和家人的性命得以保全。 两厢对比之下,谁都知道该怎样选择。 “哐啷。”是刀被丢在金砖上发出的声响。 这一声过后,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叮铃哐啷的声音,太子身后绝大多数的守城军都丢下了手中的兵刃。 “绑了。”皇帝一句话,御林军冲进守城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活捉储君。 没再看地上的太子一眼,宣武帝返回了上书房。 尊贵的太子被五花大绑的押了进去。 三王和武鵼被皇帝身边的太监引至偏殿休息,告知他们等待圣上召见。 上书房内,宣武皇帝稳坐高台,太子被押跪在地上。 宣武帝挥了挥手,上书房内的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只留下这对父子。 “你可还有什么要对朕说的?”看着地上的大儿子,皇帝缓缓开口。 “成王败寇,我没有什么好说的。” “但是父皇,儿臣走到这一步,全都要怪你。” “我记得小时候,您也是会带着我一起玩耍的,那时候母妃还在,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在御花园的池塘里捉鱼。” “您总能抓到最大最肥的金鱼,我那个时候特别仰慕您。” “那是多么美好的时光啊。” “我的心里里一直住着那个仰慕您的小孩子,可是父皇,您是从什么时候就变了呢?” “从我被您封为太子之后,您对我就越来越不耐烦,那个时候,大渊来求亲,我那么恳求您,您还是把永宁嫁去了大渊。” “她才十五岁啊!她嫁过去三年都不到,就香消玉殒,连尸首都没有回到故国啊父皇。” “父皇,这些年,母后和永宁有入过您的梦吗?” “她们一次也没有给我托过梦,不止永宁,母后估计也在怪我,怪我没有护好我的妹妹。” 太子声泪俱下,泣不成声。 宣武帝眸色晦暗:“所以,你一直在记恨朕?” “是!我恨你,恨你胆小懦弱,恨你让永宁去承担这家国重担。” “我的弟弟们不知,我却看的很明白,你的心里根本没有子女,你只爱你自己!” “若不是人的寿数有限,你怕是恨不得能永远坐在皇帝的宝座上吧。” “我的父皇啊,你的心中还有当年带兵挥师边境的意气吗?” “你已经被这个万人之上的宝座控制了,哈哈哈哈哈哈。” 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太子说了他这一生对他的父皇说的最后一句话:“您最终不会有好下场的,儿子等着。” 上首的帝王看着他疯癫无状,口带诅咒,沉声道:“来人,太子逼宫,意图谋逆,废除太子之位,将其从宗室玉碟除名,贬为庶人,终生囚禁宗人府。” “太子府的其他人等,一同关进宗人府。” “嗻。”太 监挥了挥手上的拂尘,立刻有御林军上前将太子拉了下去。 “把辰王他们带来。” 辰王他们等了没多久,皇帝身边的太监传他们进殿。 四人到了上书房,齐声跪拜:“儿臣参见父皇。” “起来吧。”上首的帝王面带微笑。 “你们四个很不错,但朕不解,西郊大营的兵马都去驰援边境了,短短一日,你们从各处调来的兵马?”帝王依旧语带笑意。 “父皇,当时情况紧急,儿臣四人是分别跑到梅、盐、辽、阳四城调来的守城军。”辰王拱手回复。 惠王也道:“大哥派太监来报父皇驾崩,儿臣心急如焚,差点就要跟着他们进宫了,多亏了二哥和小十一机灵,派人拦住了我跟老六,我们俩个这才没被骗进宫来。” “哦?这么说来,老大设的局,只有老二和小十一没被套进去喽。” 十一皇子是个秀妻狂魔,他拱手:“父皇,儿臣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已经傻了,当时儿臣衣服就没来得及穿就要跑进宫来,是月月察觉不对劲及时拉住了我,也是月月派人通知的皇兄们,儿臣可不敢居功。” 上首的皇帝哈哈大笑:“你呀,还没你媳妇儿聪慧。” “儿臣的皇子妃是才女,儿臣多谢父皇能让我们成就良缘。”武鵼再拜。 “好了好了,起来吧。” 沉吟片刻,皇帝接着说:“此次太子逼宫,你们四人救驾及时,功劳不小。” “你三人如今已是亲王之尊,是封无可封的尊贵了,就赐你三人每人黄金千两,以表嘉奖。” “至于小十一,你皇兄们都是在二十弱冠之年封王,但你救驾有功,朕就破例封你为亲王,赐封号安。” “朕这个聪慧的儿媳妇,自然就是安王妃了,你可要记着,你能提早封王,主要是靠朕这个好儿媳,你可要好好对人家。” “多谢父皇。”四人谢恩。 “父皇放心,儿臣一定对月月好。”十一皇子,新封的安王殿下一脸坚定。 “父皇,儿臣还有事启奏。”辰王说道。 “梅、盐、辽、阳四城的守城军之所以能够跟随我们四人来救驾,是因为情急之下儿臣写了调令,又加盖了我们四人的印章,再由我们四人亲自去调来的。” “所以儿臣希望,父皇能够原谅我们情急之下的冒犯,也能够对救驾而来的八千护城军给予奖励。” “这是应当的。”宣武帝点头。 “虽然没有圣谕,但事出突然,他们能及时救驾,自然该是有功。” “传朕旨意,将来救驾的八千护城军编入御林军。”御林军此次有不少损耗,加上这八千人,人数基本上在一万左右。 “儿臣多谢父皇。”辰王谢恩。 摆了摆手,皇帝道:“这次你们的家眷怕也是受惊不小,你们四个别在我这儿了,都各自回府去吧,好好安慰你们的妻儿,过些日子宫里设宴,咱们一家人好好聚一聚。” 四人告退。 出宫的路上,辰王提议:“此次能化险为夷,全靠四城的护城军,我欲将父皇赏赐的千两黄金分出一半分给此次而来的护城军们,你们觉得如何?” 惠王和宁王还没接话,武鵼赶忙道:“二哥,我可没有黄金呐。” 惠王和宁王哈哈大笑,辰王扶额:“你如今是亲王,亲王俸禄每年比皇子多五千两。罢了,横竖眼下你俸禄也还没拿到,二哥再多出二百两,补你的空缺。” 惠王和宁王对视一眼,惠王道:“那我和老六除了出五百两黄金之外,每人再多出一百五十两,补小十一的空缺。” 武鵼笑着对着他的三位皇兄行了一礼:“多谢皇兄们,弟弟改日请皇兄们过府一叙,给兄长们道谢。” 武鵼跟他们的儿子差不多大,他这副装起来的老成模样把兄弟三人都逗笑了。 辰王道:“你先别道谢了,快回府看看你的安王妃去,弟妹年纪最小,怕是吓的不轻。” 武鵼闻言,与诸位兄长告辞,连忙赶回了他的皇子府。 自己的小相公没回来,杨如月也不太放心,辰王府的事情解决没多久,她就跟杨三他们回了十一皇子府。 知道家中和康宁郡王府都安好,杨如月也宽心了不少,放手整顿十一皇子府去了。 武鵼回来的时候,杨如月和衣躺在美人塌上睡着了,手边还放着打开的账册。 这是太过劳累,不小心睡过去了。 武鵼心里泛起一阵心疼,他轻手轻脚的走近美人塌,将杨如月抱了起来。 武鵼本想轻轻将人抱去床上睡,没想到刚把人抱起来,怀里的人儿就睁开了眼。 见自己的小相公回来了,杨如月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往他怀里凑了凑,安心的睡了过去。 她这副担心又依赖的样子让武鵼都憋不住笑,嘴角不自觉的勾了起来。 将人放在床上后盖上被子,少年在床前守了片刻,见她睡熟了,才放心的去了盥洗室。 昔日连腰带都不会解开的少年,赶了一日一夜的路后,回到他心安的住所,乖乖的给自己洗漱了起来。 擦干头发,少年动作轻柔的上了床,将熟睡的某人搂在怀里后,也闭上眼心满意足的睡了过去。 二人是被传来的圣旨叫起来的。 第二日一早,封王的圣旨到了十一皇子府。 领头的太监是一直跟在皇帝身边的刘公公,见安王和安王妃被叫起来后,他高声宣读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十一皇子救驾有功,皇子妃聪慧非常,朕心甚悦,特加封十一皇子武鵼为安王,皇子妃杨如月为安王妃,钦此。” “儿臣、儿媳,谢父皇恩典。”二人接旨叩谢。 “王爷王妃快起来吧,咱们大临开国以来,这可是头一次皇子未及弱冠而封王的,无上荣耀,老奴恭喜王爷王妃了。”刘公公笑着祝贺。 “皇上吩咐了,让您二位先好好歇息,谢恩等到三日后的家宴再说。” “劳烦公公跑这一趟。”武鵼笑着说道,杨如月给了知意一个眼神,知意上前引刘公公出府,悄悄给刘公公塞了一个丰厚的荷包。 胖胖的刘公公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 看着这新出炉的圣旨,杨如月笑着捏了捏眼前人的脸:“我们王爷就是厉害,才十六就封王了呢,这可是大临开国以来头一遭哦~” 她捏的不疼,武鵼也舍不得躲,反而倾身下来任由杨如月捏他。 杨如月张开手掌,改捏为轻抚,武鵼把脸往她的手上送了送,笑着说:“我这个王爷可是全靠我的安王妃,否则我怕是早被大哥给杀了。” 在她手上蹭了蹭,武鵼上前一步,把人牢牢的带进了自己怀里。 他如今高了杨如月一个头,肩膀宽阔,身姿如松,杨如月勾着他的脖子,踮起脚亲了亲他的唇:“奖励你平安回来。” 低头看着自己的心上人,武鵼声音暗哑:“月月,不够。” …… 二人晚上回了一趟杨府,碰巧赶上杨如慧也带着康宁郡王还有小武澄一起回来。 虽然早有人报了平安,但亲眼见杨如月夫妇平安无事,杨家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吃罢晚饭,杨如月让她的小相公陪一下她的爹娘和姐姐姐夫,她自己则去了杨颂的书房。 “祖父,太子被废,到我们可以操作的时候了。”杨如月声音冷峻。 杨颂沉吟片刻:“暂时不急,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安王年纪最小,暂时先不要加入这争斗当中。” “圣上可不是最近就会驾崩的模样,我们还要再等等。” 听了祖父的话,杨如月分析道:“以太子为鉴,皇帝还在,当了太子反而是被套上了枷锁。” “而且经历了这一次太子逼宫,咱们这位皇帝陛下可不见得会喜欢储君。” “祖父说得对,眼下十一皇子年纪最小,根基最浅,自然最不被其他三位王爷放在眼里,且让那三位王爷先斗一斗,我们瞅准时机再下场。” 精瘦的小老头 赞许的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祖父,还有一事孙女想跟您商议。” “如雅姐姐传回情报,南境怕是有异动了。” “戎狄刚被平定,南境估计是瞅着我大临主力在边境,想趁机在南境分一杯羹。” “南境不是问题,西郊大营十万大军虽然驰援边境去了还未归来,但是建州军还在,一直在防范着这种情况。”杨颂分析道。 “这个孙女也料到了,孙女想说的是,这次带领西郊大营十万大军去驰援边境的欧阳将军本就是常年驻守南境的守将,小榆在边境一战成名,我想着能不能让他这次跟着去南境,再获战功。” “如此,他在军中才会有威望,假以时日,于我们才越有利。” 点了点头,杨颂道:“你说的不错,我想想办法。” 祖孙俩聊完后,杨如月又去找了杨如慧。 杨如月到的时候,她的小相公正带着她的小外甥玩举高高。 小武澄被高高的举起,却是一点也不害怕。 他挥舞着双手:“小姨父,还要再快一点。” 听了他的话,本来双手举着他的腋下的武鵼将他横抱在胸前:“还要再快是吧,看小姨父带你转圈。” 说罢夹着他就转了起来。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孩子稚嫩的童声快乐的在院子里响起。 杨如月刚靠近,就被他的笑意感染了。 杨如慧和康宁郡王坐在一旁,看着武鵼带着武澄玩。 杨如月走到大姐姐身边,笑道:“你们俩怎么这么放心,就不怕孩子摔着啊。” 杨如慧拉她坐下,给她擦了擦手:“怕什么,左右我的妹夫看着的,妹夫能在乱军之中都搬来援兵,这么可靠还能摔着一个孩子嘛。” 杨如慧语气暧昧,杨如月被她说的有些不好意思。 她假装生气:“大姐姐,你就会取笑我。” 杨如月说完就要去挠杨如慧的痒痒,姐妹俩闹作一团。 康宁郡王含笑的看着这对姐妹,他将手伸在妻子背后,防着她不小心摔倒。 武鵼见他的月月回来了,也抱着小武澄过来了。 “小姨~”小孩子甜甜的叫声拉回了玩闹中的二人,见他过来,杨如月伸出手想要抱他。 武鵼却不松手,他抛了抛手中的小武澄:“我们澄儿是小大人,才不会要小姨抱呢,他只要小姨父抱着飞对不对?” 武澄本来手都张开了,听见他小姨父这么说,他赞同的附和:“对!”然后把张着的手收了回去。 他这副模样逗笑了杨如慧和康宁郡王,武鵼听见他附和自己的话,又把他往上抛了抛。 小孩子高兴的合不拢嘴。 杨如月知道自己的小相公是怕自己累着,心上微暖,她看着面前的少年微笑。 武鵼手上动作不停,眼睛却在杨如月身上,见月月微笑的看着自己,他回以一个大大的笑容。 康宁郡王看着夫妻二人的眉眼官司,笑着把孩子接了过去。 刚才不担心,现在他倒是有点担心了,这位小姨父现在的心思可不在他儿子身上。 小武澄被抱走,武鵼的手自然而然的牵上了杨如月的手。 := 杨如月捏了捏他的手,然后笑着问杨如慧:“大姐姐,你跟皇室中人接触多一些,你能跟我讲讲其他三位王妃的性情吗?” 杨如慧还没回答,武鵼却道:“这事儿你问我呀,应该是我跟大姐夫对她们更熟悉吧。” 瞥了他一眼,杨如月手上加重力气又捏了捏他:“先听大姐姐说,待会儿你跟大姐夫再补充。” 她的大姐姐虽说嫁入皇家才几年,但是这其中涉及很多人情往来,与王妃她们也多有交流。 后宅女子自有自己看人的一套,男子往往感受不深。 虽然不知小妹问这个干什么,杨如慧却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我所知道的是辰王妃疏朗大气,惠王妃心思细腻,宁王妃心直口快,三位王妃嫁入皇室多年,地位尊贵,但在皇室之中风评都还不错。” 杨如慧说的跟杨如月了解到的差不多,但是说到风评,之前是有太子妃压着,现在太子府倒台了,日后怕是会有些看头的。 武鵼也道:“几位嫂嫂确实如大姐姐说的一般,尤其是二嫂,我每次去二哥府上二嫂都会给我做点心,她做的桂花糕特别好吃。” 康宁郡王道:“几位伯母确实都非常和善。” 他这个“伯母”一出口,其他三人都安静了一瞬。 杨如月捂嘴笑,他们这个辈分实在是太搞笑了。 边境戎狄之乱被平定,大军不日就要班师回朝。 那日跟祖父聊过后,不知道祖父做了什么,反正杨榆是随着那位欧阳将军一起回来的。 杨如月不知道的是,自家祖父跟外祖父可是旧交,不然她的便宜爹娘怎么能修到一起去呢。 只不过朝中武将和文官互不对付,他们二人只好装做不熟悉。 这位欧阳老将军跟杨如月的外祖父是军中同袍,年轻时一起上场杀过敌。 袍泽的后人,还这么优秀,欧阳老将军对杨榆是喜欢的不得了。 受到袍泽的托付,他对杨榆的提携之心更甚,南境那边传来密报,他想了想,也将杨榆带回来了。 他戍边南境多年,若南境那边真的想打,他正好让他们见识见识大临年轻一辈的实力。 跟着大军回来后,杨榆回了一趟杨府。 欧阳老将军说要带他去南境,在武都不会久留,现下老将军去了皇宫交还兵符,他正好抽空回一趟家。 因为早就派人告知过,他回来的时候,杨家人都在家等候多时了。 杨榆身穿戎装,挺直胸膛回到了杨府。 杨如月一眼就看到弟弟被晒黑了,人看着也壮实了许多,身上的气息都不一样了。 他一进来,纪氏起身冲他而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杨榆回抱住自己的娘亲,对着一家人憨厚一笑。 见他如此,杨锡笑着给了他肩膀一圈,众人的眼眶有些湿润,就连祖母都连声说好。 便宜娘被便宜爹牵了过去,杨榆对着杨家众人行礼:“榆儿给祖父祖母请安,给爹娘和诸位长辈请安。” “快起来。”杨颂代替大家开口。 “平安回来就好,平安回来就好。”大伯母冯氏跟二伯母刘氏对视一眼,都如此说道。 祖父说完,杨榆起身朝着杨如月走来:“姐,我回来了。” 杨如月本来还好好的,他这句话一出来,她顿时觉得眼睛酸涩,却是要流下泪来。 见姐姐如此,杨榆上前抱住了杨如月:“你刚成婚我就走了,姐夫有没有欺负你?如今弟弟是大将军了,谁要是欺负我姐,我一定要他好看。” 杨如月心中暖暖的,她回抱住杨榆,用力的拍着他的背。 杨昭和纪氏看着姐弟俩,欣慰的笑了。 杨榆此次回来,给大家带了很多礼物,都是他缴获的战利品。 让袁喜没想到的是,杨榆最先给她送礼。 少年举起一个礼盒:“大嫂,这是我猎来的墨狐皮,刚好够给女子做一身大氅,小弟觉得送给大嫂最合适。” 袁喜有些惊讶,但是弟弟如此真诚,她也不好推辞,袁喜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 杨骏替妻子接过了弟弟的礼物:“难为你还能记着你大嫂。” 杨榆挠头:“大嫂从那么远的白鹿书院嫁过来,我们自然要对大嫂好。” 而且外祖父之前一直都给他们寄皮子,大嫂刚嫁过来没有这个东西,杨家其他人衣柜里都有。 这东西冬天特别保暖,杨榆还是特意为大嫂猎的。 送完了礼物,杨榆跟着爹娘回了月影轩。 杨如月自然也同往。 到 了月影轩,杨榆跪在了杨昭和纪氏面前:“爹娘,孩儿不孝,让二老担心了。” 二人哪里舍得儿子跪着,纪氏立马就要拉他起来,却听儿子又道:“孩儿还有事情想对爹娘说,孩儿得欧阳老将军看中,欲将孩儿带往南境,明日孩儿就要随老将军启程了。” “此次一去不知归期,姐,爹娘就要劳烦你照料了。” 杨如月拉他:“快起来,坐着说。”杨榆被杨如月拉了起来。 “有此机会自然不能放过,你且安心去,爹娘这边有我照料。”杨如月拍了拍杨榆的肩膀。 “你只要记住,不管在哪里,都要保护好自己,平安的回来,知道吗?” 杨昭也道:“你姐说的不错,不论去哪里,一定要保重自身,爹娘和姐姐都在家里等你平安归来。” “爹娘,你们放心,孩儿自有菩萨庇佑。”杨榆笑着说道。 “此次戎狄来势汹汹,还有细作烧了我们的粮仓,朝廷援军还没到的时候边境粮草就已经捉襟见肘了。” “就在此时,一个神秘人却往军中送了很多粮草,我和舅舅们才能顺利坚持到朝廷的援军赶到。” “大舅舅说以前边境可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这一定是我带去的福气。” “爹娘,孩儿是有福之人,您二老和我姐就放心吧。” 杨如月不语,只一味点头附和。 纪氏听了他这话,当即决定要多去寺庙里拜拜,感谢菩萨保佑。 正文 第36章 南境异动,朝廷也接到了消息。 欧阳老将军交还西郊大营的兵符后连夜赶往南境,杨榆没能在家待到第二日,当晚也随着欧阳老将军去了南境。 皇宫,上书房。 “刘保全,宫中家宴准备的如何了?”皇帝批着折子,漫不经心的开口。 他身边的刘公公原本在磨墨,皇帝问询,刘公公赶紧放下手中的墨条回复:“回皇上,都已经准备好了。” “瞅着再过半个时辰,王爷们也该进宫了。” “嗯好,四城守城军改编进御林军这件事交给谁办的?办的如何了?” “陛下,改编之事是由御林军统帅亲自办的,此次御林军增添五千人,又再设了左右副统帅一并管理。” “朕听闻,朕赏给老二他们的黄金,老二他们拿出来大半给了这四城的守城军了?” “陛下,确有此事,据奴才所知,此事是由辰王提议并带头拿了七百两黄金出来。安王爷因为没有黄金赏赐,是由另外三位王爷给他凑了五百两。” “朕的这四个儿子很有兄弟爱啊,老二不愧年长许多,也很有表率的模样。”宣武帝虽然口中夸奖,但语气平淡。 刘保全却面上带笑:“谁说不是呢陛下,咱们这四位王爷真是有孝心,又体恤下属,这还是陛下教导有方呐!” “哼哼,就你最会拍马屁。”宣武帝轻哼两声,对着刘保全说道。 晚上,乾清宫昭仁殿。 皇帝坐在上首,左边依次是辰王夫妇、惠王夫妇,右边是宁王夫妇和安王夫妇。 宴前的歌舞毕,宣武帝举起手中的酒杯:“咱们一家人已经很久没有坐在一起吃饭了,此次家宴,大家不必拘束,朕今日只是一位父亲,你们也只是朕的儿子儿媳。” “借着这次机会,咱们好好聚一聚,说说心里话。” “朕这个父亲先来,此次戎狄起战事,老大逼宫,朕要多谢你们及时带兵来救朕。”皇帝说完,一仰头把手中的酒喝了个干干净净。 辰王道:“父皇,不论是为子还是为臣,救驾都是儿臣们应该做的。” 其他人也附和:“都是儿臣应该做的。” 皇帝抬了抬手,其他人都安静了下来。 “老二,太子犯错被贬,眼下你是朕眼中最懂事的皇子。” “这次救驾,你做的也非常好,很有兄长的风范,朕很欣慰!” 辰王闻言面带喜色,他站起来拱手道:“儿臣多谢父皇夸赞,儿臣身为兄长,这些都是应该做的。” 挥了挥手,皇帝道:“坐下,坐下。” “你很好,朕都看在眼里。老四老六他们还有很多要向你学习的地方。” 辰王坐下后,皇帝把眼光移到了杨如月的身上:“安王妃。” 杨如月起身拱手:“父皇,儿媳在。” “朕听鵼儿说,是你识破了老大的诡计,及时拉住了鵼儿,才免得他中计。” “你很好,聪慧识大体,鵼儿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被皇帝称赞,杨如月并没有如何高兴,她恭敬回答道:“禀父皇,儿媳这个只是一些小聪明,当时在辰王府,乱军攻打过来时二嫂的镇定从容才是值得我们学习的。” 说完杨如月往辰王妃那里看了过去,辰王妃正好也在看她,杨如月对着辰王妃微微一笑。 辰王妃微笑颔首。 “嗯,好孩子,你们都是好孩子,坐下坐下。” 杨如月微微屈膝后坐了下去。 杨如月的话让宴会的焦点又移到了辰王夫妇的头上,一顿家宴下来,辰王和辰王妃收到了数不清的夸奖。 家宴结束后,惠王和惠王妃的马车内。 惠王妃看着身旁从宫中出来就沉下脸来的丈夫:“王爷,父皇是个什么意思,难不成他想立二哥为太子?” 惠王冷哼:“从前有太子,他是嫡又是长,我们这些人都被他死死的压着,没有一点办法。” “但如今,如今太子被废,我们这些人都是庶出,凭什么老二比我大两岁就能当这个太子?” “可是看父皇的意思……”惠王妃还没说完,惠王就打断了她。 “不论父皇什么意思,我都要争上一争!况且,就算父皇对二哥再满意,也没有立即就封他为太子。” “这说明父皇还在考察二哥,那么本王也不是没有机会。” 辰王府马车内。 辰王妃和辰王今日大出风头,一整晚嘴角都没有放下去过。 从宫中出来后,辰王妃道:“妾身恭喜王爷,父皇总算是看到了王爷的优秀,太子被废,王爷的机会来了。” 辰王还未放下的嘴角听了这话勾的更厉害了,他清了清嗓子道:“王妃与本王同心同德,王妃的贤惠大气也被父皇瞧见了。” 刮了刮她的鼻子,辰王道:“不愧是本王的好王妃哈哈哈哈。” 辰王牵着辰王妃的手,用力的拍了拍。 辰王妃面带笑意,眼睛深处闪着暗光。 “但是王爷,父皇如此不掩饰对您的看中,不知其他几位皇子会不会把您视为眼中钉。” “哼,老四和老六那两个蠢货凭什么和我争?要不是我,他们两个都已经被老大给砍了。” “至于小十一,他年纪最小,也最没有根基,要不是他那个王妃,这次他估计是第一个没的。” 想了想,辰王又道:“本王得想个办法,在父皇把太子的人选确定出来之前,稳住老四和老六那两个蠢货。” “妾身觉得,王爷如此有智谋,这太子之位定能手到擒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另一边,安王府马车内。 “月月,父皇表扬你是好事,我还想借此让父皇对你厚赏呢,你怎么要把话往二嫂那边引呐?” “父皇的目光被引到二嫂那边去了,我都不好再要赏赐了。” 点了一下他的脑袋,杨如月道:“父皇是君王,君王做任何事情都有深意,你当父皇为何一开始就对辰王赞赏有加?父皇是想要抬举他。” “既然如此,我又何不顺水推舟呢,辰王和辰王妃夫妇本是一体,我也是顺着父皇的意思。” 沉吟片刻,武鵼道:“今日二哥二嫂确实颇受夸赞。” “但是父皇也说了,今日是家宴,他只是一位父亲,况且我们此次确实救了父皇,父皇应该不会有别的意思吧。” 捏了捏小相公的手掌,杨如月没有立刻接话。 武鵼以为她不想说,也由着她,只把脑袋往她肩上靠,想引她多看看自己。 杨如月之所以没有说话,是因为她发现自己的这位小相公对他父皇的滤镜有一些大。 他还没有认识到夺位的残酷。 对于皇帝而言,他的这些儿子们,何尝不是要来夺他的位呢。 撑起他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头,杨如月和他对视 :“能告诉我在你心中是怎样看待父皇的吗?” 她问的突然,但武鵼也没有一点隐瞒,他想了想认真说道:“我出生后没多久母妃就去世了,我现在都已经记不得母妃的模样了,在宫中,只有父皇对我好。” “宫中很多娘娘,她们都有自己疼爱的孩子,我没有母妃,却是在父皇的膝上长大的。” “小时候父皇会一边批阅奏折,一边把我抱在腿上,我小时候还有些胖,父皇抱的时间长了,有时候腿都被我压麻了。” “但他也不在意,换一个姿势后还抱着我。” “其实我心里一直有一些小窃喜,我和父皇有很多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小秘密,在周围没有旁人的时候,我们两个就是一对普通的父子。” “我窃喜于父皇对我的不同,我有那么多哥哥,但我觉得我才是父皇心中最爱的孩子。” 杨如月不想跟他打马虎眼,听了武鵼的话后她道:“可是父皇并没有如何培养你,你从未接受过宫中正统的皇子教育,你也没有得到超出你身份的任何东西。” “帝王的爱很实在,因为他是这个世上最富有的人,他真心疼爱的人,他会给出他能给的一切。” “你明白我说的是什么吗?”杨如月反问。 出乎杨如月意料的是,武鵼回答道:“我明白,就像我对你好,我就希望你能拥有一切美好的东西。” “父皇虽然宠爱我,但他的宠爱一直是有限度的,跟你在一起后我慢慢的察觉了出来。” “但是月月,我跟父皇相处的从前任然历历在目,我相信父皇还是爱我的。” “你的问题我都认真的回答你啦,所以你可以跟我说父皇为什么会捧着二哥吗?” 他的目光实在是太过纯净,杨如月都有些不忍心,但她还是认真道:“你听过一句话吗?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这次救驾,辰王的表现太过亮眼了,我猜想,父皇这是对他有所防备了。” 武鵼瞳孔一缩。 他不傻,他只是对他的父亲有孺慕之情,所以一直不想以不好的眼光看待他。 但是他的父亲是皇帝,他所处的位置,对皇子来说本就有不可抵挡的吸引力。 皇室之中父子相残的事情不是没有,摆在他眼前就有一例。 只是原来,父皇也会如此算计吗? 正文 第37章 老皇帝对自己小相公的态度让杨如月觉得有些疑惑。 如果是武鵼说的这样,皇帝跟他相处如此有爱的话,为何从来都没有把他当做储君培养? 别跟她说是因为原先太子在位,要是皇帝铁了心只扶持太子的话,太子也不会逼宫谋反了。 而一直备受宠爱的十一皇子,却从未在宫中皇子的教习之所学习过一日,一直是在国子监跟随高官子弟一起学习。 他的成绩不好,皇帝也从来没说过什么。 所以怎么看,皇帝对他的这第十一子,都是只有宠却没有爱。 难不成老皇帝真的想要自己千年万年的坐在这个位置上? 那他为何又要宠他的这个孩子呢? 既然没有爱,为何又要一直宠着呢? 杨如月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件事给她的感觉就好像宠自己的小相公是老皇帝的一个任务一样。 可他是皇帝,谁能给他下任务? 杨如月一向是一个有惑必解的一个人,既然想不通,那就调查调查。 杨如月决定从宁家下手,她小相公的母妃就是宁家女。 只是自从宁妃去世以后,宁家的光景也大不如前,如今家中已经没有在朝中的子弟了。 当年的宁妃只有一个哥哥,宁妃去世后不久,她的哥哥也因病去世了。 宁家如今跟十一皇子没有什么直接关联,也很久都没有往来了。 杨如月派了杨三去调查此事,从宁妃小时候生活的地方查起。 因为只是她自己的猜测,她也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她的小相公。 等有了结果再说吧。 宫中家宴后不久,辰王礼贤下士谦和待人的品性被传播开来。 这是辰王想到的办法,只要自己的名声起来了,再加上父皇对自己的看中。 老四和老六那两个还能凭什么和自己争呢? 老四暂且不论,老六家就凭他们家那个无法无天的永乐,名声这一项他怎么都越不过自己了。 永乐就是当初冯氏在给杨骏挑选媳妇的时候被杨如月告知偷养面首的那位郡主。 辰王一开始只是让人把他这个好名声传出去,不知是不是他做的太好的缘故,有很多人都站出来赞同。 尤其是从梅、盐、辽、阳四城调过来的守城军,现在已经是御林军了。 其中很多很都站出来替辰王说话,说他宽厚待人,宅心仁厚。 知道了这件事后,辰王表示很满意。 当初做了那么多的好处现在终于体现出来了。 辰王的风头渐盛,惠王就越来越坐不住了。 朝中现在已经有人上书请封辰王为太子,父皇虽然还未应允,但是对老二的赞赏却是与日俱增。 再这样下去,距离册封老二为太子可就不远了。 哼,既然你赢朝臣们的心,那我就去赢父皇的心。 归根究底这个太子还是要靠父皇拍板。 可是怎么样才能赢得父皇的心呢? 惠王把这个想法给惠王妃一提,惠王妃道:“父皇是君主,君主什么也不缺,但是有一点是君主做不了主的…” 惠王妃特意买了个关子,她故意停顿在这儿,双眼看向了惠王。 惠王一双眼直直的盯着她:“到底是什么呀?” “是寿数。”即使是至尊帝王,也不能想活到几岁就活到几岁。 但是他们往往都想要活的更加长久。 “你的意思是,我们找到能够延年益寿的法子进献给父皇?”惠王问道。 惠王妃点点头:“聪明,而且这个法子还需要让父皇感受到明显的效果。” 像那些珍贵药材,父皇自己库房有不说,不对症的话效果也没有那么显著。 这种就没有送到父皇的心坎上。 “可是你也说了,帝王都对自己的寿数做不了主,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王爷,妾身恰好知道一个法子,妾身老家有一位长辈是在道观里修行的人。” “道家研制的丹药中,就有一味延年益寿丹。” “这个丹药果真有此奇效吗?” 惠王也是四十岁的人了,这丹药若真有效,他倒也想尝试一下。 见他这么问,惠王妃微微一笑:“若是没有半点坏处,妾身早就为王爷求来这个东西了。” “那这有何坏处?”惠王妃这么说,倒是勾起了惠王的好奇心。 “这个丹药初服用时确实会让服用者感到精神焕发,但及其容易上瘾,服用时间长后一旦停止服用,就会浑身无力。” “而想要提起精神,就只有一直服用,依赖性大不说,长久服用也会对身体造成损伤。” “最终想要的长寿没达到,却是消耗了自己本身的寿命。” 惠王妃缓缓道来。 惠王早在她说上瘾的时候就已经瞪大了双眼,又听到说这个丹药会伤害服用者的身体,惠王忍不住道:“那这样的东西怎么能进献给父皇?” “王爷当真不知妾为何会有这个提议吗?”惠王妃不答,只反问了惠王一句。 惠王张了张嘴,却没吐出来一个字。 他当然知道。 他想要得到太子之位,又不想等太久夜长梦多。 他的王妃提出来的这个延年益寿丹,对他来说是最好的办法。 即可以短时间 内让父皇感到精神焕发,又不会真的让父皇延年益寿。 他把这个丹药进献上去后,好处他就都得了。 既得了父皇的欢心,又能更快的得到皇位。 见他不作声,惠王妃继续道:“若王爷觉得可行,妾便把这个丹药弄过来。” “这东西炼制不易,更是千金难求,王爷要早下决断。” 惠王妃话音刚落,惠王深吸一口气道:“去购入吧。” 惠王妃早就知道他会同意这个法子,得了惠王的首肯,惠王妃转头回房写信去了。 杨三过些日子查出了点东西出来,现下正在给杨如月汇报。 “小姐,属下查到了一点不一样的地方。” “宁家是二十年前从盐城搬来武都的,当时正是宁妃得宠之时,现在宁家虽说是没落了,但是也没有搬回盐城。” “宁家当年在盐城的旧址还在,虽说没有人居住,但一直有人定期打理。” “属下觉得奇怪的是,宁家旧址四周的旧邻全都搬家了,现在住在宁府四周的,几乎都是近二十年内搬过去的。” 听了杨三的汇报,杨如月沉思:“时下人们相信落叶归根,宁家就算搬家了也一直保留着盐城的宁府旧址。” “从这里来看,宁府四周邻居全都搬家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看来,是有人出手想要掩盖什么了。” “且出手的这个人,要么是有权有势,要么就是富贵无极,才能搞定那么多人。” 难道会是皇帝吗? “既然宁家查不到什么,那就从宁妃那里查,从皇宫查。”杨如月道。 “宁妃当年那么受宠,宫里伺候过她的宫人肯定不少,你从这个方向找一找,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是。”杨三领命办事去了。 没过多久,惠王妃说的那个延年益寿丹也送到了惠王府。 绿豆大小的褐色的丹药被惠王倒在掌心,因为好奇,惠王还用手指戳了戳。 惠王妃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看了,就是这个东西没错。” “你看你什么日子进宫,把这个进献给父皇。” “过段时间是父皇的寿诞,那日我再把丹药进献上去吧,到时候还可以给父皇提一提寻到这丹药的不易。” 惠王妃点点头:“也好。” 宁王府内,辰王和惠王都在想着怎么样拿到这个太子之位,但是宁王却在自个儿王府里听着小曲悠然自得。 他对皇位没什么兴趣,毕生所追求的也不过是家人安康,无事时再听一听这悠扬的曲调。 太子被废,他知道二哥和四个肯定会有动作,但是他不想管,也不想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毕生所愿,不过一闲王尔。 半月后万寿节上。 按照次序,辰王最先献上寿礼。 “父皇,儿臣和王妃斋戒焚香,手抄了两本《无量寿经》,愿父皇平安康健,长乐无极。” 帝王微微一笑:“你和王妃有心了。” 太监从辰王手里把经书接过,递到了帝王面前。 宣武帝拿在手里翻了翻经书,给足了辰王颜面。 “你的字是朕的几个儿子当中练的最好的,心意朕明白,辛苦你们夫妇了。” 辰王跪地行礼:“父皇请安康健就是儿臣最大的期望。” 在场的其他人也都随着辰王行礼:“愿圣上平安康健,长乐无极。” 辰王献完礼后就轮到了惠王。 惠王也已经等候多时了:“父皇,儿臣跟二哥的心愿是一样的,儿臣为父皇进献的是极其稀有的延年益寿丹。” “道家最重养生,近年来也兴起了炼丹之术,儿臣若进献的这个丹药,就是可以延长服用者的寿命,让服用者更加精神抖擞,荣光焕发。” “父皇,这个丹药儿臣只得两丸,为了确保安全,数日前儿臣自己服用了一丸,服用之后果真感觉到更加精神了。” “此丹药效果显著,因此儿臣才敢进献给父皇。” 惠王说了一大串,越说越觉得自己简直是聪慧得紧。 他自己都吃过了,就算今后父皇有什么,也不会有人怀疑到他的丹药头上。 惠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注意到帝王微微一愣的异样。 不过皇帝神情变动的不明显,况且谁敢直视帝王呢,所以他的这一点异常没什么人注意到。 惠王把延年益寿丹夸了一通之后,就听见他的父皇带着笑意说道:“朕真是有福气的很!” 知道父皇是在夸自己,惠王连忙道:“父皇万年,是我大临之幸!” 不知是他送的礼物确实深得帝王喜爱,还是他说的话说到了皇帝的心坎上。 反正收到惠王的这个礼物后,天子深受感动,竟然几欲落泪。 见此情形,辰王的心突突的跳了两下。 正文 第38章 宁王和宁王妃送的礼物很贴心,宁王送了一幅皇帝很喜欢的名家的字画,宁王妃则是亲手做了靠枕献给皇帝。 宁王:“父皇,儿臣知道您喜欢这位名家的作品,儿臣也是淘了很久才得了这一幅真迹。” 宁王妃:“父皇平日里宵衣旰食,儿媳亲手做了一个靠枕,希望可以让父皇舒服一些。” 皇帝眸光闪了闪,挥挥手让二人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到了武鵼和杨如月这里,武鵼领着杨如月给皇帝行礼:“父皇,儿臣和月月给您献上一把宝剑,愿大临能在父皇的治理下繁荣昌盛。” “这把剑儿臣和月月也找了好久呢。” 太监接过宝剑,皇帝笑道:“你们二人有心了。” “父皇,儿臣还有一物想要献给父皇。”武鵼继续道。 “哦?是什么东西?” 武鵼拍了拍手,一个小太监捧着一个托盘上前来了。 托盘里的东西用红绸盖着,武鵼也没有掀开红绸,连带着托盘一起交到了太监手上。 他这一手,倒勾起了皇帝的好奇,太监将东西呈上去后,皇帝亲自掀开了托盘上的红绸。 只见托盘上放着两个陶瓷娃娃,一个是在批折子的帝王,一个是在帝王身旁坐着,歪着头看向他的小童。 “父皇,这是儿臣亲手画的样子,找工匠做出来的,父皇的辛勤儿臣看在眼里,记在心中,希望父皇能够喜欢儿臣的这个礼物。” “哈哈哈哈哈哈小十一的这份继续甚得朕心,既然你记得朕的辛劳,自己自然也不能偷懒。” “现下你手上没什么事,正好可以去户部多学习学习。” 武鵼抬头:“父皇,儿臣…” 皇帝抬手制止了他想要说的话。 “不要偷懒,朕心已决。” 武鵼只得不情愿道:“是…” 知道他是真的不想管那么多事,杨如月偷偷捏了捏他的手以作安慰。 武鵼看向杨如月,无奈的撇了撇嘴。 “你的皇兄们都有儿女绕膝,你们两个也要抓紧。”皇帝对小夫妻的嘱咐还没完,刚给武鵼加活干,又来催生。 按照他们两个玩耍的方式,怀的上才有鬼了。 心里虽然吐槽,但是杨如月还是装作害羞的模样:“儿媳谨遵父皇教诲。” 武鵼只一味盯着杨如月笑。 宴会上他这个痴样,惹得杨如月偷偷瞪了他一眼。 她俩这副模样,旁人看来,就是小夫妻打情骂俏好不亲密。 武鵼和杨如月二人回到座位上后,又有很多人来给帝王祝寿并献上寿礼。 另一边,后宫。 老皇帝年龄大了,给他生下孩子的那一批妃子几乎都已经去世了。 上次太子逼宫,又砍了一批妃子。 现在这个后宫真的是没什么人了。 这让杨三行动起来更便利了。 今日参加寿宴,杨如月让杨三伪装成丫鬟,把他也带进了宫。 平日里想要进宫不容易,也只有皇帝寿辰这样大的日子,在宫里行动起来才会更方便。 因为宁妃是生育过皇子的妃子,且十一皇子又颇受皇帝宠爱,所以她生前所住的宫殿一直都保留着。 她去世后,她的宫殿也没有其他人再住进去过。 宁妃去世了十几年,杨三找了个遍,只在这所宫殿里找到一个洒扫的老宫女。 叫醒了她,杨三拿着匕首开始了他的恐吓。 皇帝寿辰,宫中晚宴一直持续到亥时。 皇帝率先离席后,四位王爷稍坐片刻也离宫回王府去了。 王公大臣们紧随其后。 皇帝的寝殿内,刘公公正在伺候老皇帝更衣。 皇帝突然开口:“刘保全,你派人查一查惠王的这个丹药从哪里来的。” 刘保全在给皇帝脱腰带的手一顿,片刻之后他道:“陛下,惠王或许不知道那丹药……” 皇帝打断了他的话:“朕不想冤枉他,所以才让你派人去查。” 刘保全不敢做声了。 他心里已经在替惠王默哀了。 圣上在位多年,如今年岁也越来越大。 早几年,圣上就秘密派人出宫寻长寿之法。 派出去的人寻回了很多法子,这延年益寿丹亦在其中。 这丹药初时是效果显著,但圣上怎么会轻易服食这些东西。 刘保全还记得,当年圣上派人把炼制延年益寿丹的两位道士密传进了宫,让他们在宫里炼丹。 若真有用,陛下允诺他们国师之位。 那两位道士还以为自己即将一步登天,哪里想到他们自己炼出来的丹药,全都被掺进了他们自己的饮食里。 两位壮年之身的道长,在服食丹药不到两年后,就相继身陨。 太医验证他们二人是中毒而亡。 身体里长年累月的积累毒素,最终负担不起。 从那个时候起,皇帝就知道这些丹药是怎么回事了。 惠王此次进献丹药,真的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逼。 现在就祈祷惠王是不知那丹药的厉害,若查出来什么蛛丝马迹,只怕陛下会有雷霆之怒。 伺候完皇帝更衣后,刘保全退下去办事去了。 回府的一路上辰王的脸色阴沉的厉害,辰王妃坐在他身侧,不敢多说一句话。 辰王生够了气,瞥了一眼身旁的辰王妃:“老六媳妇都知道给父皇亲手做靠枕,你怎么没有这个孝心?” 辰王妃连忙认错:“都怪妾没有想到这一茬,王爷,妾回府后就动手,亲自给父皇做一个。” “哼!你现在再做有何意义?是不是什么都要本王告诉你你才会做?你自己怎么不动动脑子?” 辰王越说越生气,辰王妃不语,只一味的受着,不知不觉间眼泪也流了出来。 她这副模样更让辰王生气,他转过头,不再看她。 见他停了下来,辰王妃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怕他待会儿再发作,辰王妃眼珠子转了转,开口道:“王爷,依你所见,谁的礼物更得父皇的心?” “那还用说?自然是老四的延年益寿丹。” “老四现在就会跟本王作对了,什么东西都敢献给父皇。” “若他真的万年,本王该当如何?” “王爷宽心,世上哪有那么神的药,不过是唬人的罢了。” “妾倒以为,安王进献的陶瓷娃娃很得父皇喜爱。” “难不成安王,也有夺位的心吗?” 辰王对他这个弟弟有些宠爱,是因为他从没有把他当成过竞争对手。 听了王妃的话,他冷哼一声:“夺位?他凭什么?” “也就是你们这些短视的妇人看不清楚,父皇可没有多在乎小十一。” “小十一的手上,可是钱权一个都不沾的。” 就连父皇让他在朝中做事,也没把他安排进有油水的户部,而是去了吏部这样事务繁杂的地方。 安王?若他一辈子安安分分的,等自己继承了大统,倒是也可以给他一块封地,让他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 杨如月和武鵼回到安王府的时候已经亥时末了,在宫里不得自在,回了王府小夫妻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 盥洗室内,杨如月手上动作不停。 武鵼睁着湿漉漉的眸子可怜兮兮的看着杨如月:“月月,你…你就会…欺负…欺负我……嗯~” 杨如月挑眉。 她使了使劲儿,凑近他低声道:“那你想我欺负别人吗?嗯?” 被她一刺激,武鵼一个闷哼:“自…自然…不行!” 浴桶内水波荡漾,武鵼如玉的手指抓住浴桶边缘,手背上青筋暴起。 许久之后,随着他一声低吼,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床上,武鵼把杨如月抱在怀里,虽然天色已晚,但他刚刚放肆了一顿,现在精神头好的很。 把玩着杨如月乌黑的发丝,想到了今日寿宴上父皇的话,武鵼漫不经心道:“月月预备什么时候跟我要孩子?” 跟着他胡闹一通,杨如月累的很,听他这么问,她把身子往他怀里拱了拱,带着鼻音道:“不要孩子,只要你。” 她这副全然信赖的模样让武鵼心里一软,他低头看了会儿怀里的人儿,柔声道:“月月不想,那就不要。” 将她的头靠在自己怀里,轻嗅着怀中人儿发丝的香气,武鵼轻声道:“我有你就够了。” 杨如月根本没听见他说了什么,早已累的梦周公去了。 第二日武鵼上朝去后,杨三来杨如月书房汇报。 “小姐,宁妃宫中有一老宫女,她十多年前就是宁妃宫里的洒扫宫女,因为不是贴身伺候的,很多事情她也不知道,但据她所说,十多年前安王还未出生之时,她有一晚起夜,偷看到了宁妃和一个身穿斗篷的人私下见面。” “这件事她不敢说出去,一直深埋心中。” “属下以她性命威胁,才得知这个消息,再多就没有了。” “属下也在宁妃寝殿的暗阁内发现了这个。” 杨三把一幅画呈给杨如月。 画纸边缘有一些泛黄,一看就是很多年的东西了。 杨如月打开一看,画中是一个男子的背影。 结合杨三刚才说的话,杨如月突然有一个大胆的猜想。 她的这位婆婆胆子不会这么大吧? 杨如月赶紧甩了甩头,想把自己不靠谱的猜想甩出去。 沉吟片刻,她吩咐杨三:“你派人再去盐城宁府旧宅外守着,看看能不能再有其他的发现。” “是。”杨三收到命令,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这日晚,武鵼回府。 杨如月亲自给他做了一块水果小蛋糕。 武鵼只觉得是月月心疼父皇给自己加活,没注意到杨如月略微躲闪的眼睛。 正文 第39章 乾清宫内,刘保全屏退了伺候的宫人。 批折子的皇帝抬起了头:“可是让你打探的事情有结果了?” 刘保全低下头道:“陛下英明,我们的人打探到惠王进献的丹药是惠王妃娘娘花重金购入的。” “探子来报,王妃娘娘的母家就有一位出家的族亲,娘娘是通过那位族亲的关系买到那个丹药的。” “而炼制延年益寿丹的那个道观炼制这个丹药已经有好几年了,对丹药的作用一清二楚。” “道观一般是把这个丹药高价卖给不知情的人,若是自家人想买,他们都会把丹药的情况说明的。” “所以王妃怕是早已知道了。” 刘保全说完这句话,低着的头沉重的闭上了眼。 上首的帝王久久没有出声。 刘保全一直保持着跪着的姿势,许久之后,只听帝王开口道:“最近户部的空缺,就让老四的人补上吧。” “另外,把老二推举的那个人调去御史台。” 陛下这是要让辰王跟惠王对上啊! 刘保全在心里感慨,嘴上却是连忙应承。 帝王挥了挥手,让他退下办事去了。 看着刘保全退了下去,龙椅上的帝王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刘保全在这里的话,一定可以一眼看出来帝王的面色冷硬。 他心中最后的一点亲情,终于也被消耗殆尽了。 盐城那边,杨三派过去的人经过一个多月的蹲守,终于有了新进展。 武鵼上朝去后 ,杨三又来给杨如月汇报:“小姐,我们的人在盐城找到了一个知道当年宁家事情的人。” “哦?仔细说来。” “也是巧,今年恰好是他老爹去世十年整,他是特意从其他地方赶回来祭拜的。” “他之前的宅子就挨着宁府,此次祭拜完他父亲后,还在旧宅门口盘桓了一会儿,我们的人见他年岁上符合,又是满脸怀恋,这才把他拦了下来。” “据他所说,当年宁妃云英未嫁之时,曾有一位青梅竹马,小时候他们三个人还经常一起玩耍。” “后来宁妃被选进了宫,他们三人也就分开了,宁妃娘娘的青梅竹马失望离家,不知去向。” “多年之后,这位离家多年的人荣耀归家,据说是做了司天监鉴正。” “也是这位鉴正,看在当年邻居的份上,为周围人开盘卜算,为他们寻了一处风水宝地。” “一开始还有人不信,可是听他的话搬走的人家确实很快就发达了起来,渐渐的宁府周围的人就都搬走了。” 杨三把得来的消息详细讲给了杨如月,杨如月沉吟片刻,起身回了杨家。 她要等祖父回来,问一问这位司天监监正的一些情况。 武鵼被封为安王后,他的安王府位置没有变动,只是在之前的皇子府上做了一些变动,以便符合亲王住宅的规制。 从安王府到杨家,也还是只需要两刻钟的时间。 杨如月回家后去了月影轩,正好赶上杨榆送信回来。 纪氏招呼她一起看。 虽然早知道南境一战大临大获全胜,但是杨榆亲自写的信还是给了杨家人不少的安慰。 杨榆不仅传来胜利的消息,还告诉了杨家人一个喜讯,他因为战功卓著,已经被封为正四品定远将军了。 现下在南境掌管两万兵马。 杨骏虽然是探花郎,目前却还是正七品翰林院编修。 知道这个好消息后,杨骏笑道:“早知如此,当初我跟榆弟一起练武的时候就该多用些功,不过榆弟是天赋异禀,为兄就算再怎么用功,在这上面也是不及他的。” 杨如月道:“大哥羡慕他做什么,我这个正一品王妃品级不比他正四品高嘛。” 挺了挺胸膛,杨如月傲娇脸:“要羡慕应该羡慕我!怪大哥哥不是女儿身,不然以大哥哥的容貌,这个王妃也轮不上我的。” 她这个样子让杨骏哭笑不得,无奈的点了一下她的脑袋。 见夫君有些脸红,袁喜用手帕捂嘴偷笑。 杨家其他人也被逗的满脸笑意。 纪氏笑骂道:“你这个促狭鬼。” 杨如月抱着纪氏的胳膊撒娇。 笑够了之后,杨颂正色道:“骏儿和榆儿都是我杨家的骄傲,望你们戒骄戒躁,在各自的领域继续深耕,取得更多的成果,为咱们杨家继续增光添彩!” 杨骏拱手:“孙儿谨遵祖父教诲。” 大家拱手称是,杨如月却乘机给了祖父一个眼神。 杨颂会意,对杨家人道:“你们都做自己的事情去吧,月月留下陪祖父说说话。” 众人退去后,杨颂问道:“特意回来一趟,不止是为了小榆吧,找祖父什么事?” 杨如月凑上前给小老头倒了杯茶,谄媚道:“祖父英明!弟弟的事孙女也是回来了才知道,孙女此次回来,是想问您一些事情。” 抿了一口茶,又捋了捋胡须,小老头这才开口问:“什么事?” 他们杨家人真的全是傲娇鬼。 看他这副样子,杨如月在自己吐槽。 杨颂开口问了,杨如月赶紧道:“司天监监正此人,祖父可有了解?” 既然杨三说此人是宁妃的青梅竹马,那么想必也已经三四十岁了。 十多年前祖父就已经位列三品,想来知道的也不少。 果不其然,杨颂略微一思索就开口了:“大约十八年前,司天监确实换了一位监正,此人当时只有二十出头,却有一手极其精准的占卜之术。” “陛下对他很是看重,自他上位后,陛下很多事都会询问司天监。” “司天监一时风头无量,很多王公贵族也都找上门去,没想到却都被拒绝了。” “这位监正说,他只替陛下占卜,也正因如此,他更得圣上重视,监正之位,一坐就是近二十年。” 那这位监正可以自由出入皇宫吗?”杨如月还是对她婆婆的事情很上心。 “可以。” “圣上特许他可随时进宫。” 杨如月的心突然就沉了下去。 完蛋了,她们这么多人这么久的谋划,不会都败在这里吧。 要是有人发现了这位监正和宁妃的关系,很难不会怀疑她小相公的身份啊。 若武鵼并非皇帝血脉,她可就要重新规划她的事业线了。 难道真的要血腥夺位? 弟弟,你爬的还不够高啊! 杨如月内心有点乱,不过这些想法她没在老头面前表现出来。 定了定神,杨如月道:“多谢祖父解惑,孙女知道了。” 她突然问到这个人,杨颂也有些好奇:“怎么会突然对这位监正感兴趣?” 司天监监正出了皇帝不替任何人占卜,王公大臣们早歇了对他的心思了。 杨如月不想随意扯谎遮掩,杨颂问及此时,她也还不想说。 于是杨如月道:“因为一些事情,孙女心中有一些疑惑,祖父给的消息对孙女很有用,待孙女确定下来,再来向祖父禀报。” “好,凡事你心里有数就好。” 自己这个孙女可以算的上是自己亲手调教,棋盘上教了她不知多少。 她办事,杨颂很放心。 “既然回来了,就陪祖父再下盘棋,你这丫头很久都没陪祖父下棋了。”杨颂语带埋怨。 “是是是,孙女好好的陪祖父下一盘,以后也一定多回来陪祖父!”杨如月赶紧哄人。 以前严肃的老头如今在她面前都会撒娇了,杨如月手上赶紧配合,心里也是暖暖的。 这日,杨如月是被武鵼接回安王府去的。 咱们这位安王爷下朝后亲自跑了一趟杨府,在杨府用了饭,又乖乖等了好久。 日暮时分,终于等到心心念念的人儿从祖父的书房出来了。 回府路上的马车内,武鵼抱着杨如月的一只胳膊,又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杨如月被他箍的紧紧的,不舒服的动了动身子。 哪想到武鵼抱的更紧了,他眼中含泪:“月月不知道我今日回府后没找到你有多惶恐。” “月月是不是讨厌我了,怎么抱都不让我抱?” “为夫真的是太伤心了。”说着他还拿着杨如月的袖子假装擦眼泪。 实际上硬挤出来的那点泪花他才舍不得擦,而且别以为他不知道,月月就喜欢他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 扯了扯自己的袖子,杨如月有些无奈。 不知道他近日去哪里进修了绿茶学,时常搞的她没有办法。 “以后少去逛我的书铺。”杨如月无奈道。 “那怎么行,月月书铺里的话本可都是为夫的心爱之物。” “为夫还要继续追月下谪仙人的连载文呢。” 对此杨如月只想说,他真的找对了教材! 她自己写的话本,男主角自然是按照她自己的喜好写的。 她的小相公照着学,真是学到了自己的心坎上。 武鵼的脑袋还靠着杨如月的肩膀,杨如月低下头,用手抬起了他的下巴。 “这么好学的话,奖励你一下。”说着就朝着美人潋滟的红唇而去。 在她还没靠上来的时候,武鵼的唇就已经撅了起来。 亲着自己的心上人,武鵼心里一阵甜蜜。 哼,他就知道月月最喜欢他这个样子。 男人就是要绿茶一点,多装装委屈才会被爱。 月下谪仙人,诚不欺我! 正文 第40章 其实不论她的小相公是谁的血脉,这位司天监监正对他都应该是一个正向的态度。 武鵼于他,不是故人之子就是亲生孩子。 杨如月相信,武鵼多年来深受宠爱,估计也有这位监正的关系在。 所以杨如月决定亲自去见一见他。 他既然 是只给皇帝占卜,又得皇帝信赖,那他周围肯定有不少老皇帝派过去的人。 杨如月没有贸然前往,而是派人先去蹲了几天点。 待摸清楚了这位监正的日常行动轨迹之后,杨如月亲手写了一封信,让杨三找机会塞给他。 若他也想见自己,自然会解决好他周围皇帝的人。 杨三的行动很隐秘,没有人发现监正的马车里多出了一封信。 而当吕章上了马车之后,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座位上的信封。 杨三确认是他第一个看到信后,消无声息的回去复命了。 信封上的草书很张狂,正中间龙飞凤舞的写着“监正亲启”四个大字。 他除了皇帝不侍奉任何人,已经很久没有人找上他了。 这封信引起了他的一点兴趣,吕章想了想,打开信封拿出了里面的信纸。 只见同样的字迹在纸上写着一句诗:空有不解处,鸟雀传信来。 杨三的信是前一天下午偷塞进去的,杨如月接到回复是在第二日上午。 武鵼刚一出门,后脚就有人来安王府送信。 而这封来自于司天监监正的手书,也立马被送到了杨如月的手中。 杨如月打开一看,只见信上书:今日午时惜花楼。 杨如月并不意外他这么快就猜到了自己头上,对于这样的旧人,猜不出来才让人意外。 杨如月准时赴约。 惜花楼顶层,杨如月被老板带到门口。 “贵人请。”老板躬身,自己却不再上前。 点了点头,杨如月伸手推开了门。 与杨如月的想象很不同的是,眼前的这个中年男人并不是端正持重一脸高深的大师模样,反而是一副放荡不羁的样子。 开门的声音不小,他却好似没有听见一样,依旧拿着酒壶仰头往自己的嘴里倒酒。 杨如月走到近前,在他对面落座。 “监正好酒量!” 对面的男人勾唇轻笑,他看着杨如月道:“桌上还有一壶,你也尝尝。” 杨如月也没跟他客气,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看着杨如月喝完后略带疑惑的表情,吕章又笑了起来:“这不是酒,是蜜水。” 顿了顿又道:“世上太苦,需要嗜甜。” “监正似乎有些交浅言深了。”杨如月微笑。 听她这么说,男人坐直了身体,看着她的眼睛道:“不浅,我查过你。” 杨如月瞳孔微缩。 “监正查我,是因为安王吗?” “你很聪明。” “我来武都近二十年,没有人查到我跟她的关系。” 杨如月知道,这个“她”指的是宁妃。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吕章问道。 “跟他成婚后不久,我便心有疑惑了。” “尤其是皇帝对安王的态度,宠而不纵,这很可疑。” “宠爱孩子的父母很难不去娇纵自己宠出来的孩子。” “哈哈哈哈哈哈,这老东西可从没有一点真心。 杨如月明白他口中的“老东西”指的是谁。 “监正对陛下……” “你不是也查过我吗?难道不知道我跟这个老东西的仇怨?” 抿了抿唇,杨如月没有说话。 这俩人中间,夹着的是夺妻之恨。 想到眼前的人面对了皇帝忍耐了十多年,他在她面前的放肆杨如月也就随他了。 也是可怜人。 “你找我是有些事情没有想明白吧。”话是问句,他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他揭露了自己跟宁妃的关系,怎么着也算是个长辈,杨如月起身,对着他行了一个晚辈礼。 “监正睿智,我确有不解之处需要监正解惑。” 她的态度还算不错,吕章点点头:“你问吧。” “安王,是谁的孩子?”杨如月最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自然是老皇帝的。”他答的很快,没有一丝迟疑。 杨如月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心就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若武鵼不是皇家血脉,她前期的筹谋起码要废掉一半。 得了他肯定的回答,杨如月紧绷的身体慢慢缓了下来。 只听吕章又道:“若他是我的孩子,我拼了命也要带走他的。” “当年我来到皇宫的时候,烟儿就已经怀上了他。” 宁烟,是宁妃娘娘的闺名。 “我想找机会带她走,也是这个孩子让烟儿迟疑了。” 他仿佛陷入了旧时的记忆中。 杨如月打断了他的回忆,继续问道:“皇帝为何会宠爱他?” “就算他不是我的孩子,可烟儿的孩子,我也要尽我所能的为他筹谋。” “当时我在老皇帝面前已经很能说的上话了。” “烟儿的肚子一天一天大起来,我就对他说,我卜算出在他五十大寿那天后宫降生的孩子,会跟他命格相连。” “那个孩子的寿数,会被他借去一半。” “我跟他说,这是上天赐予他的福份。” “烟儿本身的分娩日就在他的寿辰日前后,老皇帝以为只有我跟他知道这个事情。” “却没想到,我跟烟儿早就通了气,她在那一日用了我偷偷带给她的催产药。” “如此一来,这个孩子必定得他宠爱。” “他一定会让这个孩子健健康康的长大,平平安安的生活!” 她这位婆婆,当真是爱子! “那宁妃娘娘是怎么没的?”眼前男人的失意没有做假,可见他当年想带宁妃逃出皇宫的心愿没有达成。 “生了孩子之后,她的精神突然就垮了。” “我虽然可以自由出入皇宫,但也不可能光明正大的去后宫,等我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她已经瘦了一大圈,也总是无声的流泪。” “老皇帝担心她这副样子照顾不好他的孩子,就把孩子抱走了。” “孩子被抱走后,烟儿的状态一天不如一天,很快便去了。” 男人此时已经泣不成声。 原来宁妃在孩子出生后不久就去世了。 给他倒了一杯蜜水,杨如月没有继续再问下去。 过了一会儿,吕章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又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眼泪。 待他收拾好后,杨如月开口:“你恨他吗?” 杨如月问了这句话后,对面刚才还在哭的男人突然笑了起来:“从我调查你之后,我就一直等着你来找我的这一天。” “我知道,你很不简单。” “哦?监正为何这样说?”杨如月抬眸。 “老皇帝或许还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里,以为让你跟安王成了亲,他就能拿到你背后杨家的支持。” “最起码,杨家不会再依附其他皇子,这样可以削弱其他皇子的势力。” “可他没有把女人放在眼里,是他最大的失误。” “你这个人,可比杨家更贵重。” “监正谬赞,我不过一个小女儿家罢了。”杨如月打断他的话。 见她不想聊这个话题,吕章笑笑转变了话头,他咬牙:“如你所想,我恨不得他死!” “可是死多容易啊,他夺了我心头最爱,我当然也要夺走他最心爱的东西。” “所以你想要的,我都可以帮你。” “只要你能帮我!” 看着眼前恨的咬牙切齿的男人,想到他能带给她的助力,杨如月嫣然一笑:“如君所愿。” 和吕章的见面,杨如月可谓收获颇丰。 某种程度上,这位司天监监正,可以算得上是能够操控皇帝的人。 眼下此人为自己所用,她需要好好想一想,怎么用好这一个人。 只是她最终所做之事,对老皇帝的伤害不可避免。 自己的那位小相公对他的这位父皇可是孺慕的紧。 她现在已知皇帝宠爱他的真实原因,得想个法子,让她的小相公看清楚他这位父皇的真面目。 只是她想做的事情是要推翻男权,她与他 ,在这一点上本身就是对立。 甩开头脑中小相公的模样,杨如月告诉自己,无论如何,她都要坚定的走下去。 回了安王府,武鵼还没有从衙署回来,杨如月难得没有处理事务,她坐在窗边,慢慢的放空了自己。 另一边,辰王府。 知道父皇没有选自己推举的人,反而是点了老四的人去户部,辰王气得砸碎了好几个花瓶。 他在书房生气,下人都不敢靠近,急忙禀报了辰王妃。 他发疯,辰王妃也不想管,自己去了少不了要被他迁怒上。 但是若是不去,也会落得个不贤惠的名声。 辰王妃扶额,外人看她光鲜,可是摊上这样的丈夫,她真的是有苦说不出。 无可奈何,辰王妃还是提着裙子往书房走去。 到了书房,辰王妃没有马上进去,她在书房门口等了一会儿,等到书房里动静小了,才推开了书房的大门。 她可不想被花瓶砸。 推开门的瞬间,原本不耐烦的脸立马切换成了一副担忧的模样。 “王爷这是怎么啦?谁惹王爷生了那么大的气呀?” 看着地上被摔碎了的茶杯茶壶,辰王妃对外面喊到:“来人,快给王爷上茶。” “王爷您先坐,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您这样,妾心疼呀!”边说边还捏着手帕擦眼角。 砸了那么多花瓶,辰王气消了不少:“哭哭哭,就知道哭,一点用处没有!” 他这么点攻击对比以前真的不算什么,辰王妃赶紧认错:“都是妾的错,妾不能解王爷忧心,妾真没用。” 眼珠子转了转,辰王妃口风一转:“不然,妾给王爷寻一位解语花来,王爷以为如何?” “王爷若能得美人侍候,定能排解忧愁,妾也好安心呐。” 她只想赶紧把人推出去。 “哼,这个时候如此紧要,本王怎么可以有爱好美色的名声传出去?” “好好做你的辰王妃,不该管的事情不要插手!” “妾谨遵王爷教诲。”辰王妃低着头一幅顺从的模样。 实际上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老东西,给你纳妾不就是我这个正妃的职责吗? 正文 第41章 见自己王妃在自己面前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辰王忍不住又道:“你是亲王妃,凡事要有自己的主见呐!” “你是聪慧不及小十一媳妇儿,机敏赶不上宁老六媳妇儿,论人脉也没有老四媳妇儿强,也是本王倒霉,怎么偏偏娶了你。” “本王在这里生气,你是一点办法都想不出来。” 辰王自顾自的发泄了一通,把辰王妃贬的一无是处。 “王爷,妾不得不为自己辩解一句,妾连王爷为何生气都不知道呢,既然王爷正为难,何不跟妾身讲讲,说不定妾身真能想出办法。” 辰王妃如此说,辰王才想起来自己光顾着发火,什么都还么说。 他卸了一口气:“户部的职位有空缺,父皇选了老四的人补上去。” “明明是本王推荐的人资历更老,父皇怎么就选了老四的人呢?” “还不是老四在父皇寿诞的时候礼物送的好,得了父皇的欢心。” “你说说你,你当时怎么就不多上点心!”辰王忍不住又指责起辰王妃来。 哼,你自己当初对这事儿这么上心,礼物都是你一手操办的,自己没讨到你爹欢心怪我干什么。 辰王妃内心吐槽。 不过见辰王张嘴还想再说,她赶忙抢在前面开口道:“王爷,世间之事不过财权二字,既然‘财’上我们已经输了一筹,那么‘权’就要牢牢掌握在我们手里。” “你的意思是?”见她说的有点道理,辰王的思绪不由的跟着她走了起来。 “据妾所知,现武英殿大学士常阁老年事已高,近日身体也不太好,只怕致仕就在这几日了。” “一旦内阁之内位置空缺,父皇势必会从现在的六部尚书中提拔一位补上这个空缺。” “刑部的王大人是王爷的人,届时只要我们能推王大人上去,那王爷的实力不是又提升了一大截吗?” “内阁可是在储君的选择上都能够说得上话的。” 见辰王听进去了,辰王妃微微一笑:“王爷以为如何?” “本王的王妃才是真正的贤妇啊哈哈哈哈。”辰王一把揽过辰王妃,用力将她晃了两下。 辰王妃脑袋有些发昏,但还是笑道:“能为王爷解忧,是妾身的福分。” “不过本王都不清楚常阁老的情况,你是怎么知道的?” “王爷忘啦,常阁老的女儿是妾的手帕交。” “哦~,本王想起来了。” “既如此,本王继续准备这件事。” 环视了一下周围,辰王道:“辛苦王妃让人来整理书房。” 辰王妃点头,恭敬的退了下去。 走出门的时候辰王妃还在想,你不是记起来了,你是从来都没关心过我的事情。 自己妻子的闺中密友是谁丈夫都不知道,辰王妃在心里冷哼。 吩咐下人进去收拾书房,辰王妃也不再进去了,她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 事情她已经提出解决办法了,剩下的就看辰王自己的本事了。 杨如月也知道了这个消息,武都的情报网是由她自己掌控的,这种消息都是第一时间报给她的。 内阁之中有三位阁老,分别是保和殿大学士、文华殿大学士、武英殿大学士。 内阁中的这一名首辅两名次辅是真正的皇权核心政辅角色。 自家小老头所理解的真正意义上的光宗耀祖家族强盛,就是杨家有人进入内阁。 问鼎这皇权之下的权力最高峰! 想到刚刚跟她有约定的司天监监正,杨如月莞尔。 祖父,这个位置,孙女定然将你扶上去! 我说过的,我就是你的登云之梯。 辰王手上有刑部尚书,杨如月的祖父是吏部尚书,惠王这边的,是工部尚书。 对于他们这样有心皇位的皇子,朝堂上的消息哪里能逃得过他们的眼睛。 惠王是在第二日得到这个消息的,他自己这边有工部尚书,自然也是要争上一争。 但是内阁成员都有皇帝亲自拟定,想要自己的人上位,还需要有人能在皇帝面前举荐一二。 惠王赶紧去联系自己的人。 三日后早朝。 辰王一个眼神,他手底下的人立马出列:“陛下,臣有本奏。” “常阁老已于昨日致仕,陛下需尽快选定新的武英殿大学士,朝堂才会更加稳固啊!” 另一人也出列道:“陛下,臣举荐刑部尚书王大人,王大人政绩卓然,可堪此重任。” “臣附议。” “臣也附议。” 一时之间,一小半的官员都表示赞同。 看辰王的人发力了,惠王这边的人也不甘示弱。 “陛下,工部尚书李大人担任尚书之位已有八年,工部在李大人的管理井然有序,诸位同僚也都是心服口服。” “臣举荐李大人担此重任!” “臣附议!”“臣等附议!” 两拨人对峙起来,人数和气势都不相上下。 皇帝手指轻敲龙椅上的扶手,没有接话。 一时之间,两边的人都有些尴尬。 杨颂此时的心跳也不觉加快。 但是想到杨如月对他的交代,他站直了身形没有说话。 见皇帝不说话,有人猜测皇帝可能是对这两个人都不满意,于是又有一些大臣站出来举荐其他人。 待大臣们都说的差不多了,老皇帝终于开口了。 他对着杨颂道:“杨爱卿为何不说说你的看法?” 杨颂行礼: “臣敬听天命。” 天命,指皇帝的旨意。 他这样开口有奉承之嫌,底下有官员不屑的撇嘴。 其实若按照杨颂自己的意思,他是会把这件事情说出个子丑演午的。 但是月月昨晚特意回来嘱咐他,若皇帝问起他的意见,他就一定要说敬听天命。 杨颂昨日问过杨如月为什么,杨如月神秘一笑,却并没有说出原因,只让杨颂相信她。 这才有了杨颂今日的回答。 杨颂话音刚落,方才一直没有表态的帝王却赞许的点了点头。 “传朕旨意,吏部侍郎杨颂多年来兢兢业业,政绩卓然,今特晋封为武英殿大学士。” 杨颂强压住内心的激动,跪地谢恩:“臣多谢陛下恩典,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圣旨已下,其余官员也跪下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 “杨爱卿,好好做你的内阁次辅,不要辜负朕对你的期望。” “臣万死不辞!” 随着杨颂位居内阁次辅,可以料想到今后朝堂上的局势也会悄然变动。 下了朝,武鵼特意等着身后的杨颂:“祖父,孙女婿恭喜祖父升迁!” 安王殿下当着诸位大臣的面如此给自己脸面,杨颂自然笑着应答:“臣多谢安王殿下。” “今日带着月月回家吃饭。” “是,祖父您不说,我们夫妻两个也是要回来的。” 武鵼满脸笑意。 杨颂点头,微笑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晋封的圣旨是在傍晚时分送到杨府,杨家人刚用完了晚饭。 随着圣旨一起来的,还有两套深紫色官服。 紫袍金带,整个大临只有三人可穿。 杨如月注意到,祖父接过圣旨的手有些微微的颤抖。 杨颂,宣武元年探花郎出身,入朝四十七载,官居从一品武英殿大学士,入内阁。 宣旨的太监走后,杨家众人一齐给杨颂道喜。 “祝贺祖父(父亲)升迁!” 杨颂举着圣旨深吸一口气:“列祖列宗在上,杨家在我杨颂手里,发扬光大了。” 杨家从此脱离农户出身,挤身世家之列。 杨颂书房。 杨如月和杨颂相对而坐。 “孙女恭喜祖父得偿所愿。”杨如月拱手。 在她面前,杨颂终于可以露出得意的神色,他捋了捋胡须:“我杨家几代的心愿,终于达成了!” 看向杨如月,杨颂道:“辛苦你为祖父谋划许多。” 摆摆手,杨如月道:“孙女只是尽了自己的一份力。” “而且辰王推荐刑部尚书,惠王推荐工部尚书,那这两位大人一开始就会被皇帝排除在外。” “剩下的兵部尚书尚武,不在选项之列,礼部尚书之前跟废太子亲近,皇帝也不会考虑。” “皇帝能做的选择,其实只是在户部尚书和祖父之间。” “孙女只是在这其中稍微使了点劲,让皇帝下定了决定罢了。” “祖父不问你如何办到的,月月只要记得,祖父会一直支持你。” “安王那边你有跟他谈过吗?对于夺嫡,他是什么看法?” 摇了摇头,杨如月道:“此事太大,孙女还在寻找跟他说起的机会。” “不过祖父放心,孙女定会办好此时!” “祖父相信你,眼下我已进了内阁,朝堂上也会有变动,此事你要放在心上。” “是,月月明白。” “好,若无其他事情,你就跟安王先回去吧,今日已经有些晚了。” “等一下祖父,孙女还有一事想征得祖父同意。” “哦?什么事?” “是三哥哥,他拜托孙女一定要劝动祖父同意他出去云游。” “他说自己于学问一道肯定是无大用的,眼下咱们家蒸蒸日上,他想出去看看,长长见识开阔视野。” “祖父,孙女是觉得三哥哥在书法一道天赋非凡,若是能出去见识大好河山,于意境上更能有所突破。” 杨如月帮杨锡说好话。 杨颂沉思片刻:“既如此,就去吧。” 见他同意,杨如月立马起身行了一礼:“月月替三哥哥多谢祖父理解。” 只要她谢的够快,祖父就没有反悔的机会。 杨如月带着这个消息,从杨锡手里换出了一幅他的珍藏书画。 看了看手上自己肖想了很久的真迹,杨如月道:“三哥哥大方,不枉小妹替你开口喽。” 杨锡心疼的直翻白眼:“去去去,赶紧回你的王府去,老天爷啊!我心太疼了。” 懒得看他这副样子,杨如月牵着武鵼脚步轻快的出了门。 正文 第42章 安王府,杨如月和武鵼的卧房内。 二人已经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杨如月躺在美人榻上侧着头,武鵼在给她擦头发。 杨如月头发又长又浓密,武鵼不厌其烦,一点一点的帮她擦干。 两人之间无需说话,自有一股温暖的气息涌动。 想到祖父对她说的话,杨如月思忖着如何对她的小相公开口。 时间静静流淌,杨如月的头发在她没有注意到的时候越来越干爽了。 武鵼干完了手上的活儿,伸手把她抱了起来。 杨如月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身体突然腾空,她吓的立马用双手箍住了武鵼的脖子。 武鵼轻笑着安慰:“月月别怕,为夫必不会摔了你。” 嗔了他一眼,杨如月在他耳边轻声道:“那你可要抱紧我。” 几个呼吸之间,杨如月感觉他箍的更紧了。 小样,这么不经勾。 武鵼快步将杨如月抱到了床上,自己也想欺身而上。 杨如月一只手指抵在他的肩膀:“你的头发还没擦呢。” “那你帮我,好不好?”他趴在杨如月身上,如玉的脸上带着一抹无意识的娇。 他也在有意勾她。 欣赏了一会儿他这副样子,杨如月推了推他:“头巾拿过来。” 她终于是败在了他的这副攻势之下。 柔和的烛光下,武鵼背对着床铺乖巧的坐在脚踏上。 杨如月在床边盘着腿,轻轻的帮他擦拭乌黑的发丝。 被她伺候着,武鵼舒服的眯了眯眼。 二人之间的氛围特别好,他是一副全然信赖的模样。 杨如月忽然觉得,自己可以赌一赌。 武鵼正在享受自家媳妇儿的侍弄,就听她道:“大婚前你说,你要为了我们两个的幸福去争上一争。” “太子倒了,如今那个位置你们四人都有机会了。”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心中的计划吗?” 她问的这个是正事,武鵼睁眼道:“父皇现在交给我的事情我都在努力办好。” “月月,我年岁最小,在朝堂上的根基最浅。” “这方面短时间内我肯定追不上皇兄们,但是月月,我会让父皇看到我的成长,会努力让他放心把那个位置交给我的。” 原来他一直都在为自己的诺言而努力。 头发擦的差不多了,杨如月理了理他的头发,从他身后捏上了他的脸:“知道我为什么会突然问你这个吗?” 武鵼抓住她的手,转过身来面对着她:“我虽然不知道为何,但是你我夫妻之间拥有最亲近的关系,月月可以跟我说任何事情。” “你我二人之间,没有什么不能聊的。” 他这样转着也累,杨如月拉他上塌,在他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窝着。 “我前些日子见了一个人,他跟我说了一些话,我想了很久,觉得还是应该说给你听一听。” 把玩着她的头发,武鵼道:“什么事情让我的月月如此纠结?那才更要说给我听,为夫若能帮着解决,月月岂不是就不用如此忧愁了?” 搂着他的腰往他怀里钻了钻,杨如月道:“司天监监正这个人,你怎么看?” “唔,他一直只忠于父皇一个人,是父皇最信任的心 腹。” “不过他占卜确实有一手,小时候父皇跟他议事的时候我也见过他。” 摸了摸杨如月的头:“月月,你要跟我说的事情跟他有关吗?” “嗯,因为我想跟你说的话会伤到你,所以一直有些犹豫。” 她如此说,武鵼心里一软:“我可不像月月想的那样脆弱,再过些日子,我就到月月你规定的年岁了。” 他提起这个不免让杨如月想到自己大婚当夜跟他说的话,略微有些羞涩,杨如月掐了一把他的腰。 “跟你说正事呢。” “好月月,为夫说的就是正事呀。” 捏了捏她的鼻子,武鵼促狭道:“你想到哪里去了?” 拍掉他的手,杨如月严肃道:“我问你,你怎么看待父皇一直很宠爱你这件事?” “父皇宠爱我,难道不是因为我年龄最小吗?民间也都是疼幺儿呀。” “可是你是皇家人,民间说的是皇帝疼长子,百姓疼幺儿。” “从太子之前逼宫来看,父皇也并没有多疼爱长子,否则太子何必冒险?” “虽然大家都知道父皇宠爱你,可是你有没有想过,父皇对你只是宠,并没有如何培养你?” “他对长子不疼,对幼子也只宠而不纵,你有没有想过,父皇真正在意的是什么?” “月月,你是想说什么?” “我听人说,太子以前有一个一母同胞的妹妹,父皇把她嫁出去和亲,而那位公主出嫁三年就去世了。” “那位还是嫡公主,你在皇室排第十一,前头有四位皇兄六位皇姐。” “至于其他五位公主,也都是跟嫡公主一样的命运。” “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无论皇子公主,你的父皇,我们的陛下都不在意。” “他只在乎他自己。” 杨如月以为自己的小相公会反驳自己,就算不立马反驳,起码也会沉默。 没想到她话音刚落,她的小相公就道:“皇家亲缘淡薄,你夫君我早就懂得。” “父皇于我,也是先君臣,后父子。” “当然,兄长们也是如此,我们先是竞争对手,而后才是兄弟。” “但是父皇待我,确实比对其他皇兄们要好。” “我之前也想过为什么,可能是因为我母妃早早离世,我从小跟在父皇身后的日子居多吧。” “他对我,总还是多了一些感情的。” “我不是跟你说过,因为父皇待我不同,我以前心里还有一些窃喜嘛。” “那时候年岁小,现在倒是不这么想了。”武鵼自嘲一笑。 捏了捏他的手掌以做安慰,杨如月道:“我查到一件事,跟你的母妃宁妃娘娘有关。” “宁妃娘娘她,跟我刚刚跟你说的那位司天监监正,有青梅竹马之情,两小无猜之谊。” “也是因为宁妃娘娘进了宫,这位侍奉了父皇十多年的监正大人才来到了皇宫。” “前些日子那位监正大人约我见了一面,告知了我父皇宠爱你的真正原因。” “真相对你来说有些残酷,但是据我所查到的,这应该就是事实。” 两人在床上相拥,本来应该是浓情蜜意的氛围,但说的都是不为人知的密语。 武鵼反握住了杨如月的手:“不用担心我承受不住,月月,我还是那句话,我们两个之间无话不能谈。” “天地之大,我也只相信你。” 受到他的鼓励,杨如月说出了藏在心里好几天的话:“监正告诉我,当年他为了保全你,慌称你是上天赐给父皇的福分。” “宁妃娘娘配合他,在父皇五十寿诞那天服用催产药将你生了下来。” “而监正告诉父皇的理由,是说他可以借去你一半的寿命。” “如此,父皇必定保你平安长大,让你安康顺遂。” 杨如月感觉自己的小相公捏的自己越来越紧了。 心疼的拍着他的背,杨如月道:“这也是父皇为什么对他的孩子都不上心的原因,因为他想要的,是他自己千年万年的坐在那上面。” “所以,若我们想要夺得皇位,就不能把希望寄托在父皇身上。” “在他眼中,皇兄们也好你也好,都是他那个位置的抢夺者。” “都是要从他手里夺去皇位!” 抱紧怀中的妻子,武鵼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原以为我的努力父皇总会看见。” “我原以为他对我总是有一份情分在,可原来这宠爱背后,是如此不堪的真相。” “原来从来没有什么父子之情,他想要的,只是我比他更为年轻的生命。” 杨如月拍着他背的手加重了一些力气:“祖父跟我说,父皇年轻的时候也曾打马边塞,御驾亲征。” “只是那个位置坐久了的人是会变的。” “我们图谋那个位置,可也要以父皇为戒,永远想着要如何为大临子民谋福祉,而不要被那个位置所控制。” 杨如月是在说给武鵼听,也是在说给自己听。 她的小相公确实比她想的要更坚强,可能也是他身处皇室的缘故,而皇家本身就是亲缘淡薄,自相残杀的事情也多了去了。 杨如月说完之后,武鵼抱着杨如月沉默了片刻。 杨如月以为他会就这么睡过去,却听他出声道:“月月,既如此,那我原来的想法便行不通了。” “我知道二哥和四哥都在朝堂上拉帮结派,我原打算父皇交给我的事情都好好干,让父皇看到我的进步,能够放心立我为储。” “现在看来,我需得和皇兄们一样,扩展自己在朝堂中的势力了。” “先不急。”杨如月打断他的思绪。 “辰王和惠王在朝堂中多年,要投靠他们的早已经靠了过去,但这么多年,也有一直处在中间的朝臣。” “倒戈皇兄们的人我们用不了也不敢用,那么这些中立派,就是我们要争取的对象。” “他们中立多年,立场坚定,我们直接去拉拢肯定行不通,你认真做实事没有错,但是却不是要取得父皇的认可。” “而是要取得这部分朝臣的认可。” 现今祖父已经是次辅,我们的势力其实也不弱。 但你要记着,我们还不到拉帮结派的时候,一定要让父皇觉得,我们对他威胁最小或者干脆是没有威胁。 这样涉及到真正的利益的时候,他才会想到我们。 “若父皇一直认为你掌握在他的手里,那么我们就一直是安全的。” “辰王和惠王那边,我们就可以一直坐山观虎斗。” “月月此言有理。”武鵼已经面露疲态。 杨如月听他声音有些暗哑,继续安抚道:“今日你已是十分辛苦,安心睡吧。” “该说的已经都说完了,你安心睡,我陪着你。” “好。”武鵼放空思绪,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杨如月也抱着他的腰,与他一同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杨如月是被热醒的,今日要上朝,平日里她睡醒时身旁早就空了许久了。 可今日早该起床了的人却还在闭着眼睛沉睡,如玉的脸庞透着不正常的红霞。 一摸额头,好嘛,滚烫。 知意和知韫跟着她久了,作息跟她是一样的。 早上一直是她的小相公自己起床,穿戴好后去上朝,他今日没起,杨如月估摸着他身边的小厮都要等急了。 杨如月出了院门,武鵼的小厮果然等在门外。 一见开门的人是王妃,下厮赶忙行礼:“王妃安好,小的见王爷许久不曾出来,估摸着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朝堂上小的已经让人去替王爷告假了。” “做的很好,一会儿去账房那儿领赏钱,王爷身上发热了,你拿着我的牌子快去请御医。” “是,小人即刻就去。” 白胡子的小老头来 的很快,武鵼已经被杨如月叫醒了。 御医到的时候,杨如月刚帮他擦完满头的汗。 给二人见了礼,御医道:“劳烦殿下将手伸出来容微臣把脉。” 武鵼浑身无力,杨如月将他的手掏出来放在了御医的脉枕上。 小老头捋着胡须摸上了他的脉。 “王妃不必担心,安王殿下这是气血逆乱所致的惊热。” “待微臣开上两副药,服用了就没事了。” 点了点头,杨如月道:“劳烦御医了。” “知意,带着御医去开方子。” “是。” 众人退下后,对上杨如月的眼神,武鵼的视线有些闪躲。 杨如月气笑了:“你还说自己能接受呢,能接受一晚上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好好睡着,过两日好了我带你出去散散心,父皇那边我去说。” “你陪我。”他嗓音沙哑。 整理了一下他的被子,杨如月自己也钻了进去。 “好了,睡吧,待会儿药来了我叫你。” 担心他魇着,杨如月将自己的手扣在他的手上。 武鵼乖顺的闭上了眼。 杨如月陪他躺着,自己却是没有睡意。 看着他的睡颜,杨如月有些无奈。 以前她以为,自己对他只是无聊时的逗弄,是想要借他的身份上位,是单纯的对他的姿色的喜爱。 抱着什么心态呢?得手这样一个如玉的人,她反正不亏就是了。 更何况她仗着他年龄小不知事,借用话本把他尽情雕琢成了自己喜欢的模样。 可现在看来,自己对他大抵是上了心。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大约是从他那场用心的表白开始,或者是从他与自己说话时微红的耳朵,从他不愿意让自己担忧的这份心开始。 只是爱情,终究是太过奢侈。 她想要的还没有得到,其他的东西都得先靠边站。 杨如月是在第二日下午进的宫。 御书房内,皇帝沉声道:“鵼儿身子一向强健,怎么忽然生了病?” 杨如月俯首:“父皇,都怨儿媳没有把王爷照顾好。” “只是儿媳实在是有难处,愿父皇能听儿媳一言。” “你说。” “禀父皇,王爷跟儿媳说过,他跟父皇父子情深,如今他还未加冠,父皇就让他参与朝堂事务,这是父皇对他的信任。” “但儿媳想,在王爷心里,这也是来自于父皇的压力。” “王爷虽然嘴上不说,可是儿媳知道,他是想努力办差得到父皇的肯定的。” “别人都不打紧,王爷想尽力办好差事,也都是因为这是父皇交给他办的。” “可是父皇,吏部事物繁杂,儿媳祖父正统探花郎出身在吏部尚且苦苦经营。” “王爷他虽然尽心去做无一刻怠慢,可他到底年岁不丰。” “这些日子王爷进食也是一天少过一天,儿媳亲自下厨都没能让他多进一些。” “儿媳知道王爷这是心里想着差事,所以才没有胃口。” “可是人怎么能这么熬着呢?昨夜王爷发热,估摸着就是事情一直悬在心头所致。” “儿媳也知道父皇是想要磨练王爷,可是王爷是儿媳夫君,夫君如此,儿媳实在心急如焚。” “今日就算父皇生气,儿媳也要一吐为快,望父皇疼疼王爷,不要交给他过于繁杂的朝务了。” “儿媳冒昧,甘愿受父皇责罚。” 杨如月边说边在偷看老皇帝的脸色。 她知道老皇帝为何黑脸,他心里可一直是把她的小相公当做自己寿命的充电宝的。 现下自己的小相公生了病,老皇帝能不着急嘛。 她这个借口找的确实不错,至少皇帝的面色是好多了。 说到底这怪老皇帝自己,吏部确实事物繁杂,涉及到诸多方面。 杨如月见自己的小相公去了吏部之后也确实劳累,脸上都清减了几分。 而且吏部是他祖父经营了几十年的地盘,本就是拿捏在手里的,不需要她的小相公再去里面耕耘。 六部之中除了吏部,其他地方他都可以去,虽然她父亲和大伯也有供职。 但他二人官位不高,没到祖父那样一呼百应的地步。 若武鵼能去其他地方跟那些中立的朝臣多相处相处。 就算不拉帮结派,到底也是有几分香火情在的。 她这边心思百转千回,但刚才的话说的漂亮。 上首的帝王就算要怪,也怪不到她的头上。 果不其然,老皇帝开口道:“杨氏,你聪慧又懂事,与鵼儿又是两情相悦,你对鵼儿的用心朕是知道的。” 杨如月顺坡下驴:“父皇如此明鉴,儿媳感念。” “父皇,儿媳还有一事想请父皇允准。” “哦?你难得有事情找朕,说说看是什么事情。” “王爷是心头压力过大所致,所以儿媳想请父皇能准他几日假,儿媳想带他去城外的寺庙住上几日。” “一为调养身体,二也是为宽王爷的心。” 皇帝赞许的点点头:“你有心了,朕准了。” 杨如月适时表露出喜色:“儿媳多谢父皇体恤!” “好了,你回去照顾鵼儿去吧,你说的事情朕会考虑的。” “是,儿媳告退。” 今日她想要做的都已经完成了,杨如月心满意足的回了府。 她走后,皇帝叫来了刘保全:“去把监正请来。” 不知道武鵼这次发热会不会影响他,他得把监正叫过来问一问。 安王府内。 武鵼的热已经退了,杨如月回府的时候正是到了用晚饭时辰。 哄着他多喝了两口肉粥,杨如月吩咐人把她的书案搬到了卧房。 她本来想去书房给大姐姐写信,让她带上小武澄过两日跟她们一起出门游玩的。 可她的小相公缠人的紧,说什么她今日出门他就感觉时间过的特别漫长,晚间怎么还不多陪陪他之类的话。 看了看他有些苍白的脸,杨如月还是宠了他一回。 正文 第43章 卧房内,杨如月在提笔写信,武鵼趴在床上一脸幽怨的看着她的侧脸。 杨如月给杨如慧写信并不单是叫她出去游玩,还有一些事,现在看来也可以让大姐姐知道了。 不过她信上什么都没说,只是一封简单的邀请信。 吹了吹信纸上的墨迹,杨如月把信折好放进了信封。 “知意,派人把这封信送到康宁郡王府。” “是。”等在杨如月身后的知意拿着信封出了房门。 卧房里只剩下杨如月和武鵼两个人。 床上一脸幽怨的某人终于等到了跟她独处时候。 见知意关好了房门,床上的武鵼轻呼一声:“哎哟,本王怎么觉得头有点疼啊。” 见杨如月的视线被他的动静吸引了过来,他用手扶额,作出一副脆弱的模样。 杨如月没有被他骗到,御医说过他身上退热了就没事了。 她自己是故意在老皇帝面前说他压力大累着了的。 不过看他这副模样,说他胖他还喘上了。 左右信已经写完了,他要演杨如月也奉陪。 所以当他呼痛的时候,杨如月飞快的起身,一脸担忧的来到了他的面前。 轻轻拿开他额头上的手,杨如月用手背试探他额头的温度:“怎么忽然头疼起来了呢?还好没有烧起来。” 凑近他,杨如月接着道:“疼的厉害吗?用不用我把御医再请过来?” 她的表演虽然夸张,但武鵼很受用,他一把箍住了杨如月的腰,把她往自己跟前拉了拉。 杨如月的头被他拉的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武鵼凑 近她的耳边:“有月月如此关心,我已经感觉不到一点疼痛了。” “只是……” 他的呼吸落在她的耳朵上,轻轻的,带着一丝痒意。 她的小相公是越来越会了。 杨如月也不甘示弱,她一个抬头,精准找到了武鵼喋喋不休的红唇。 在武鵼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杨如月已经深吻了上去。 清浅的呼吸声骤然加重,红唇先是微顿,而后反客为主辗转不休。 自己亲够了,杨如月推开了他。 被推开的武鵼舔了舔唇,带着满脸的不满足。 杨如月勾唇:“不是说头疼吗,嗯?” 武鵼才不管她是不是嘲笑自己,他厚着脸皮道:“月月亲一亲就什么都好了。” 拍掉他想要继续作乱的手,杨如月嗔他:“你给我好好睡着,我已经邀请大姐姐过两日带着小武澄一起出去游玩了。” “你这两日要是没有调养好身子,那你就在家待着,哪儿都别去了。” 武鵼悻悻的收回被她拍下的手。 好好休养了两日,御医又给他把了脉,确定他身子恢复的差不多了,杨如月让人收拾东西套上马车,带着武鵼往康宁郡王府的方向去了。 大姐姐前日就回了信,不过她大姐夫得去当值,只有大姐姐跟小武澄可以跟着她夫妻二人出去。 杨如月正是要先跟她们母子俩去汇合的。 她们此行要去的是武都城外二十里处的皇觉寺。 皇觉寺最出名的,是寺内后山处一大片的桃花林。 时值六月,桃花早已凋谢,去皇觉寺游玩的人已然不多了。 但六月正是桃子成熟的季节,没赶上看桃花固然可惜,但有桃子吃也不错。 而且皇觉寺,也是当年她从济州第一次回武都时二伯父带她歇过脚的地方。 她在皇觉寺求了平安符,获得了杨家人最初的好感。 安王府的马车行驶的又快又稳,不一会儿就到了郡王府的门前。 杨如月她们到的时候,杨如慧的马车也已经等在府外了。 “小姑姑!”甜甜的童音传来。 杨如月跳下马车,半蹲下身伸出手接住了朝她冲过来的小胖子。 安王府的马车刚到街头拐角,郡王府的下人就去通报杨如慧了。 这不,杨如月刚下马车,杨如慧就领着小武澄出来了。 一把抱住了小武澄,杨如月在他的脸上香了一口。 小武澄快四岁了,胖嘟嘟的小家伙最喜欢的就是他的小姑姑。 被小姑姑香了一口,小家伙捧着脸傻傻的笑。 武鵼跟在杨如月身后,见武澄这副模样,武鵼故意道:“小澄怎么不来给姑父香一香?小澄是不是忘了姑父啦?” 武澄是个小甜豆,他对着武鵼伸出小胖手:“喜欢姑父,姑父抱。” 武鵼把他一把抱了过去。 他二人闹作一处,杨如月上前拉住了杨如慧的手。 “你们男生跟男生在一块儿吧,我们女生跟女生坐一辆马车。” 杨如月说完,就要拉着大姐姐往郡王府的马车里走。 身后立马响起两道喊声:“母妃!”“月月!” 杨如慧捂嘴笑。 最后四人都上了安王府的马车,武鵼抱着小武澄,杨如月和杨如慧坐在一处。 杨如月呼吸板着脸:“怎么两位男生都这么大了还不敢坐一辆马车呀?” 武鵼接着她的话演戏,他指着小武澄道:“是澄儿离不开母妃!” 武澄瞪大了眼睛望着杨如月指控武鵼:“是姑父离不开姑姑!” 一本正经的小胖子逗笑了马车里的所有人。 众人一路欢笑,向着皇觉寺而去。 四人出发的早,到皇觉寺的时候刚到午时。 他们身份尊贵,又早早派人通知了皇觉寺这边,皇觉寺收到消息后早就备好了干净的斋饭。 赶路虽然累,到四人身体素质都还不错,就连小武澄下了马车也还是一副精神抖擞的模样。 四人用过了斋饭,小武澄才终于有了睡意,杨如慧带着他午睡去了。 四人的厢房位于位置最好的内院,一向是皇亲国戚的在寺里的下脚之处。 此处只有他们四人,厢房院子外就有一棵大桃树。 杨如月兴致上来了,也不想午睡了,拉着武鵼就要去摘桃子。 看得出来这桃树是寺中僧人精心养护出来的,桃树树干粗壮,果子也是又大又红。 但这果树有些年头了,树枝很高,杨如月踮着脚也够不着树枝上的桃子。 虽然这周围没有人,但她堂堂一品王妃,不好蹦跳着摘桃子吧? 偶像包袱不能掉,杨如月转头开始搜寻可以垫脚的东西。 她本来想找一把凳子来了,可是一转头,就看见她的小相公含笑的望着自己。 这身姿,这肩膀,好吧她承认这已经不是“小”相公了。 杨如月回望他,眼神里有惊讶,有欣赏,还有对摘桃子的渴望。 武鵼明了,他走近杨如月,面对着桃树蹲下了身。 拍了拍自己厚实的肩膀,武鵼道:“上来。” 杨如月三两下的坐在了他的肩膀上。 武鵼抓住她的脚,缓缓站起了身。 这个高度实在是很合适,杨如月指挥着他调换方位,摘了好几颗大桃子。 “好啦,放我下来吧,已经摘够了。”用脚后跟轻轻蹬了蹬他,杨如月示意武鵼放自己下来。 武鵼又慢慢蹲了下去。 杨如月抱着桃子,双脚顺利的踩在了地上。 看着还蹲在地上的某人,杨如月凑近他,弯腰在他脸上响亮的啵了一口。 某人压住嘴角,在杨如月含笑的目光中站起了身,接过了她手中的桃子。 院中有清水,杨如月舀起水,把刚摘的桃子仔仔细细的洗了两遍。 这桃子不仅大,还成熟的特别好,捏在手里有些发软。 稍微抠一抠,能把桃子皮整个的剥下来。 清洗好后杨如月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桃子。 嗯,很甜! 自己的小相公也辛苦了,杨如月把自己咬了一口的桃子放在他手中:“帮我拿一下,我帮你洗一个,这桃子特别甜。” 她吃桃子那副满足的模样看的武鵼心里也泛甜。 武鵼阻止了杨如月继续碰冷水。 他一手拉住想要去洗桃的杨如月,一手拿起她刚咬过的桃。 就着她咬过的位置吃了一口,武鵼道:“嗯,确实很甜。” 桃子很甜,跟她在一起最甜! 他看向杨如月的眸中满是认真,杨如月心下微动。 武鵼也没叫人进院来伺候,他自己把剩下的桃都洗了洗,而后一手托着桃,一手牵着杨如月回了厢房。 玩闹了一通,杨如月也感到了疲倦,外头日头正大,方才不绝的蝉鸣声也停了下来。 静谧的午后,二人相拥而眠。 赶路确实累,没睡便罢,睡下了之后疲惫都涌了上来。 四人睡到了用晚饭的时辰,随着斋饭一起来的,还有从武都赶过来的康宁郡王。 知意去叫杨如月和武鵼起床,康宁郡王抖了抖身上的尘土,推开了爱妻爱子午睡的厢房。 午饭时还是四个人,晚饭就是五人一起用的了。 杨如月不语,只一味盯着姐姐姐夫微笑,把杨如慧看的脸颊微红,伸出手佯装要打她。 杨如月连连告饶:“好姐姐我错了,姐姐姐夫如此要好,月月只是高兴。” 说完还问小武澄:“澄儿,父王来看你,澄儿高不高兴?” “高兴!”小人儿紧紧的抱住自己父王的手臂。 康宁郡王宠溺的刮了一下他的小鼻子。 得了小武澄的声援,杨如月对着杨如慧耸肩:“大姐姐你看嘛。” 武鵼也看着康宁郡王笑。 自己带儿子出来玩是早就跟丈夫讲好了的,杨如慧没想到他当时答应的好好的,结果当天就跟了过来。 被妹妹调笑,杨如慧微赧,桌下的手悄悄掐了一把丈夫的腰。 康宁郡王面不改色,一把抓住了妻子的柔荑。 杨如慧的面色更红了。 正文 第44章 用完了晚饭,几人在桃树下乘凉。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知意准备了驱蚊的香点在了周围。 知韫因 为要管理武都内的产业,所以此次出游杨如月只带了知意一个人。 武鵼和康宁郡王的小厮守在院外,点上了驱蚊香后,知意领着杨如慧的丫鬟也退了出去。 此时杨如月靠在武鵼的肩头,看着小武澄津津有味的吃桃子。 桃子汁水多,武澄捏得满手都是桃子汁。 偏偏他觉得桃子好吃,还要把自己手上的桃喂给他的父王。 康宁郡王满脸无奈,就着儿子的手张嘴小口的咬了一口他手上的桃。 杨如月看的直摇头,她姐夫实在是宠孩子,看着小武澄那满手的汁水,如果换她这个姑姑来她实在是下不了口。 歪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相公,武鵼接触到她的眼神,立马懂了她的意思。 武鵼凑近她耳边小声道:“咱们的孩子若是如此,我也断断不会辜负孩子的一片孝心。” 杨如月直翻白眼。 你们父子情深去吧,千万不要喂给我。 她此次来除了带她的小相公放松身心以外,还有想对杨如慧说的正事。 见大姐姐正拿着手帕帮小武澄擦手,杨如月把手帕抽了过来往她大姐夫手里一塞。 “姐夫,小澄儿这手劳烦你擦一擦,我跟大姐姐我们姐妹好久没见了,月月攒了好多话想对我大姐姐说呢。” “姐夫你要是现在不让我说,晚上你们三个同姓的就一块儿睡吧,让我跟大姐姐好好夜话一番。” 康宁郡王握着手帕连连摆手:“快去快去,有事现在赶紧说完。” 他大老远的追过来,可不是为了跟他小叔叔一起睡的。 没媳妇儿在旁边,他睡不着。 杨如月顺利的拉着杨如慧进了屋,小武澄想要跟着,被武鵼一把抱了起来。 “小澄儿来跟姑父一起玩,让你母妃跟小姑姑说会儿话。” 虽然不知道月月想跟她大姐姐说什么,但武鵼也不想晚上跟比他年纪还大的侄儿睡一块儿。 白天杨如月已经观察过了,她们住的是独栋小院,周围没有其他的院子。 况且还有杨三在周围守着,安全性和保密性杨如月都很放心。 杨如慧起先也只以为小妹有什么私房话想跟自己说,但是关上门后,杨如月神态跟平常大不相同。 杨如慧心下一沉,明白她想说的肯定不是一般的事情。 杨如慧率先开口:“月月,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确认自己关好了门窗,且她们的声音传不出去后,杨如月坐到了杨如慧的身边语气认真道:“大姐姐,我们家已经参与夺嫡了。” 她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入主题。 杨如慧被她这句话吓了一跳。 她是大家闺秀,又是郡王妃之身,自然明白夺嫡的意思,也明白这背后需要背负的担子。 思索了片刻,杨如慧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家里认准的是安王,对吗?” 她知道小妹肯定是取得了杨家人的支持,才会这么直白的跟自己说这件事。 也只有全家人都参与进去,小妹才会如此确定的来找自己。 毕竟若败,这可是全家都要掉脑袋的事情! 杨如月没有否认:“家里现在,也只有他一个选择,除非他不想争上一争,而是支持他的某位皇兄。” “可是大姐姐,如此,咱们家保持中立都不会跟着他一起的。” 杨如月说的也是事实。 若没有直接的从龙之功,不值得杨家赌上一切。 而除了杨如雅和杨如月自己,杨家其他人目前都以为他们追随安王赌的是新帝的从龙之功。 而杨如月一直要的,是改天换地! 她赌她自己就是这条龙。 不过眼下时机未到,她还不便给大姐姐解释清楚。 杨如慧不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听她如此说,杨如慧道:“其实太子被废后,你姐夫就跟我说过这件事。” “他也知道,咱们家若不是保持中立,必然就是支持安王。” “你姐夫说,他作为我杨家的女婿,杨家所选,就是他的选择。” “月月你放心,姐姐姐夫永远站在你这边。” “不论是跟着家族的选择也好,还是跟着你的选择也罢,姐姐都只会支持你。” “安王是你的丈夫,自然是我们要扶持的对象。” “只是月月,有句话姐姐得要跟你言明,历朝历代狡兔死,走狗烹的事情比比皆是,若妹夫真的成事,咱们家的荣辱可都系于你一身。” “你的担子也非常沉重啊!” 杨如月明白大姐姐的担心,皇帝借助外戚上位,上位后的皇帝却一直都是防着外戚的。 不过这回,她们杨家可不是外戚。 握住杨如慧的手,杨如月认真道:“大姐姐你放心,咱们若能成事,我杨家一定会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让我们也随着史书千古留名吧。” 杨如慧只当她说的是让杨家成为一代权臣。 点了点她的头,杨如慧笑道:“你这丫头。” 杨如月捂着头笑。 姐妹二人玩闹了一会儿,杨如慧接着问:“家里选择这个时候告诉我,可是到了能用上我的时候?” “大姐姐向来聪慧。”杨如月真心实意的夸赞。 听着小妹的夸赞,杨如慧故意抬了抬下巴:“说吧,什么事需要姐姐我去做的。” 也只有在杨如月面前,杨如慧才会有如此的小女儿姿态。 杨如月配合大姐姐,她拱手道:“太子倒台,如今剩下的四位皇子都有被立储的可能。” “如今需要麻烦郡王妃娘娘在与诸位贵妇的来往中多留心眼,掌握更多这些皇亲国戚、达官显贵们的秘密。” “去你的郡王妃娘娘,杨如慧被她这个称呼逗笑了。” 杨如月恢复正常:“大姐姐可明白了?” 杨如慧点头:“放心,我明白的。” 杨如月接着道:“回去之后我会送两个人到你府上,关于此事的一切消息,大姐姐你就通过他们把消息送出去。” “好,我知道轻重。” “大姐姐,眼下我们走的是蛰伏的路子,咱们不需要有任何其他的动作,一切都和之前一样。” “只是碰上和权贵们打交道的时候,需要姐姐多费一点心。”杨如月细细交代。 杨如慧仔细听着:“好,若有变动,你及时告知我就好。” “嗯,我们姐妹随时保持联系。” 杨家姐妹二人的会话到这里就结束了。 因为杨如慧早有准备,她二人没有聊上多久。 二人出了房门,康宁郡王问道:“你们姐妹二人想要说的话可都说完了?” 杨如月回他:“大姐夫放心,大姐姐是你的,小妹我不跟你抢。” 小武澄跑过来抱住杨如慧的腿:“母妃是澄儿的,母妃是澄儿的。” 童言童语惹得众人人发笑。 天色渐晚,几人纳够了凉,各自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厢房内,儿子已经睡着了,杨如慧一面给他打着扇,一面轻声埋怨丈夫:“我们母子玩两日就回去了。” “你何苦来这一趟呢,明日一早又要赶回去上早朝。” 康宁郡王抱住妻子的腰,把头埋在妻子的颈窝:“不苦不苦,没有你和儿子我才苦呢。” “左右只有二十里的路程,我骑上快马,半个时辰就赶回去了。” “阿慧要是心疼我,就转过来多看看我吧。”他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哀求。 杨如慧向来拿他这副样子没办法。 佛门重地,康宁郡王抱着他的爱妻满足的进入了梦乡。 另一间厢房内,武鵼正在帮趴在床上的杨如月按摩。 他不是第一次帮自己媳妇儿做这种事了,知道月月皮肤嫩,武鵼小心的控制着手下的力道。 他按摩的手艺实在是没得说,杨如月趴在床上舒服的眯了眯眼。 “怎么样,出来一趟有没有开心一些。”杨如月一边享受,一边还不忘问自家小相公的感受。 “有我的月月相伴,为夫自然是开心的。” “只是若我的月月能帮着全身疲乏的我捏捏肩捶捶背,那为夫的心情肯定会更加好。” 杨如月捏他其他地方捏得多,可从来没有帮他捏过肩。 武鵼如此说是故意逗她。 岂料杨如月立马就起了身,武鵼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她拉着趴在了她刚才的位置上。 骑上他的背,杨如月用力的帮他捏起了肩。 武鵼惊的嗓子都变细了:“月月,我……” 杨如月打断他的话:“好好趴着,捏肩算什么,只要我的小相公能开心,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杨如月说完,还用她的拳头锤起了身下人的肩膀。 武鵼没说话,他安静的趴在了杨如月的身下。 杨如月专心的做着自己手上的动作,一时之间房间里只有咚咚咚的锤打声。 杨如月知道,自己的小相公是个很好的人,对自己也好的没话说。 但这么几日相处下来,她觉得自己的小相公变的有些敏感,她细细想来,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因为他缺乏了一样东西。 缺乏说出口的爱。 他生母早逝,老皇帝的那件事可能是把他刺激到了,所以这几日杨如月感到了他的一些异常。 杨如月不想看着他圈地为牢,蜷缩起来自苦。 所以一旦有机会,她都要明目张胆的表达自己对他的喜爱。 不要难过,不要悲伤,不要怀疑自己。 我永远爱你。 武鵼心疼她,没有让她锤多久。 二人相拥而眠,快睡着的时候,杨如月听见武鵼在她的耳边轻声说了句:“谢谢。” 杨如月动了动身子,往他怀里蛄蛹了两下。 武鵼抱的更紧了。 正文 第45章 康宁郡王天还没亮就往武都赶了,今日不是休沐日,他还要赶回去上早朝。 这个小院里昨日用晚饭时还是五个人,今日用早饭就只剩四个人了。 连着吃了三顿斋饭,杨如月感觉自己的嘴里有些淡了。 虽然这个斋饭味道也还不错,不过小武澄还在长身体,得吃点肉。 于是早饭后,杨如月提议她们几人出去转转,毕竟总不能在寺庙里偷吃肉吧。 小武澄也闷坏了,小姑姑提议出去玩,他自然是欢呼雀跃。 杨如慧和武鵼也赞成。 本来就是出来玩的,自然要到处多看一看。 皇觉寺位于半山腰,杨如月记得山脚下有一条小溪流。 一般小溪流的附近都会比较凉爽,杨如月打算去那里转转。 出去之前,杨如月写了一封信派人送往了武都。 单纯玩有什么好玩的,她打算来点不一样的。 从皇觉寺下山的路对于小武澄来说有一些陡峭,杨如慧原本是想让小厮背他下去的。 但是小武鵼黏着他杨如月,硬是不要别人碰他。 “澄儿乖,你小姑姑力气小背不动你,母妃让其他人背你下去。”杨如慧哄着她的小胖儿子。 “不嘛不嘛,我就要小姑姑。”小胖子的倔脾气也上来了。 杨如慧作势要揍他,小胖子立马往杨如月身后躲。 小胖子只注意着前头的母妃,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小姑父。 武鵼站在他身后,一把把他举了起来:“小姑姑背不动你,澄儿来跟小姑父玩。” “不要小姑父,我就要小姑姑。”小胖子在他手里扭动自己胖胖的身子。 武鵼不理他,双手捧着这个小胖子就把他往上抛。 小胖子吓吱哇乱叫。 “啊啊啊啊…” “小姑父坏,小姑父坏。” 不过待武鵼多抛了他几下后,这小子就嚷嚷着要继续玩了。 武鵼哄他:“那你乖乖让小姑父背你下去,到平坦安全的地方后小姑父再继续带你玩好不好?” 小胖子箍住他的脖子,回答的声音特别响亮:“好!” 杨如月在武鵼身旁给他们撑着伞:“澄儿最乖了,日头有些毒,小姑姑帮你撑伞好不好?” 小胖子乖巧点头:“好。” 有他配合,一行人很快下了山。 山脚下的小溪流是从大山深处流出来的,清澈见底的溪水里还能看到一条条懵懂的小鱼儿。 溪水里的小石块也被冲的非常光滑,红的绿的黄的堆在在水底下特别好看。 几人沿着小溪流往上走去,皇觉寺香火一直很旺盛,这山脚下也有很多人为的痕迹。 不过杨如月想找的不是这些地方,她带头沿着小溪往上走去。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处拐角的地方,还真让杨如月寻到了一片小沙滩。 小沙滩不大,上面除了一些小石块以外,就是一些细碎的沙砾。 这片地方后面的山上长着好几棵高大的树木,正好给这一处遮挡了起来。 杨如月她们一行不足十人,小沙滩对她们来说足够宽敞,此处又是在树荫下,正是一处特别好的烧烤圣地。 没错,杨如月是想来一个户外烧烤! 她已经让人回酒楼去拿烧烤用得到的工具和调料了,还有牛羊肉和新鲜蔬菜也让他们带一些过来。 现在这处位置简直再适合不过了,杨如月让人去接应回武都拿东西的人,剩下的人被知意带领着收拾起了这个小沙滩。 大一点的石块擦一擦就可以直接当凳子。 多找几块石头砌起来还可以做简易的灶台。 杨如慧和小武澄坐在树荫下歇息,杨如月问小武澄:“澄儿,你想不想吃烤鱼?” “想啊想啊,小姑姑做的烤鱼最好吃了!” 杨如月把目光移到了武鵼身上勾唇一笑:“那就要看你小姑父能不能把鱼捉上来啦。” 杨如慧也把视线移到了武鵼身上,面对三人期待的目光,武鵼一屁股坐下来就开始脱鞋。 杨如月带头给他鼓掌,小武澄举着拳头笑:“小姑父好棒!” 扎起袍子挽起裤腿,又从旁边削尖了一根木棍,在三人期待的目光中,武鵼踏进了小溪里。 冰凉的溪水从他脚下流淌,小溪里多的是细碎的沙砾,也不扎脚。 武鵼举起手上的木棍,观察期了小溪里的鱼儿。 他原是打足了精神的,但是没一会儿他就发现这小溪流里的鱼儿有些呆呆的。 人来了都不知道躲,还一个劲儿的往自己的脚边凑。 武鵼一扎一个准,不一会儿就收获了好几条手掌大小的鱼儿。 他把扎到的鱼儿都丢上岸,岸边的小厮们把鱼拿到下游一点,着手处理起这些鱼来。 等到牛羊肉和烧烤工具送过来的时候,武鵼足足扎上了十多条鱼。 小鱼们都已经处理好了,杨如月把处理好的这些鱼先用调料腌上。 腌上了鱼,她招呼大姐姐她们去洗菜。 户外烧烤,自己动手当然更有意思。 小武澄对一切都很好奇,他跟着洗了一会儿菜后就被飞过的鸟儿吸引了目光。 左右他身后有两个小厮跟着,他想到去追几人也没拦着。 不过武鵼不放心,还是跟着他一起过去了。 于是杨如月在砧板上处理送过来的牛羊肉,杨如慧就和知意一起在小溪边洗菜。 杨如月把一部分牛羊肉片成薄片,又调了一个独门秘制调料,把肉用调料腌上了。 这一部分她打算试着做一下烤肉,小溪边最不缺的就是光滑的石板了。 待会儿架一个简易的灶台,把石板铺上去,再把肉摊在石板上,底下再生上火,这烤肉就成了。 另外一部分肉她切成了块,又让其他人去多削了一些木签。 这些她打算做烧烤。 所有东西处理好后已经临近正午了,蔬菜也被杨如月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用来做烤串,一部分用来在石板上煎。 杨如慧也会这些灶台上的功夫,杨如月就让她负责烤肉。 左右肉已经腌好了,只需要在石板上刷上油烤熟就可以了。 她自己拿起了串好的肉串,打算先烤点肉找找手感。 毕竟这玩意儿她也好长时间没干过了。 这两样东西她还没有在自己的酒楼里推广,因为时下人们对炒菜比较推崇。 而自己需要动手的烤肉,不在现在人们的考虑范围内。 君子远庖厨,他们更喜欢吃现成的。 社会文化如此,现在推广下去费时费力不说,还不一定会有好的效果。 杨如月不想费这个功夫,她就只自己馋嘴的时候自己动手做。 她们这边刚烤上肉,武鵼就带着小武澄回来了,鸟没抓到,倒是捧回了一手的枇杷。 他们身后的两个小厮手里拿的更多,都用衣服兜起来了。 武鵼在小溪边用石块围了一个小水潭,招呼他们把枇杷丢进去。 天太热,水果自然要用溪水镇上一镇。 “小姑姑,这个枇杷还是我先看到的哦。”武澄把枇杷丢进小水潭,跑到杨如月身边求夸奖。 武鵼道:“这小子眼尖,也是咱们有口福。” 杨如月的情绪价值向来是给的很足,她夸奖道:“咱们澄儿最棒了,饭后水果都给咱们找来了。” 武鵼也道:“就是就是,澄儿最棒!” 武澄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扯着袖子就往杨如慧那儿跑。 正好杨如慧第一盘肉烤好了,她夹起一块烤肉喂给了跑过来的儿子。 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中,小武澄把烤肉嚼巴嚼巴后吞了下去。 “好吃!”小胖子高兴的挥舞起了他的小胖手。 得了他的反馈,杨如慧高兴的把肉分了下去。 这个活简单,小厮们另外架起了一个灶台,也开始烤起了肉来。 杨如慧烤起了下一轮,杨如月这边的串也熟了。 肉串滋滋冒油,撒上香料,香味就传了出去。 武鵼被她这边吸引,又跑过来巴巴的等着。 杨如月分了一串给他:“放凉一会,有点烫。” 小武澄拿着烤串在一旁呼气,手上的肉串实在是太香了,他想快点吹凉。 因为有小孩子在,肉串串好后签子上的尖尖杨如月就已经处理了,小武澄吃起来也不会有安全隐患。 把手上烤好的串分给大姐姐和她的小相公,杨如月的烤串手艺得到了二人的真诚夸赞。 尝了尝大姐姐的烤肉,杨如月香迷糊了,就是这个味儿! 武鵼在一旁观察了一会儿,接过了杨如月手上烤串活儿。 他的月月脸上都流汗了。 杨如慧烤了一会儿,也把手上的长竹筷交到了知意手上。 那些小鱼是武鵼抓上来的,又在他手里被烤了出来。 十几条小鱼,他们这一行人正好一人可以分到两条。 烤串石板烤肉还有烤鱼,一行人在这个小溪边快活的吃了一顿。 烤肉和烤串吃饱了之后,小溪里镇着的枇杷也好了。 小武澄找到的这个枇杷个头虽然不大,但吃起来特别甜,满口果香。 杨如月高兴的捏了捏他的小脸蛋。 小武澄把头往她的手上靠了靠:“出来玩真好,小姑姑下次也要带澄儿出来玩哦。” “好,再有下次小姑姑一定带上你。” “不过小姑姑问你一个问题嗷,是小姑姑烤的串好吃,还是你小姑父烤的鱼好吃?”杨如月故意逗他。 小孩子怎么能不面临这个选项呢?她都没问是父王好还是母妃好的问题呢。 小武澄仔细的想了想,认真回答道:“都好吃,我下次都想要。” 三个大人哈哈大笑。 正文 第46章 晚上康宁郡王又来了,寺庙里头不能吃肉,五人晚饭还是用的素斋。 不过午间的枇杷还剩了些,杨如月这位大姐夫烤肉没吃上,倒是吃上了他儿子发现的这个枇杷果。 也许是白日里累着了,用罢晚饭后没多久,平日里这个时辰还精神十足的小武澄就趴在杨如慧怀里睡着了。 下人收拾好屋子,点上驱蚊的熏香,杨如慧就把孩子放上了床。 小孩子睡着了,他们几个大的倒还不困。 杨如月提议他们来玩纸牌。 杨如慧和武鵼都表示赞成,不过康宁郡王有些踌躇:“这里是寺庙,咱们在这里打牌会不会有些不太好?” 知意把她屋里的纸牌找了出来,杨如月一边洗牌一边道:“大姐夫,有一句话说得好,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咱们是手中玩纸牌,佛祖在心中,况且这一处只有咱们这一方院子,不会打扰到别人的。” 杨如慧也道:“寺里又没有规定不允许香客玩牌,难得月月有兴致,你这个做姐夫的还能不陪着吗?” 康宁郡王还没回答呢,一旁一直没说话的武鵼突然道:“听你小婶婶的话。” 他突然冒出来的这句话让杨如月手一抖,差点把手上正在洗的牌洗乱。 果然,这个辈分梗放在当事人身上最好玩。 杨如慧顾忌着丈夫转身捂嘴偷笑,康宁郡王一脸无奈。 杨如月想玩的纸牌是斗地主,有一回她逛街路过赌场,回家后就做了纸牌出来。 那个时候她趁着自己神童的名头,告诉哥哥姐姐们这个是她自己想出来的玩法。 杨如慧未出阁前姐妹们每次聚会都会玩这个。 跟自己的小相公成婚后,杨如月也经常拉着他跟知意她们一块儿玩。 她们四个人里,就只有又是姐夫又是侄儿的康宁郡王不知道怎么玩。 “大姐夫,你先跟大姐姐一队,这个牌很简单的,你看一会儿就能看会。” “我们先玩两把,等你会了就再换你来玩。” 康宁郡王表示同意。 于是皎皎月光下,杨如月杨如慧还有武鵼三人就开始了她们的打牌之旅。 夏季里白日日头毒,可一到了晚上,温度倒是正正好。 几人坐在院里的桃树下,一阵风吹过来的时候,真是舒服到了骨子里。 明月渐渐升高,康宁郡王也早已替换了爱妻自己上场跟杨如月夫妇玩了起来。 杨如月是老手,她经常自己当地主,打的作为对手的二人牌都出不了几张。 康宁郡王起先还觉着在寺庙里玩纸牌有一些过火,到后来他自己越玩越激动,还是杨如慧提醒他,让他出声不要太大。 别惊醒了屋子里睡着的小武澄。 几人一直玩到月上中天,时间实在有些过于晚了,康宁郡王明早还要回武都上早朝。 杨如慧是不会扫自己小妹的兴的,要不是杨如月叫停,康宁郡王自己都没想到这个事。 出完手中的最后一张牌,杨如月道:“今日就到这里吧大姐夫,你明日还要去上朝呢。” 乍一听她这个话,手上拿着牌还在复盘的康宁郡王都还有点没回过神来。 杨如月莞尔,果然,没有人能地方斗地主的魅力。 抽出他手上的纸牌,再把桌上的牌都归拢到一起,杨如月道:“这纸牌是我自己做的,大姐夫你喜欢的话就送你了。” “这就是个怡情的小玩意儿,你在府里闲的时候跟大姐姐你们也可以一起玩玩。” 想到自己刚开始说的话,康宁郡王罕见的有些赧报。 杨如慧替他把纸牌接了过来:“我以前就想跟你讨要这个呢,左右你会做,这个给我们,回头你自己再做一副。” 杨如月笑着点头:“大姐姐的吩咐,小妹无有不依的。” 杨如慧不跟她贫嘴,拉着自己的丈夫进了屋。 到底顾忌着这里是寺庙里头,他们玩纸牌没有赌钱,只是输了的人要被赢家用黑炭在脸上画上一笔。 毛笔沾墨画在脸上的话不容易洗掉,杨如月就让知意从灶台里掏了块炭。 看着被自己拉着的男人,杨如慧险些憋不住笑,她这个俊朗的丈夫都快被画成大黑脸了。 武鵼脸上也被画了不少,知意备好了热水,杨如月也拉着自己的小相公回房洗脸去了。 扭干帕子,杨如月边给她的小相公擦脸边嗔他:“不 是都教过你好多回了嘛,怎么还输了那么多次?” 武鵼闭着眼睛享受着她的侍弄:“谁让我的对家是月月呢,跟你打我永远只有输的份。” 扯了扯他的脸颊,杨如月忍不住说道:“下次不准说这么油腻的话。” 武鵼心里咯噔了一下。 好嘛,月月不喜欢这种的。 看来自己新看的那个话本不太行! 都怪月下谪仙人好久都不更新了,他的学习资料都已经告罄了。 被月月吐槽了,武鵼在心里复盘了下,决定日后还是认准月下谪仙人的话本。 一大盆水被染成了黑色,她那个如玉般的小相公又回来了。 擦干他脸上的水,杨如月没忍住亲了他一口。 啵的一声特别响亮。 武鵼眸色幽暗,他抱住杨如月的腰把头埋在她的脖颈处深吸:“月月,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声音暗哑,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欲望。 推了推他的胸膛,杨如月装作一副认真脸:“正经一点。” “来这里本就是清修,清修几日对你身体好。” “父皇那边我都已经说好了,咱们再多住几日,把你的身子好好养养。” 杨如月手上力道不大,并没有推开这个黏人的男人。 听了她这话,武鵼抱着她轻晃:“月月,好月月,我已经好了。” 他把头埋在她的颈窝,自然看不到她的脸。 杨如月脸带笑意,说出的话却又没有给他准信:“今夜太晚了,先睡觉,明天再说。” 掐了一把他的劲腰,杨如月靠近他的耳边轻声道:“这是在寺里,把你身上这股劲儿收一收。” 呼吸声缠绕在他的耳边,热热的,带着挠人的痒意,武鵼的耳朵一下就红了起来。 他紧紧抱住杨如月的腰,说话的语气都带上了一丝哭腔:“月月,你就会欺负我。” 调戏的有些过火了,杨如月没动,任由他抱着。 武鵼慢慢调整自己的呼吸,勉强压下了内心腾空的热意。 调整好自己后,他把杨如月打横抱起,一把丢在了塌上。 说是丢,但是寺里的床榻比自个儿府里的硬一些,武鵼怕伤了她,手上动作轻柔,只是脸上故作冷淡。 冷淡的男人搂住塌上的人:“睡觉。” 第二日杨如月她们醒来之后康宁郡王也还没走,杨如慧解释道:“昨夜玩的太久了,大早上他策马也不安全,我就让人回城给他告假了。” 杨如月笑:“我大姐姐最会疼人了。” 杨如慧抬起手作势要打她。 杨如月告饶:“好姐姐,小妹这张嘴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就饶了妹妹吧。” 点了点她的额头,杨如慧道:“你呀。” 杨如月捂着额头道:“大姐姐倒是给我提了个醒,我也该给陛下写信汇报一下。” “这是应该的,你去吧。” 杨如月回屋提笔: 儿媳给父皇请安,有父皇批假,殿下这两日身子好了许多,精神也越发好了起来。 昨晚殿下和康宁郡王玩纸牌玩了个尽兴,儿媳观殿下距离痊愈已不远。 不日归城,父皇勿念。 儿媳叩首。 这封信的目的不只是向老皇帝汇报武鵼的恢复情况,她还要让老皇帝知道,他的这个儿子对他的皇位一点都没有惦念。 毕竟打牌的事情都能直接写信告诉他,这明显就是爱玩的性子。 杨如月深知,在老皇帝面前不表现自己的皇子,才能让他最放心。 这封信就着大姐姐给大姐夫告假的折子一奇递上去,可信度是十足十的。 做完了这个,杨如月才出来跟她们一起共进午饭。 她们起的晚,现在已经是午时了。 “大姐姐,姐夫今日告假,明日又要一早赶回去,左右这附近我们也玩了一遭,今日正好姐夫在,要不今日你就带澄儿随姐夫回府吧。” “我原也是这么打算的。”杨如慧温柔道。 “小妹怎么能不明白我大姐姐心中所想呢?况且澄儿还小,也不能一直在这里吃素。” 点了点头,杨如慧道:“我们今日是打算回去了,那你们两个呢,还不回去吗?” 武鵼也满脸期待的看着杨如月。 杨如月摆摆手:“明日回去,等你们回去了我就跟我的殿下好好过一下二人世界。” 杨如慧拍她:“你这丫头,什么都往外说,也不知羞。” 杨如慧说着还看了武鵼一眼,武鵼把头扭过去,耳根却泛起了红。 午饭后不久,杨如慧三人就离开了皇觉寺。 收拾好后小武澄舍不得他的小姑姑,抱着杨如月撒了好一会儿的娇。 “小姑姑,下次出来玩你一定记得要叫澄儿哦,澄儿还给小姑姑找甜甜的果子。” “好,我们澄儿最乖啦,以后出来玩小姑姑也一定带着你。” “那我们拉勾。”小家伙伸出了他的小胖手。 勾住他的小指头,杨如月道:“拉勾!” 在小武澄依依不舍的目光中,这方小院里只剩杨如月和武鵼两个人了。 武鵼以为他们还要在这里住上一日,没想到他的月月转头就拉着他往屋里走:“快,收拾东西,我们也离开这儿。” 武鵼被她扯的一个踉跄,他迈动腿快步跟上:“我们要去哪里呀?” “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正文 第47章 一直待在这个寺里,杨如月也觉得有些闷了。 此行本来就是为了让她的小相公能够开怀的,杨如月观他还是有些郁结于心,自然不可能回去。 现下大姐姐她们回去了,她们二人自然可以放肆一把。 最能释放压力的是什么? 当然是能够刺激肾上腺素分泌的运动。 寺庙里不能大声喧哗,杨如月自然要带她的小相公离开。 接下来的时间,她要带她的小相公去策马。 武鵼心里放不下的,无非就是他仰慕了多年的父皇对他没有一点真心这件事。 而且说到底,在他心里他的亲人也只有他的父皇了,毕竟兄长们跟他是竞争关系,而皇姐们大多都已经是一杯黄土了。 杨如月想帮她的小相公走出来,毕竟人是向前看的,日子也是要过下去的。 她得让他明白,现在他的身边有她在,他不是孤单一人。 武鵼其实是想回府的,毕竟在这个寺庙里他想干什么都不能下手。 不过他的月月有兴致,他自然是奉陪到底。 于是杨如慧她们刚离开没多久,杨如月和武鵼也迈出了皇觉寺的大门。 二人下了山后没有上马车,而是一人骑了一匹马。 杨如月拿出武都城周围的地形图指给武鵼看:“往这个方向三十里是一片湖泊,叫做月牙湖,我听人说到了晚上月牙湖周围会有许多的萤火虫。” “正好我们许久没有骑马了,今日我们比上一场,今晚就去月牙湖边露营。” “知意,你带着他们两个天黑之前赶过来,我跟殿下骑马先行,以烟花为指向,我们在月牙湖畔等你们。” 她们这一趟出来,她明面上她就只带了知意一个,武鵼带了两名小厮。 自己身边有杨三,而且这又是在皇城脚下,安全问题倒不用担心。 她吩咐完后知意道:“知意领命。” 马背上的杨如月点了点头继续道:“前面十里有一个小镇,有不足的物资你们三人在镇上采买齐全,再买一些够我们几人吃上一顿的肉和菜。” “今晚我们在在露营,明早回府。” “是。”知意和武鵼的两名小厮领命。 安排好所有事情后,杨如月对着武鵼抬了抬下巴:“怎么样,敢不敢跟我比一比。” 武鵼展颜:“乐意之至。” 一挥马鞭,杨如月抢先一步。 “驾!”武鵼抓紧缰绳紧随其后。 宽阔的大道上人影重重,从知意的视线望去,只见两个人影逐渐变小,慢慢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知意三人也驾着马车跟了上去。 杨如月的马术还是她外祖父教的,杨榆跟着外祖父练武的时候她也时常去跟着练。 纪家有自己的演武场,杨如月在那里练出来一手好骑术。 现在日头还是有些大,杨如月带上了一个斗笠用来防晒。 武鵼头上也带了一个,只不过杨如月的斗笠四周缝上了白纱,他就只戴了斗笠。 马儿跑起来的时候,杨如月斗笠上的白纱向后飘着,武鵼骑马跟在后头,有时还能被她斗笠上的纱轻轻拂面。 轻柔的纱上还带着她身上的香气,前方少女驾马的轻叱再配上这沿途路上的风景,武鵼心中突然生出一股开怀的气息。 他沉闷了多日的胸膛好似渐渐活了过来,骑在马上,他突然就听到了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咚咚咚,咚咚咚。 他呼吸声越来越重,胸腔中的心跳声也越来越大。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前头的月月都听见了他咚咚的心跳声。 杨如月当然是没有听到,她此时也非常快活。 人果然还是要做一下运动的,成日里在院子里闷着怎么行。 如此肆意的跑马,让她都暂时放下了身上的担子。 杨如月感觉自己精神越来越集中,她的眼中渐渐只能看到前方的路了。 双腿一夹马腹,杨如月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阳光下如此肆意的策马,让她有一种万事尽在她掌握中的感觉。 武鵼也进入了状态,二人你追我赶,跑的是酣畅淋漓。 在距离月牙湖大约还有五里路程的地方,杨如月是在是骑不动了。 她一口气骑了二十多里,身上的劲儿都用的差不多了。 说是跑马比赛,其实武鵼大部分时候都跑在她身后的。 杨如月知道他是不放心自己,想在后面看顾着她。 所以杨如月这边速度降下来后,武鵼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 他策马与她并排走着:“刚才就想让你慢下来了,又怕打搅你的兴致。” 杨如月转头对着他笑道:“有我的殿下看顾着我,就是再跑一段路也没事。” 武鵼抬起下巴大大方方的表示:“照顾我的妻子,这是我身为男子的本分。” 杨如月夹着嗓子夸他:“我的相公做的最好啦。” 武鵼的下巴抬的更高了。 “这里距离月牙湖已经不远了,我们慢慢骑过去怎么样?”杨如月询问他的意见。 武鵼自然应允,他道:“刚才已经跑了个痛快了,现下正该慢慢走一段。” 杨如月道:“我也很久没有如此肆意的策马了,以前小榆在的时候,我们兄妹俩经常在外祖父家的演武场上赛马。” 杨榆还在南境,武鵼明白月月这是思念弟弟了。 深吸一口气,杨如月把自己飞扬的思绪拉了回来:“你呢,你对于骑马有没有什么比较深刻的记忆?” 随着她的话语,武鵼的回忆也涌上心头,他沉默了一会才道:“我很小的时候就有自己的小马驹了。” “小时候我不敢上马,还是父皇扶着我上的马背。” 叹了一口气,武鵼感慨:“时光飞逝,如今我早已经成婚,也可以自己手握缰绳策马奔腾了。” 他的语气里有感慨,有怀念,但是唯独没有怨。 杨如月明白,对于他父皇那件事,他这是释怀了。 她忽然很想抱抱他。 看了一眼满眼都是心疼的杨如月,武鵼笑道:“我明白月月你的良苦用心,你都如此对我了,我再不看开点,岂不是对你不住?” 杨如月明白他在说什么,她摇了摇头:“你没有对不住我,你从来都没让我失望过。” 武鵼被她说的眼热。 “我有很多不足之处,是你让我逐渐成长了起来。” “月月,谢谢你。” 他的感情如此热烈,杨如月也有些意动,她紧了紧手上的缰绳轻声问:“你能跟我说说你的心里话吗?关于你这段日子深藏在心里的那件事。” 武鵼叹了一口气问道:“这些日子让你担心了,我是不是有些吓着你了?” 杨如月点头:“跟你说了那件事的第二日你就发起了高烧,我当时是吓了一大跳的。” 顿了一下,杨如月又道:“我当时在想,我是不是不该跟你说那些话,父亲这个角色在我们的生命里有多么重要我有切身的体会。” “更何况,我家里有许多疼爱我的长辈,而你,你只有你的父皇了。” “所以我只想你能够好起来。”杨如月真诚说道。 武鵼释然一笑:“其实身在皇家,亲缘确实淡薄。” “皇兄们不说,我有很多皇姐我甚至都没有见过面,父皇对她们何尝不凉薄?” “但曾经我以为父皇对我是不同的。” “如今看来,我只是被蒙住了眼睛,父皇坐在那个位置上,整个皇家他才是最狠的那一个。” “只不过恰好被他宠爱的是我,我才没有想明白其中的关窍。” “可是被他嫁出去的那么多皇姐,只怕早就看清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相比于她们,我如今还能好好的在这里策马,还能跟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享受生活,我已经过的很好了。” “月月,谢谢你让我明白这一切。” “也谢谢你愿意包容我。” 她的小相公如此通透,她又怎么能不喜欢呢。 杨如月操控着□□的马儿靠他更近:“有你这些话,我是彻底放心了。” “不必谢我什么,你我夫妻本身就是一体。” “若我有伤心难过的时候,你也一定会陪着我开导我的。” 看着近在咫尺的她,武鵼认真点头:“一定。” 他坚定的话语落在了杨如月的耳中。 此时此刻,她明白她是彻底打开了眼前的这个男人的心防,把他牢牢抓在了手心。 喜欢他是真,想要皇位也是真,而她预想中的下一步,从她完全掌握了面前的男人开始,已经可以顺利的实施下去了。 皇宫中,看完杨如月来信的皇帝稍稍的放下了心。 上次他见过杨氏后又召见了司天监监正。 监正说他本就是在借鵼儿的寿命,鵼儿的身体受损对他自然也会有影响。 难怪他怎么觉得这几日不时的头疼,有杨氏的这封信,想来他也很快就会好了。 看来杨氏说的没错,鵼儿突然生病是因为吏部事务太过繁杂了。 看来,他得把人调到清闲一些的地方去。 想了一遍让他省心的幺儿,皇帝又想到了他那互相紧咬着不放的两个儿子。 “刘保全,辰王和惠王近日可有什么动静?” “陛下,从您选定杨大人为次辅之后,两位王爷都消停了下来。” “近日不但没有举荐官员,就连在朝堂上斗嘴都少了。” “朕知道了。” 他的这两个儿子就像是两头恶狼死死地盯着他的皇位,现在没有肥肉在前头吊着,这两头狼都停止内斗了。 看来他得用点手段,让他们两个斗起来。 只有被旁的事情分散了精力,他们俩才不会整天的盯着自己的位置。 正文 第48章 知意她们三人来的也不慢,杨如月和武鵼后一段路是骑马慢慢走的。 所以她俩到了月牙湖畔没多久,知意她们就驾着马车赶来了。 两辆马车行驶而来,一辆是她和武鵼的座架,一辆是载着物资的车架。 遵照她的吩咐,知意她们买来了够几人吃上一顿的肉和米。 因为要在外头过夜,她还购置了好几床棉被,另外还有两个吊床。 她们一行五人,王爷和王妃肯定是睡马车里的,拉着物资的那辆马车她睡,两个小厮睡吊床正好。 在外头过夜肯定需要人站岗,想来她吊床还买多了一个。 趁着天还没暗下来,杨如月招呼她们搭起了灶台。 得先把晚饭解决一下。 几人之前在皇觉寺下的小溪边做过这个活儿,眼下自然是手到擒来。 武鵼切肉,杨如月就在一旁负责腌制。 做饭的家伙什他们都带齐全了,今日买了米,除了烤肉杨如月还给大家熬了一锅肉粥。 几人赶了几十里的路,正是饥饿的时候。 为了能早点吃上饭,大家 手上的动作都麻利的很。 不过半个时辰,肉就都已经烤的差不多了。 众人围坐在一起分肉而食,边吃烤肉边等着杨如月的肉粥。 烤肉吃完了,肉粥也差不多了。 杨如月拿出碗筷,先给她的小相公盛了一碗。 他今日表现的很好,不枉自己带他出来游玩这一趟。 武鵼接过肉粥:“如此巧手,是我之幸。” 知意也喝上了肉粥:“能吃上王妃亲手做的粥,也是知意的福分。” 两个小厮也道:“王妃巧手,是小人的福分。” 小厮们便罢了,杨如月敢肯定他的小相公和知意是在故意调侃她呢。 这俩人什么时候少吃一口啦? 搞的好像她是第一次做一样。 用罢了晚饭,众人收拾好这一摊子东西,开始搭建起了晚上要睡觉的地方了。 杨如月和武鵼的马车是亲王规格,不仅大,连接处还很牢固,关上窗户和车门后透不进来一丝风。 马车内铺上棉被睡两个人正正好。 物资被消耗了一部分,装物资的马车睡下知意一个人也正好。 月牙湖边有一片背风的小树林,杨如月她们就是在此处落脚的。 另外两名小厮,就只有在周围的树上架起吊床了。 大热天的蚊虫很多,他们在周围点上驱蚊虫的熏香,过上一夜也还能凑合。 等到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他们一行人睡觉的地方也都搭建好了。 今晚月亮很圆,皎洁的月光撒在湖畔,周围不点火把也能看的很清楚。 不多时,湖畔处亮起了星星点点的小灯。 杨如月他们几人呼吸都慢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小灯越来越多,整个湖畔都是飞舞着的萤火虫。 杨如月本来是找借口拉着她的小相公发泄的,现下是真的被眼前的景色吸引了。 没被现代工业污染的古代就是漂亮。 这些萤火虫像是一群飞舞的精灵,眼前这个场景真的如梦似幻。 杨如月觉得这一趟她真的赚麻了。 其他人也被眼前的景色吸引住了,那两名小厮的表情仿佛在说跟着王妃就是好啊,不但有王妃亲手做的粥,还能看到这么美的景。 几人欣赏了一番眼前的美景,终于是抵不住困意,留下一名小厮站岗,其余人都进入了梦乡。 几人是在第二日午时回到王府的,杨如月觉得这一趟出去的实在是值,不但痛快的玩了一场,还把自己小相公掰开了个彻底。 这不,一回到王府,他的小相公就迫不及待的拉着自己商议夺嫡这件大事。 以前他虽然也在自己面前表达过这样的想法,但是他一向是默默干自己的事情,从来没有问过杨如月的意见。 杨如月并不觉得武鵼的转变很突兀,这反而是人之常情。 以前他相信他的父皇,认为只要自己努力表现,他的父皇看到了他的进步之后就会放心的立他为储。 但现在武鵼明白了以前那一套行不通,父皇不是他想象中的父皇。 而他身边有聪慧且一心为他的妻子,武鵼自然是跟杨如月商议了起来。 安王府卧房内,他们一行人回到王府已经是午时了。 用罢午饭收拾了一下,两人终于睡上了自家睡惯了的大床。 虽然是午睡时分,但二人并没有什么睡意,武鵼也是酝酿了一番,才向杨如月开口。 “月月,之前我以为父皇喜爱我,想着证明自己给他看后他就会放心的把皇位交给我。” “现在既然明白了父皇对我真正的心思,那我自然不会如此想了。” “只是突然的变换思想,我也没有明确的思路。” “你一向聪慧,能不能帮我分析一下?” 二人在床上紧握双手,听了他这话,杨如月把自己往他怀里带了带:“你能跟我说这些我心中只有高兴,自然是全力配合你。” 理了理脑海中的思路,杨如月开口道:“按我的观察来看,你目前的竞争对手是你的二哥跟四哥。” “六殿下宁王膝下只一女,且宠爱入骨,永乐郡主那些事你也知道。” “所以除非你们三人都出了重大的丑闻,否则就算父皇愿意,宗亲大臣也不会同意立宁王为储。” “而辰王和惠王二人目前都没有把你当做竞争对手,二人年岁相当,在朝中势力也几乎持平。” “他们目前应该都认为对方才是自己最强劲的对手。” “所以按照我的分析,现阶段你只需要继续像之前一样就可以了。” “我之前什么样?”武鵼还是有一些疑惑。 “对父皇仰慕,做事情认真,对皇兄们没有偏颇。”杨如月认真的回答他。 “虽然你已经明白了父皇对你其实是没安好心,但你要答应我,现在一定不能表露出对他的不满。” “相反,你还要像以前一样与父皇相处,只有你一直对他有孺慕之情,他才会相信自己是始终把你抓在手里的。” “如此,父皇才不会对你设防,他的注意力只会一直在针锋相对的辰王和惠王两人的头上。” 武鵼深吸一口气:“好,我一定努力!” 杨如月知道这样有些难为他,她捏了捏武鵼的手指以做安慰:“我知道你心里抵触,可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 “如今我们只有蛰伏与忍耐,才能积蓄我们的力量,有朝一日才能得偿所愿。” 听她这么说,武鵼反过来安慰她:“我懂得的月月,你不用为我担心。” “事关你我二人的未来,我一定能做到的。”武鵼坚定道。 “我的殿下是最棒的殿下。”杨如月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嘴角。 有了她的宽慰,武鵼继续表达着自己的困惑之处:“那二哥和四哥那边,就让他们两个一直斗下去吗?” “我们要不要在这其中做点什么?” “待时机成熟之时,我们自然要下场搅动这局势。” “只是现阶段,还是让他二人相斗为宜。” “我们越晚暴露,越能够积攒掌控风云的力量。” 武鵼把下巴抵在杨如月的头上:“我明白了月月。” 拍了拍他的背,杨如月问他:“关于你二哥和四哥还有你父皇他们,你能不能想起来什么信息?” “我能掌握的信息有限,尤其是皇家之事更不能明目张胆的打探。” “你跟在父皇身边十多年,可能想起什么有用的信息没有?” “若是有的话,说不定我们能好好利用一番。” 武鵼因为杨如月的话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他有些不确定道:“有一件事我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用处。” “什么?” “你记不记得之前父皇寿诞四哥进献给父皇延年益寿丹。” 杨如月略微思索了一番,想起了这件事:“记得,那个时候我们成婚还没多久。” “对,就是那次,其实那个时候我不是第一次听说延年益寿丹这个东西了。” “之前在父皇身边,我就知道这个丹药。” “父皇一直在服食丹药?”这可是个大消息啊! 杨如月都有些激动了。 谁料武鵼立马否认:“不是,父皇并没有服食丹药。” “父皇对吃进嘴里的东西把控的很严格,大约几年前,有道士进宫为父皇炼制延年益寿丹,只不过没过多久,进宫炼丹的两位道士就突然暴毙了。” “父皇还派人去查过,只是没有查出来暴毙的具体原因,最后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宫中出了人命,父皇当时下令不允许谈及此时,早已经搬出宫多年的皇兄们自然不知晓此事。” “你的意思是,父皇叫人炼丹,可是自己并未服用?” “对,我非常确定父皇并没有服食那些东西。” 这就有意思了。 老皇帝会把道士传进宫,想来是听说了这延年益寿丹。 他又想能够延年益寿,怎么会没有服食过这些丹药呢? 而炼丹的两位道士又突然暴毙。 “那这两位道士暴毙后,宫中还出现过延年益寿丹吗?”杨如月问武鵼。 “没有了,宫中再次出现那个丹药,就是四哥上次给父皇祝寿进献的那颗。” 杨如月忽然灵光一闪。 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老皇帝听说了延年益寿丹,但是又不放心自己服用。 所以他把那两名道士炼的丹又让他们自己服用了。 丹药服食多了,两名道士自然就暴毙了。 而老皇帝见到这两人横死,自然不敢再对这个丹药抱有期望。 所以,老皇帝是知道这个丹药会吃死人! 那惠王给他进献这个丹药后,按照老皇帝多疑的性格,他会不会调查惠王手中延年益寿丹的来由? 他肯定会! 且不论惠王知不知道那个丹药的害处,老皇帝心里对他都会有一根刺。 而若是让老皇帝调查出了惠王明知道延年益寿丹不能延年益寿反而会对服食者造成伤害。 那么惠王,可以说是与皇位彻底无缘了。 除非他直接起兵造反。 而出了废太子那件事后,老皇帝对军队调动更加谨慎。 惠王起兵造反,不会有一点胜算! 武鵼见怀中的人儿有些发抖,还以为是自己的话吓着她了。 完全没想到他的月月是激动的发抖了。 没办法,刚下场突然发现对手自刀了,这换谁谁不激动? 杨如月把自己脑海中的分析给武鵼说了出来,武鵼大为震惊。 “那四哥那边?” “现如今辰王和惠王在朝堂上是互相胶着的状态,我怀疑这是父皇有意为之。” “而惠王,父皇是有意拿他来牵制辰王。” “这样也好,如此,你真正的对手实际上只有辰王一人。” 朝堂上的局势此时也已经明了了。 宁王失德,惠王失圣心,而辰王又被压制。 武鵼的脑海中此时也已经十分明了了,果然月月没有说错,父皇他一心只想着他自己千年万年。 根本没有培养继承人的想法! 可谁又真的能够千年万年呢?没有继承人的国家将会陷入怎么样的动乱之中父皇难道都没有想过吗? 武鵼是真真正正的看明白了他父皇的为人。 自私,冷血。 忝为一国之君,心中却没有装自己的臣民。 他不配! 武鵼气的呼吸声都有些重了,杨如月感受到了他的变化,加重了手上拍着他背部的力道。 “别生气,就如同我之前所说,我们要以父皇为诫,坐上了那个位置后,我们要想着的是为天下万民谋福祉。” “月月,你总是能一语中的。” “但是我其实没有做好准备。” “争取那个位置,我也只是想着我们两个以后能过得好,能够不受限制痛痛快快的活着。” “可是天下万民的担子太重,我怕我担不起来。”武鵼直面自己的内心。 “别怕,有我一直陪着你,我们先不想那么长远,先着眼于眼前。” “就像你说的,只有拿到那个位置,我们两个才能痛痛快快的活着。” “而且,我的背后还有整个杨家,我们两人成了婚,那么在众人眼中,杨家还有我,跟你是彻底的绑在一起的。” “若我们败了,杨家估计都很难做到全身而退。” “况且我祖父在朝中近五十年,他老人家怎么甘心多年的努力付诸流水?” “所以,不只是为了我们俩,更是为了我身后的家族,我们两个都要坚定的向前!” “月月,终究是我拖累了你。” “若你没有嫁我,也不会面临如此险境。”武鵼自责道。 “既然话说到这儿了,那我就与你讲明。”杨如月也不想过多的瞒着他。 “当初嫁给你,是我自己的选择,而祖父同意我嫁给你,是他的选择。” “你不必觉得对我不起,我不是一个柔弱的闺阁女子,祖父也不是一个没有野心的小老头。” “我们都能够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而你,只需要对我负责。” “只要你我夫妻同心,我相信我们想要的都能够得到。” 杨如月的一番话说的很是透彻。 武鵼抱紧怀中的人儿:“鵼必不相负。” 正文 第49章 杨如月和武鵼夫妻俩是彻底一心了。 武鵼身体已经康复,第二日一早就去上朝了。 正如月月跟他说的那样,他的父皇没有让他继续在吏部任职,而是把他调到了御史台。 御史有监察百官的职责,但是很大程度上来说干不干活全凭本心。 而且武鵼是亲王,他就算不干活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皇帝自认为给他调了个清闲的好去处。 月月也给他分析过,若是父皇真的把他有所调动,必定不会再调去六部之中。 工部尚书是惠王的人,刑部尚书是辰王的人,而礼部历来尊崇正统,调去礼部会招惹猜疑。 户部涉及钱财,兵部涉及兵权,这些父皇都不会让他沾染。 所以他只会被调离六部。 御史台也是月月考虑过的地方,相较于在吏部,御史台是个更好的去处。 武鵼恭敬接旨,他决定听月月的,去御史台认真就任。 下了早朝,皇帝把武鵼叫到了上书房。 此时面对自己从前尊崇的父皇武鵼的内心已经没有一丝波澜了。 他已经累得自己大病一场,如今,他是该为自己,为月月好好活着了。 不管内心如何,武鵼面对皇帝时还是以前的态度,月月告诫过他的事情,他都牢牢记得。 上书房内。 略微消瘦了几分的男子恭敬行礼:“儿臣拜见父皇。” 皇帝放下手中的折子,低声道:“快起来吧,身子可好些了?” 武鵼顺势起身,像从前一样溜到了皇帝的背后。 武鵼蹲下身,像幼时一样把头埋在皇帝的膝头,语带软意:“见到父皇,儿臣就觉得什么都好了。” 皇帝一愣。 拍了拍他放置在自己膝盖上的脑袋,皇帝道:“好了就好。” “吏部事务繁杂,父皇把你调去御史台就是希望你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你是朕的儿子,横竖别人不敢说什么,在御史台你也不必过于担心,记住自己的身子最要紧。” 抱着皇帝的小腿,武鵼闷闷道:“儿臣记住了。” 他没有把头转过去面对帝王,他害怕被精明的帝王察觉到他眸中的冷意。 这是自己从小带大的儿子,又一直跟自己这么亲近,见他露出这副样子,皇帝有些唏嘘。 “好了,父皇该交代你的都已经交代了,回去好好歇着吧。”皇帝开始赶人。 把自己的脑袋在皇帝的膝头蹭了蹭,武鵼低声道:“是,儿臣告退。” 直到看不见他的背影了,皇帝才移回自己的视线。 鵼儿看起来出了消瘦了两分以外,其余地方倒是都没变。 沉吟片刻,皇帝对回到自己身旁的刘保全道:“你去库房挑选一些补品送到安王府。” “是,奴才这就去办。”刘保全明白皇帝的心思,他立马退出去办事去了。 而皇帝的赏赐也让杨如月和武鵼确认,他并没有察觉到自己幼子的变化。 刘保全走后,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激动。 后续计划可以顺利实施了! 而武鵼的调动并没有引起辰王和惠王的注意。 横竖只是一个没有实权的御史,不沾兵权不沾赋税,还不值得他们侧目。 现在他们关注的,是前些日子永州水患一事。 永州地势平坦,此次决堤受灾地区不少。 且永州是当年武氏龙兴之地,对于大临和武 氏皇族的意义重大。 朝廷是打算派人去赈灾,辰王和惠王都明白代表朝廷去赈灾的意义。 这是绝佳的给自己涨声望的机会! 所以二人近日都在积极争取此次赈灾的代表名额。 永州为龙兴之地,派去赈灾的人一定要有足够的份量。 而皇子亲去,不论是于国于民都是有利无弊的。 这件事情发生的突然,老皇帝也在为派谁过去而发愁。 赈灾必须得办的漂亮没有后患,但若是办的漂亮的话,派过去的皇子的声望必定会涨一大截。 到时候他精心策划的朝堂之间的平衡被打破,事情就不好办了。 杨如月看得分明,此次赈灾的事情必定不会落在辰王和惠王头上。 她的小相公因为刚刚生了一场病,皇帝为了自己的安康,也不会派他前去。 这个差事到头来只会落到宁王的头上。 而这也跟杨如月的心思不谋而合。 辰王惠王和宁王她都私下探查过,宁王这个人相比于辰王惠王而言确实是算纯良。 不说他有没有夺位的心思,至少明面上,他跟自己的小相公一样,没有任何的拉帮结派之举。 且因为宁王膝下只有永宁郡主一个女儿,永宁郡主又是那么的离经叛道,宁王在皇室的声誉远不及辰王和惠王。 派他前去赈灾,不止是老皇帝放心,杨如月也很放心。 杨如月决定多打探一些宁王府的事情,且别人觉得永宁郡主是离经叛道,但杨如月却觉得她是个不被拘束的人。 在这个社会这样潇洒的女子,她也很想去认识一下。 不出杨如月所料,就算辰王和惠王在朝堂上积极的推销自己,老皇帝最后也没有选择他们二人。 这门差事落在了在朝堂上一声不吭的宁王头上。 老皇帝美其名曰是对宁王的磨练,辰王和惠王因为年岁比宁王大,被老皇帝这句话给堵了回去。 武鵼回去跟杨如月说他二哥跟四哥在朝堂上脸色都变了,却还要端出一副兄长的模样。 杨如月听了武鵼的话,又联想了一下二人的面庞,忍不住哈哈大笑。 二人把话说开后,每天晚上都会说上半个时辰的话。 武鵼跟杨如月说朝堂上的事情,杨如月根据自己掌握的情报再结合他的话给他分析局势。 夫妻二人同心协力相互配合,各自都有越来越得心应手的感觉。 武鵼这边按照杨如月的设想稳步推进,杨如雅和刘思思表姐那边的发展也越来越好了。 鹰堂越来越完善,情报这一块她们掌握的也越来越多。 刘表姐又是赚钱的好手,经营了好几年二人目前的产业也是遍布大临各处。 如此,就等杨榆回来,姐弟二人再图谋一把大临的兵权了! 兵变只是最坏的打算,武都的西郊大营有十万驻军,皇城更有八千御林军。 有了废太子谋反在先,老皇帝对兵权的把控只会更加小心。 出兵谋反胜率很低。 杨如月目前所想的,还是顺理成章的上位。 宁王按照皇帝的旨意去了永州,没了可以争夺的东西,辰王和惠王这些日子也安静了下来。 于是皇帝又注意到了调往御史台的武鵼。 他的本意是武鵼在御史台挂个闲职,他没了压力身体自然无虞。 但就近日自己的这个幺儿的表现来看,他在御史台也是兢兢业业的。 虽说御史台不沾权财,但皇帝心里还是不舒服。 于是这一日下了早朝之后,皇帝又把武鵼叫到了上书房。 武鵼行完礼后,皇帝问道:“近日在御史台感觉如何?” 听了皇帝的问询,武鵼认真的汇报他在御史台的差事。 不待他说完,老皇帝摆摆手道:“朕调你去御史台原本是想着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咱们父子说点真心话,鵼儿,近日你的劳累朕都看在眼里,你大可不必如此勤勉。” “朕只要你养好身体便是。” 这话听起来是对他的宠爱与关心。 若是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武鵼想只怕自己会对父皇感恩戴德。 可是现在听了这话,他只觉得可怕。 深吸一口气,武鵼道:“父皇给儿臣安排的差事,儿臣不敢不认真对待。” 他的勤勉势必会引来帝王的猜忌,今天这个场景他的月月早就料到了,也早就告诉了他应对之策。 放缓了语速,武鵼语带孺慕:“父皇是儿臣最重要的人,儿臣知道父皇是为了儿臣好,但儿臣也不想让父皇为难。” “儿臣若懈怠差事,少不了有人在父皇面前弹劾,与其让父皇到时候为难,儿臣不如咬咬牙把差事办好。” “就算儿臣办差能力不行,但儿臣到底年幼,情有可原,且态度认真的话,儿臣相信也不会有人为难儿臣。” “这样,儿臣就不会给父皇添麻烦了。”武鵼这句话是抬头正对着老皇帝说的。 他眸色纯净,浑身散发的孺慕之情让皇帝感觉非常的顺心。 看来是自己多想了,他的这个儿子不仅是上天赐给他的福气,更是非常的让他省心。 武鵼的一番话彻底打消了老皇帝对他的疑心,他微笑道:“你的心意父皇知道了。” “只是你要谨记,任何事情在父皇这里都比不上你的安康,你保重好自身,就是对父皇最大的孝心。” 武鵼装作一副感动的模样:“儿臣与父皇同心同德,父皇的安康,也是儿臣最看重的。” “儿臣现在不住在宫里了,跟父皇见面的次数也不比从前,但儿臣时时都惦念着父皇。” 他上前凑近皇帝,轻锤着皇帝的肩膀道:“儿臣不在父皇身边的时候,父皇也一定要保重好自身。” 皇帝反手拍了拍他的手:“好孩子,父皇知道了。” 月月说的果然没错,无情就不会被伤害。 武鵼面带微笑,心里却一片冰冷。 正文 第50章 上次杨如月跟杨如慧坦白杨家的站队以及拜托她探听消息后,杨如慧对这件事异常上心。 以前不爱去的贵妇宴席现在场场不落,她身份够高,又会说话,几场宴会下来武都城中的高门贵妇都将她引为知己。 这日,杨如月在查看近日从各处发过来的消息的时候,就看到她的大姐姐也派人送了消息过来。 原来是杨如慧探听到,近日惠王夫妇在私下搜集益寿延年的法子。 不拘是方子也好还是器物也罢,只要是对身体好的东西,这俩人都在积极搜寻。 杨如月转念一想,老皇帝的寿诞日又近了,这俩人是上次吃了延年益寿丹的甜头,还想着在这上面下功夫呢。 想到武鵼跟她说的那个丹药的事情,杨如月在心里为这俩夫妇点了根蜡。 杨如月没在意这条消息,继续往下翻大姐姐送来的其他情报。 从大姐姐送来的这份情报的厚度来看,她近日真的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杨如月决定给大姐姐送点补品,缓解一下她近日的劳累。 杨如月看的很快,近日武都城中高门大户的消息在她脑中被飞快分析。 可是当看到辰王妃身上有伤痕几个字后,杨如月呼吸一顿。 这件事有些蹊跷,杨如慧也写的很详细,毕竟亲王妃身上有伤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们这个地位,可以说除了皇帝无人能动了。 杨如慧是在辰王妃母家祖母的生辰宴上见到辰王妃的。 辰王妃母家是清流世家,她的祖母李老太太更是有一品诰命在身。 老太太上次是八十整寿,李家为老人家大办了一场。 杨如月是 亲王妃,能劳动她参加的宴会不多,除了皇宫里,就是一些宗室例如永安郡主她们举办的宴会才会邀请杨如月。 李老太太虽然有诰命在身,但她的宴会上除了出身李家的辰王妃外,杨如慧这个郡王妃到场都是很给面子了。 这也是杨如月要大姐姐帮她探听消息的原因,太子被废后,其余几位皇子的一举一动都被有心人看在眼里。 她的行为在某些程度上也会被有心人看作是安王的意思。 所以很多时候大姐姐比她行事要方便。 也就是在这场宴会上,杨如慧注意到了辰王妃手臂上的伤痕。 说来也巧,因为杨如慧身份高,被安排坐在李老太太的下首位置。 辰王妃带着礼物来给老太太行礼祝寿的时候,杨如慧的视线刚好跟她抬起的手臂齐平。 距离不远,杨如慧确定自己看的清清楚楚。 杨如月的手指轻敲着桌面,辰王还是有点意思。 是的,杨如月猜测辰王妃身上的伤痕大概率是辰王动的手。 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可不就是是有意思的很吗? 不过手上有伤也可能是自己不小心摔的,不过王妃出行有那么多服侍在侧,这个可能性更是小。 杨如月沉思片刻,还是叫来了知意,让她找人去查查看辰王府的情况。 若辰王妃真是自己摔的,那么辰王府服侍的下人必定会被责罚。 她只需要查一查这个就知道了。 下人被罚这种事情就算在高门大院里也是藏不住的,毕竟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那么复杂。 谁又没有家人和好友呢? 知意得到杨如月的指示,仔细的打探了一番,得到的消息是辰王府近日都没有下人被罚。 辰王在外仁爱的形象深入人心,当时太子谋反后辰王主动贡献出来大半黄金给救驾而来的守城军做赏赐就是证明。 而这类事情辰王还做过不少。 没想到这人人前一套背后一套,还是一个家暴男。 这样的社会女子本就被男性敲骨吸髓的压榨,辰王拥有这个社会顶尖的身份地位,却还是拿最势弱的女子撒气。 杨如月觉得自己的手有些痒,她得做点什么才行。 想到惠王夫妇在遍寻益寿延年的奇珍异宝,杨如月忽然有了一个计策。 五日后,远在边境的杨如雅收到了杨如月的一封秘信。 仔细看完小妹写的东西后,杨如雅提笔回复:宽心,必妥。 因为永州水患的缘故,此次老皇帝的寿诞没有大办,只是把宗亲们宣进宫陪他吃了一顿饭。 皇帝未必是忧心受了灾害的百姓,但这种面子工程也是要做一做的。 除非老皇帝想在史书上千古留名,留下来的名声还是肆意享乐这种让后人唾骂的恶名。 能来陪皇帝的人选也经过了筛选,除了老皇帝的儿子儿媳们,就只有永安郡主跟康宁郡王被宣入宫中了。 永安郡主是老皇帝胞弟唯一的女儿,也是他的亲侄女,康宁郡王是他的亲侄孙。 其实从二人的封号就能看出来,老皇帝对自己的胞弟确实是疼爱的。 胞弟的血脉后代,皇帝对他们的期望也是康健平安。 宁王去治理水患还没有回来,此次宁王府来的是杨如月很想一见的永宁郡主。 而按照座次排序,代表宁王府而来的永宁郡主正好坐在了杨如月的身侧。 杨如月并没有急着与永宁郡主攀谈,永宁郡主过来落座后,杨如月只是对她和善一笑。 也是因为永州水患,此次众人给老皇帝献的礼就是侧重在了心意,花费都不多。 这其中最费银钱的是惠王夫妇献上的一对玛瑙掌珠。 这对掌珠每个都有幼儿拳头大小,圆润光亮,一看就是不可多得的佳品。 惠王献上这份礼物的时候宴席上的氛围有一瞬间的凝滞。 不过惠王而后的话语倒让凝滞的氛围又活了起来。 惠王道:“父皇忧国忧民,为大临殚精竭虑,儿子忧心父皇的龙体,四处遍寻珍宝,特意为父皇找寻到了这一对掌珠。” “时常把玩掌珠本身就对身体有益处,儿臣献上的这对珠子更有一股舒缓精神的淡淡香气。” “父皇就算是没有时间把玩,放在跟前也可以让父皇舒心一点,故而儿臣特意献上此物。” 他这一番话可谓好好的体现了一把孝心,皇帝也很受用,他点了点头对惠王道:“你有心了。” 刘保全从惠王手里接过了那一对掌珠。 杨如月跟武鵼给皇帝献上了三坛自己动手酿造的果酒。 武鵼道:“承蒙父皇爱重,百姓供奉,鵼从出生起就没有吃过一点苦,食无有不精,如今永州水患,父皇的忧心孩儿看在眼里。” “孩儿做不了太多,只有跟王妃一起亲动手酿造了一些酒水,聊表对百姓的心意。” “儿臣特意为父皇献上这果酒,望永州水患早日被平定,我大临能够国泰民安!” “鵼儿有心,那这酒水朕不能独享,就开封两坛,让诸位一同品鉴。”皇帝开口道。 刘保全让人当场开封了两坛子酒,又拿来空酒壶为众人分发。 武鵼笑着接话:“诸位不要担心,这个酒水本王都是在王妃的指导和监督下动的手,大家放心喝就是。” 众人都被他的话逗笑了。 宫人倒好酒后,武鵼率先举起酒杯敬皇帝:“父皇,这杯酒敬父皇,愿父皇福寿永享,万年长青,儿臣先干为敬!” 说罢一仰头,喝尽了杯中酒水。 众人举杯齐声道:“恭祝圣上福寿永享,万年长青。” 皇帝做了一个往下压的手势:“今日家宴,随意就好。” 喝罢了安王夫妇酿造的酒水,皇帝兴致也上来了,他对康宁郡王道:“康宁,你家的小世子今日怎么没有带过来?” 康宁郡王起身回应:“禀陛下,澄儿年岁小,有一些顽皮,因怕惊扰了圣上,所以今日不曾带来。” “等澄儿年岁再长一些,臣叫他些规矩后,再让他来见过陛下。” “哈哈好。”皇帝笑道。 问罢了康宁郡王,皇帝又对永安郡主道:“永安,朕也好久没见到你啦。” “朕只有你父王一个弟弟,他不在了,你就跟朕的女儿一样。” “你得闲,也要多进宫来看看朕,跟朕讲讲你府上发生的趣事啊。” 永安郡主道:“劳皇伯记挂,是永安的不是。” “家里的两个皮猴子顽皮的紧,日日缠着我这个祖母,改日皇伯得空,永安带他们来给皇伯见见。” 永安郡主的儿媳给她添了一对双胞胎孙子,现在莫约也快三岁了。 “好好好。”皇帝欣然应允。 这场寿宴在一片欢笑声中收尾,只是这其中有多少真情,就只有老天爷知道了。 回府路上,武鵼对杨如月道:“你说父皇是不是老了,所以开始向往亲情了。” “不然他何以对堂姐她们如此上心。” 看向自己的小相公,杨如月笑笑道:“父皇也只敢从郡主她们那里寻找亲情了。” “自个儿家里父皇是不敢疼爱的。”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好,杨如月也怕她的小相公伤心,安抚性的捏了捏他的手。 “不说这个了,今日也是你的生辰,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她的人自然有她来宠。 武鵼把头靠在她的肩上:“我的月月是最好的月月。” “那当然啦,月月这么好,你拿什么报答她?”杨如月故意问他。 武鵼抬头亲了亲杨如月的脸颊:“本公子以香吻奉上。” 杨如月用手指抬起了他的下巴:“亲脸可不够哦。” 说完一口吻上了他的唇。 一吻毕,二人对视,杨如月轻笑:“香甜软糯,这个才够。” 武鵼的脸上微微发热,透露着浅浅红色。 月月的花样太多,他有些招架不住。 正文 第51章 回到王府,在武鵼期待的目光中,杨如月拿出了自己亲手给他做的衣服。 武鵼是亲王,他的服饰都有特定的样式,杨如月不耐烦做那个,她也没有那个时间。 她给武鵼做的,是一件不带绣纹图样的中衣。 中衣面料柔软,武鵼拿到手上揉捏了好几下。 杨如月拍了拍他:“去试试看合不合身。” 武鵼道:“今日出门了,身上有汗,我先去洗漱一番,再穿给月月看。” 说罢拿着杨如月给他做的中衣进了盥洗室。 武鵼洗的很仔细,洗好后用干燥的澡巾给全身擦干后才小心的穿上了那件中衣。 他从盥洗室出来的时候,杨如月一抬眼看到的就是一个身穿白衣面 带水汽的美男子。 杨如月把他拉到自己跟前,先打量了一圈,然后接过他手上的帕子帮他擦头发。 “月月给我做的衣服很合身,我很喜欢。”杨如月在细心的帮他擦头发,武鵼乖乖坐着,捏着衣角开口。 “你喜欢就好,等我找大姐姐多学两手,下次再给你做其他的。” 他的头发乌黑有光泽,杨如月有些爱不释手。 “月月,你记得今日是我生辰,那你记得我今年的年岁吗?”杨如月还在专注的帮他擦头发,却听到他开口问自己。 杨如月把最后一点水汽擦干,放下帕子后把人拉过来面对着自己。 “我的殿下年满十八了,我当然知道。”杨如月语带笑意。 “我也很高兴你能一直尊重我,我说的话你都没有反驳。” 四目相对,武鵼没有说话,却是眸光潋滟,面带春情。 杨如月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轻轻往自己的方向拉。 两人之间近到呼吸可闻的时候,杨如月绕过了他的红唇,凑近了他的耳朵。 带着惑人的语调在武鵼耳边响起:“所以我的殿下,准备好跟我共赴极乐了吗?” 耳边湿热,说话间带出的点点热气一下子就将他点燃了起来。 喉结滚动,武鵼的大掌顷刻间就掐上了杨如月的腰。 就在他想要更进一步的时候,杨如月却抵住了他的胸膛。 武鵼抬眸看向面前的人儿,眼中全是不解。 杨如月轻笑:“傻瓜,先带我去洗漱。” 从前的少年早已经长出了一副宽阔的肩膀,他一把抱起杨如月,脚步有些凌乱的往盥洗室走去。 武鵼长的极好,面如冠玉,乍一看像是温润君子,可是他身上又带着一股子灵动的气息。 真要说的话,他更像是被杨如月一手调教起来的最符合她审美的美男子。 如此美色在前,杨如月也是忍了好久。 要不是她是一个有底线的小女孩,说不定早就把他吃骨头都不剩了。 眼下美男已经长成,杨如月可以大胆吃肉了。 盥洗室内,杨如月率先朝着武鵼伸出了自己的罪恶之手。 水声混合着闷哼声响起,刚才还被武鵼宝贝的中衣有些凌乱的挂在武鵼的身上。 武鵼还有一点意识,他一手控制着面前的人儿,一手举着今日刚收到的中衣,他是想要把中衣挂在衣架上的。 杨如月哪里容他桎梏自己,她勾住他的脖颈,拉他与自己沉沦。 武鵼为数不多的意识全都被拉进了欲望的海洋。 衣服被随意的丢在地上,他的,她的。 两个人身上的火没有被盥洗室里的水浇熄一丁点,反而是成为了通往极乐的养分。 水波荡漾下,二人身心合一,灵与肉都达到了极度的契合。 她的人,终于完完整整的被她吃了下去。 杨如月的身体也不是白白锻炼的,到最后的时候,清醒的那个人反而是她。 身边的男人沉沉睡去,身上斑斑点点全是杨如月留下的痕迹。 杨如月一手把玩着他的发丝,一手磨挲着他的劲腰,脸上是餍足之后的笑意。 武鵼第二日正午才睡醒,他醒过来的时候,杨如月当天的账册都快要看完了。 之前还需要男人撒娇才愿意把书桌搬到卧室来的杨如月,今日也是又宠了他一回。 把书桌搬到卧室,一直守到他醒过来。 武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认真看着账册的杨如月。 女子面色柔和,肌肤白里透红,弯着的嘴角显示出了她的好心情。 武鵼一时之间看的有些痴了。 杨如月看向他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那一副痴迷的模样。 这无疑是对自己的赞赏,杨如月笑意更深。 她放下手中的账本,走到床前朝着男人伸出了手:“醒了就起来吧。” 武鵼把手放在了她的手心,杨如月本想着拉他起身的,没想到他先用力,一把把自己拉了过去。 杨如月被他拉进了自己怀里,武鵼一手箍住她的腰,一手抚摸着她的头发。 温情流露,二人就这么静静的靠着。 昨夜的疯狂逐渐在武鵼脑海中呈现,察觉到男人逐渐上涨的体温,杨如月在他腰上狠狠地拧了一把。 “唔……”武鵼被她拧出了闷哼声。 “懂节制,方得长久。”杨如月起身对着武鵼道。 拉上他的手,杨如月拉他:“快起来,就等你用膳呢,我都饿了。” 其实杨如月早吃过了。 不过她这个话对武鵼很奏效,听到月月说等着他吃饭,武鵼也不耍赖了,立马就起了身。 杨如月陪着他又吃了一顿。 用罢了午饭,杨如月跟武鵼商量起了正事:“我近日有一个计划需要你的配合,有没有兴趣听我讲给你听?” 杨如月象征性的问了他一句。 果然,武鵼道:“你说的我都配合。” 奖励的拍了拍他的脑袋,杨如月道:“过两日如雅姐姐会把东西送来,到时候就需要你的配合了。” “我要跟你说的是,针对父皇和皇兄们的计划我大致已经拟订好了。” “他们是你的兄长,你的父亲,这些谋划我不担心能不能成功,我只怕会伤到你的心。” 她想的法子有些阴损。 听到她如此说,武鵼反握住了她的手:“从决定要夺位的时候起,我就已经做好了这个准备。” “况且我很清楚,夺嫡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若想要活下去,就只有狠下心肠。” “月月,别把我想的那么脆弱,我是一个男人,我可以保护好你。” 武鵼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看着杨如月的眼睛的,他眉眼干净,眸中只有认真。 杨如月有些动容,她亲了亲面前的人儿道:“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的活下去。” “我们二人要一直在一起,我们会去看世间百态,游历名山大泽,会一直幸福的走下去。” 搞定了武鵼这边,杨如月把目光移向了辰王府。 既然辰王自己不知道珍惜,那她就来教教他做人的道理。 三日后早朝上,武鵼晕倒在了大殿之上。 皇帝担忧幼子,急火攻心,于金殿之上吐了一口血。 御医门分做两拨,分别给两人把完脉之后又交换着把脉,金殿之上一众小老头硬生生的急出了一头的冷汗。 经过太医查证,安王是中了毒,这个毒在他的身体里由表及里的渗透。 安王应该是中毒有些时候了,现在毒素进入了肌理,这才导致晕倒的。 而皇帝是急火攻心,经过御医一番诊治,不一会儿就醒了过来。 听了御医的汇报,皇帝震怒,下令彻查此事。 而武鵼就被安置在了乾清宫的侧殿里。 杨如月急匆匆的赶过来的时候,乾清宫外的御医都还没有散。 杨如月直接冲到了最年老的一名御医面前:“章太医,殿下到底是怎么了?”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杨如月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来的匆忙,穿的还是在家里的常服,一看就是接到消息后顾不上什么,直接就往皇宫赶的。 面对杨如月的问询,章太医有些不忍心看她。 他对着杨如月拱手:“王妃,王爷是中毒所致,但是这个毒很是奇特,诸位御医都是闻所未闻。” “王妃先不要着急,陛下已经下旨寻找我大临所有的名医前来,微臣们孤陋寡闻,但说不定其他的医士能够解决。” 杨如月身子有些发抖,她后退一步面带感伤:“连太医院都束手无策吗?” 闭了闭眼,又有大颗大颗的眼泪掉下来。 章太医道:“王妃勿要过于伤心,您要保重好自己的身子呀。” 此时杨如月已经听不进去他的话了,她抓住门口的小太监:“王爷在哪儿?快带我去见王爷!” 刘保全从正殿出来提醒他:“王妃,按照规矩,您得先去拜见陛下。” 杨如月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快带我去见陛下。” 老皇帝没有摆架子,立马就宣了她进去。 杨如月进殿就跪下了:“父皇,殿下在哪儿,求父皇让妾身去看看殿下吧。” 她哀求的语气偏偏还带着浓浓的哭腔,殿中的宫人都有些不忍。 皇帝叹了一口气:“去吧,鵼儿就在侧殿。” 侧殿中,武鵼面色苍白,静静的睡在床上。 杨如月抓着他的手,无声的流泪。 一柱香之后,杨如月又来到了正殿。 “父皇,到底是谁要害王爷?” “王爷为人至纯至孝,从不与人为恶,到底是谁那么狠心,要置他于死地?” “儿媳恳请父皇彻查,揪出这个黑心烂肺的东西!” 杨如月说完,把头重重的磕在了地上。 咚! 帝王揉了揉眉心:“杨氏你放心,朕已经下旨彻查此事。” “敢对朕的皇子下手,朕绝不姑息,不论背后是谁朕都不会放过!”帝王也带着浓浓怒气。 他的这个儿子是他的逆鳞,动了他与动了自己无异,皇帝此时是又气又怕。 气的是有人敢对武鵼下手,怕的是武鵼如今如此,那他自己又会如何? 正文 第52章 得到了皇帝的保证,杨如月回到了武鵼床前。 她刚才已经乘机喂了他一半解药,按照这个毒的性质,武鵼的五脏不会受到侵害了。 没错,武鵼此次中毒,是她们夫妇俩联手做的一个局。 杨如雅这几年一直在外奔走,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种特殊的毒药。 这个毒内服和外用起到的作用是一样的,但是发作的时辰不同。 若是内服的话,毒性直接进入肝脏,中毒者不出一刻钟就要了命了。 但若是外用,毒性会由表及里,缓缓的渗透进去。 当毒性渗透到肌理的时候,中毒者会出现眩晕的症状,只要在一日之内服下解药,症状自解。 杨如月写信让杨如雅帮她留意有没有罕见的毒药的时候,杨如雅立马就想到了这个,快马加鞭的给她送过来了。 但是武鵼还需要维持这个状态,所以杨如月只给他服用了一半的解药先稳住毒性,停止蔓延。 过了一会儿,武鵼清醒过来了。 他想要张口,杨如月眼疾手快立马捂住了他的嘴。 看了看门外,杨如月对他摇了摇头。 武鵼眨了眨眼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们现在是在乾清宫的偏殿,隔墙有耳不说,说不定说话声音大点老皇帝自己就能听得见。 杨如月抓上武鵼的手,在他手心捏了捏,然后抬头用嘴型问他:“有感觉吗?” 武鵼点了点头。 杨如月就用手指在他手心上写字,她要交代的有点多,用嘴型武鵼不一定能看懂。 杨如月把他们现在的位置,目前的情况都跟武鵼写了一遍。 她每写几个字就抬头看看他的反应,武鵼注视着他,见她看了过来就对她眨一下眼睛。 杨如月写的很慢,就怕武鵼不能理解。 她其实有点担心,担心这个毒药对他会有影响。 武鵼虽然刚醒,但是脑子很经过,他自己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 他明白月月会担心他,所以他一直在尽力控制自己的嘴角保持微笑。 他现在除了面部能稍微控制一下,身体跟四肢都还不太能动。 两人就这样沟通了很长时间。 皇帝那边,安抚好杨如月后,他就召来了司天监监正。 吕章一进殿,就看到靠在龙椅上用手撑着眉头。 跟他相处了近二十年,吕章自然明白皇帝的心情现在不太好。 也是,这个时候他心情能好才奇怪呢。 吕章给皇帝见礼:“微臣参见陛下……” 皇帝放下已经抵着眉心的手,不待他说完,就立刻道:“爱卿快请起。” 吕章依言站了起来。 皇帝站起身,从龙案后移步到吕章面前道:“安王出事了。” 吕章道:“陛下发了寻找名医的诏令,原来是因为安王吗?” “对,御医只能诊断出来小十一中了毒,但是对这个毒却束手无策。” “朕召你来是想问你,安王如此,可会影响到朕?” 在皇帝的注视下,吕章拧了拧眉头道:“陛下,安王殿下若是安好,您自然可以借他的寿数,若他自己都……,那您借无可借啊!” 皇帝一个踉跄,心瞬间跌倒了谷底。 吕章赶紧扶住他。 “陛下莫急,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吊住安王殿下的性命。” “事发突然,您容臣今晚观一观星象,看看可有解决之法。” 皇帝被吕章的话吓的身形不稳,被他扶着,整个人都靠在了他的身上。 “刘保全。”皇帝对着殿门口叫道。 刘公公赶忙推开殿门,快步走到皇帝近前跪下:“陛下,老奴在。” “你去告诉御医,无论如何,一定要保住安王的命。” “若是做不到,就等着陪葬吧。” 刘保全点头:“是,陛下。” 他刚要起身,皇帝又叫住了他:“另外,在全国各处张贴寻医榜,以最快的速度找到能救治安王的医士。” “是,陛下。”刘保全领命办事去了。 吕章扶着老皇帝,看着他心绪不稳的发号施令,自己装的是一脸沉重。 皇帝强撑着挣脱他的手,把身体靠在了龙案边上。 “鵼儿性命垂危,监正,朕等不到晚上。”帝王深深注视了面前的臣子。 “朕要你动用大占卜术,马上拿出解决办法,吕卿,你可能做到?” 借助星象占卜,于施展占卜之术的人没有什么副作用。 而皇帝要求的大占卜术,不需要借助星象,是以施展占卜之术的人的生命为代价的占卜之法。 这是司天监代代相传的秘法,历来只有皇帝知晓。 而大占卜术,历来都是为摇摇欲坠的王朝求得一线生机的拯救之术。 帝王深邃的双眸还在盯着自己,吕章后退一步,弯腰深深地行了一礼。 “臣得陛下宠信十八年,愿为陛下效死!” 皇帝的右手重重的拍上了吕章的肩膀。 一个时辰之后,御林军统帅和刘保全从司天监观星阁带回来一副烧裂开的龟甲面呈皇帝。 “陛下,监正托老奴将占卜的结果告知陛下。”刘保全捧着龟甲对皇帝道。 “快说。”龙椅上的皇帝坐直了身体。 “陛下立储,以龙气庇佑安王殿下,或可保住殿下性命。” 刘保全全程不敢抬头,跪着把这句话传达给了皇帝。 帝王久久没有出声。 刘保全也一直跪趴在地上。 良久,帝王终于开口:“监正如何了?” “回陛下,监正是撑着最后一口气告知了老奴占卜的结果,在老奴赶过来回禀陛下之前,监正就已经……已经不在了。” 听了他的回禀,帝王深吸一口气道:“传朕旨意,近日我大临天灾不断,司天监监正以身占卜,卜算出朕之十一子鵼为最合适的储君人选,必能佑我大临!” “传朕旨意,册封安王武鵼为太子。” “另外,能让太子转危为安的医士,封万户侯。” “老奴遵旨。” 刘保全虽然心有疑惑,可是 监正当着他的面吐血的那一幕还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顾不得帝王这道旨意颁布下去会掀起怎样的波涛,他现在只想保住自己的命。 果不其然,圣旨颁布后不久,辰王和惠王前后脚来到了乾清宫外。 他们二人带着前朝还没有散的大臣跪在了乾清宫门口,请求皇帝三思,不要听信奸佞小人之言。 而乾清宫内,正在帝王面前哭诉的,却是跪在殿外的众人都没有想到的一个人。 刘保全带着御林军围在乾清宫外,阻拦在外高声喊叫的众人。 而殿内,只有三人。 一柱香前,杨如月来求见皇帝。 一进殿,杨如月就跪在了皇帝面前:“父皇,毒害殿下的人已经找到,儿媳请求父皇做主!” 说罢重重将头磕在地上。 她的到来让老皇帝意外,因为他是交代了大理寺调查此事的。 今日上朝的官员们现在都还在审查中,没想到杨氏却带着她所谓的结果来了。 不过她的模样太过郑重,皇帝只得道:“有什么话起来说,若真是毒害鵼儿的凶手,朕绝不会放过他。” “儿媳请父皇宣一个人进来。” “宣谁?” “辰王妃。”杨如月坚定道。 “父皇,眼下二嫂已在殿外,也是二嫂,告知了儿媳真相。” 皇帝的眼皮突然跳动了两下。 “既如此,宣。” 辰王妃走入大殿中,将事情原样说了出来。 “父皇,就在昨晚,儿媳带着汤饮去到辰王殿下的书房,想要为他送上一碗解暑的绿豆汤,可是在书房外,儿媳却听到了他和谋士的密谋之语。” “我的夫君,他居然想要下毒毒害自己的亲弟弟!” “儿媳吓坏了,本来今日,儿媳是想着趁着王爷去上朝,私下里告知弟弟弟媳小心要小心。” “却没想到辰王殿下他在朝堂之上都敢下毒手呀。” 辰王被自己的正妻一状告到了御前,辰王妃这几句话说完,皇帝都久久无言。 他实在太震惊了。 不是震惊辰王敢毒害亲王,而是震惊这件事居然是从辰王妃嘴里说出来的。 深吸一口气,皇帝道:“辰王是你的夫君,你怎会到朕面前说这些?” 帝王问询,辰王妃闭了闭眼,撸起了自己的衣袖。 之见藕臂之上,是大大小小的伤痕,新旧疤痕遍布了整条手臂。 辰王妃哭诉:“父皇,儿媳除了脸上无伤以外,身上全都是这样的痕迹。” “辰王残暴,他不敢在外人面前表露出来,担心污了他仁爱的名声,所以只得在人后折磨儿媳。” “儿媳实在是忍受不住了!”说罢,辰王妃瘫倒在地,捂着脸放声痛哭。 杨如月道:“父皇,儿媳无话可说,只求父皇给我的夫君一个公道!” “殿下自跟儿媳成亲以来,对儿媳一直很好,从无背后半点苟且。” “人前他是如何,人后就是如何。” “如今害他的人已经明了,儿媳恳求父皇还殿下一个公道!” 杨如月话音刚落,殿外就传来的辰王的声音:“父皇,司天监监正所占卜的未必是真,请父皇明鉴。” “十一弟眼下生死不明,万万担不起我大临太子的重担呐父皇。” “求父皇收回成命!” 辰王惠王两派的臣子跪了一地,都高呼道:“求陛下收回成命!” 在众人的反对声中,乾清殿的大门缓缓的打开了。 正文 第53章 辰王妃所说之事涉及皇家私隐,乾清殿外跪着的一众人中,皇帝只宣召了辰王一个。 路过殿门口弯着身子的刘保全的时候,辰王转头,对着跪在身后的惠王勾了勾嘴角。 惠王注意到了辰王的视线,殿外跪着的他缓缓捏紧了自己的拳头。 辰王一进殿,立马对着皇帝道:“父皇,太子之位事关重大,还望父皇三思啊!”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甚至还没有给皇帝行完礼。 “哦?那么辰王以为,谁才是适合太子的人选呢?” 帝王带着压迫的声音在辰王耳边响起:“你吗?” 辰王抬头:“父皇,儿臣绝无此意,儿臣只是为江山社稷着想,并无半点私心呐!” “十一弟中毒生死不明,怎么看,眼下都不是合适的太子人选呐。” “你怎么知道你十一弟是中毒?”看着底下跪着的儿子,帝王问道。 辰王一下子有点没回过来神:“这……这……这不是御医的诊断吗?” “御医的诊断也只是告知了朕,你一直在金殿上你是怎么知道的?” “儿臣……儿臣……”这件事这么大,随便在宫里抓个太监问就知道了,辰王搞不懂他父皇的意思。 但是打探宫闱之事乃是大忌,辰王一时也不敢说什么。 想了想,辰王只得道:“儿臣实在担忧十一弟,这才多嘴问了一句。” “朕问你,若是朕中了这个毒,你可会像担忧你弟弟这样担心朕?” “让父皇有此一问,儿臣罪该万死!” “父皇千秋万岁,绝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辰王反应极快,立马趴下请罪。 “你只需要回答朕的问题。”皇帝神情淡漠,但话语中却是不容拒绝的威严。 辰王想了想道:“儿臣这一身血肉皆来自于父皇,若父皇有恙,儿臣定然更加担忧。” 听了辰王的回答,上首的帝王没有表露什么,只淡淡道:“朕知道了。” 这时,刘保全进了殿,向皇帝呈上了一物:“陛下,这是您吩咐找的东西。” “拿给辰王。” “是。”刘保全转身,将手上的托盘递到了辰王面前。 从辰王进门开始,皇帝一直都没叫他起身,一通话问下来,辰王一直跪着不说,身上都开始流冷汗了。 刘保全把东西给辰王,辰王只看到托盘上呈放着一个小瓷瓶。 辰王不解,他看向上首的帝王:“父皇,这是?” “这是你担忧的十一弟所中之毒,是从你的府邸搜出来的。” 辰王脑子一懵。 还不待他说话,皇帝又道:“原来你所说的担忧是这么个担忧法,朕可不敢让你有所担忧啊。” 辰王这时明白了过来,他大声反驳:“父皇,儿臣冤枉啊!” “十一弟如何会中毒,跟儿臣一点关系都没有啊父皇。” “到底是谁要陷害儿臣?儿臣真的不知啊!” “你不知?你不知这东西怎么会从你的书房搜出来?” “你来告诉朕,若你是被冤枉的。谁又能进得去你的书房,将这个东西神不知鬼不觉的放进去?” “父皇,儿臣……儿臣……”辰王双眸震颤,一时无言。 “朕再问你,你与你的王妃之间感情如何?” “儿臣与王妃自然是恩爱非常,王妃对儿臣敬爱有加,儿臣对她,也是十分怜惜。”辰王下意识的回答。 “哦?你所说的怜惜,是打的她全身伤痕吗?” 皇帝此话一处,辰王跪都跪不住了,在帝王带着压迫的眼神中,辰王瘫坐在了地上。 “父皇,儿臣……儿臣……”辰王两只手抓着自己的衣摆,抓了放放了抓,不知该怎么回答。 看他这副样子,皇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深吸一口气,皇帝道:“老二,你太让朕失望了。” “传朕旨意,辰王幽闭辰王府,遣散辰王府一众下人,辰王,无朕的旨意不能出府一步。” 接二连三的事情打的辰王措手不及,直到此时,他才终于反应过来:“父皇,儿臣真的不曾谋害过十一弟,儿臣只是有一些坏脾气,父皇,您要相信儿臣呐!” 辰王哭的情真意切。 “人证物证具在,朕已无意听你辩驳。” “来人,将辰王带下去。” “父皇,儿臣真的是冤枉的啊!”辰王挣扎着为自己叫屈。 “朕已经是格外开恩了,再多说一句,朕废了你的亲王身份,关去宗人府。” 辰王被御林军押了下去。 皇帝看了刘保全一眼,刘保全会意,将辰王妃和杨如月从偏殿带了出来。 她俩在偏殿全部都听见了。 “事关皇家私隐,老二媳妇,你所告发之事,朕要求你不能泄露分毫。” “你明白吗?”皇帝的声音带着压迫。 辰王妃垂首:“妾身明白。” “为免他人猜测皇家之事,你辰王妃的身份必须要保留。但此时闹到这个地步,朕也明白你断不会再回王府。” “回去后,你就称病,过一段时间来报丧,朕只当你离世。” 辰王妃泣不成声:“妾身谢陛下成全!” 挥了挥手,帝王道:“去吧。” 辰王妃离开了乾清宫,回去准备自己的假死之事了。 乾清宫一时只剩下了杨如月和皇帝两人。 “杨氏,你为鵼儿正妃,此时就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 “你带鵼儿搬去东宫,所有应诏而来的医士,皆在东宫医治鵼儿。” “儿媳遵旨。” “你去吧。” 杨如月走后,刘保全问帝王:“陛下,辰王府中除了辰王,还有诸多皇孙……” “带到宫中来养吧。”今天发生了那么多事,皇帝也感到了疲累。 刘保全看出来了,他小步上前去扶着帝王起身:“陛下,奴才扶您去歇一歇吧。” “好,殿外那些人,让他们都回去。” “是。” 辰王被幽禁之事震惊朝野。 跪在乾清宫外的一众官员是目睹辰王被御林军押下去的。 众人不知皇帝与辰王在殿中谈论了什么,但此时,无一人敢为辰王说话。 依附辰王的一众官员,因为辰王被幽禁,一时也不敢有什么动作。 主要是现在这个时间节点过于敏感,安王刚出事,辰王就被幽禁了,很难让人不往这边想。 若真是如此,那他们去求情只会是于事无补,不说谋害皇子是大罪,他们二人还是亲兄弟。 东宫。 在御医的看顾下,武鵼被小心的挪到了东宫。 皇帝圣旨一下,武都之中的医士纷纷响应。揭了皇榜来到东宫的医士络绎不绝。 但是安王一直也没有恢复的迹象,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摔碎了两个茶杯。 一个茶杯碎在刘保全汇报安王昏睡了三日还没有醒的时候。 一个茶杯碎在看到了辰王写的辩驳血书的时候。 “啪!”又一个茶杯碎落。 “逆子,他还好意思写血书!”帝王的胸膛强烈起伏。 刘保全跪在地上不敢发一言,帝王之所以会这么生气,是因为太子殿下还没有醒过来。 御医们刚才来禀报,若是太子殿下今晚还醒不过来的话,怕是再难醒过来了。 辰王花费大力气送上来的血书,刚好就是在御医禀报完这件事情之后送到了帝王的案上。 皇帝看都没看。 刘保全不知道的是,上首的帝王之所以如此生气,是因为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了。 从武鵼中毒那一日起,他就感到胸口钝痛。 这几日,钝痛的频率越来越频繁。 想起吕章说的话,皇帝心里焦躁异常。 御医们汇报武鵼的情况,何尝不是给他这个在位四十多年的皇帝下最后通牒? 他享受这天下四十多年的供奉,他怎么舍得下这样以他为天的人间! 随着时间的推移,日头渐渐西落,皇帝也越来越坐不住了。 “刘保全,太子那边如何?” “陛下,一柱香之前宫人刚刚来报过,太子殿下还未醒。” “再派人去……算了,朕亲自去!” “陛下……”刘保全伸出手想要扶帝王起身。 怎料帝王话音刚落,就利落的起了身往外走去。 刘保全想要扶他的手落空,他赶忙收回手,小跑跟了上去。 “快备轿撵。”帝王亲自吩咐。 平日里这种事都是刘保全出来吩咐的,殿外的小太监见到帝王亲自吩咐,赶忙去传唤轿撵。 东宫。 杨如月瞅着天色,在最后一抹余晖即将消散的时候,给躺在床上的武鵼喂下了尽在办颗解药。 皇帝的御撵在东宫外刚落下,正好碰上了从东宫跑出来汇报的太监。 “太子殿下醒了,太子殿下醒了。” 小太监没想到会在东宫外碰上帝王,连行礼都忘了。 皇帝没在意这些,听到小太监的话,他拔腿就往东宫内走去。 刘保全赶忙跟上,路过报信的小太监时,手中拂尘一扫,傻站着的小太监被扫跪在地。 “陛下驾到。” 东宫内跪了一地的医士。 “朕听闻,太子醒了?” 年纪最大的御医道:“回陛下,太子殿下刚刚醒。” 他们不敢说是太子妃哭的太惨,所以大家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又给太子扎了几针。 结果没想到居然把人给扎活了。 皇帝点头,往殿内走去。 太子醒了,御医也诊断近日性命应是无虞。 杨如月演戏演到底,她知道皇帝会过来,这会儿正趴在床边睡着。 皇帝进内殿,看到的就是太子妃累倒在太子床边,太子满眼温柔的注视着她的画面。 见到帝王进来,武鵼的眼神里闪过慌乱。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皇帝上前,冲他摆了摆手。 刘保全轻轻叫醒了杨如月。 “太子妃娘娘,陛下来了。” 杨如月揉了揉眼睛,看清楚面前的人后,立刻跪了下去:“父皇,妾身给父皇请安。” 不待帝王说什么,她抬起头,眼泪已蓄满眼眶,声音沙哑道:“父皇,殿下他醒过来了。” 说完这句话,她似是察觉到自己此时的不妥,连忙用手捂住了嘴。 可是身体的变化哪里掩饰的住,皇帝眼中,她因为太过激动,即使捂住了嘴,肩膀都还在发抖。 正文 第54章 皇帝叹了口气:“杨氏,你辛苦了。” “传朕旨意,太子妃杨氏,贤良淑德,谦恭温良,杨家教导有方。” “加封其祖父杨颂为太子太保,其母封正三品诰命夫人。” “是。”刘保全退下传旨去了。 “媳杨氏叩谢陛下隆恩。”杨如月行礼。 皇帝点了点头,坐在了武鵼的床边。 床上的武鵼双眼含泪的看着皇帝,皇帝拍了拍他被子外交叠着的手:“鵼儿,你能醒过来就好。” 床上的武鵼瘦了很多,脸色苍白,没有一点昔日里灵动的样子。 看着他如今躺在床上努力的冲自己眨眼,皇帝到底还是泛起了一丝不忍。 他继续道:“你放心,朕一定会让医士们治好你,鵼儿,你是朕一手带大的孩子,为了朕,你也一定要好起来!” 武鵼眼眶里的泪,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夺眶而出。 杨如月站在一旁用手帕低头擦眼泪:“父皇放心,臣妾一定好好照顾殿下。” 皇帝没再说什么,出去问了御医几句,乘着御撵回了乾清宫。 东宫,杨如月帮床上的男人擦干眼角的泪水。 门外是御医们不绝的商讨声,陌生的宫殿里,二人无声对视。 杨如月坐在床边,握上了武鵼冰凉的手。 武鵼苏醒的消息在当晚就传遍了武都,但是无人在意。 因为随之传来的,还有一个重磅消息。 皇帝病危! 太子清醒过来的当晚,乾清宫值守的刘保全察觉到了不对劲。 因为皇帝平日里都会起夜,可今晚睡下后一直都没有传宫人伺候。 刘保全深知皇帝习惯,见皇帝一直没有传召,他大着胆子进入内宫查看。 皇帝躺在龙床上,已经气若游丝了。 刘保全吓的脸色煞白,他跌跌撞撞的跑出了寝宫,朝着东宫跑去。 皇宫之中多年来只有皇帝一位主子,如今只有这位刚封的太子,算得上是主子了。 且御医们都在东宫守着呢,他得用最快的速度,把御医们叫过去。 深夜,东宫。 虽已到深夜,但 东宫之中还是灯火通明。 太子刚醒,这会儿在东宫值守的御医都不下五人。 其余人也得太子妃准许,暂时歇在东宫,以防太子出事。 刘保全气喘吁吁的赶过来时,杨如月刚睡下不久。 帝王近身伺候的刘总管深夜过来必然是出了大事,在东宫伺候的宫人们都是宫中的老人了,他们不敢耽搁,赶紧去跟杨如月禀报。 如今太子刚醒,东宫之中唯有太子妃可以做主。 当杨如月散着头发,披了件外袍出现在刘保全眼中的时候。 只见这位老太监唰的一下就跪在了杨如月面前:“太子妃救命,陛下…陛下他……” 刘保全不敢说出那个字眼。 可杨如月何等聪慧,她一把扶起刘保全:“刘公公,你别急,你只说你要什么,本宫通通都给你。” “御医……御医……” 刘保全一路跑过来本就还在大喘气,现在被杨如月扶着还是觉得双腿发软。 “来人,去传值守的御医们,再把歇着的御医都叫醒,让他们都随刘公公走。” 顿了顿,杨如月又道:“今天在场的任何人不许多嘴。” “是。”宫人们领命,转身办事去了。 不一会儿,东宫之中的所有御医都去了乾清宫。 杨如月到底是新册封的太子妃,年纪又小,在宫中无甚威望。 刘保全从东宫离开没多久,皇帝出事了的消息就传到了宫外。 辰王被禁,宁王又去赈灾了,宫外最在意此事的,只有惠王。 他在宫中安插的有人,宫中的事情,他在宫外也能很快知道。 可现在是深夜,就算他知道消息,也不能贸然进宫。 否则他无论如何也解释不清楚。 既然如此,那就让此时传扬出去,到时候众人都去求见,他混在其中也不会显眼。 思及此,惠王叫来了自己的贴身侍从…… 东宫。 刘保全带着御医们离开后,杨如月转身进了武鵼下榻的寝殿。 不多时,杨如月在寝宫内传召了东宫的宫人。 “刘公公深夜前来,本宫和太子担心有不妥。” “你们拿着太子的令牌去叩开宫门,把惠王惠王妃、宁王府的永宁郡主请来。” “还有武氏宗亲,都请到乾清宫外。” “是。”东宫的宫人领命办事去了。 杨如月和床上的武鵼对视了一眼,杨如月转头又道:“备轿撵,我们去乾清宫。” 此时已是深夜,乾清宫中仍然灯火通明。 宫人们不断的进进出出,手上端着各种御医们需要的物品。 杨如月和武鵼赶到的乾清宫后,一眼就看到了在宫外焦急等待的刘保全。 此情此景,想必御医们都在殿中。 杨如月小心搀扶着武鵼走近,刘保全瞥到了二人,连忙过来行礼。 “小人见过太子,太子妃。” “刘公公快起来。” 刘保全起身帮着杨如月扶武鵼。 不待刘保全再次开口,杨如月道:“你一向是伺候父皇的,你亲自深夜传唤御医,本宫跟太子实在放心不下。” “太子拖着病体也要过来,兹事体大,本宫也让人去告知诸位王爷和宗亲了。” “父皇安危最重要,刘公公,你实在不应该瞒着太子和本宫。” 杨如月的语气有些严厉,刘保全当即又跪了下来:“太子妃恕罪,老奴也是按照规矩办事。” “陛下的身体状况一向是严格保密的,老奴是想着让御医们先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没想到……没想到陛下会突然病重。” 顿了顿,刘保全又道:“御医们进去这么久还不见出来,老奴心里没个主意,正准备派人去请示太子与太子妃。” 见他情真意切,杨如月点了点头:“事发突然,莫说你慌了神,本宫跟太子也是心慌的厉害。” “还是请宗亲和诸位王爷都过来,一起听听御医们怎么说。” “是。”刘保全低头道。 御医们在殿内忙着,没有人敢去打扰。 杨如月和武鵼坐在殿外等候。 惠王的人前脚刚派出去,东宫派过来的人后脚就赶到了惠王府。 杨如月和武鵼没等多久,惠王和宗亲们都陆陆续续的赶了过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父皇怎会突然如此?” 人未到,声先至。 惠王甚至都没有等他身后的惠王妃,急急忙忙的冲了过来。 武鵼不便说话,杨如月开口道:“刘保全深夜来东宫寻御医,本宫担心出事,这才通知了诸位。” “眼下御医还没出来,我们也不清楚究竟如何了。” “那还等什么,赶紧把御医召过来问清楚啊!”惠王大声道。 他的这个十一弟册封太子是因为司天监的预言,按照长幼尊卑,实际上怎么也轮不上他。 所以惠王并未将这对夫妇放在眼里。 “惠王叔好大的架子,眼下御医都在御前忙着,难不成陛下的安危还没有惠王叔的好奇心重要吗?” 永宁郡主自幼受宠,说话从来没有顾忌。 她从宁王府赶来,正好听见惠王的最后一句话。 “你……”惠王想要反驳,转身看见是她这个混不吝的,嘴里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 惠王一甩袖子,转头重重的哼了一声。 永宁郡主挑眉:“惠王叔身子不舒服就让御医待会帮你也看看,侄女可是担心王叔的紧。” 惠王妃这会儿也赶了过来,永宁的话她听了个完全,刚想开口,永宁一个眼神看过来,惠王妃也悻悻的闭上了嘴。 这丫头是个混不吝的,什么话都能说出来,她顾忌脸面惹不起。 待皇室宗亲都赶过来后,永宁也收起了她那副见人就怼的面孔。 老头们是真的会罚她的,她父王都害怕这几位叔公,永宁还是识时务的。 刘保全给到场的诸位讲述了一遍今晚发生的事情,宗亲中年龄最长的一位开口道:“那我们就在这里等着,等寝宫内的事情了了,再唤御医来问话。” 惠王张了张口,还想再说些什么,惠王妃赶忙扯了扯他的衣袖。 惠王这才不情愿的闭了嘴。 惠王妃知道他想说什么,可眼下皇帝情况未明,有些话不能说出口。 他们俩的小动作都落入了永宁的眼中,永宁的眼光在二人之间流转,最后不屑的撇了撇嘴。 此时,御医们进入皇帝的寝宫已经一个时辰有余了。 宫人们逐渐进出的少了,半个时辰之后,寝殿内彻底没了走动的宫人。 乾清宫寝宫之外,御医们在近两个时辰的忙碌后,终于从寝宫中走了出来。 “启禀太子、太子妃,诸位大人,经微臣们诊断,陛下是中毒所致。” “什么!”杨如月震惊。 武鵼惊的想要站起来,还没起来呢,又爆发出了惊人的咳嗽声。 杨如月赶忙给他顺气。 惠王也沉不住气了,他问道:“陛下所食所用之物一直都有人检验,陛下怎么可能中毒呢?” “你们确定没有诊错?”宗亲们也开口了。 “诸位,此时事关重大,没有确凿的证据,我等也不敢确认。” “陛下所中原本是慢毒,按照体内剂量来看,远不到毒发之时。但近日陛下忧思过度,以致龙体欠安,体内的毒素趁虚而入,这才突然复发。” “所中何毒?可有解毒之法?”武鵼说出了他今晚说的第一句话。 杨如月还在轻拍他的背,多日不曾开口,他就算努力克服,发出的声音也还是很重的沙哑声。 正文 第55章 “回禀太子,陛下所中之毒极为罕见,诸位御医根据陛下中毒后的症状查阅了诸多典籍,终于在一本行医志上找到了对此毒的介绍。” “书中写到,此毒无色无味,并不需要口服就能起作用,此毒可以通过呼吸进入人体,皮肤触摸也会中毒。” “因为此毒与大多数毒物不同的这些性质,当时写那本行医志的医士给它取名‘无影瘴’。” “白日无影的毒瘴,可不就是无影瘴。”杨如月道。 “既然有如此详细的记载,那么定然也是有解毒之法的,御医们可以已经给父皇解了毒?”惠王沉声询问,眼中暗芒闪过。 “回王爷,此毒,无解!”回禀的御医摇了摇头。 “什么!”在场众人无不惊 诧。 “无影瘴罕见,此毒进入人体后,少量没事,一但积累到一定份量,对人体必定是毁灭性的打击。” “陛下是因为近日忧思过度,龙体欠安,才让此毒乘虚而入了。” “诸位御医已经竭尽全力,但只怕…只怕……” 御医不敢再说下去了。 武鵼仰头闭了闭眼,眼角有晶莹的泪珠滑轮。 “都怪我,父皇是担忧我,才致毒发……” “此事与殿下何关?”永宁郡主打断了他的话。 “殿下难道不是被奸人下毒所致吗?甚至殿下的性命,也将将从鬼门关拉回来。” “此事,陛下是拳拳爱子之心,殿下是无妄之灾,罪该万死的,是给陛下和殿下下毒的贱人!” 永宁这人一向是有什么说什么,且她说的话有理,宗亲们都点头称是。 “妾身知道殿下难过,但郡主说的对,此事罪过是下毒的奸人的。”杨如月扶着武鵼安慰道。 “请问御医,陛下如今情况如何?”惠王一脸担忧的开口。 “眼下陛下还在昏迷,明日若能醒过来,那么日后只是身体会差上一些,性命应是无虞。” “眼下最重要的是不能让毒素继续入侵陛下身体了,若放任此毒不管,陛下一直吸入毒素的话,龙体危矣。” “那要如何做?”武鵼问道。 “回禀太子,从陛下身体中毒素的分量来看,陛下应是日积月累的吸入的这种毒素。” “眼下需要彻查陛下平日能接触到的物件,先将毒物铲除。” “那请问御医,书中可有记载如何能使这无色无味的毒显形?”永宁郡主再次开口道。 是了,这毒无色无味,要怎么才能找到呢? “行医志上有记载,无影瘴遇荇草汁液会使得绿色的汁液变为红色。” “微臣已经让宫人去将太医院所有的荇草研磨成汁了,马上就能送来。” “好,先用这荇草汁液从父皇宫中长久不曾动的物件排查起,平日里经常更换的衣服可延后排查。” “既然这毒需要日积月累,那么一定被涂在了不曾经常挪动的物件上。”武鵼对御医下令。 “微臣遵太子令。” 御医带着送来的荇草汁进了皇帝的寝宫。 此时天边泛青,乾清宫内一半御医守在帝王床前,一半御医在寝宫和上书房中到处涂抹荇草汁。 天子危局未散,无影瘴寄身之处未明,宫外众人还是忧心忡忡,不曾挪动。 杨如月凝视着东方渐渐升起的金乌,唇线也抿的越来越紧。 就在天光大亮之前,守在皇帝床前的御医飞奔出来禀报:“陛……陛下……陛下驾崩了!” 他这一嗓子可谓是凄婉悲痛的紧。 等在寝宫外的众人无不被吓了一跳,待反应过来听到什么之后,众人齐刷刷的跪了下来。 杨如月扶着武鵼跪在最前方,她紧绷的面容中还能看到明显的哀伤,但脑中紧绷了一夜的弦,悄悄的松了下来。 惠王和惠王妃低头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担忧。 父皇驾崩了,但是他可是立了太子的! 惠王想,这皇位,难道真的跟自己无缘了吗? 帝崩,举国哀悼。 宣武帝死的不太体面,皇帝被人毒害对大临来说是大丑闻。 在武氏宗族的要求下,老皇帝的丧仪只举行了七日。 他们想让此事早早过去,除了当时在场的人之外,其他人最好都能认为皇帝是自然死亡的就最好了。 武鵼作为太子,虽然悲痛不已但是还是表示理解,他还下了封口令禁止宫中议论。 国不可一日无君,且因为宣武帝在位时册立了太子,所以丧仪之后,自然就是新帝的登基大典。 武鵼表示父皇的丧仪简办已经让他心怀有愧,父皇刚刚驾崩,他的登基大典无需大办,只在宗庙和祭坛告慰列祖列宗和上天就可以了。 这个要求得到了宗亲们的一致认同,新帝登基本就举国瞩目,此消息一出,新帝仁义的名声一下子就传了出去。 武都,武氏宗庙。 先帝驾崩已过一月,新帝登基大典也已准备妥帖。 武氏宗庙本是庄严肃穆的地方,今日却是格外热闹。 是新帝登基的日子到了。 按照规制,新帝要在此告祭列祖列宗,而后去到祭坛处向上天祝祷。 这两样流程走完,才能够在太和殿登基。 现在在宗庙里的,正是武鵼和武氏皇族宗亲,以及文武百官。 皇室的宗庙其实应该称太庙,武鵼身穿衮冕,由礼部官员引导着,进入到了太庙供奉武氏历代皇帝的内殿。 皇帝的告祭仪式在此开展。 杨如月身为皇后,自然位列在武鵼身侧。 皇室宗亲、文武百官都在二人身后,随着帝后一起祭拜。 众人入毕,礼官宣读祝文:“维新历元年……” “等一下。” 礼官还没念几个字,如此宏大严肃的祝祷就被惠王张口打断。 惠王此举实在是过于冒犯,不仅是对新帝不尊重,更是唐突了武氏列位帝王。 不待武鵼说什么,宗亲祖老率先对着惠王发难。 “无故打断祝祷,惠王殿下知道这是什么罪责吗?” “还是说,惠王殿下对我武氏江山不满?” 一把白胡子的老头一口一个惠王殿下,在场众人都能听出他语气中的讽刺。 惠王自然不能和德高望重的宗亲对上,他站出来道:“叔公,本王正是因为对我武氏江山负责,才不得不站出来。” 他说完,也不待人家回答,转身朝着文武百官道:“今日诸位臣工皆在,本王想要问一句,诸位可还记得,本王这个十一弟的太子之位是如何得来的?” 在新帝的祝祷仪式上有此一举,惠王是真的从心里不服武鵼这个太子。 也因为他的这一举动,即使严肃如太庙,此时依旧响起了百官嘈杂的议论声。 议论正是惠王想要的,有讨论才会有质疑。 回头瞥了一眼沉默的帝后二人,惠王轻勾嘴角:“想必诸位都已经想起来了,没错,咱们这位即将登基的新帝,他的太子之位是司天监算出来的!” “诸位难道不觉得荒谬吗?” “本王的这位十一弟,读书时顽劣不堪,一直是学堂里的倒数。” “且他去了尚且未及弱冠,在朝堂之上一无建树,更无军功。” “仅仅是凭借着一个术士的推衍,真的就可以决定他成为我大临的帝王吗?” “诸位,这难道不可笑吗?” 百官议论声更甚。 “既然父皇亲下的圣旨都做不得数,那依四哥的意思,谁才应该是我大临的新帝呀?” 先帝驾崩,水患的治理也接近尾声,宁王自然要赶回来。 朝臣不敢开口,他身为亲王,自然敢站出来硬刚。 “六弟平日里老实本分,现在开口,难道是觉得自己治水有功,想要做这个新帝不成?”惠王不甘示弱的反问。 宁王不与他争执,他看了惠王一眼,而后对着武鵼跪拜下去:“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宁王亲王之尊都行了如此大礼,百官都是人精,立马紧随其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此时太庙中站着的只有三人,帝后二人和惠王。 一直没开口的武鵼说了他进入太庙后的第一句话:“六哥快请起,众卿平身。” 待大家起身站定,武鵼看向惠王:“诚如六哥所言,四哥有此举,确是一点都没有把先帝放在眼里。” “朕的太子之位,是先帝在时亲笔所书圣旨而立!”他的声音陡然加大,帝王威势显现。 “朕顾念手足之情,一直对四哥心有不忍,可是见四哥对父皇如此不敬,联想到四哥所为之事,朕心痛之。” “今日武氏历代帝王在上,朕就替武氏,处决了你这个大逆之徒。” 这口锅来的又快又急,惠王都懵了一瞬。 “十一弟是疯了不成?本 王一心为我大临,更没有对先帝不敬。” “你凭什么处决本王?” 惠王看向武鵼的眼神充满挑衅。 一开始讽刺惠王的宗亲族老也开口提醒:“陛下,惠王所犯之罪倒没有如此严重。” 武鵼看向他:“叔公慢言,朕所说之事,叔公怕是不甚清楚。” “来人,把御医搜查出来的东西呈上来。” 刘保全手捧托盘,呈上了两颗红色的掌珠。 掌珠多为玉石玛瑙所制,多为翠绿,如此鲜红的颜色实属罕见。 “四哥可认得此物?”武鵼看着依旧满脸不忿的惠王。 正文 第56章 惠王脸上的愤懑转化为疑惑:“这东西本王从未见过,本王怎么会认得?” “是啊,四哥认识的自然不是这对红色的掌珠。” “父皇寿诞,四哥送给父皇的分明是一对绿色的翡翠掌珠啊。” 武鵼盯着惠王,平静的述说着。 惠王微微垂了垂眼眸,而后抬眼望着武鵼:“本王是送过父皇一对掌珠,但那又如何?” “本王送给父皇的都是至宝,自然不是你这一对不知道什么材质的东西可比的。” “四哥莫急,且再看一看呢。” “刘总管,给惠王爷展示清楚吧。” 刘保全从怀里掏出一方素白的手帕,叠着厚厚几层,重重在掌珠上擦了擦。 原本红色的掌珠在刘保全的擦拭下露出了它翠绿的本色。 惠王震颤。 确认惠王已经看清楚了,刘保全调转方向,又让文武百官看了个仔细。 “叔公,诸位臣工,朕本不欲将此时置于人前,因为这毕竟是我皇家的不体面。” “这掌珠原本是翠绿色,是四哥搜罗的上好的翡翠,那这翠绿的掌珠为何又会变成红色呢?” “朕看,还是请御医来说个清楚吧。” 之前在乾清宫外汇报过此事的御医被请了上来,将无影瘴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又讲述了一遍。 众臣哗然。 “四哥,朕本想给你留着脸面,私下询问你此事。” “但既然你如此不把父皇放在眼里,朕觉得,朕也无需费心思替你隐瞒。” “四哥,你就当着诸位宗亲和臣工们的面,来解释一下为何你送给父皇的东西上,涂抹了如此罕见的毒药?” 惠王的脸色已经从疑惑变成震惊。 “我怎么知道这毒药是哪里来的?” 惠王急的连‘本王’这个自称都不说了。 “天地可鉴,我当时买这个掌珠的时候只是想着给父皇祝寿,至于毒药什么的,我真的全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下毒啊?” 他这个话没有什么说服力,至少宗亲和文武百官都没人站出来替他说话。 惠王看了看周围,感受到了一股深深地无力。 “还有一事,父皇毒发那晚,宫外就有了父皇生病的传言。” “朕派人追查,也查到此事是从四哥你的人嘴里传出去的。” “四哥,若你不能解释,那么从你的重重行为来看,似乎,你才是最大逆不道之人呐。” 派人出去散播之事确实是他所为,惠王有一点心虚。 但下毒之事确是莫须有的。 他强行镇定,道:“没有做过的事情,本王绝不承认!” “下毒之事本王不知!” “哦?这么说来,派人传播父皇病重的事情确实是四哥做的啰?” 看着惠王自证,武鵼气定神闲,还有兴致逗弄两句。 “你……” “哼!” 惠王一甩袖子,扭头不接他的话。 武鵼把目光放在了宁王身上:“六哥,既然此事已经拿到明面上说了,自然要彻查到底。” “此事就交给你来办,可好?” “臣定尽心竭力,不辱使命!” 宁王接下了这件事情。 “这件事惠王有重大嫌疑,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惠王禁足王府,惠王府上下,都不得出府一步。” 下了这道命令,武鵼看向宗亲所在方向。 “叔公可有其他要说的?” “臣无异议,只是陛下,该继续告祭仪式了。” 惠王被带了下去,告祭仪式正式开始。 武鵼和杨如月对视一眼,在礼官宣读祝文的声音中缓缓跪了下去。 惠王被禁足后,登基大典举行的很顺利。 武鵼,先帝皇十一子,在今日正式登基为帝,改年号为‘太初’。 太初元年十月,在经历了两个多月的搜查之后,惠王毒害先帝证据确凿,太初帝下令贬惠王为庶人,幽禁终身。 惠王妃及其子女褫夺一切封号。 但念及血脉亲情,准许他们依旧住在惠王府。 惠王一直喊冤,但不达天听。 武鵼和杨如月在背后脸都要笑烂了,真的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 老皇帝所中之毒,自然是杨如雅发现并寄给杨如月的。 而老皇帝中毒,也不是因为那对掌珠。 把毒下在掌珠上,万一老皇帝不碰它直接让人收到库房里去了那不是功亏一篑了嘛。 下毒的其实是那位因为占卜天机已经“陨落”的司天监监正。 他可以近距离接触皇帝,趁着老皇帝心神不稳的时候悄无声息的下毒很容易。 当然,陨落也不是真的陨落。 他现在大仇得报,已经天高任逍遥去了。 不过据杨如月所知,他是从皇陵里带出了宁妃的尸骨,将她埋葬到了他们从小生长的地方。 武鵼默许了他的所为。 他母妃一直都在护着他,他也想如她所愿。 虽说毒是监正下的,但这一切的背后策划都是杨如月和武鵼,宣武帝实际上是死于二人之手。 宣武帝刚崩逝那会儿,杨如月发现武鵼时常走神。 问了他才知道,原来他觉得自己过于残忍。 宣武帝虽说对他别有用心,但他到底跟他父子情深了那么多年。 杨如月紧握着他的手开导他:“他跟你的父子情深,说到底是母妃联合监正筹谋得来的。” “你身为皇子,只有宠爱之名,却一无实权,二无实职,反而不得正统皇子教育,在外也只有纨绔之名。” “作为父皇,他没有真的爱你。” “所以你不必自责,我会心疼。” 武鵼抱着杨如月无声的流泪。 “可是月月,我觉得自己也做不好这个皇帝。” “父皇为君不仁,招惹来了监正的报复,我怕,我怕我也会有失误。” “那个位置说的话是圣旨,可我终究只是一个平凡人,前几年我还是个受宠的纨绔,难道我一下子当了皇帝,就说的什么都是对的了吗?” 他对自我的怀疑稍微转变一下就是民主意识的萌芽,杨如月突然觉得有些欣慰。 杨如月回抱住他。 “别怕,我会帮着你,我们两个人是夫妻,我不把你当皇帝高高在上的捧着,你也不把我当做后宫什么都不懂的妃子。” “我们相互扶持,一定可以做的很好!” “好!” 少年面上尤带泪痕,看着她的眼里却是满眼的信任。 美人梨花带雨,杨如月自然不能放过。 两个人吻在一起的时候,杨如月突然感到庆幸。 她庆幸自己在她的小相公小的时候就把人给抓住了。 不然若是依靠没有感情的联姻,她指不定还要废多少功夫呢。 这些年,她总是在不动声色的调教着她的小相公,以至于在这巍巍皇权面前,自己的小相公都始终坚信自己。 她刚才这个话,除了自己的小相公,说给任何一位皇帝都只有一个死字。 少年夫妻啊。 杨如月有时候会觉得有些抱歉,毕竟自己的小相公是真少年,而她两世加起来都已经活了四十多年了。 上一世,她见过被老男人哄骗的少女,她记得自己当时可是对那样的老男人痛恨不已。 这一世,她披着少女的皮,实际上成了哄骗懵懂少年的老阿姨。 果然,人终究会变成自己讨厌的模样。 享受着美人的伺候,杨如月迷 迷糊糊的想,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 次日早朝。 宁王不仅有治水之功,又有查案之能,新帝准许宁王提一个要求作为赏赐。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宁王提出,希望能像其他有功之臣人一样,凭借自身功劳荫封子嗣。 这个要求乍一听很合理,文武百官大多数人都暗自点头。 亲王已经是加无可加的尊贵,宁王提的要求很聪慧,也很合理。 不过,宁王不是只有一个女儿吗? 难道是想要提高永宁郡主的爵位? 那这似乎有点不符合规制,他们要不要劝劝? 文武百官中大多数人还在内心琢磨,就听宁王又道:“臣膝下只有永宁一个孩子,永宁也已经是郡主之尊。” “所以臣希望陛下可以赐她官职,让她入朝为官,为新朝为百姓出力。” 嗯!嗯? 这时候有人反应过来了,连忙开口阻止。 “陛下,宁王所请简直大谬,世上哪有女子为官的道理?” 刑部尚书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陛下,若要荫封郡主,老臣觉得可以为郡主加食邑,祖制从无女子为官,万不可开此先例啊陛下。” 又有一位老臣出来阻止。 “请陛下三思。” …… “请陛下三思。” 宁王这个要求一经提出,阻止的声音不绝于耳。 眼见大臣们跪了一地,宁王跟武鵼对视一眼,而后开口道:“陛下,诸位臣工所言也有理。” “臣只有永宁一个孩子,她说想要做官,臣就想要满足她的心愿。” “此事是臣的错,臣不该提如此不合理的请求。” 武鵼轻笑:“诸位臣工请起,宁王也快起来。” “六哥,你也太宠孩子了,回头好好想想同朕讨什么,可别由着永宁的性子了。” “是,臣回去会对永宁严加管教,多谢陛下恕罪。” “好了好了,若没有其他的事情,今日就退朝吧。” 媳妇儿交代的事情没办成,武鵼心里有些不得劲儿,眼下没有心情听他们多说什么。 不过媳妇儿也交代了此事不能硬办,他得回去再跟媳妇儿商量商量。 正文 第57章 中和宫,皇后居所。 “月月,那帮老臣没有一个同意的。” 武鵼下了朝就往中和宫赶,进了内殿就忍不住跟杨如月告状。 “尤其是那个刑部尚书,朝会上六哥把事一提,他带头就反对。” “这些老臣是事儿没办成两件,条条框框的屁话最多。” 武鵼想到他们都觉得生气。 杨如月递给他一杯茶。 “几千年的传统了,就算你是尊贵的皇帝陛下,但想要一下子做成此事,肯定还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杨如月安慰道。 武鵼喝了口茶顺了顺。 “我倒是没有什么雄才大略,也不期待能成为你所说的那种开天辟地鼎兴革故的伟大帝王。” “只是你想做成此事,我必得努力为之。” 他的眼神太过真挚,被他这样看着,杨如月的嘴角不自觉的勾了起来。 见她笑了,武鵼凑过去抱着她。 “我想做能博美人一笑的那种君王,纵使没有因为具有文治武功而留名青史,但有与你的恩爱佳话传世,我也不算无名。” 杨如月被他逗笑了。 “你若真如此想,就让我来做这个皇帝。” “你就做我宫中的美人儿。” “如此,别说青史留名,后人讨论历史,当是首论你我二人。” “那你会一直宠我爱我吗?”武鵼没觉得她说的有什么不对,他只在乎自己能不能受宠。 杨如月挠了挠他的下巴:“自然是独宠你一人。” 杨如月本以为她的小相公会因为她这句话而感动,起码也要跟以前一样露出一点羞涩的模样。 没想到她说完这句话后,她的小相公定定的看着她郑重道:“好,那就让你当这个皇帝。” 杨如月收敛了笑意。 只听武鵼又道:“月月,从你说想要女子入朝为官开始,我就知道你是一个有抱负的女子。” “我从未觉得女子有野心有什么不对,就像有我这样不据世俗一心只想着玩乐和爱情的男子,自然也会有雄心壮志为国为民的女子。” “若没有你的手段来扶持,我绝对坐不上这个皇位。” “说到底,我只是一个母家衰落,没有背景的皇子。” 虽然这些是实话,杨如月却觉得他有些妄自菲薄。 捏了捏自己小相公的掌心,杨如月轻声道:“我有这个野心不假,但在我心里,你也不是如你所说的这般。” “就如同你可以震慑住惠王一样,你不知道,当时在太庙,你的身上都发着光。” “很多事情只是你不想做,但是你做起来,绝对是做的很好很好的。” 武鵼觉得自己有些眼涩。 “月月,我生在皇家,看似什么都有,其实也什么都没有。” “如今我虽身在高位,但真正能抓住的,不过一个你。” “在这个世上,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你想要做的就尽管去做,我全部都支持。” 杨如月轻笑。 “傻瓜,自然要你的支持。” “我们两个人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是要一直相扶到老一起过这一辈子的人。” “此生无论顺境逆境,死后也无论批判赞美,我们两个都是一起承受的。” 武鵼抓着杨如月的手,将自己的手指从她的指缝间穿插进去。 “此生,唯有妇唱夫随。” 清风朗月,耳边是少年不变的誓言。 二人十指相扣,静坐良久。 杨如月觉得自己是个坏人。 自己的小相公过于上道了,让她省了很多事。 但又因为他过于上道,让她心里产生了一些莫名的愧疚感。 武鵼虽说现在是皇帝,但他的处境确也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 先帝没有给他实权,他母家也早已落败。 他能上位,靠的是她杨如月,是她背后的杨家。 他若是想要过河拆桥,杨如月有的是法子治他。 最坏的打算不过是她自己怀一个孩子。 但是生孩子在古代风险太大,杨如月是觉得能不生就不生。 现在她的小相公这么上道,她但是可以先试试其他的上位手段。 生孩子终究是下策。 杨如月自己经营着武都情报网,这些年,她手底下的人把武都之中排得上名号的官员都查了个遍。 先帝在位太久了,前期他也是一位勤恳的帝王,时间久了,他也会怕死。 于是治理国家被排在了后头,放在首位的是自己的寿命。 那些官员也是一样的,初入官场的时候或许斗志昂扬,可是那么多年过去了,保持初心的又有几人? 这几年,有祖父的协助,杨如月手里多的是这些国之蛀虫的把柄。 她想要实行男女平等,首先自然是要女人拿到权力。 永宁郡主最合适,她出身高贵,从她开始放权给女性是最好的开端。 既然这些老东西不同意,那就把他们都拉下高位。 反正早晚都要收拾的。 第二日,御史台状告刑部尚书滥用职权、结党营私、欺君罔上、贪污腐败等十数条大罪。 很多罪名御史台当场就能拿出来证据。 皇帝震怒,下令宁王彻查此事。 因为御史台提供的证据确凿,宁王顺着线索追查下去,很快确认刑部尚书数条大罪。 这位老大人被打入了天牢。 御史台一改往日的不作为风气,紧盯着朝堂上的诸位大臣。 前段时间御史台多位老臣告老还乡,现在御史台里大半是刚进的新人。 杨骏也在其中。 新官上任三把火,御史台最近干劲十足。 一时间大臣们人人自危,平日里的恶行更是收敛了不少。 这边朝臣们防着御史台,那边天牢里又吐了不少东西出 来。 原来是刑部尚书为了能够减轻刑罚,把跟他知道的犯了罪的官员都吐露了出来。 大临朝堂上迎来了一次大清洗。 先帝废太子后,储君之位迟迟不定。 朝堂上的老狐狸们逐渐结党营私。 现在武鵼登基,清算是必然的。 更别说这些人一个个的都还是有切实大罪在身的。 先帝在位四十多年,朝堂上诸多大臣也一直跟随。 上层官员已经多年未有变动了。 杨如月还想感谢大临的帝王掌兵制。 武都外的十万大军是她最有力的后盾,这次大清洗没有一丝波浪起伏。 先前被压制的为民办实事的官员有了上升空间。 大临朝堂一片欣欣向荣。 宁王再次上奏,为永宁郡主请官。 他透露,刑部尚书在天牢之后的事,是他交给永宁一手操办的。 永宁郡主用实力证明,她有跻身朝堂的本领! 这一次,有杨首辅带头附和宁王,朝堂上再无一言反对。 是的,杨颂已是首辅,达到了一位臣子的权力巅峰。 朝堂上,他的孙女婿,当今的九五至尊应了宁王的请求,封永宁郡主为正五品刑部郎中,负责刑部案件的复核。 而此时杨颂想起了杨如月当时跟他说过的话。 “祖父,支持我,我为你的登云之梯。” 既然要为登云梯,自然要高于云层。 云层之上是什么? 是天。 杨颂想,他们杨家,或许还不止于此。 有了永宁这个先例后,武鵼听从杨如月的安排,设立了女经科。 女经科专门为官员的女儿开设,考核一经通过,即可录用为朝廷官员。 女经科开设三年,每年考核一次,三年后并入新科,男女同考,择优录取。 设立女经科的同时,杨如月以皇后之身兴办女学。 她带头在武都设立了第一家不论身份地位,只教授女子的学堂。 武鵼在朝堂上完善相关规定,让女经科从武都开始实行,慢慢推行至全国各地。 刘家被倾点为皇商,刘思思接管刘家各地生意,成为刘家实际掌权者。 一年以后。 杨如雅通过女经科考核,被任命至礼部统管女性教育。 她将背负为天下女子启蒙的重任,在刘思思的配合下,在全国各地设立女子学堂。 杨如慧也通过了第一年的女经科考核,她本就是郡王妃,身份贵重,被杨如月安排统管各处女经科的落实。 康宁郡王自请协助,夫妻俩为落实这一政策,开启了全国各地的巡查。 如此一来,武澄这个小顽皮自然不适合带在身边。 杨颂大手一挥,把他接进了杨家教养。 他的教学能力毋庸置疑,杨如慧夫妻俩都十分放心。 这个小皮猴子被所有人宠着,如今越来越大了,自是要多加管教。 不止杨家姐妹,武都之中很多官员家的女儿都报考了女经科。 女经科开设第一年,共有一百一十五名女子报名,通过考核者三十六人。 考核通过后,这三十六人进宫,由杨如月亲自教导。 之后再根据每个人的实际情况,被分配到各处。 这三十六人是大临女子今后能够堂堂正正立在天地间的星火。 她们会像世人证明,女子,亦有经世之才,亦可以不作为男子的附庸,堂堂正正的屹立。 杨如月想要的世界,是男女平等,女子身上没有枷锁的世界。 是不以男性为第一性,以女子为男子附庸的世界。 这些女子只是一个开端,她要一步一步,亲手缔造一个繁华盛世。 所以这第二步,她要登上这至高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