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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章

    唇畔的甜香弥漫而来,宋徽玉那双莹润的杏眼微微睁大,二人的距离那么近,近到纤长的眼睫根根分明,近到被她抓住的右臂再次灼烧起来。
    少女的膝压在腿上,随着动作,脚腕上的金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的手挟着那手将温软的脸颊在上面蹭了蹭,朝着他眨了眨眼,一派委屈,“夫君,你怎么不看看妾身…”
    “是讨厌我吗?”
    尾音很轻,带着委屈。
    本就因此前的误会而愧疚的男人闻言就要起身,却被少女压住。
    她的手轻轻巧巧在他心口处一推,却好似有千斤般的重量,让裴执根本无法起身。
    “妾身在夫君眼里是个虚荣攀附权贵的人吗……还是个冷血心肠只知道享乐的坏女人?”宋徽玉揽住他的脖子柔柔道。
    “此前是误会,是我委——”
    白嫩的指尖抵在男人的唇瓣,少女的脸上春桃般泛起粉色,一开一合的唇瓣好似枝头初绽的桃般艳丽的招摇着。
    “不要解释,夫君没有误会,妾身就是这样的人。”
    在男人注视下,宋徽玉朝他一点点靠近,直到那嫣红的唇瓣贴在耳侧,“妾身不是一直都想攀附夫君这位权贵,也想夫君将这人间极乐与我共享……”
    “妾身爱慕大人,才愿意嫁给大人,所以一点也不委屈,只要夫君的心……”
    指尖在心口处一点,绽开一笑,“你的心给我做赔礼好不好?”
    温热的气息打在脸上,一股灼烧却自那处登时而起,沿着脊背瞬间向下!
    那被她握住的右手被牵引着向那莹润之处而去,却在触碰前一瞬猛地惊醒——
    晚风摇曳着一侧的烛火,好似黄粱梦醒庄周梦蝶。
    睡前还是午后暖阳,此时窗外早已星子漫天。
    粗重的喘|息着晚间微凉的风打在身上,那股身体里的灼热却丝毫不曾消失,反而渐有燎原之势,愈演愈烈。
    男人的眉蹙起,他竟然做了这样的一个梦,而梦醒后竟然还……
    偏回忆最是不饶人,不过稍微回想,那曾经真切发生的绮丽的梦却让他猛地呼吸一窒,手臂猛地抓紧书案,随着烛火微微的摇曳,汗沿着脸侧缓缓而落。
    将他平素冷淡疏离的眉眼染上人世的欲。
    半晌,视线往下,微凉的湿润那么清晰,无处逃避。
    他竟然因为她这样荒唐……
    ……
    冷水自有力的臂膀滑落,淅淅沥沥的水却浇不灭这心头的火。
    裴执去了偏房在冷水泡了半晌,直到窗外已经冷了彻底,才堪堪将那股燥热稍稍压下。
    穿好衣衫,穿过回廊,还是要前往书房。
    自打成婚以来,裴执大半住在书房,里间隔开的床上,极少数是在军营帐中随处一歇。
    主要的原因自然是军务繁忙,新朝初立,还有不少的事情需要处理,弹压前朝臣子,吸纳新的势力,让他们达成制衡的同时将皇权控制在他能掌控的范围内。
    北境之前蠢蠢欲动的势力,还有最近异动的势力,还有他一直以来在寻找的当年的真相。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千头万绪,让裴执无法分身。
    刚洗过的发尾还带着些水,不曾束起,而是松散的垂落身后。
    平素冷硬难以亲人的裴大人,此时只穿着宽松随意的玄袍,松了发髻,像是不曾手染鲜血尸山走出来的罗刹,而是真的寻常的文臣公子。
    穿过廊下的衣摆带起一阵微风,夜色雨露粘过衣摆却只是擦身而过,却在进门前脚步一顿。
    迈出去的步子被缓缓收回。
    男人的目色深沉的落在一侧的窗子上。
    晚风将未关的窗子吹得微微而动,只不过透过窗子那书案上的蜡烛却灭了。
    书房一向是不许人随意进入的,影卫绝对不会多事犯了忌讳,只有可能代表里面有人进去了。
    唇角微微勾起,裴执脸上难得的露出毫不掩饰的阴狠。
    身后的影卫自月色下悄然显形,无声的抱拳示意,却被裴执挥手散开。
    好久不曾见过这么明目张胆找死的人了。
    正好,他心里那火气未散。
    ……
    书房内,窗外的树影微微晃动,透过被子的缝隙躲在小床上的宋徽玉眨了眨眼睛,往里瑟缩了一下。
    晚上外面真的好黑。
    也不知裴府是个什么习惯,这么大的府邸廊下也不多备些灯。
    她现在所住的寝房内院一开始也是入夜就好似黑得无底洞一般,就连往来的侍从也不拿灯笼,黑漆漆的里面突然走出一个人影好几次都把她吓得要命。
    现在她倒是让内院改了,但裴执所在的书房处却无人敢动。
    刚刚一路偷偷过来把她吓得要命,可为了实施计划也只能熄了房间内唯一一盏蜡烛。
    此时的外面漆黑一片,偏今晚月色不*好,层层的积云压下来,好似酝酿着一场大雨。
    抓在被子上的手微微颤抖着,她最怕黑了。
    之前在宫里被嬷嬷罚在黑夜里洗衣,在入宫前为给母亲求药深夜一人跪在叔伯叔母的院子里,却被兜头泼来一盆冷水。
    黑暗给宋徽玉留下的印象就是无尽的噩梦,是吃不饱饭的日子,是被人欺凌的过去。
    每到夜晚她就早早躺在床上,在床头挂上小灯,试图用层层的帷幔隔绝外面黑夜里未知的恐惧。
    刚刚匆匆的一眼,外面起了大风,书房外的树影摇动着好像恶鬼张牙舞爪,让她更是不敢出被子。
    即使此时已经箭在弦上人到了书房,但宋徽玉心里还是在不断打鼓,心里盘算着等下的计划。
    这个计划实在是太冒险了……好不容易之前和裴执才稍稍缓和了关系,要是这次激怒他……
    但是若是不做,昨日男人晚上出马车前看她的那一眼。
    此时回想起来那就绝对不是善意。
    左右此时已经退不可退,携翠给她的册子试过几次效果还是不错的。
    宋徽玉一咬牙,索性一搏!
    刚下定决心,书房的门便被人打开!
    细微的房门声响让被子里的少女屏住了呼吸,尽力的用耳朵听着外面的声响,却半晌不曾听到脚步声音靠近。
    只有外面逐渐大起来的风声,期间夹杂着树枝被吹落在地的咔咔声响。
    这声音让本就紧张的宋徽玉更加害怕,可偏出了门开的声音以外外面一点声音她都听不到。
    会不会是她刚刚进来时没关紧房门,风把门吹开了?
    想着书房内说不准有裴执的重要书卷,宋徽玉知道若是因为她让那些东西被风刮走,只怕男人会更加生气。
    于是鼓足勇气,也不管外面多黑风声多可怕,试探着要把被子拉开。
    却见被子刚一拉开一条缝隙,一道寒光便在眼前一闪而过——
    一柄利刃更直直抵在她的眼前,而顺着寒冷的剑刃,黑暗里男人的声音冷淡若霜雪。
    “谁派你来的?”
    完了计划失败了!
    躲在被子的娇小身躯一抖,那条本就细缝的被子缝隙被她一把死死合上,整个人往里缩成一团。
    这一举动落在男人眼中就是不配合了。
    轻轻嗤笑传入耳中,男人手中的剑刃在风中发出细微的噌然声,“还敢不配合,想死?”
    下一瞬眼见耳边的刀刃声传来,被子里的宋徽玉也顾不上什么紧张不紧张害怕不害怕,连忙将身上的被子猛地掀开——
    “夫君是我——”
    抵在脖颈上的剑刃猛地顿住,寒冷的剑身发出微微的光映照出少女的脸。
    因躲在被子里气息不稳闷窒片刻,宋徽玉的脸颊泛着桃红,垂下眼眸不肯抬眼,被子被扔到一侧,而其下露出的身上,竟然和裴执午后的梦境所见一般无二。
    水红色的小衣面料不过巴掌大小,将拿出的莹润勾勒而出,被撑得微微松散。
    似乎是被突然的冲突吓到,少女的垂下的眼睫上还带着将落未落的眼泪,那双手死死抓住被子一角扯着,一股说不上的委屈。
    “不是刺客……是我。”
    察觉到抵在脖颈上的剑刃一直不曾落下,宋徽玉心里紧张更重,试着撩起一眼,见黑暗中的裴执脸色不明,大着胆子伸手俯身拉了拉男人垂落的袖口。
    “夫君我错了,你先把剑收回去好不好,这么抵着妾身有点害怕。”
    软软嗲嗲的声音入耳,这人的手不知死活的拉着就开始摇晃,偏裴执此时拿她无可奈何,只垂首收剑,冷冷道。
    “你怎么在这儿?”
    见颈侧的剑收回,宋徽玉心头的畏惧登时少了些,也敢抬眼看着床前的人,也只能心虚的撒谎。
    “昨晚夫君走了回府也不见人影,我在房内左等右等等不到,心里又担心的厉害,这才过来看看看。”
    “担心?”裴执果然不信,“你担心什么?”
    “我……”宋徽玉被问住了,那只抓在锦被上的手纠结一阵,却说不出话。
    男人的视线冷冷落在她反复纠结的手上,那双手十指纤纤,比之月白色的锦被却要白皙得多。
    少女穿的清凉,上身只拿抹红,身下被被子盖住也不知如何。
    只那露在被子外的脚踝上,那两个小巧的金铃铛被红绳系上,此时正乖巧的随着少女的动作微微一摇。
    “当……啷……”
    如午后梦中一般的轻微声音出现在耳畔,眼前的人儿也如那绮丽荒唐的梦里走出,如那梦里一般突然出现在他的书房,也如梦里一般穿着红色的衣。
    过分的相似带着强烈的暗示。
    暗示着裴执此时眼前的一切都和午后那个梦一样都是假的。
    在这个“梦”里他无论做什么都是可以的,无论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
    这种感觉让右臂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灼烧登时仿若被真的烈焰烤灼,被背在伸手微微的抖着。,语气也变得更冷,“说话。”
    “我……”宋徽玉摇了摇唇,死就死吧,直接从被子里钻出来一下扑进男人怀中。
    轰隆——
    外面雷声阵阵,怀中的少女却馨香软热,她的手紧紧缠住他的腰,缎子般扫过手臂的发丝微微的凉,抬起头用那双漂亮的眼眸看着他。
    “我想您了。”
    “我……妾身不想只能等着夫君消气,妾身想过来求您的原谅,昨日之事是妾身不对,要打要罚我都认,夫君不要不来见我。”
    温温热热的脸蹭着冰冷的腰封,这滋味一定不舒服,可她却一点也没躲避,那双看向他的眼睛那么纯粹,好像抱着的不是那个只会对她横眉冷对的男人。
    而是这的被她深深依赖眷恋的丈夫,她的夫君。
    “夫君你能不能消气啊?你笑一笑好不好?”
    衣摆被轻轻的扯着,不断的摇着,小意温热的哄着他,好像他是个昏君,是个只会沉溺温柔香的庸人。
    但不可否认,裴执的眉头虽然蹙起,但面对她的恳求,要推开的手却悬在了一侧迟迟不肯落下。
    “你看到了就走吧……”
    裴执要转身,少女却粘着不肯撒手,“夫君别走,外面好黑还在打雷,我真的好怕,你留下陪我好不好。”
    “好不好……”
    含着水汽的眸子颤颤巍巍的,就这么求着他。
    “我一个人不敢睡的,外面的声音好大好吓人,只有夫君在我才睡得着,就让我留下好不好,我就占很小的位置,一点点就可以。”
    本就因午后的梦心猿意马的裴执此时被这么纠缠着,那腹中的火未熄又燃,要推开山上这惹祸的人却无处下手,少女埋头在他胸膛,只留给他一个后背。
    白皙的背上只有一条细细的带子,水红色的十分扎眼。
    “宋徽玉放手,你放开。”
    这两句毫无威慑,宋徽玉此时入了戏,满脑子都是必须按着册子说的要做好,必须把裴执留下。
    如果今天再不能把裴执留下他只怕会更加生气了,本来昨天还没消气今天要是因此加重,那她岂不是要死到临头了!
    她绝对不能撒手,绝对不能!
    “不……我要留下。”她把头闷在腰侧,只一句话不说的轻哼。
    这声就如同当日的梦呓,含含糊糊却让裴执心中一动。
    本来就不存在的怒火此时早就烟消云散,宋徽玉不是他过去以为的宋徽玉,而是一个过去他不曾了解的,不是那个不堪糟糕的,反而是个更让人难以对付的。
    让人束手无策,你伸手她就缠上,你给了稍微好的脸色她就凑了上来,偏偏此时他解开了误会,再也不能和过去那般直接冷硬的对付她。
    外面雷声滚滚,将树枝摇曳得不住,檐上的灯笼被垂落在地,登时大雨倾盆而下——
    淅淅沥沥的雨声变得越来越大,噼噼啪啪砸在地上,外面的喧哗反而显得此时的书房更静。
    将他们二人隔绝开来,只有这一方天地。
    不知为何,裴执心里似乎什么地方松动了一下,如屋外的树也被这倾盆大雨垂落一地。
    无声的叹了口气,那只悬在少女腰肢上的手臂认命般垂落在身侧。
    疏冷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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