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0章

    其实不论她的小相公是谁的血脉,这位司天监监正对他都应该是一个正向的态度。
    武鵼于他,不是故人之子就是亲生孩子。
    杨如月相信,武鵼多年来深受宠爱,估计也有这位监正的关系在。
    所以杨如月决定亲自去见一见他。
    他既然
    是只给皇帝占卜,又得皇帝信赖,那他周围肯定有不少老皇帝派过去的人。
    杨如月没有贸然前往,而是派人先去蹲了几天点。
    待摸清楚了这位监正的日常行动轨迹之后,杨如月亲手写了一封信,让杨三找机会塞给他。
    若他也想见自己,自然会解决好他周围皇帝的人。
    杨三的行动很隐秘,没有人发现监正的马车里多出了一封信。
    而当吕章上了马车之后,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座位上的信封。
    杨三确认是他第一个看到信后,消无声息的回去复命了。
    信封上的草书很张狂,正中间龙飞凤舞的写着“监正亲启”四个大字。
    他除了皇帝不侍奉任何人,已经很久没有人找上他了。
    这封信引起了他的一点兴趣,吕章想了想,打开信封拿出了里面的信纸。
    只见同样的字迹在纸上写着一句诗:空有不解处,鸟雀传信来。
    杨三的信是前一天下午偷塞进去的,杨如月接到回复是在第二日上午。
    武鵼刚一出门,后脚就有人来安王府送信。
    而这封来自于司天监监正的手书,也立马被送到了杨如月的手中。
    杨如月打开一看,只见信上书:今日午时惜花楼。
    杨如月并不意外他这么快就猜到了自己头上,对于这样的旧人,猜不出来才让人意外。
    杨如月准时赴约。
    惜花楼顶层,杨如月被老板带到门口。
    “贵人请。”老板躬身,自己却不再上前。
    点了点头,杨如月伸手推开了门。
    与杨如月的想象很不同的是,眼前的这个中年男人并不是端正持重一脸高深的大师模样,反而是一副放荡不羁的样子。
    开门的声音不小,他却好似没有听见一样,依旧拿着酒壶仰头往自己的嘴里倒酒。
    杨如月走到近前,在他对面落座。
    “监正好酒量!”
    对面的男人勾唇轻笑,他看着杨如月道:“桌上还有一壶,你也尝尝。”
    杨如月也没跟他客气,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看着杨如月喝完后略带疑惑的表情,吕章又笑了起来:“这不是酒,是蜜水。”
    顿了顿又道:“世上太苦,需要嗜甜。”
    “监正似乎有些交浅言深了。”杨如月微笑。
    听她这么说,男人坐直了身体,看着她的眼睛道:“不浅,我查过你。”
    杨如月瞳孔微缩。
    “监正查我,是因为安王吗?”
    “你很聪明。”
    “我来武都近二十年,没有人查到我跟她的关系。”
    杨如月知道,这个“她”指的是宁妃。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吕章问道。
    “跟他成婚后不久,我便心有疑惑了。”
    “尤其是皇帝对安王的态度,宠而不纵,这很可疑。”
    “宠爱孩子的父母很难不去娇纵自己宠出来的孩子。”
    “哈哈哈哈哈哈,这老东西可从没有一点真心。
    杨如月明白他口中的“老东西”指的是谁。
    “监正对陛下……”
    “你不是也查过我吗?难道不知道我跟这个老东西的仇怨?”
    抿了抿唇,杨如月没有说话。
    这俩人中间,夹着的是夺妻之恨。
    想到眼前的人面对了皇帝忍耐了十多年,他在她面前的放肆杨如月也就随他了。
    也是可怜人。
    “你找我是有些事情没有想明白吧。”话是问句,他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他揭露了自己跟宁妃的关系,怎么着也算是个长辈,杨如月起身,对着他行了一个晚辈礼。
    “监正睿智,我确有不解之处需要监正解惑。”
    她的态度还算不错,吕章点点头:“你问吧。”
    “安王,是谁的孩子?”杨如月最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自然是老皇帝的。”他答的很快,没有一丝迟疑。
    杨如月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心就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若武鵼不是皇家血脉,她前期的筹谋起码要废掉一半。
    得了他肯定的回答,杨如月紧绷的身体慢慢缓了下来。
    只听吕章又道:“若他是我的孩子,我拼了命也要带走他的。”
    “当年我来到皇宫的时候,烟儿就已经怀上了他。”
    宁烟,是宁妃娘娘的闺名。
    “我想找机会带她走,也是这个孩子让烟儿迟疑了。”
    他仿佛陷入了旧时的记忆中。
    杨如月打断了他的回忆,继续问道:“皇帝为何会宠爱他?”
    “就算他不是我的孩子,可烟儿的孩子,我也要尽我所能的为他筹谋。”
    “当时我在老皇帝面前已经很能说的上话了。”
    “烟儿的肚子一天一天大起来,我就对他说,我卜算出在他五十大寿那天后宫降生的孩子,会跟他命格相连。”
    “那个孩子的寿数,会被他借去一半。”
    “我跟他说,这是上天赐予他的福份。”
    “烟儿本身的分娩日就在他的寿辰日前后,老皇帝以为只有我跟他知道这个事情。”
    “却没想到,我跟烟儿早就通了气,她在那一日用了我偷偷带给她的催产药。”
    “如此一来,这个孩子必定得他宠爱。”
    “他一定会让这个孩子健健康康的长大,平平安安的生活!”
    她这位婆婆,当真是爱子!
    “那宁妃娘娘是怎么没的?”眼前男人的失意没有做假,可见他当年想带宁妃逃出皇宫的心愿没有达成。
    “生了孩子之后,她的精神突然就垮了。”
    “我虽然可以自由出入皇宫,但也不可能光明正大的去后宫,等我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她已经瘦了一大圈,也总是无声的流泪。”
    “老皇帝担心她这副样子照顾不好他的孩子,就把孩子抱走了。”
    “孩子被抱走后,烟儿的状态一天不如一天,很快便去了。”
    男人此时已经泣不成声。
    原来宁妃在孩子出生后不久就去世了。
    给他倒了一杯蜜水,杨如月没有继续再问下去。
    过了一会儿,吕章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又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眼泪。
    待他收拾好后,杨如月开口:“你恨他吗?”
    杨如月问了这句话后,对面刚才还在哭的男人突然笑了起来:“从我调查你之后,我就一直等着你来找我的这一天。”
    “我知道,你很不简单。”
    “哦?监正为何这样说?”杨如月抬眸。
    “老皇帝或许还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里,以为让你跟安王成了亲,他就能拿到你背后杨家的支持。”
    “最起码,杨家不会再依附其他皇子,这样可以削弱其他皇子的势力。”
    “可他没有把女人放在眼里,是他最大的失误。”
    “你这个人,可比杨家更贵重。”
    “监正谬赞,我不过一个小女儿家罢了。”杨如月打断他的话。
    见她不想聊这个话题,吕章笑笑转变了话头,他咬牙:“如你所想,我恨不得他死!”
    “可是死多容易啊,他夺了我心头最爱,我当然也要夺走他最心爱的东西。”
    “所以你想要的,我都可以帮你。”
    “只要你能帮我!”
    看着眼前恨的咬牙切齿的男人,想到他能带给她的助力,杨如月嫣然一笑:“如君所愿。”
    和吕章的见面,杨如月可谓收获颇丰。
    某种程度上,这位司天监监正,可以算得上是能够操控皇帝的人。
    眼下此人为自己所用,她需要好好想一想,怎么用好这一个人。
    只是她最终所做之事,对老皇帝的伤害不可避免。
    自己的那位小相公对他的这位父皇可是孺慕的紧。
    她现在已知皇帝宠爱他的真实原因,得想个法子,让她的小相公看清楚他这位父皇的真面目。
    只是她想做的事情是要推翻男权,她与他
    ,在这一点上本身就是对立。
    甩开头脑中小相公的模样,杨如月告诉自己,无论如何,她都要坚定的走下去。
    回了安王府,武鵼还没有从衙署回来,杨如月难得没有处理事务,她坐在窗边,慢慢的放空了自己。
    另一边,辰王府。
    知道父皇没有选自己推举的人,反而是点了老四的人去户部,辰王气得砸碎了好几个花瓶。
    他在书房生气,下人都不敢靠近,急忙禀报了辰王妃。
    他发疯,辰王妃也不想管,自己去了少不了要被他迁怒上。
    但是若是不去,也会落得个不贤惠的名声。
    辰王妃扶额,外人看她光鲜,可是摊上这样的丈夫,她真的是有苦说不出。
    无可奈何,辰王妃还是提着裙子往书房走去。
    到了书房,辰王妃没有马上进去,她在书房门口等了一会儿,等到书房里动静小了,才推开了书房的大门。
    她可不想被花瓶砸。
    推开门的瞬间,原本不耐烦的脸立马切换成了一副担忧的模样。
    “王爷这是怎么啦?谁惹王爷生了那么大的气呀?”
    看着地上被摔碎了的茶杯茶壶,辰王妃对外面喊到:“来人,快给王爷上茶。”
    “王爷您先坐,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您这样,妾心疼呀!”边说边还捏着手帕擦眼角。
    砸了那么多花瓶,辰王气消了不少:“哭哭哭,就知道哭,一点用处没有!”
    他这么点攻击对比以前真的不算什么,辰王妃赶紧认错:“都是妾的错,妾不能解王爷忧心,妾真没用。”
    眼珠子转了转,辰王妃口风一转:“不然,妾给王爷寻一位解语花来,王爷以为如何?”
    “王爷若能得美人侍候,定能排解忧愁,妾也好安心呐。”
    她只想赶紧把人推出去。
    “哼,这个时候如此紧要,本王怎么可以有爱好美色的名声传出去?”
    “好好做你的辰王妃,不该管的事情不要插手!”
    “妾谨遵王爷教诲。”辰王妃低着头一幅顺从的模样。
    实际上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老东西,给你纳妾不就是我这个正妃的职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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