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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2章

    裴府内
    宋徽玉焦急的望着窗外连绵不绝的秋雨,心里不住的担心。
    秋日白昼渐短,此时外面已经黑了,但裴执却从早上上朝后便音讯全无,府中派去找的下人只说是被皇上单独叫去议事。
    但议事总不能这么久,整整一日都不让人出来。
    宋徽玉心急如焚之际,廊下传来脚步声。
    门打开的那一瞬,宋徽玉便扑到来人的怀中,淅沥的雨水顺着男人湿透的衣衫浸湿到她身上,宋徽玉被这冷意弄得打了个颤,手上抱着的力道却丝毫不减,甚至将头埋进对方怀中。
    “先松开,我换身衣服别把你弄湿了。”
    “不要,”宋徽玉不肯松手,硬是裴执将人抱着哄了才勉强答应。
    便是如此,宋徽玉却也眼巴巴的等在外面,等裴执出来又抱着,过了半晌她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
    “你刚刚淋湿成那样,应该先沐浴更衣暖暖的,都是我着急忘了,揽春——”
    宋徽玉吩咐人备水不算,还嘱咐厨房煮了姜茶,等一切吩咐好,才又抱着男人。
    少女反常的举动裴执看在眼中,细细的亲吻她的发顶,安慰道:“没事的,我不是回来了吗。”
    “他是不是为难你了,”宋徽玉知晓,除了李珏还有人能这么恨裴执,也除了他无人有本事能让裴执成这样。
    虽然裴执不说,但她清楚一定是因为她而起,心中愧疚更甚。
    一盏孤灯下,二人紧紧依偎着,宋徽玉没提那些不愉快的事情,裴执也不曾提起,二人就这么安静的感受着对方。
    这几日裴执被削了实职,也便顺势称病在家不去上朝。
    即使裴执不说,总有人想刻意让宋徽玉知道这些消息,因此不过两日,宋徽玉便清楚当日殿内发生了什么。
    不过和李珏期待的宋徽玉嫌弃裴执失权转投他怀不同,宋徽玉不但对此不曾厌烦,甚至对裴执愈发好起来。
    白日里裴执在书房处理事务,宋徽玉便陪着一起,时不时给他按按额角,倒是相处时间更多。
    等闲来无事,她还亲自下厨,跟宋母学了些菜。
    这些菜的卖相不好,不过裴执倒是十分受宠若惊,不但违背裴大人一向的疏冷形象连连夸赞,还一个人便将菜都吃光了丝毫没给宋徽玉自己品尝的机会。
    “裴执,你倒是把最后一口留给我啊!这鸡汤我做了一天还没来得及喝一口呢!”
    宋徽玉踮起脚要去抢碗中的最后一口,平时一贯什么都让着她的裴执却反常的把碗举起来不给。
    “卿君……”终于被少女一瘪嘴打败的裴执将碗放下,宋徽玉喝前还是忍不住阻拦,“你喝一点就好。”
    “真的这么好喝啊……”
    宋徽玉正以为她厨艺天赋异禀时被口中的鸡汤呛住了,裴执赶紧给她拍后背。
    她却顾不得那些,赶紧拿起杯子喝水,喝了满满一杯才停住,漂亮的眉头紧紧蹙起。
    “怎么这么咸,还好腥。”
    想到裴执刚刚喝的一口接一口丝毫不嫌弃的样子,宋徽玉后知后觉的不好意思起来,解释道,“好像盐是多了一点,那个干贝原本是想提鲜的……”
    结果好像弄巧成拙了。
    “噗——哈哈哈。”
    裴执终于忍不住,抬手喝了一杯水,还不忘了找补,“其实挺好喝的,我都还没喝够,碗里是不是还有?”
    宋徽玉不肯给他,二人这般嬉闹半晌,原本因为处境焦灼的情绪放缓不少,等到晚上榻上,两人也终于可以平静的讨论起如今的情形。
    下午那封边疆来的军报里写的宋徽玉看的清楚,派去的副将办事很是利落,原本联合异动的部族已经被镇压,原本都要班师回朝了,但是奈何突然又起异动。
    “会不会是之前的那些?”
    黑暗中男人转过身,“不是,过去那些部族的战术武器都和这次不同,不是北境常见的。”
    那些人来势汹汹,副将一行人倒是善于作战不曾落于下风,但是一来二去就被牵制无法动弹。
    估计要打上一段时间。
    “这次副将带去的兵马还够吗?”宋徽玉记得当时因为是边境小地,不曾动用多少,要是要打持久战只怕会落下风,但兵符远在北境,一时半会无法召回,且需心腹才行。
    裴执摇头,“如今我被免职,手中兵马本就被盯着,此时在外倒是安全,这样一来要是支援最好的却是影卫,只是——”
    宋徽玉懂得他的未尽之言,只是若是动手一来裴家在京中再无援助,恐怕岌岌可危,二来容易被人指擅自动兵,意欲谋反。
    这件事左右为难。
    黑暗中,裴执摸了摸少女垂在枕上的长发,低头嗅闻上面淡淡的花香,宋徽玉也顺势揽住她,二人依偎着。
    “你不用担心,我都会处理好的。”
    宋徽玉嗯了声,半晌在抚摸她的手顿住。
    “近来京中将要入冬,北地冬日难免萧索,我记得此前南下你最喜欢江南烟雨,当时我在烟柳繁盛处置了座宅子,此时想来定然是如春景致……”
    男人顿了顿,似是为难,但说出口的声音依旧柔和。
    “卿君,如今朝中局势不稳,我备了车马,几日后你和母亲一起南下小住一阵,等我将这些料理好了你再回来。”
    “我不要。”
    宋徽玉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她不要什么江南烟雨,也不要什么四季如春,她明白这些不过是男人保护她的借口,如今朝中动乱,李珏势力如日中天,眼见变要对裴执下手。
    这种时候让她如何能抛下他走?
    “我不去,我只要和你在一起。”
    少女在肩头蹭着,裴执却第一次将她推开,但动作却轻柔的好像怕将人碰碎。
    “如今边境之事只怕就是李珏所为,这就是一盘死局,为的就是控制兵权,我怕你留下会有危险。”
    宋徽玉不说话,沉默着抱着裴执,手上的力道逐渐增加。
    腰间被紧紧箍住,不知眼前这么瘦的胳膊那里来了力气,裴执却对此恍若无感,任凭对方越收越紧,在感受到宋徽玉的颤抖时才拍了拍她的背。
    “相信我,一定会解决这些,到时候我去江南接你。”
    一夜无眠,秋日已去。
    天彻底冷下来,某一天起床,宋徽玉居然看到外面地面上起了薄霜。
    不知不觉间居然到了冬日了。
    宋徽玉抬起眸,面前的男人朝她笑笑,“起床了,早上嘱咐厨房添了锅子。”
    扑在男人怀中,裴执长臂一展将人拖着抱起来,带着坐多桌前。
    锅子里水冒出一个个泡泡,浮起来又爆开,正可以用时外面却来人禀报。
    “大人,边境急报,杨副将他……他们……”
    筷子摔得脱手。
    “他们被逼到悬崖边,死伤惨重……”下属终究顾及着宋徽玉在场不敢细说。
    裴执还不曾说话,外面又来了人。
    内监丝毫不顾众人阻拦,抬手便将明黄的令牌抬起——
    “裴大人,陛下有请。”
    ……
    宫内,乾安殿
    宫人们揽在殿外,为首的人还是有些胆怯,“裴大人,您进去要搜身,这是宫里规矩。”
    宫里过去从不曾有这种规矩,就算是有对裴执也没人敢提,只不过李珏特意下令,手下的人也不得不准从。
    刚入殿内,就看见日前弹劾裴执的那几个臣子早就等着了,见到人来脸上的蓄谋昭然若揭。
    几人连番弹劾,不过这次的内容与上次稍有不同,不再是着重于过去之事,而是提到了边境动乱一事。
    “陛下,镇守边境本就是裴大人掌管大晟兵马该尽的责任,如今边境动乱许久他却不闻不问,甚至纵容部族屠戮百姓,导致连失三城,其反叛之心昭然若揭!”
    “边境动乱,日前就已经平息,此时之乱是外来势力。”
    “什么外来势力?过去竟然不曾听闻,裴大人过去守得住如今却不行,可是仗权渎职啊?”
    “陛下——”
    其中一人跪地,朝着李珏叩首,倒是看起来几分真情实意的担忧,但出口的话却是算计和污蔑,“裴执他先是陷害朝中忠良,意图扰乱朝纲,如今又放任手下军士不管百姓安危,任凭部族侵占大晟疆土,实在是其罪当诛啊!”
    “陛下,我家子侄不过在文渊阁读书被裴大人污蔑说什么勾结,就给抓走了,我家孩子才不过加冠还不曾成家,这般抓走也没个交代,他至今都未归啊!”
    李珏看着下面一个个人罗列裴执的罪名,脸上的神色在高台阴影中晦暗不明,半晌才缓步走下高台。
    此时殿内其中一人还在信口雌黄。
    “近日不少臣子家中每至深夜便有人影出没,召集满府家丁护院查找却一无所获,满大晟有此等神出鬼没本事的恐怕只有裴大人手下的那支影卫了,近日裴大人做的事情败露屡遭弹劾,派人潜入诸位大人府邸想来是意图报复。”
    “是啊是啊……”
    这些人三言两语继续污蔑,其中的裴执却面不改色,只是任凭众人说着,脸上却连半点紧张都不曾有。
    李珏在男人身前站定,身侧几位原本还继续叫嚣着的臣子见他面色不虞纷纷跪地。
    “陛下息怒——”
    在满地跪拜中,裴执的脊背都不曾弯一下。
    “裴执,对诸位的话你有什么要说的?”
    “我有没有做过,陛下想来清楚,又有什么可辩驳的。”
    “朕自然是相信裴卿不曾做过,只是——”李珏凑近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二人听得见的声音道。
    “你拿不出证据证明你的清白,因为朕要杀你,你便是该死。”
    李珏拉开距离,装作平日里那副和善端方的模样,“朕相信裴大人定然是有难言之隐,只是毕竟诸位大人都有你确切犯错的证据,而裴大人你,却没有,朕实在是难办啊。”
    “毕竟你曾经于朕也算是有恩。”
    李珏故作为难的话如一石入水,登时激起千帆浪。
    方才还安静如鸡的几个臣子便是立刻有了精神,一个个恨不得当场给裴执宣判死罪。
    “陛下!切不可因过去那些点滴恩惠就放过竖子!”
    “陛下,为人臣子不可以功造过,君臣尊卑,那些本就是他该做的!”
    这些人说话丝毫不顾事实如何,便是信口开河将过去他们亲手所做的诸多错事纷纷按在裴执头上,甚至添油加醋编造不少事情。
    一时间几人愤慨激昂,好似真的在审判什么罪大恶极之人,似乎不分事实黑白。
    “你们这些人简直岂有此理,大人他为国多年奋战,如今不惜代价保卫边疆百姓,对方军队人数激增这件事大人如何凭空预料,那些忠臣也分明是你们这些奸臣设计才不得不告老还乡,那么这些人什么都做了却还要将脏水泼在我们大人身上!”
    终于看不下去的裴执属下忍不住开口反驳,却登时被早就守在殿外的卫队拿下。
    便是此时他还在为裴执辩驳,“你们拿出的所谓证据皆是口说无凭,要是论证最起码拿出切实的出来!”
    见人被拿下,原本见人扑过来害怕的不敢说话的几人当即便是又嚣张起来,甚至得意的看着人被拖走的身影喊道。
    “这些还不够板上钉钉?他裴执不认裴家祖宗在前,弑父叛君在后,如今灭忠臣更是满朝皆知。”
    “其罪当诛!”
    就在众人纷乱中,最中间的裴执终于开口。
    “弑父叛君……”他嗤笑,“原来你在这里等着呢。”
    “大殿之上岂容你放肆——”身侧的臣子想在李珏前表忠心,知晓裴执手中无兵刃便落井下石,直接抬手要去抓他,却被裴执一掌掀翻。
    官帽落地,男人四脚落地不停呼痛,好不狼狈。
    “裴执,休得放肆,他刚刚说的本就是事实,证据确凿,你恼羞成怒竟然在朕身前殴打言官?”
    裴执看向他,眸色冰冷,“证据确凿?证据何在?”
    终于李珏见此时之前安排的诸事已经到位,便是朝身侧的宫人看去。
    宫人得到示意,便朝着殿外高声道:
    “张国公府诸位请上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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