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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章

    他们所到的客栈虽名云栈,是往来住宿之处,但却实则不单单是简单暂住之所。
    云栈闹市最繁华所在,周围却无商铺敢扰它,硬是闹市取静立在这处。
    往来商户,达官显贵,其间交错,自然其中的信息也是细丝成网,若要来此处探听消息,自然是要和这个云栈传闻中不为人知的老板娘打交道。
    却不想刚一来便逢此人。
    裴执半晌勾唇,将那递到眼前的羽扇上的金锭拿下,取下腰间挂玉,放在扇上。
    羽扇转而一动便移到人前,“既然姑娘不喜欢俗物,不妨此物相赠。”
    躲在裴执身后的宋徽玉见到这幕心中暗道,不亏是裴大人,此前只知道他是刀山血海出来的人间罗刹,世人见惯的都是狠厉模样,可都忘了这裴执如今官拜左相可是不单单靠得蛮力军功。
    便是安涛汹涌的朝政,裴执也是一掌而握,他不是不会那般与人周旋寰曲的道理,而是平素不屑用上。
    但只要他想,冷淡的眸子便能顷刻演成富家子弟的矜贵傲物。
    果然这萱柳闻言脸上微微一红,便是抬手将玉佩拿起,“柳娘果然没看错,员外年纪轻轻却这般有为,但小店规矩,往来之人需得记载在册,斗胆一问员外从何而来?”
    这般细节自然早就提前备好,身侧的乌刺当即摸出几人的伪造的户籍证明,更是连伪造地的当地富商私印的信件都拿到手。
    “殷州……”萱柳扫过一眼,视线不经意落在几*人身上身上配饰。
    果然是殷地独有的云锦纹,心下了然,更是再看见盖着曾经往来过私售盐务的李大人的私印的书信时脸上绽开一个笑。
    “原来是故人外侄,失敬失敬,此前柳娘有眼无珠,竟唐突员外,还望莫要见怪。”
    “无妨,柳姑娘风姿自然不是打扰。”
    一向疏冷自持的人一时间演起纨绔来倒是很得心应手,便是眉眼里的冷傲此时也被这话成了见惯绝色百无聊赖的随性。
    倒是真的像会为美人豪掷千金的浪荡公子。
    宋徽玉见他这般也是想起自己此时的身份,她明面上是男人的小妹,其实却是他的枕边人……这等身份的反差让宋徽玉一时间不知道是按着妹妹般不做声好,还是做吃醋状好。
    纠结半刻,宋徽玉想到男人说的不需要在人前刻意隐瞒李氏私下情谊,想来这李怜云遇到此般情形,是不会任由此生攀附的男人对其他颇有姿色的女人这般亲昵。
    是以宋徽玉便自身侧挽住了他。
    “兄长。”少女一出口便是好似浸润江南朦朦烟雨的软音,尾音轻浅却带着撩人的钩子。
    一双手好似随风而摆的垂柳,攀住男人便缠住。
    “怜云走了许久累的紧,哥哥也不心疼,却和这许多人说话,可是不心疼小妹了?”
    这般肆意亲昵的言语,却用着这么柔又娇的调子,即使此时带着围帽,也让萱柳登时注意到这姑娘。
    “不过三两步,怎得就累了?”男人声音还是冷淡为主,但这般话出口却带着几分调笑。
    “娇气。”
    看着面前两人这人前便旁若无人的话,若不是彼此话语间兄妹相称,萱柳只怕当即徽觉得二人是夫妻。
    不过男人说话时微微挑眉俊美非常,让萱柳片刻前还不过随心而起的心思倒是火上浇油,偏有些蠢蠢欲动。
    但面上萱柳却是自然,叫着一侧的小二,“给李员外本店最好的客房,随行的也是最佳的上房。”
    话里带着几分习惯的试探,“这李姑娘可要与丫鬟一同,小女子出门在外独睡恐害怕?”
    “不必,”裴执拉着手臂上的少女,“小妹住我隔壁,先给她备上些水送上去。”
    裴执既然说了,宋徽玉便只一心揽着她的兄长,婷婷袅袅便跟着上了楼。
    这云栈设计巧思妙极,越是网上越是空阔,楼下大堂还有些烦扰的人群,此时几步之遥的楼上便是寂静,甚至不向下看无人会猜到此时所处之下竟然是往来宴客用膳处。
    领路的侍女脸上带着面纱,行走间连脚步都轻浅若无声,直到引着几人到了各自的房间,最上面的才是给宋徽玉二人处。
    云栈的第四层,竟然只有三间客房,而其中相邻两间便是他们的。
    不过二人却在侍从的目睹下,一同毫不避讳的进了其中一间。
    直到身后的房门彻底关上,宋徽玉才要松开揽着男人的手。
    她时刻记着自己的身份和目的,虽说裴执不曾详细和她说此行目的,但之前的几句话还有方才裴执的刻意逶迤已经让她多少猜到些许。
    最起码此时面对的暗中之人比她预料的还要需要慎重三分,此时已到人家的地盘上,她自然时时刻刻都要演好,最起码不漏了破绽。
    宋徽玉便笑着对裴执道:“兄长,可需小妹服侍更衣?”
    手刚抚上男人的腰带却被人揽住腰。
    天旋地转,少女被压在榻上,身下虚虚压住的男人手臂此时有些颤动。
    这几次亲近中宋徽玉多少有些经验,似乎裴执总是在要亲近时右臂隐隐绷紧,而她一旦触碰时男人的眉头也会下意识蹙起,好似忍耐一般。
    虽然不知男人为何突然这般,却在她的手指触碰到手臂时,果然收紧她腰肢的手臂下肌肉一紧。
    而外面本该寂静无声的廊下,却有了细微的声响。
    宋徽玉当即反应过来,那只本要攀住男人手臂的素手转而只做柔软无力的搭在他的肩头,出口的声音还是那般的娇纵。
    “兄长可是见方才那女人有趣?若是喜欢了旁人可莫要纠缠小妹,我且回春风楼去,任您给万金也不肯做这等世人不容之事了。”
    唇瓣凑上来,带来淡淡的香气,这唇瓣还微微张开,露出下面的贝齿。
    便是这唇齿说出这话。
    看着娇柔可怜的人,说话也这般伶俐可疼,让人欢喜。
    “不乖?”裴执的手落在她的背上,上下游走间激起少女难掩的娇吟。
    她的身子细细颤抖着,说出的话倒是带着三分硬气。
    颇有些待价而沽的自持。
    “兄长不就是喜欢奴的不乖顺,若是您喜欢那些贵女也不会特意南下来赎妾了,”宋徽玉呵气如兰,余光却偏见房门外一个隐隐可见的身影。
    那在外面窥伺的人不曾走,甚至还驻足在此。
    裴执自然早就注意,勾唇一笑,“你有多不乖,嗯?”
    大掌落在臀上,发出清脆声响,宋徽玉咬着唇,嗯哼出声。
    被自己说出口的话架住,宋徽玉便是顾及着外面的人也需得演下去,咬咬牙将身上的人反手一推。
    本就顺着她动作的男人作势被推在榻上,只见眼前娇小的人儿抬手扯开垂幔。
    “给哥哥见了,您可莫要恼了?”
    裴执缓支起身子,好整以暇的看着眼前人,“怜云的本事,为兄可要好好领教一下,尽管来吧。”
    轻纱落下,隔住了外面人大部分的视线,只可见榻边窗口倾洒的日光隐隐约约照出的人影。
    但即便如此,外面墙壁旁的男人还是收敛呼吸附耳靠近。
    轻微衣物坠地的声音后,便是男人微微的闷声。
    作为男人他自然明白此时房内的人处于何种的极致享受,果然随后,便是少女娇娇的低喘。
    摩擦带来的声音一声声加重,似乎终于无力,少女连连告饶。
    但男人低声笑着说了什么,那小女子又恼了……
    一阵枕榻摇曳之声隔墙而来,门外的人透过细微的门缝,只见轻纱之中,垂散落在榻边的青丝不住的摇晃着。
    “不……不成,哥哥不成……”
    “妾以后听话,都听您的。”
    房外的人恶劣一笑,隐身而退。
    就在房外脚步消失在楼梯向下的瞬间,榻上的动作戛然而止。
    身下的美人眸中水色涟涟,嫣红的口脂此时被晕染开,被吻擦到脖颈处延绵向下……
    “兄长,妾做的好吗?”
    明白少女所指,裴执的眸色微动,俯身轻柔的在唇畔落在一个吻。
    戏是假的,心动却是真的,情动亦然。
    ……
    楼下房内
    “当真?”刚听完手下回禀楼上情况的萱柳问道。
    方才暗中窥伺的男人点头,“和娘子所猜一般,这二人果然有不文之事。”
    “方才一进房那小女子便闹开了,好一般纠缠……那李员外也是年轻气盛,二人好一番白日浪荡,我走时还折腾着没完。”
    萱柳坐在桌前,把玩着手里的玉佩,脸色说不上喜怒,“可还打探到什么消息?”
    男子沉思片刻,“李员外唤刚刚那戴着围帽的女子为怜云,似乎这女子还是刚刚从烟花之地赎出来的花魁娘子,适才娘子也见过,这人很是娇纵拿乔,至于那个员外,似乎对此颇为受用。”
    “哦?烟花之地出来的花魁娘子,还勾搭上亲生兄长……难怪带着围帽了,是怕碰见曾经的恩客吧?”
    萱柳这话说的难听,染着豆蔻的指尖拂过玉佩上的纹样,紧紧握住,脑中闪过围帽下一晃而过的惊艳容颜,愤愤咬牙。
    “无碍,一个没得脸面的残花败柳罢了,自然不配和我争。”
    ……
    晚间,宋徽玉睡下,裴执一人起身。
    云栈下两层的楼梯中间空出一块地,一棵花树正开得灿烂,纷纷红瓣如血,簌簌而落划过眼前时男人身后抓住一片。
    “员外好雅兴,夜来赏花可需奴家陪您?”
    萱柳提着一壶酒,将杯子递到男人唇边,却见对方倏而抬眉。
    年少风流,更是多情,纵使刀山血海闯过,褪去平日让人畏惧的甲胄,裴大人骨子里那股归属文人的雅清显露出来,虽然他身形不似大晟雅士追求的行走间如随风清凌,却带着男人该有的血气。
    但萱柳却厌恶那股文人酸气,在她眼中男人和该是眼前这位柳员外这般的英姿勃发,便是这般的男儿才让人心悦诚服。
    她这许多年独自在此沉浮,主家的命令也如尖刀时刻悬候,平素从不曾对人假以辞色不过虚与委蛇,却在此时面对看向她的眼眸时,只想以平素不喜的柔软姿态,去让他将这份风姿独给她一人。
    “行路疲惫,再饮酒只怕醉了,明日还有事,还是算了。”
    男人侧过头手臂支在楼梯的栏杆处,眉眼中带着倦意,“江南虽好不知留得下几日。”
    他这话里的意味让萱柳登时危机,也不顾多加试探,只道:“员外此行不多呆几日?可是有什么事,不妨和柳娘一言?”
    “家中生意需要往来,刚刚带来的小厮出去找过曾收货的商铺,倒是有了新的货源,可惜家中人此前做生意墨守成规,有人低价压价让我也是无甚办法,至于此后何处去……”
    男人顿了下,“便是沿河南下。”
    裴执准过头,冷峻的眉眼中不曾带有一丝温度,却只是这般看着,便足以让人心动。
    萱柳心头的悸动大起,她本就不同于寻常女子那般在意世人眼光,刀尖上舔血的人自然是快活一日是一日……
    刚刚手下打探到李氏兄妹的秘闻后她便细细看了殷州眼线此前发来的密报,这李家在殷地很是有名,是当地富商,但只听说有一独子便是眼前的李岑阅,但线人却说这李老爷确实有外室,早年也曾诞下一女。
    这李岑阅既然连这等不文之事都乐在其中,浪荡风流到这般,想来也是不会介意她的大胆。
    初见便一夜风流想来于这个李公子也不算什么。
    女人的指尖暧昧的勾住眼前的腰带,往眼前一带,暗示的意味明显,“李公子年少风流,柳娘钦慕至极,不知公子可否愿意疼奴家?”
    男人侵略的视线靠近,落在她袒露的领口上,逐渐向下。
    萱柳明明一向大胆,此时面对这般倾心的男子打量的目光却也是羞涩起来,垂下头却听见头顶男人的轻笑。
    “刚刚小丫头闹得很,眼下实在有心无力,对姑娘暂无这般心思。”
    看着眼前男人丝毫不避讳在眼前提及房中之人,萱柳那点心思让她挫败不已,但偏她是不肯服输的,脸上神色都不曾变过。
    ……
    房内,身后装作小厮的吴刺嘴上压低声音,说着的话虽是往来虚假的生意,但手却自袖中隐秘摸出一张纸条。
    案前的裴执扫过一眼,勾唇,“不必遮掩,此时外面无人。”
    便是两层之下的花树风吹草动,都在他耳中,此时夜深人静暗中窥伺的人也因此前之事放松警惕,早已退下。
    此时只有身后屏风遮挡洒下垂幔的榻上,躺着他早已熟睡的夫人。
    “是,”乌刺跪地,“大人,这萱柳果然有问题,属下探到此人正是汝南王府在城中接待往来之人的内应,这云栈便是掩盖他们私下往来之所。”
    “嗯。”裴执放下手中茶盏,“她还是不信任我们,此前数番试探还是不肯交底,看来他们等得不单单是鱼,而是肥鱼。”
    “行动隐蔽些,明日注意动作。”
    “是。”
    等眼前透过屏风的微弱光亮彻底熄灭。
    月色入户,宋徽玉听着耳边靠近的脚步声缓缓阖上眼睫,身后男人温热的怀抱将她深深揽住,她发出微微的呓语好似真的睡中被吵醒。
    心中却分析着刚刚二人所说,既然要当一个被觊觎的肥鱼——
    他们明日约莫是要上演一场大戏了,而她自然要演好那个娇纵任性的花魁。
    ……
    次日正午,正在楼下用膳的诸位便见数名小厮端着锦盒忙慌慌的进入,都围在上首之处的一桌前。
    裴执借口此处看中间的歌舞为佳,所以不曾在房内雅间用膳,是以午间云栈最是热闹人群鼎盛的时候,所有人都看着这些小厮抬手打开盖着的锦盒。
    只见这些盒子里盛装着各色珠宝首饰,且个个都是佳品,众人中有人认出来这些小厮是城中几家首饰铺的人,更是一个个都忍不住看过来。
    “江南多富庶,却也不曾见过谁家公子这般阔绰竟是将这几家的珍品拿出来随意挑选。”
    一旁的女子纠正他:“哎呀不止呢,其他我不识得,却认识珍宝斋的盒子,平素珍宝斋便是寻常富户都不堪得他们的一个好脸色,这人竟能让他们将不肯拿出来的佳品上门供挑选……这人究竟是何等背景啊?”
    眼见周围人声愈发鼎沸,歌舞乐声愈发铮铮,裴执才携着宋徽玉款款而来。
    少女头上戴着围帽,动作间随风而去隐隐可见的面容却足以让一众男子叹为观止,纷纷也不顾饮酒做乐,只探头打量。
    那只被男人握住的素手便是冰肌玉骨,更不必说衣衫下的风光……自古英雄豪杰富甲一方之人才堪攀折这等美人。
    众人不由得对这独占美人的公子更加好奇。
    裴执坐在上首,此处位置虽是大堂之中,却可傲视俯瞰众人,一抬手,那些端着首饰的小厮恭谨的依次将东西呈上来。
    等都看过一遍,才随意靠在椅子上,对身侧的美人道:“小妹,可有看得上的?”
    再座诸位皆是意外,这二人竟然是兄妹!?
    不过二人落座之后便是各自分开,刚刚也只是男子拉着女子的手,也不算过分亲昵……许是这围帽下的少女年岁不大,倒也说的过去。
    众人的主意很快便落在这口气颇大的男子身上,但很快那少女的话更让人叹服。
    宋徽玉的美眸自围帽下搜过眼前的众人,迎着那些看客们或嫉妒或艳羡的目光,她却是自若的一一掠过琳琅的珠宝首饰,一丝贪恋的感觉都不曾流露,好似司空见惯。
    最终在一个小厮将一个镂金礼盒呈上来时才堪堪顿首。
    宋徽玉拿起来不过把玩片刻,就腻烦了,将手中价值连城的翡翠镯子往盒子里随意一丢,满翠的镯子登时撞在一角碎裂开来。
    松脆的声响引得在座哗然。
    围帽下,她勾唇一笑,宋徽玉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昨日只有萱柳一人在,自然她和裴执不需隐瞒二人亲昵关系,只是今日众人皆在,她若还是和昨日那般和裴执亲昵倒是引人怀疑,毕竟李家兄妹便是再肆意妄为也终究靠着如今李老爷攒下的家业,不能太不畏人言。
    是以人前,二人便是只作亲近的兄妹,刚好裴执给她戴了这顶围帽,宋徽玉便只作一个被兄长骄纵坏了的小姑娘。
    见玉镯碎裂,端着盒子的小厮登时吓得跪在地上,“这个镯子便是百贯之数,娘子您这般……小的没法交差啊。”
    美人似乎不屑,只懒懒靠着椅子,脚尖踢过地上玉碎,丹唇微启,“兄长小气,只拿这些东西来,便是只配给怜云踩着玩,怎配上身呢?”
    众人这才看到,少女白瓷般的脚腕上,戴着玉环,满翠碧色比刚刚砸碎那只不知好上多少倍。
    “哦?”裴执侧身看她笑的恣意。
    “那便都买了,博小妹清玩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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