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9章
林春桃拎着鸡蛋回到家中,荞麦饭已经在蒸第二道了，甑子上方热气腾腾。
瞧着她一手抱着簸箕筲箕，一手拎着半篮子鸡蛋,林春杏和林春荷迅速跑了过来,一人接过簸箕筲箕,一人去拎鸡蛋。
“姐,你怎么买这么多鸡蛋？”
“因为想吃。”
林春杏：“……”
鸡蛋哎，谁不想吃？
以前娘在世的时候，每年生辰她们都能吃到煮鸡蛋，大年初一的早上,也能吃上糖水蛋,平日里炒鸡蛋吃,娘也会不管别人什么眼神,一人夹一点给她们。
自从娘去了之后，生辰时别说吃鸡蛋了,就是面都吃不到，无人问津。
大年初一一人两颗糖水蛋,奶奶拿鸡蛋出来，大伯娘煮的时候就不会算她们姐妹四个的，起初还觉得是因为她们起得不够早，所以没把她们算进去,后来发现即便你蹲在灶房门口,望眼欲穿，人家也当你这个人不存在。
林春桃和林长河抱怨过,林长河不过轻飘飘的一句，一个鸡蛋有什么好吃的？
和亲爹说了没有用，姐姐也就不说了。
本以为被赶出家门后会更惨,却没想到出来反而吃到了鸡肉油渣，吃到了白米饭，羊肉索粉，现在连鸡蛋也要吃上了。
她抬眸看向林春桃，她想她会永远记得林春桃喊她亲爱的妹妹，让她不要听别人的话。
林春桃把竹篮递给林春杏之后，她箭步过去揭开了甑子上面的草盖看看饭如何了？
面疙瘩的颜色已经变了，不用多大会儿的功夫就能吃。
她回头，瞧见林春杏含情脉脉地盯着她。
“怎么了？我脸上有花？”
林春杏回过神，抿着唇笑了笑：“对，姐姐就像花一样好看。”
林春桃嘶了一声，打了个寒蝉，她过去轻轻地锤了林春杏一下。
“咦~我要起鸡皮疙瘩了。”
林春杏大笑着把鸡蛋拎回了屋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粮柜上面。
“番茄我已经洗出来了，不知道你要怎么切，就还没切。”
林春桃看向碗中的番茄，柔声说道：“再洗一个，把嫩瓜也洗一个出来。”
“好哎。”
林春杏应着去拿了个番茄，又拿了个嫩瓜，跑向屋外。
刚出门看到裴英扛着竹子进来，她扬声打了声招呼，只听裴英问道：“你姐姐回来了吗？”
林朵儿抢答道：“姐姐回来了，在屋里。”
林春桃闻声出门，裴英问她：“你这竹子要做什么？要不要现在砍短？”
“要砍短。”
林春桃走了过去，比划了一下长度，跟着又说道：“一端从中间劈开，切掉一段，把剩下的那一半稍微削一下，削尖。”
裴英听着她这个描述，微微皱眉。
“你这是做何用？”
旁边的林朵儿和林春荷也是一脸不解地看着她，等答案。
林春桃笑道：“明日播种用。”
“用这个播种？”
看着裴英疑惑的表情，林春桃笑笑：“对啊，咱们不是种玉米吗？到时候地耕出来，把杂草根捡掉，直接拿着这个往翻松的土插孔，把玉米种放进去即可。”
“这样播种会不会太浅了？”裴英问。
林春桃摇摇头，“不会，犁地的时候会有技巧，不会让土太薄的。”
裴英若有所思，不太确定，但林春桃说得信誓旦旦，他便照做。
“做六七根。”
林春桃叮嘱了一声，忙着去炒菜去了。
番茄炒鸡蛋，林春桃实验过很多种步骤搭配，先炒鸡蛋后放番茄一起炒的，炒了鸡蛋夹出来再炒番茄的，她觉得各有各的缺点，前者番茄汁没炒出来她觉得不入味，后者入味了，但她又觉得鸡蛋复炒有点老，她也不喜欢那个口感。
她最喜欢的就是先剁碎一个番茄加少量的水，炒成番茄浓汁，再把剩下的番茄块倒进去一起炒，番茄炒好之后盛起来，洗一下锅再热油打鸡蛋，油温起来之后倒入蛋液，看着蛋液全都膨胀起时，把炒好的番茄倒进去，汤汁会从被吸入鸡蛋中。
翻炒放盐盛出来，洒上一点翠绿的葱花，番茄汁裹在金黄的鸡蛋上，而鸡蛋也看着嫩滑可口。
妹妹们在旁边看得直吸溜口水。
她准备涮锅，谁知林朵儿忙说道：“姐，给我拌饭。”
林春桃迅速明白了她的意思，舀了两勺饭进去拌了拌，被面疙瘩一吸，整个锅都干净了。
将饭盛出来，她才涮了一下锅，开始清炒嫩瓜丝，瓜丝熟得很快，林春桃一边炒一边喊道：“洗手，拿碗筷盛饭，马上就可以吃了。”
林春杏带着俩妹妹过去舀水洗手，拿碗盛饭。
饭盛好了，裴英过来洗手，锅中的瓜丝也熟了，林春桃盛了起来端进去。
坐下之后大家第一口就先尝番茄蛋，浓郁的番茄汁酸酸的裹着嫩滑的金黄蛋，妹妹们都腮帮子鼓鼓，双眼满足地看向她，裴英紧跟着尝了一口，随即瞳孔放大。
他吃鸡蛋通常就是水煮，弄熟之后囫囵吃下去就行了。
今日感觉，这么多年的鸡蛋都白吃了啊！
“这汤汁要是拌面，想必也很好吃。”
林春桃笑笑：“以后也可以做了试试，但做面条揉面太累了，得揉好久。”
“到时候我来揉。”裴英说完，林春桃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皮掀起又落下，似乎是透过他这衣衫，看其他的东西。
裴英察觉后垂着眉眼，埋头吃饭，不敢与她对视。
三个番茄，五个鸡蛋，林春荷吃到最后，她盛了点饭倒进去拌一拌，连汤汁都裹着全吃了。
饭后林春荷一边洗碗一边和林春桃说：“姐，你教我炒这个吧，我要学，好好吃。”
林朵儿听到这话也跑过来凑热闹。
“我也要我也要。”
看着她俩，林春桃说道：“可以啊，过些天我教你们*炒。”
收拾完碗筷后，拿上农具锁了门，大家伙就一起下地了。
后山的那些沙地杂草少一些，往上走就有是山林，依旧是她们割草，裴英去砍松树枝丫，林春荷和林朵儿在林中捡干柴。
裴英砍了不少松树枝之后，又砍了一些枝叶繁茂的灌木过来跟着一起烧。
今日大家都在地里，边砍来边烧，林春桃她们也在周边割杂草，那些长老了的杂草，割了就直接丢进了火堆，化成草木灰。
她们割到了午后，林春桃感觉手掌有些火辣辣的，喊着林春杏她们一起坐下来休息。
没歇多大会儿，昨日那几个堂弟堂妹背着背篓出现了。
林春杏扬声问道：“青青，你们干嘛去？”
“割猪草，你们那个荒草快割完了没？”
“没有，你们要不要上来，也有比较嫩的猪草可以割。”
被林春杏这么一喊，四五个人背着背篓就跑上来了，这里面确实也有一些猪草可以割，老的割了烧了，嫩的可以带回去喂猪。
六七个半大孩子在一片地里，除了叽叽喳喳的有点吵，干活倒也是真的快。
等到傍晚时分，她们的猪草割够了，这四块地的荒草也割得差不多了，在地里干了一天活，大家都饿得饥肠辘辘，林春桃去看了看那烧的草木灰，也差不多够了，挖点土盖了盖草木灰，几人带着锄头镰刀的一起回家。
到分开时，林春桃看着她们几个说道：“晚上来我家吃饭。”
她们都摇头，说吃完饭再过来玩。
回到家，先把那割来的猪草倒给那小猪崽吃着，洗个手洗个脚便开始生火蒸饭。
林春桃说道：“咱们晚上吃简单点，吃完要炼猪油，还有煮肉，不然明早要干活又要做饭来不及。”
她话是这么说，可林朵儿她们只听到了炼猪油和煮肉，巴不得这一顿就烧个土豆和红薯吃，快点炼猪油，这样还可以吃油渣。
“嘿嘿，我们吃什么都可以。”
林春桃也弄得简单，迅速的洗了棵白菜，拿着刀从那猪颈肉上割下来点肥肉备用，又切了个茄子。
等饭蒸下来，肥肉下锅，炒出油炸至金黄，把白菜倒了进去翻炒，一道简单的油渣炒白菜就出来了。
茄子她也做得更简单，就放了点蒜清炒。
调料不够，不然茄丁打卤面她也会做，也很爱吃。
干了一下午活太饿了，晚饭也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大家也没休息，林春桃迅速开始切猪油，开始炼油。
裴英还在修竹子，林朵儿她们围着锅，眼都不眨地盯着锅。
林青青她们回去吃完饭就约着来找林春杏她们姐妹玩了，靠近院子才闻到浓郁的肉香味，林家野吸了吸鼻子。
“你们有没有闻到好像是谁家熬猪油的味道？”
林青青也动了动鼻子，“好像真是。”
“这是谁家的炼猪油香味这么霸道，飘这么远！”
几人边说边走，愣是没想到会是林春桃她们在炼猪油。
昨天今天林春桃都喊她们来吃饭，但是她们都没来，就是觉得林春桃她们被赶出来了，过得比她们难多了。
林青青说要来玩，林春桃便也没有关院门。
几人到了直接进了院子。
“春杏？”
听到喊声林春杏忙出去，瞧见是她们几个后赶紧招呼着进来，随即插上了院门门闩。
瞧着院子里只有裴英在干活，也不见林春荷她们，林青青问道：“你们还没吃饭吗？”
“吃了，刚吃完一会儿。”
林春杏话落，林家野还在嗅，“这油渣味怎么越来越浓？”
林春杏看着他笑了笑，柔声说：“我姐在熬油渣，进屋里去玩。”
听着她这话，林青青和林家野她们突然有些尴尬，要知道是林春桃她们熬油渣她们就不进来了。
但现在人已经在院子里，进退两难，林青青笑道：“春杏，我们就在院子里玩。”
林春杏当然知道她们的想法，这村子里，谁家小孩都会被大人说，串门遇到人家做吃的就赶紧回家，就算是人家煮个红薯吃，也不要在别人家里看着，何况是熬猪油渣。
再想吃，也不能盯着人家的锅流口水。
林春桃在是屋内搅锅，看着她们在院子里墨迹，起身到门口喊道：“青青，家野，进屋里来。”
“春桃姐，我们在院里玩。”
话是这么说，但林春杏已经连拉带扯的把她们带进了屋子。
见她们进来，林春荷和林朵儿搬椅子给她们坐。
林青青和林春杏同岁，林家野大一岁，另外一个堂妹林冬雪和堂弟林家铁小点，但也都挺懂事了，此时她们在屋子里就感觉浑身不自在。
中途裴英进来了一趟，几人极其别扭地喊了一声：“姐夫。”
裴英笑着应了一声出去忙活了。
再看林春桃，也丝毫没有摆脸色，林青青她们这才稍微自在了一些。
等着油渣即将熬好，林春桃撤了点柴火，喊春杏拿碗来准备舀油渣时，林家野她们站起来说道：“姐，天要黑一会儿看不清路，我们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玩。
林春桃看了她们一眼说道：“等会儿再走，吃两块油渣。”
“不吃不吃，刚吃了晚饭还饱着呢。”林青青忙摆手拒绝，林春桃笑道：“两块油渣能占什么肚子？你们几个帮我干了两天的活，本来应该做饭喊你们来吃的，你们又不来。”
她说着把油渣捞出来递给林春杏，叮嘱道：“洒点盐在上面拌一下。”
林青青想说她们也没干了两天的活，但林春桃在端油锅，她怕影响林春桃，便没有开口。
林春桃把油锅端到旁边晾着，随即拿了双筷子去搅拌了一下油渣，又拿了个小碗，扒了点进去，用板油熬猪油是出油多，但是油渣少，林春桃还切了一些猪颈肉的肥肉进去，这才多了些油渣。
她拌了拌，尝了一块不烫了，让林春杏端过去，一人吃两块。
林青青她们看着那金黄的猪油渣，香得她们直流口水，像是一天一夜没吃饭了似的。
林春杏真端来分了，她们当然想吃，但又忐忑。
林青青还记得春桃娘去世那年，办丧席，大伯娘张氏熬猪油渣，林家宝他们兄弟们全都一人得了三块，林春桃和她们当时也在，但大伯娘一块都没给她们。
看着林春杏给林青青夹油渣，林青青半天没接，林春桃说道：“青青，快拿着吃吧，这次熬得少不多，一人吃两三块，就尝个味道，等以后姐有钱了多熬点，随便吃。”
林青青抬眸看着林春桃，仿佛都想到了那天，相视一笑。
吃了油渣，等着油凉下来，林春桃才去弄了装入瓦罐里。
那猪颈肉林春桃割了两斤左右下来，还是带着一点瘦肉的，到时候可以做小炒肉，剩下的她直接煮了。
她之前跟姥姥一起生活，入了冬月村里家家户户都开始杀猪，每日不是在吃杀猪饭，就是在吃杀猪饭的路上。
吃杀猪饭当天，很多人家都会把猪颈肉煮了吃。
民风习俗，还总是把那肉都切成四四方方的肉墩子，越大快越凸显主人家大方，林春桃每次跟着姥姥去吃杀猪饭时候，最怕有人给她夹肉墩子吃。
每当有人夹菜，姥姥就帮她挡着，说她给夹，顺势给夹块小的给林春桃。
有一次实在是找不到纯瘦肉了，姥姥就给她夹了一块带肥肉和肉皮的，蘸了火辣辣的蘸水，她吃了一口，才发现这肥肉并不是那种油腻腻的口感，相反还有些弹牙，有些吃猪蹄的口感，一口咬下去却不油腻。
难怪那些夹菜的婶婶总是告诉她，不腻的不腻的，你尝一尝。
好多年她都不敢尝，原来是真的不腻。
她把这猪颈肉洗干净分成了两大块，放入铁锅里，放入了几块姜片，添水后盖上草盖开煮。
林家野他们看着林春桃煮了那么多肉，惊掉了下巴。
虽然知道她们是因为要请人种庄稼才煮肉，但还是很震惊，实在是太多了。
除了杀猪时，过年时，没人这么煮肉，都是切点炒一碗就不错了。
林春桃煮上肉后就出了屋门，裴英刚好弄出那几根竹锥子，他拿给林春桃检查。
“你看看怎么样？还要不要在修一修？”
林春桃看了看，正好，随即笑道：“不用改了。”
“油渣好了，你吃不吃？”林春桃问。
裴英摇了摇头，“不吃。”
林春桃把这些竹锥子拿到墙边放下，随即说道：“我明早可能去不了县城了，你回来时候帮忙看看，集市上有没有那种油炒过的辣椒，帮我买点回来，要是没有，那你就看看买点干辣椒也行。”
裴英想起赵广他们放在索粉里面的辣椒，点了点头。
“等我去问问。”
天渐渐黑了，月亮爬上梢头，屋内太暗，林青青和林春桃她们在院子里玩石子。
几人玩到大人在家门口扯着嗓子喊了才回去。
林春桃问道：“要不要送你们？”
林家野嘿嘿一笑，连连拒绝。
“那你们慢点啊，有空再来。”
送走了她们，林朵儿和林春荷麻利儿地洗漱后就钻到被窝里去了。
林春杏想着明天的午饭，询问林春桃要做些什么菜？
上次找桂枝婶买来的菜已经快吃完了，林春桃想着还得去买一些，刚才忙忘了也没顾上，主要是刀用得不方便，明日裴英去了县城什么时候回来不知，总不能等他回来才做饭，今晚她就得把需要切的硬菜都切出来放着，明天下锅炒一炒就可以。
这么想着，林春桃准备趁着现在赶紧去，桂枝婶可能还没睡。
林春杏在家看着火煮肉，裴英跟着林春桃去桂枝婶家，去摘菜。
桂枝婶快要睡了，见林春桃就笑道：“你要吃菜直接去摘，大晚上的还专门跑一趟。”
林春桃把钱给了她笑道：“再晚也还是要说一声，我还是摘一篮子。”
“行~去吧去吧，你这孩子。”
林春桃笑着应和后走了，桂枝婶在后面扬声说道：“大晚上的慢点呀。”
月光下，俩人并肩而行。
出了村子进了菜地里，裴英提着竹篮，林春桃摘菜，她弄得迅速，辣椒、番茄、瓜，白菜，还有萝卜她也拔了几个拎手里。
家中没有坛子，不然的话可以找桂枝婶多买点萝卜，做酸菜或者酸萝卜条。
回到家中，林春杏跟着一起洗菜，桶中的水用得差不多了，裴英又独自去挑了两桶回来。
这一晚上，菜洗好切好，放在筲箕里。
等着肉煮熟了，林春桃切出两碗的肉块来放着，剩下的大块单独放入筲箕里晾着。
一切准备就绪，林春桃才去睡下。
次日系统安静如鸡，林春桃一觉睡到天蒙蒙亮，村子里此起彼伏的鸡鸣声。
她把妹妹们喊醒，柔声说道：“天亮了，起床吧。”
妹妹们揉着眼睛坐起来，一边哈欠一边伸懒腰。
林春桃和林春杏说道：“快起来帮我生火，我煎俩荞麦饼，要去找大爷爷他们，去把牛牵回来。”
林春杏垫着头穿上鞋子就去抱柴火，林春桃麻利儿的洗漱，和面。
火升起来她便迅速放上锅，煎了三个不大不小的荞麦饼，碗中还有和好的面，她递给林春杏：“剩下的你来煎了分妹妹们吃，想吃鸡蛋也自己煮，我要走了。”
她说着回屋拿上钱，背上背篓，拿白菜叶包着那三个荞麦饼，朝村正家走去。
她还没到村正家，半路就遇上了老两口。
林春桃递上了热腾腾的荞麦饼，老两口推辞着，林春桃硬塞进他们手中。
孙氏瞧着她煎的这饼，两面不硬，里面也软和，看来火候掌握得挺好，她们上年纪了不喜欢那硬邦邦脆生生的东西。
就随便一个东西，也能瞧出林春桃的用心。
老太太心想着，这也不枉她们顾着她。
约好的要牵牛，里正和那郑大爷也是早早起来等着了。
去选好了牛，郑老头才开始写牛契，从牛的颜色，头角身，写得格外细致，到租几天，日租多少钱，以及此牛日耕地最多四亩，超过四亩累伤了牛需得赔付几钱，写得极其详细。
写完牛契之后林春桃、里正和村正都按了手印，随后她付清银钱，拿走一份字据，就可以牵走牛了。
因为现在并非春种时节，好几头牛都在牛棚里闲着，村正帮忙选了头青壮牛，瞧着脾气也很温和。
牵着牛回到家中，只有林朵儿在家，林春杏和林春荷都不在。
“你二姐和三姐呢？”
“去割草了，说很快回来。”
孙氏和林村正闻言笑道：“家中还有玉米杆，可以拿来喂牛，我回去拿犁顺便带两捆草来。”
林村正说着走了，孙氏留了下来，她看着这老屋子，前前后后被林春桃她们打扫得很干净，插了一排绿油油的竹篱笆看着也清爽。
林春桃招呼她进屋子，老太太看着里面也拾掇得整整齐齐，颇为欣慰。
林村正去得快回来得也快，农民都爱牛，他急着给牛拿草来。
玉米杆是去年的干草了，他拆了一捆随即洒上一些水，这牛埋头就吃。
林春桃把工具找好，又把今日要种的玉米种倒出一些来放入背篓里，顺便把中午要蒸的米弄了泡上，差不多准备就绪，就等牛吃饱。
等着牛吃完两捆草，天也明亮了，东边一片红云，眼瞅着太阳就要升起来了。
林春杏和林春荷回来了，林春杏背着满满一背篓青草，林春荷怀里还抱着两大捆。
那都快吃饱的牛瞧见青草之后掉头就走了过来。
林春荷连忙丢一捆给它。
吃了两捆青草，又给喂了点水，吃饱喝足，这才牵着下地。
林村正给牛套上犁适应一圈，林春桃还有孙氏忙着把那两大堆草木灰用撮箕端了分散开来。
试了一圈牛，是个熟练的，要准备正式耕种了。
林春桃把人聚了过来，说了一下法子，她要两个来回中间留一条浅沟，孙氏和林村正都皱着眉看向她。
林春桃拿过插种的竹棍解释道：“这样把沟抽出来，我和大奶奶还有春杏，都可以一起把种子插进去，这样会快很多，不然的话有一个人一直跟着播种会比较累。”
林村正把她的那个插种的竹棍拿过来看了看，深浅度倒是正好，玉米种种太深了不好，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林春桃。
“成，那就按你说的。”
林村正犁地，林春桃她们跟在后面，看着没有散的土坨子用锄头打散，等着两个来回之后，抽出一条浅沟了，打土的活计交给了林春杏，林春桃和孙氏带着玉米种插种去了。
村里人下地后看到村正帮忙犁地，知道是林春桃她们种玉米，但这犁地的人在一旁，林春桃和孙氏弯着腰也不知道干什么，都很好奇。
“大伯娘，你和春桃这是在做啥呢？”
孙氏回道：“插玉米种。”
“插玉米种？哪里学来的新种法吗？”
说话间，不少人都纷纷跑上来围观。
老林家的人出来晚了，刚出村子就见到带众人围观的场面，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也围了过来。
瞧着她一手抱着簸箕筲箕，一手拎着半篮子鸡蛋,林春杏和林春荷迅速跑了过来,一人接过簸箕筲箕,一人去拎鸡蛋。
“姐,你怎么买这么多鸡蛋？”
“因为想吃。”
林春杏：“……”
鸡蛋哎，谁不想吃？
以前娘在世的时候，每年生辰她们都能吃到煮鸡蛋，大年初一的早上,也能吃上糖水蛋,平日里炒鸡蛋吃,娘也会不管别人什么眼神,一人夹一点给她们。
自从娘去了之后，生辰时别说吃鸡蛋了,就是面都吃不到，无人问津。
大年初一一人两颗糖水蛋,奶奶拿鸡蛋出来，大伯娘煮的时候就不会算她们姐妹四个的，起初还觉得是因为她们起得不够早，所以没把她们算进去,后来发现即便你蹲在灶房门口,望眼欲穿，人家也当你这个人不存在。
林春桃和林长河抱怨过,林长河不过轻飘飘的一句，一个鸡蛋有什么好吃的？
和亲爹说了没有用，姐姐也就不说了。
本以为被赶出家门后会更惨,却没想到出来反而吃到了鸡肉油渣，吃到了白米饭，羊肉索粉，现在连鸡蛋也要吃上了。
她抬眸看向林春桃，她想她会永远记得林春桃喊她亲爱的妹妹，让她不要听别人的话。
林春桃把竹篮递给林春杏之后，她箭步过去揭开了甑子上面的草盖看看饭如何了？
面疙瘩的颜色已经变了，不用多大会儿的功夫就能吃。
她回头，瞧见林春杏含情脉脉地盯着她。
“怎么了？我脸上有花？”
林春杏回过神，抿着唇笑了笑：“对，姐姐就像花一样好看。”
林春桃嘶了一声，打了个寒蝉，她过去轻轻地锤了林春杏一下。
“咦~我要起鸡皮疙瘩了。”
林春杏大笑着把鸡蛋拎回了屋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粮柜上面。
“番茄我已经洗出来了，不知道你要怎么切，就还没切。”
林春桃看向碗中的番茄，柔声说道：“再洗一个，把嫩瓜也洗一个出来。”
“好哎。”
林春杏应着去拿了个番茄，又拿了个嫩瓜，跑向屋外。
刚出门看到裴英扛着竹子进来，她扬声打了声招呼，只听裴英问道：“你姐姐回来了吗？”
林朵儿抢答道：“姐姐回来了，在屋里。”
林春桃闻声出门，裴英问她：“你这竹子要做什么？要不要现在砍短？”
“要砍短。”
林春桃走了过去，比划了一下长度，跟着又说道：“一端从中间劈开，切掉一段，把剩下的那一半稍微削一下，削尖。”
裴英听着她这个描述，微微皱眉。
“你这是做何用？”
旁边的林朵儿和林春荷也是一脸不解地看着她，等答案。
林春桃笑道：“明日播种用。”
“用这个播种？”
看着裴英疑惑的表情，林春桃笑笑：“对啊，咱们不是种玉米吗？到时候地耕出来，把杂草根捡掉，直接拿着这个往翻松的土插孔，把玉米种放进去即可。”
“这样播种会不会太浅了？”裴英问。
林春桃摇摇头，“不会，犁地的时候会有技巧，不会让土太薄的。”
裴英若有所思，不太确定，但林春桃说得信誓旦旦，他便照做。
“做六七根。”
林春桃叮嘱了一声，忙着去炒菜去了。
番茄炒鸡蛋，林春桃实验过很多种步骤搭配，先炒鸡蛋后放番茄一起炒的，炒了鸡蛋夹出来再炒番茄的，她觉得各有各的缺点，前者番茄汁没炒出来她觉得不入味，后者入味了，但她又觉得鸡蛋复炒有点老，她也不喜欢那个口感。
她最喜欢的就是先剁碎一个番茄加少量的水，炒成番茄浓汁，再把剩下的番茄块倒进去一起炒，番茄炒好之后盛起来，洗一下锅再热油打鸡蛋，油温起来之后倒入蛋液，看着蛋液全都膨胀起时，把炒好的番茄倒进去，汤汁会从被吸入鸡蛋中。
翻炒放盐盛出来，洒上一点翠绿的葱花，番茄汁裹在金黄的鸡蛋上，而鸡蛋也看着嫩滑可口。
妹妹们在旁边看得直吸溜口水。
她准备涮锅，谁知林朵儿忙说道：“姐，给我拌饭。”
林春桃迅速明白了她的意思，舀了两勺饭进去拌了拌，被面疙瘩一吸，整个锅都干净了。
将饭盛出来，她才涮了一下锅，开始清炒嫩瓜丝，瓜丝熟得很快，林春桃一边炒一边喊道：“洗手，拿碗筷盛饭，马上就可以吃了。”
林春杏带着俩妹妹过去舀水洗手，拿碗盛饭。
饭盛好了，裴英过来洗手，锅中的瓜丝也熟了，林春桃盛了起来端进去。
坐下之后大家第一口就先尝番茄蛋，浓郁的番茄汁酸酸的裹着嫩滑的金黄蛋，妹妹们都腮帮子鼓鼓，双眼满足地看向她，裴英紧跟着尝了一口，随即瞳孔放大。
他吃鸡蛋通常就是水煮，弄熟之后囫囵吃下去就行了。
今日感觉，这么多年的鸡蛋都白吃了啊！
“这汤汁要是拌面，想必也很好吃。”
林春桃笑笑：“以后也可以做了试试，但做面条揉面太累了，得揉好久。”
“到时候我来揉。”裴英说完，林春桃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皮掀起又落下，似乎是透过他这衣衫，看其他的东西。
裴英察觉后垂着眉眼，埋头吃饭，不敢与她对视。
三个番茄，五个鸡蛋，林春荷吃到最后，她盛了点饭倒进去拌一拌，连汤汁都裹着全吃了。
饭后林春荷一边洗碗一边和林春桃说：“姐，你教我炒这个吧，我要学，好好吃。”
林朵儿听到这话也跑过来凑热闹。
“我也要我也要。”
看着她俩，林春桃说道：“可以啊，过些天我教你们*炒。”
收拾完碗筷后，拿上农具锁了门，大家伙就一起下地了。
后山的那些沙地杂草少一些，往上走就有是山林，依旧是她们割草，裴英去砍松树枝丫，林春荷和林朵儿在林中捡干柴。
裴英砍了不少松树枝之后，又砍了一些枝叶繁茂的灌木过来跟着一起烧。
今日大家都在地里，边砍来边烧，林春桃她们也在周边割杂草，那些长老了的杂草，割了就直接丢进了火堆，化成草木灰。
她们割到了午后，林春桃感觉手掌有些火辣辣的，喊着林春杏她们一起坐下来休息。
没歇多大会儿，昨日那几个堂弟堂妹背着背篓出现了。
林春杏扬声问道：“青青，你们干嘛去？”
“割猪草，你们那个荒草快割完了没？”
“没有，你们要不要上来，也有比较嫩的猪草可以割。”
被林春杏这么一喊，四五个人背着背篓就跑上来了，这里面确实也有一些猪草可以割，老的割了烧了，嫩的可以带回去喂猪。
六七个半大孩子在一片地里，除了叽叽喳喳的有点吵，干活倒也是真的快。
等到傍晚时分，她们的猪草割够了，这四块地的荒草也割得差不多了，在地里干了一天活，大家都饿得饥肠辘辘，林春桃去看了看那烧的草木灰，也差不多够了，挖点土盖了盖草木灰，几人带着锄头镰刀的一起回家。
到分开时，林春桃看着她们几个说道：“晚上来我家吃饭。”
她们都摇头，说吃完饭再过来玩。
回到家，先把那割来的猪草倒给那小猪崽吃着，洗个手洗个脚便开始生火蒸饭。
林春桃说道：“咱们晚上吃简单点，吃完要炼猪油，还有煮肉，不然明早要干活又要做饭来不及。”
她话是这么说，可林朵儿她们只听到了炼猪油和煮肉，巴不得这一顿就烧个土豆和红薯吃，快点炼猪油，这样还可以吃油渣。
“嘿嘿，我们吃什么都可以。”
林春桃也弄得简单，迅速的洗了棵白菜，拿着刀从那猪颈肉上割下来点肥肉备用，又切了个茄子。
等饭蒸下来，肥肉下锅，炒出油炸至金黄，把白菜倒了进去翻炒，一道简单的油渣炒白菜就出来了。
茄子她也做得更简单，就放了点蒜清炒。
调料不够，不然茄丁打卤面她也会做，也很爱吃。
干了一下午活太饿了，晚饭也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大家也没休息，林春桃迅速开始切猪油，开始炼油。
裴英还在修竹子，林朵儿她们围着锅，眼都不眨地盯着锅。
林青青她们回去吃完饭就约着来找林春杏她们姐妹玩了，靠近院子才闻到浓郁的肉香味，林家野吸了吸鼻子。
“你们有没有闻到好像是谁家熬猪油的味道？”
林青青也动了动鼻子，“好像真是。”
“这是谁家的炼猪油香味这么霸道，飘这么远！”
几人边说边走，愣是没想到会是林春桃她们在炼猪油。
昨天今天林春桃都喊她们来吃饭，但是她们都没来，就是觉得林春桃她们被赶出来了，过得比她们难多了。
林青青说要来玩，林春桃便也没有关院门。
几人到了直接进了院子。
“春杏？”
听到喊声林春杏忙出去，瞧见是她们几个后赶紧招呼着进来，随即插上了院门门闩。
瞧着院子里只有裴英在干活，也不见林春荷她们，林青青问道：“你们还没吃饭吗？”
“吃了，刚吃完一会儿。”
林春杏话落，林家野还在嗅，“这油渣味怎么越来越浓？”
林春杏看着他笑了笑，柔声说：“我姐在熬油渣，进屋里去玩。”
听着她这话，林青青和林家野她们突然有些尴尬，要知道是林春桃她们熬油渣她们就不进来了。
但现在人已经在院子里，进退两难，林青青笑道：“春杏，我们就在院子里玩。”
林春杏当然知道她们的想法，这村子里，谁家小孩都会被大人说，串门遇到人家做吃的就赶紧回家，就算是人家煮个红薯吃，也不要在别人家里看着，何况是熬猪油渣。
再想吃，也不能盯着人家的锅流口水。
林春桃在是屋内搅锅，看着她们在院子里墨迹，起身到门口喊道：“青青，家野，进屋里来。”
“春桃姐，我们在院里玩。”
话是这么说，但林春杏已经连拉带扯的把她们带进了屋子。
见她们进来，林春荷和林朵儿搬椅子给她们坐。
林青青和林春杏同岁，林家野大一岁，另外一个堂妹林冬雪和堂弟林家铁小点，但也都挺懂事了，此时她们在屋子里就感觉浑身不自在。
中途裴英进来了一趟，几人极其别扭地喊了一声：“姐夫。”
裴英笑着应了一声出去忙活了。
再看林春桃，也丝毫没有摆脸色，林青青她们这才稍微自在了一些。
等着油渣即将熬好，林春桃撤了点柴火，喊春杏拿碗来准备舀油渣时，林家野她们站起来说道：“姐，天要黑一会儿看不清路，我们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玩。
林春桃看了她们一眼说道：“等会儿再走，吃两块油渣。”
“不吃不吃，刚吃了晚饭还饱着呢。”林青青忙摆手拒绝，林春桃笑道：“两块油渣能占什么肚子？你们几个帮我干了两天的活，本来应该做饭喊你们来吃的，你们又不来。”
她说着把油渣捞出来递给林春杏，叮嘱道：“洒点盐在上面拌一下。”
林青青想说她们也没干了两天的活，但林春桃在端油锅，她怕影响林春桃，便没有开口。
林春桃把油锅端到旁边晾着，随即拿了双筷子去搅拌了一下油渣，又拿了个小碗，扒了点进去，用板油熬猪油是出油多，但是油渣少，林春桃还切了一些猪颈肉的肥肉进去，这才多了些油渣。
她拌了拌，尝了一块不烫了，让林春杏端过去，一人吃两块。
林青青她们看着那金黄的猪油渣，香得她们直流口水，像是一天一夜没吃饭了似的。
林春杏真端来分了，她们当然想吃，但又忐忑。
林青青还记得春桃娘去世那年，办丧席，大伯娘张氏熬猪油渣，林家宝他们兄弟们全都一人得了三块，林春桃和她们当时也在，但大伯娘一块都没给她们。
看着林春杏给林青青夹油渣，林青青半天没接，林春桃说道：“青青，快拿着吃吧，这次熬得少不多，一人吃两三块，就尝个味道，等以后姐有钱了多熬点，随便吃。”
林青青抬眸看着林春桃，仿佛都想到了那天，相视一笑。
吃了油渣，等着油凉下来，林春桃才去弄了装入瓦罐里。
那猪颈肉林春桃割了两斤左右下来，还是带着一点瘦肉的，到时候可以做小炒肉，剩下的她直接煮了。
她之前跟姥姥一起生活，入了冬月村里家家户户都开始杀猪，每日不是在吃杀猪饭，就是在吃杀猪饭的路上。
吃杀猪饭当天，很多人家都会把猪颈肉煮了吃。
民风习俗，还总是把那肉都切成四四方方的肉墩子，越大快越凸显主人家大方，林春桃每次跟着姥姥去吃杀猪饭时候，最怕有人给她夹肉墩子吃。
每当有人夹菜，姥姥就帮她挡着，说她给夹，顺势给夹块小的给林春桃。
有一次实在是找不到纯瘦肉了，姥姥就给她夹了一块带肥肉和肉皮的，蘸了火辣辣的蘸水，她吃了一口，才发现这肥肉并不是那种油腻腻的口感，相反还有些弹牙，有些吃猪蹄的口感，一口咬下去却不油腻。
难怪那些夹菜的婶婶总是告诉她，不腻的不腻的，你尝一尝。
好多年她都不敢尝，原来是真的不腻。
她把这猪颈肉洗干净分成了两大块，放入铁锅里，放入了几块姜片，添水后盖上草盖开煮。
林家野他们看着林春桃煮了那么多肉，惊掉了下巴。
虽然知道她们是因为要请人种庄稼才煮肉，但还是很震惊，实在是太多了。
除了杀猪时，过年时，没人这么煮肉，都是切点炒一碗就不错了。
林春桃煮上肉后就出了屋门，裴英刚好弄出那几根竹锥子，他拿给林春桃检查。
“你看看怎么样？还要不要在修一修？”
林春桃看了看，正好，随即笑道：“不用改了。”
“油渣好了，你吃不吃？”林春桃问。
裴英摇了摇头，“不吃。”
林春桃把这些竹锥子拿到墙边放下，随即说道：“我明早可能去不了县城了，你回来时候帮忙看看，集市上有没有那种油炒过的辣椒，帮我买点回来，要是没有，那你就看看买点干辣椒也行。”
裴英想起赵广他们放在索粉里面的辣椒，点了点头。
“等我去问问。”
天渐渐黑了，月亮爬上梢头，屋内太暗，林青青和林春桃她们在院子里玩石子。
几人玩到大人在家门口扯着嗓子喊了才回去。
林春桃问道：“要不要送你们？”
林家野嘿嘿一笑，连连拒绝。
“那你们慢点啊，有空再来。”
送走了她们，林朵儿和林春荷麻利儿地洗漱后就钻到被窝里去了。
林春杏想着明天的午饭，询问林春桃要做些什么菜？
上次找桂枝婶买来的菜已经快吃完了，林春桃想着还得去买一些，刚才忙忘了也没顾上，主要是刀用得不方便，明日裴英去了县城什么时候回来不知，总不能等他回来才做饭，今晚她就得把需要切的硬菜都切出来放着，明天下锅炒一炒就可以。
这么想着，林春桃准备趁着现在赶紧去，桂枝婶可能还没睡。
林春杏在家看着火煮肉，裴英跟着林春桃去桂枝婶家，去摘菜。
桂枝婶快要睡了，见林春桃就笑道：“你要吃菜直接去摘，大晚上的还专门跑一趟。”
林春桃把钱给了她笑道：“再晚也还是要说一声，我还是摘一篮子。”
“行~去吧去吧，你这孩子。”
林春桃笑着应和后走了，桂枝婶在后面扬声说道：“大晚上的慢点呀。”
月光下，俩人并肩而行。
出了村子进了菜地里，裴英提着竹篮，林春桃摘菜，她弄得迅速，辣椒、番茄、瓜，白菜，还有萝卜她也拔了几个拎手里。
家中没有坛子，不然的话可以找桂枝婶多买点萝卜，做酸菜或者酸萝卜条。
回到家中，林春杏跟着一起洗菜，桶中的水用得差不多了，裴英又独自去挑了两桶回来。
这一晚上，菜洗好切好，放在筲箕里。
等着肉煮熟了，林春桃切出两碗的肉块来放着，剩下的大块单独放入筲箕里晾着。
一切准备就绪，林春桃才去睡下。
次日系统安静如鸡，林春桃一觉睡到天蒙蒙亮，村子里此起彼伏的鸡鸣声。
她把妹妹们喊醒，柔声说道：“天亮了，起床吧。”
妹妹们揉着眼睛坐起来，一边哈欠一边伸懒腰。
林春桃和林春杏说道：“快起来帮我生火，我煎俩荞麦饼，要去找大爷爷他们，去把牛牵回来。”
林春杏垫着头穿上鞋子就去抱柴火，林春桃麻利儿的洗漱，和面。
火升起来她便迅速放上锅，煎了三个不大不小的荞麦饼，碗中还有和好的面，她递给林春杏：“剩下的你来煎了分妹妹们吃，想吃鸡蛋也自己煮，我要走了。”
她说着回屋拿上钱，背上背篓，拿白菜叶包着那三个荞麦饼，朝村正家走去。
她还没到村正家，半路就遇上了老两口。
林春桃递上了热腾腾的荞麦饼，老两口推辞着，林春桃硬塞进他们手中。
孙氏瞧着她煎的这饼，两面不硬，里面也软和，看来火候掌握得挺好，她们上年纪了不喜欢那硬邦邦脆生生的东西。
就随便一个东西，也能瞧出林春桃的用心。
老太太心想着，这也不枉她们顾着她。
约好的要牵牛，里正和那郑大爷也是早早起来等着了。
去选好了牛，郑老头才开始写牛契，从牛的颜色，头角身，写得格外细致，到租几天，日租多少钱，以及此牛日耕地最多四亩，超过四亩累伤了牛需得赔付几钱，写得极其详细。
写完牛契之后林春桃、里正和村正都按了手印，随后她付清银钱，拿走一份字据，就可以牵走牛了。
因为现在并非春种时节，好几头牛都在牛棚里闲着，村正帮忙选了头青壮牛，瞧着脾气也很温和。
牵着牛回到家中，只有林朵儿在家，林春杏和林春荷都不在。
“你二姐和三姐呢？”
“去割草了，说很快回来。”
孙氏和林村正闻言笑道：“家中还有玉米杆，可以拿来喂牛，我回去拿犁顺便带两捆草来。”
林村正说着走了，孙氏留了下来，她看着这老屋子，前前后后被林春桃她们打扫得很干净，插了一排绿油油的竹篱笆看着也清爽。
林春桃招呼她进屋子，老太太看着里面也拾掇得整整齐齐，颇为欣慰。
林村正去得快回来得也快，农民都爱牛，他急着给牛拿草来。
玉米杆是去年的干草了，他拆了一捆随即洒上一些水，这牛埋头就吃。
林春桃把工具找好，又把今日要种的玉米种倒出一些来放入背篓里，顺便把中午要蒸的米弄了泡上，差不多准备就绪，就等牛吃饱。
等着牛吃完两捆草，天也明亮了，东边一片红云，眼瞅着太阳就要升起来了。
林春杏和林春荷回来了，林春杏背着满满一背篓青草，林春荷怀里还抱着两大捆。
那都快吃饱的牛瞧见青草之后掉头就走了过来。
林春荷连忙丢一捆给它。
吃了两捆青草，又给喂了点水，吃饱喝足，这才牵着下地。
林村正给牛套上犁适应一圈，林春桃还有孙氏忙着把那两大堆草木灰用撮箕端了分散开来。
试了一圈牛，是个熟练的，要准备正式耕种了。
林春桃把人聚了过来，说了一下法子，她要两个来回中间留一条浅沟，孙氏和林村正都皱着眉看向她。
林春桃拿过插种的竹棍解释道：“这样把沟抽出来，我和大奶奶还有春杏，都可以一起把种子插进去，这样会快很多，不然的话有一个人一直跟着播种会比较累。”
林村正把她的那个插种的竹棍拿过来看了看，深浅度倒是正好，玉米种种太深了不好，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林春桃。
“成，那就按你说的。”
林村正犁地，林春桃她们跟在后面，看着没有散的土坨子用锄头打散，等着两个来回之后，抽出一条浅沟了，打土的活计交给了林春杏，林春桃和孙氏带着玉米种插种去了。
村里人下地后看到村正帮忙犁地，知道是林春桃她们种玉米，但这犁地的人在一旁，林春桃和孙氏弯着腰也不知道干什么，都很好奇。
“大伯娘，你和春桃这是在做啥呢？”
孙氏回道：“插玉米种。”
“插玉米种？哪里学来的新种法吗？”
说话间，不少人都纷纷跑上来围观。
老林家的人出来晚了，刚出村子就见到带众人围观的场面，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也围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