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3章

    林春桃回到家时候,肉已经不烫了,她迅速把羊肉切成片放入筲箕内。
    闻着这浓郁的肉香味儿,林春桃什么多余的心思都没有了。
    锅中的原味羊汤挺多,一顿也吃不完,林春桃拿了瓦罐过来,将多的汤盛进瓦罐里存着,可以下一顿的时候继续倒出来煮锅子。
    蔬菜早已经准备好了,她把切好的肉和一半的羊血羊杂放入锅中,又将小半个萝卜切成条放进去,撒入少量的胡椒粉,再把蘸水调出来,等着羊汤煮开时,舀了勺滚烫的汤把蘸水烫出来,院子里肉味辣椒味裹在一起,林春桃感觉肚子中的馋虫都被勾出来了,她看着锅中翻滚的汤,问道:“有人要先喝汤吗?”
    她们异口同声地回道:“不喝。”
    林春桃笑了笑,拿了个大碗盛了一碗放在旁边,随即从筲箕里抓了一把薄荷放了下去,招呼道:“拿碗筷出来,可以吃了。”
    这种吃法裴英是第一次吃,也是第一次吃带皮的羊肉,味道和在家乡时吃的不同。
    特别是林春桃往那锅中放了一大把薄荷叶,这东西在家乡有不少人喜欢当做茶叶泡水喝,他却很不喜欢这个味道。相处这么些日子,他早知道林春桃经常有些异于常人的点子,但他是万万没想到,这东西还能当做菜放进锅子里涮了吃。
    林春桃搅动了一下锅,将薄荷叶按入汤内,这才起身准备盛饭,却看到裴英皱着眉头盯着那锅。
    她也微微蹙眉,暗叫不好,她忘了问裴英是不是不吃薄荷了?
    “不好意思忘了问你,你是不是不吃薄荷?”
    裴英回过神看向她,微微摇头:“是不太喜欢,但也不是不吃。”
    林春桃说道:“那马上烫熟我先把它捞出来,你吃肉看看,味道有没有影响,若是有,我重新给你弄吧。”
    “不用麻烦,先吃。”
    话落林春杏她们也拿着碗筷出来了,大家伙开始盛饭开吃。
    裴英先夹了一块肉蘸了蘸水,这带皮的羊肉他是第一次吃,这个味道让他有些不知道怎么形容,但却离奇的好吃。
    薄荷泡茶他感觉是臭的,可和这个羊肉的膻味融在一起,偏偏又很搭,颇有一种破锅配破盖的感觉。
    他试着夹了点薄荷叶喂入嘴里,好像就是正常的蔬菜,也没什么臭味了。
    林春桃还定定地看着他,见他咽下去之后问道:“怎么样?吃得惯吗?”
    裴英点了点头,“很好吃。”
    他话落之后林春桃缓缓地笑了,“那就好,我觉得薄荷和羊肉是绝配,要是那羊肉索粉里面放了薄荷,会更好吃。”
    裴英说:“那咱们明日可以买点粉来试试,不过我觉得还是你煮的那个肉馅粉好吃。”
    林春桃笑笑:“都可以煮,又不难。”
    林春杏看着这一锅的肉,就她们五个人吃,想吃多少就吃多少,这样的日子有些不真实,但她们又过了好些天了,她总听着林春桃对人道谢,她却有些说不出口,但想着过去种种,她还是抬头看向林春桃说道:“谢谢姐姐。”
    林春桃听到这话抬眸看向脸颊红红的林春杏,笑了笑:“怎么突然这么客气?咱们姐妹之间不用说谢。”
    林春杏看着她,声音温柔。
    “就是突然想说。”
    她话落看了旁边的裴英,她很少和裴英说话,裴英话也不多,但裴英来了之后,人勤快还会给她们做衣裳,虽然布是姐姐买的,但衣裳是裴英做成的,她深吸一口气也和裴英说道:“也谢谢姐夫。”
    裴英和林春杏她们一样,并不是很习惯说谢谢,也不习惯别人这么说,但妹妹诚心道谢,裴英还是拿出了个做姐夫的样子。
    “应该的,你们是春桃的亲妹妹,也就是我的妹妹,不用客气。”
    林春荷看着她们,或许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口,林春桃看了她一眼,拿了筷子出来给她们夹肉。
    “赶紧吃吧,今天休息一天,明日咱们可能就要去地里补玉米种了。”
    林春桃话落,大家开始埋头吃肉,几人围着铁锅,吃得酣畅淋漓。
    今日村子里的人不干活,吃过午饭之后大家都揣着一兜子的瓜子在村子里走动,遇见人便站一处闲聊。
    林青青和林家野他们来家里玩,几人约着进山摘花,难得休息一天,林春桃懒得动,裴英陪着她在家里。
    俩人都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午后的太阳有些烈,裴英说道:“进屋里坐吧,这么晒太久了会头疼。”
    林春桃点了点头,但准备站起来时却忽然有些尴尬了。
    她和裴英各住一屋,一是条件有限二是妹妹们在,但现在妹妹们不在,裴英喊她回屋,总不能是让她回自己屋吧?
    她正纠结着,只见裴英拎着椅子到了屋门口,回头看向她:“想啥呢?进来给你看个东西。”
    林春桃起身拎着椅子跟着他进了屋子。
    她刚坐下,裴英就去床头拿了个东西出来,递给她。
    “给你做了个荷包,以后出去装钱方便一些。”
    林春桃接了过来展开来,是一个有双手并起来那么大的小斜挎包,袋子是用折叠过的布条编的,横穿过包,还可以将口收紧系起来,林春桃把那收紧的口打开,这小包裴英做了两层,里层是做衣裳剩下的碎棉布缝成得,外层用的绿布,他用碎布做了图画,缝制在包上,像是绣在上面的花朵,看着还挺好看的。
    “谢谢,我很喜欢。”
    裴英闻言唇角微动,“你喜欢就好。”
    瞧着林春桃垂眸看那包,裴英喝了点水,出去把院子打扫了一遍,又把自己的杀猪刀磨锋利了收起来。
    他忙活完回了屋子时,林春桃还在琢磨那包的针线,他拿了椅子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还看呢,喜欢我过些天再给你做。”
    林春桃微微颔首,将包放在膝盖上轻轻的铺平,歪头看向旁边的裴英,只见裴英双眼含情脉脉地瞧着她。
    他的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纹分明,其实裴英这长相还是她喜欢的那款,不然也不会在那么多人中一眼就看到了他。
    林春桃心思浮动。
    被盯着的裴英,心跳得有些快,特别是林春桃回头撞入他的眼中,她不但没退缩,也不羞涩,反而盯着他的眉眼细细的打量了起来,他想到那夜在院中的情形,心底竟有些紧张。
    他不自觉地吞咽,感觉口干舌燥,良久才开口。
    “娘子看这么久,是不满意吗?”
    话一出,他的声音沙哑,林春桃轻轻转过身。
    她微微歪头,伸出食指从他的唇瓣上轻轻地滑过,那一瞬间,似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心里炸开来,让他绷直了身子,动弹不得。
    “你这唇形还挺好的。”林春桃轻声说道。
    她话落的瞬间,裴英的喉结动了动,刚滑过去的手指又从嘴角轻轻的滑了回来,挠得裴英心痒痒,他一把抓住她的手,正想俯身时院外传来了林青青和林春杏她们的说话声。
    暧昧的气氛被打断,二人的眼中忽然一片清明,裴英放开了林春桃的手,林春桃也迅速起身出门,转身进了隔壁屋子。
    “姐,我们回来了!”
    一声清脆地声音响起,林春桃放下包从屋子里走出来,只见林春杏和林青青她们一人抱着一捆花进了院子。
    看着她们怀中的高山杜鹃,林春桃瞪大了眼睛。
    “你们哪儿摘来的花,怎么摘了这么多?”
    林青青笑道:“春桃姐,我们一人只摘了一把的,走着走着就全到我和春杏手里来了。”
    林青青话落,走在后面的林冬雪和林春荷她们也进来了,不知道是晒的还是累的,几人满脸通红。
    林春荷一进来就朝水桶那边走去,舀了一瓢水倒进竹筒里,抱着竹筒狂饮。
    好在她们吃的这水是山泉水,也没被污染,还有一丝甘甜。
    林青青和林春杏把那些花全都放到了桌子上,林春桃去看了看,有一些还是花骨朵,但有一些是已经盛开的。
    她们今日摘来的大多都是高山杜鹃,中间只有几枝山茶花。
    高山杜鹃的花团大,特别是盛开的杜鹃花,一枝上有数小朵,似茶盏也似铃铛,加上此花的颜色颇多,就今日林春杏她们摘来的,就有白的红的,还有粉红色的,无论哪一个颜色都让林春桃特别喜欢。
    对比之下,山茶花就显得寡淡了许多。
    正好今日也无事,她去墙边找了几个竹筒,又拿来镰刀来,准备削一下竹筒口,用来装水插花。
    她瞧见过裴英削竹筒口,轻轻的,像是削豆腐一般,怎么她来削的时候,好像有点费力?
    瞧着她铆足了劲的样子,裴英走了过来,从她手中把竹筒和镰刀都拿了过去。
    “要削成什么样?”
    林春桃抬眸看向他,指了一下竹筒口:“这个削圆润一点就可以,这两个得削短一些。”
    裴英点了点头,林春桃低声说道:“辛苦了。”
    她话落,裴英唇角动了动,噙着一丝若隐若现的笑意,轻嗯了一声拿着东西去旁边弄了。
    林春桃去桌子上把她要插的花分了出来。
    裴英削那几个竹筒很快就弄好了,给她送了过来。
    她往竹筒里装了水,又用镰刀修剪了一下她们折来的花枝,随即一朵一朵的插入竹筒里,端到窗户上去放着,绿色的竹筒上面花团紧蹙,林春桃看着笑了笑,没有花瓶用的竹筒,没想到竟感觉更契合,更有生机勃勃的感觉。
    这院子,好像瞬间就变得不一样了。
    林青青看着窗户上的那些花很喜欢,花还剩下一些没插完,她也跑去捡了个竹筒来,让林春桃帮她把剩下的花插一下,她抱回去。
    林春桃没拒绝,她找的竹筒有些细,林春桃重新去帮她找了一个,让裴英帮着削了一下竹筒口,林春桃把剩下的花挑捡了一下,将状态比较好的修剪了插进竹筒里。
    花插好之后,林青青满脸欣喜。
    “春桃姐,你这么一弄好看多了。”
    林春桃笑了笑,“这花好看,随便插竹筒里都好看。”
    林青青小心翼翼地端起了竹筒前后左右的看了一遍,随后笑道:“那不一样,春桃姐插的好看。”
    “这个我一会儿抱回去。”
    林春桃点了点头,她把竹筒抱到了窗台上放下,和林春杏她们去院子里蹲着玩了。
    一直玩到太阳快下山了,村子里传来大人的喊声,几人才抱着花归家去。
    *
    今日的县城府衙,公堂之上。
    钱家不但请了讼师,还把当日给钱氏医治的大夫,周边围观过两家人吵架的邻居路人,都请来做了证人。
    至于殴打现场,当日老林家的大人小孩都在院子里,虽然大人们有心隐瞒,想把田氏锤打钱丁香肚子的事情说成是不小心,但小孩子不会撒谎的技巧,被讼师引导着,几句话就问出了真相。
    这个案件审理得很快,事实清晰明了,证人证词充足,田氏是故意锤打钱丁香肚子,致其流产,且胎儿已成型,已属堕人胎罪,其性质恶劣,但鉴于尊卑伦理,田氏仅被判杖八十,徒一年,可赎铜,明日行刑。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田氏已经被押进牢房,林家人可回家筹钱,若在行刑前筹够钱交去官府,便可把田氏全须全尾的带回来。
    回来的路上,林家所有人都沉默着,便是那些个心心念念想要吃羊肉的小孩,也都被吓坏了,揪着大人的衣裳,一言不发。
    临近傍晚,太阳都已经落山时,他们一行人才进了村子。
    林村正看着沉默了一路半字未说的林老头,沉沉叹了口气。
    他们都已经是有儿孙的人了,田氏即便身上有很多小毛病,那也是跟着林老头过了半辈子,这一家人里,要是老人去了一个,家就散了一半。
    林村正也不想自己的弟弟临老了,家散了。还是得想办法把田氏弄回来,他看着林老头说道:“你回去看看,家中能凑出多少银子,我也去问问你大嫂,看看我们能给你们凑多少,不够的再问问老二老三他们几家,看看能凑到多少。”
    林老头有沉默着点了点头,带着儿子孙子们一起回了家。
    他们中午就没吃了,此时饥肠辘辘。张氏进了灶屋,那羊肉还在盆里,她端到架子上放着,去拿了点玉米面出来,迅速的烙了半筲箕的玉米面饼,大家都没再上桌吃了,都在院子里蹲的蹲坐的坐,吃得狼吞虎咽。
    吃完玉米面饼,张氏想到老太太还在大牢里,听村正的意思,还是得筹钱去赎人,她和田氏不仅是婆媳,她娘和田氏是亲姐妹,她还喊田氏一声姨妈,终究是更近一层,她端着羊肉出来看着林老头说道:“爹,这羊肉咱们不吃了吧,我去问问村子里有没有谁家要,我卖给人家去,能凑一点是一点。”
    林老头抬眸看了张氏一眼,随即又看向林长海。
    只听林长海淡淡道:“钱的事情我们想法子,这肉你明早煮了,咱们把娘接回来时一起吃。”
    张氏看了看丈夫,虽不知这钱他们如何想法子,但听这语气已经有了成算,她便也没多话了,把肉端回了屋子里。
    林村正饿了一天回到家,孙氏忙着把早上煮的肉端出来热了,直接汤泡饭,让林村正先填一填肚子。
    等着他吃得差不多了,孙氏才问道:“如何了?他们一家回来没?”
    林村正摇了摇头,“田氏没回来了,其他人回来了。”
    “被关进大牢了?”孙氏问道。
    “嗯,田氏被判杖八十,徒一年。”
    林村正话落,孙氏惊呼道:“怎会这么重?”
    “钱家请了个厉害的讼师,还把当日的大夫也请过去作证,钱氏肚子里的孩子已成型,若按律,得徒三年,这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林村正说完,看了一眼院中的儿孙们,沉声说道:“今晚我说的话不许到外面去说。”
    大人们都心中有数,主要是小孩子。
    他们听到爷爷这话,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应道:“爷爷,我们知道了。”
    林村正把饭吃完,喊着孙氏进了屋子。
    “咱们家还有多少暂时不用的银钱?”林村正这一问,孙氏微微蹙眉,“怎么说?要给老五他们凑钱打点?”
    林村正这才说道:“田氏可以赎铜,我已经让老五去看看他们家里有多少,咱们也看看能凑多少,再问问老二老三他们,看看能不能凑得出来。”
    “总的要凑多少?”
    林村正说:“四十到四十五两应该够了。”
    孙氏皱着眉头,看向林村正,“凑钱可以,但也不是这么个凑法,得先看看老五他们有多少,还差多少,咱们几家好凑。”
    “这是自然,我只是先问问家中能凑多少给他。”
    孙氏看了看林村正,这种时候凑的钱,林家五房那边可能家底都得掏空了,再借一些?在这村子里,每年进项就那么些,要攒够这四五十两谈何容易?
    林村正让拿这个钱,也别指望田氏回来后会还了。
    琢磨了会儿,孙氏和林村正说道:“最多三五两。”
    林村正看了看孙氏。
    孙氏瞧着他的眼神无奈说道:“家中是不止这些钱,但总得留点,咱们家以后难道不用钱了?”
    林村正拍了拍孙氏的肩膀,微微颔首:“我知道,要是之前,这钱拿出去可能还想着他们能还,就现在三天两头打打闹闹的样子,咱们凑出去的钱,还回来也难了。只是我是做大哥的,没办法,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老五妻离子散。”
    孙氏道:“你知道就好。”
    “老二老三家你也先别去问,你先去老五家看看他们到底能凑出来多少再说。”
    林村正说道:“我先去和老二老三他们通个气。”
    说完林村正就走了,家中的人还没吃晚饭,陈冬娘看着公公走后,忙着去把饭蒸上,恰好孙氏也出来,她低声问道:“娘,那五婶还能回来吗?”
    孙氏微微摇头:“不晓得你五叔他们是何打算,有银子的话应该是能回来的。”
    “得使多少银子?”
    孙氏说:“四五十两。”
    陈冬娘惊得张大了嘴巴,四五十两,村子里很多人攒了一辈子也没攒够四五十两。
    “这得去哪里凑啊?”
    孙氏说:“还不晓得你五叔他们什么打算,手里有多少钱呢,要是一半都没有,那想凑够这个钱难。”
    陈冬娘听着孙氏这话说道:“那林老三娶钱氏,长海家的老大老二娶妻,不是都花了不少?我估摸着没什么钱了。”
    孙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陈冬娘在旁边继续说道:“要是还有钱的话,她们妯娌几个,应该也不至于急吼吼地想把仙儿嫁给那张保。”
    婆媳俩说了会儿话,最后都变成了一声长叹。
    天渐渐地黑了,老林家的那些小孩都被大人指使了去睡觉了。大人们还在院子里坐着,沉默着。
    看着月亮爬上梢头,林老头灭了手中的烟,沉声说道:“老大和老二留下,你们都去睡吧。”
    林长河眉头紧锁,今日事情变成这样,都是因为钱氏状告,这一整天,他嘴都不敢张开,怕一说话大家所有的怨气都朝他来了。
    但老太太明日就要行刑,大伯刚才的话他也听见了,得筹钱去把老太太给带回来,老头子回来之后一直坐在院子里,也不去看看有多少钱?还差着多少,他们也好去找人借。
    这什么都不说,就让他们睡觉去了。
    难不成是不管老太太死活了?
    “爹,娘怎么办?我们今晚不去筹钱吗?”
    林老头抬眸看了一眼林老三,随后又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筹钱,你去哪里筹?找谁筹?”
    听着林老头冷冷的话,林老三眸光一转,他说:“我去找春桃那死丫头要,她男人在*县城杀猪,这些天肯定也攒了一些,再者,那小子还没给聘金呢,他得给!”
    此话出来的一瞬间,感觉整个院子里的人都开始心口冒火。
    林长海紧紧地咬着后牙槽,忍了半天忍无可忍,沉声说道:“行啊,你去!你现在去!要不是你生的那几个贱蹄子,咱们家能变成这样?”
    “要不是你和那寡妇厮混,非说她能给你生儿子,她会进咱们家门?会惹出那么多事儿?”
    “你还有脸说去找人要钱,但凡你是能要到一文钱的人,咱们家何至于此!”
    “婆娘婆娘管不好,女儿女儿教不好,你活着除了浪费粮食还何用?”
    林长海破口大骂,林长河龟缩在墙角,一言不发。
    骂了半天,林老头终于说道:“都滚去睡觉!别在这儿碍眼。”
    除了林长海和林长波,其他人都进屋躺着去了。
    空荡荡的院子里只剩下父子三人。
    林长波抿了抿唇,低声问道:“爹,现在去拿吗?”
    林老头微微摇头,“再等等,你大伯估计还要来咱们家,跟他说一声再去。”
    话音刚落,林村正就来了。
    他看着空荡荡的院子里只有他们三,询问道:“老三老四他们呢?”
    林老头说:“我让他们去睡了,看着烦。”
    林村正叹了口气,他看着也烦。
    “看了没有,家中能凑出来多少钱,我刚去和老二老三他们说了,都能给你凑一些。”
    林老头看着林村正,年过半百儿孙满堂了,他还让大哥操心,实在是汗颜。
    “谢谢大哥,也请大哥帮我谢谢二哥他们,钱我们能凑够。”
    “你们能凑够?家里哪儿来那么多钱?”
    林村正眉头紧锁,心生疑惑,他说道:“咱们有困难大家都可以帮忙,可千万别把路走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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