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8章
张大勇问道：“你拿那么多猪颈肉要请客？”
裴英笑道：“家中要请人种庄稼。”
赵广闻言怔怔地看向裴英,“这个时节，种什么？”
“玉米。”裴英说。
赵广抿了抿唇欲言又止，裴英笑道：“我媳妇说可能会晚熟一点,但能有一点算一点,我们今年分开家单过,不种年底没粮。”
张大勇也沉默了,替裴英可惜那点种子。
但裴英说起媳妇的时候嘴角带笑，他们不好多嘴什么，只得作罢，开始干活。
怕颠坏了鸡枞,林春桃一路上走得很慢,等她到集市上时,不少人都已经买完东西准备出集市了。
想到上次买红菌子的那小老头,他说要是有鸡枞可以背过去给他，林春桃先去了药铺,但药铺只有药童在，那药童说：“东家去集市了,娘子去集市找他吧。”
林春桃笑了笑，在集市口租了杆秤，背着鸡枞进了集市。
她找到之前的位置放下背篓和竹篮，将背篓上面的杂草拿掉,开始叫卖。
刚喊了一声鸡枞,人就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将她围得严严实实。
大家伙看着那新鲜肥美的鸡枞,惊呼声不绝。
“啊哟，姑娘你这全是鸡枞？”
“在哪儿捡的？品相可真好？”
“多少钱一斤？”
林春桃笑眯眯地看着面前这些人，估摸着喊了一个数。
“三十文五文一斤。”
话音落下,前面的男子说道：“哎哟，贵怏怏的，给我来两斤。”
这人嘴上说贵，但却还要买，林春桃就想着可能之前卖鸡枞的也差不多是这个价。
只听旁边七嘴八舌的，“也给我来两斤，给我来三斤。”
林春桃正要开始秤时，抬头看到了刚挤进来的小老头，他看着林春桃说道：“姑娘，上次不是说好啦，捡到鸡枞背去我铺子嘛，我都给你全收了。”
林春桃还没来得及说自己去了，旁边的男子就说道：“何大夫，你不要什么好东西都全拢在你的药铺里去，这鸡枞你也给大家一人买两斤尝尝鲜！”
旁边的妇人也接过话附和道：“就是就是。”她一边附和一边和林春桃说道：“姑娘快帮我秤两斤，我给你数钱。”
说着就已经开始算钱了，林春桃只得拿起秤，捡了鸡枞出来秤了两斤给她，妇人拎着菜篮子，看着里面这完整又新鲜的鸡枞，满脸的笑容。
说要两斤的那男子也不与小老头争执了，让林春桃赶紧给他秤。
那小老头看着林春桃给那男子捡鸡枞之后，扫了一眼林春桃的小背篓，在心中估了个数之后急忙说道：“姑娘，我要十五斤。”
他这话一出来，旁边刚才喊着要三斤的那人急了，瞪了这小老头一眼，随即和林春桃说道：“姑娘，我先说的啊，三斤，你得先秤给我！”
旁边还有人围着，盯着林春桃说道：“姑娘，我们都比这老头先来的，你不能全都卖给他，一人匀我们两斤，今年还没吃过鸡枞呢，大家伙都尝尝鲜。”
林春桃哭笑不得，先把那之前说了三斤的秤了。
那人走后，围着的人纷纷和小老头说道：“何大夫，你就匀大家点尝尝鲜，等她再捡来，全都背去你铺子里行吗？别让我们大家伙看见。”
小老头看着这群人围着他，好像他不分，这群人就不放他走了。
他皱着眉头，咬咬牙，抬头和林春桃说道：“成，分他们几斤，给我留五斤。”
林春桃笑道：“老先生，那我先给您秤五斤出来可以吗？”
没办法了，给他称了五斤。
小老头给了钱，和林春桃说道：“小丫头，下次捡到鸡枞，先背我铺子里来，我给你加钱！”
林春桃连连点头，“好的，我下次一定。”
五斤拿走之后，背篓空了大半，前面的人一斤两斤的，很快背篓直接空了。
看着背篓空了之后，没买到的人垂头丧气，林春桃看了看背篓后的竹篮，估摸着有有五六斤，她扬声问道：“还有三斤，谁要？”
“我！”说话间冲回来一个妇人，她有些尴尬的看向林春桃：“卖我吧。”
林春桃笑着把竹篮上的草拿开，拿了一些出来，秤了三斤给她。
妇人探头看到了林春桃面前的一竹篮鸡枞，笑道：“姑娘，你这卖鸡枞怎么还藏着呢？竹篮里不止三斤啊！”
她嗓门大，刚走的人又返回来两个！
“在哪里？”
回来的人探头看到了林春桃藏在后面的小竹篮，都痛心地看着她。
“姑娘，你怎么能这样呢？我要两斤。”
“我也要两斤。”
林春桃：“……不好意思婶子，剩下的我要留着吃，不卖了。”
妇人道：“卖给婶子们吧，你回去还能再捡，我们连青头菌都捡不到，先卖给我们，你回去捡了再留着吃啊，婶子给你数钱，两斤！就两斤！”
说着那妇人就拿着钱袋子开始数铜板，林春桃深吸一口气，给她称了两斤。
剩下的对方也要两斤，但是明显的不够秤了，不等林春桃说道，她就率先开了口。
“姑娘，一斤也行，你秤一斤给我。”
没办法，林春桃又秤了一斤给她。
最后小竹篮里剩下三朵鸡枞，林春桃无奈地叹了口气，捡了一次鸡枞，她还想吃一顿呢？就剩下三朵了……
但摸着那沉甸甸的铜板，好像也不是很难过，伸手把刚才拿出来的杂草盖了回去。
三朵就三朵，也能煮个汤尝个味儿。
她背着背篓经过肉摊，买肉的人还很多，想来裴英还在忙，她便自己先去粮铺。
买了两斗半的谷子，又买了两斗荞麦面。
现在家里有个小猪崽，还有两只鸡，那舂米弄出来的壳可以给它们吃。
出了粮铺，林春桃迅速调出了控制面板，兑换了八斤黄豆种，到时候要和玉米一起种。
刚完成兑换就感觉背篓一沉，五六十斤的粮食，林春桃感觉肩膀都要断了，她撑着一口气背着去找裴英。
她到时肉铺时，裴英正忙，刚从后院搬肉出来。
林春桃跟他打了声招呼就迅速走到墙角把背篓放下。
贺兰认出了林春桃，回头朝她笑了笑，林春桃笑眯眯地打招呼：“贺掌柜早！”
“林娘子早！”
裴英去后院搬肉，贺兰又要割肉，又要秤重收钱，忙得不可开交，林春桃放好东西过去问道：“掌柜的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贺兰也爽快，笑道：“那麻烦娘子帮我称重？”
“没问题。”林春桃笑着拿过秤，客人要什么位置，贺兰割肉，林春桃称了客人付钱，贺兰收钱。
俩人配合了俩回合，很是丝滑，裴英再次搬肉出来时候，瞧见林春桃已经干上活了。
等着裴英搬完肉，他来割肉，贺兰称肉收钱，林春桃这才歇下来。
贺兰瞧见林春桃的背篓，笑问道：“娘子是来买粮吗？怎不叫小裴给背回去？”
林春桃笑道：“我早间进山捡了一些菌子背来卖，顺带买点粮。”
贺兰看着林春桃，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我这整日忙，听邻居说有个娘子连着好几日都来卖菌子，不会就是你吧。”
林春桃笑道：“可能是我。”
“娘子可有捡到鸡枞？要是捡到的话给我留几斤。”
听着贺兰的话，林春桃怔了一下，忙点头。
贺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随即笑道：“不会今日娘子就捡到了鸡枞吧？”
林春桃尴尬一笑，点了点头，随即说道：“掌柜放心，下次我要是捡到了，先给你留着。”
“那我就多谢娘子了，去年我光见左邻右舍买到鸡枞菌了，我一次都没买到。”
贺兰说完和林春桃拉起了家常。
“娘子是不知道，我家那小丫头就因为没吃到鸡枞，每年都要被邻居家的气哭几回。”
林春桃深吸一口气，她的鸡枞就剩三朵了，自己吃都嫌少，送人她感觉有些拿不出手，但要是聊半天得知她还藏了三朵鸡枞也是尴尬。
索性笑道：“掌柜的要是不嫌弃的话，还剩三朵，可以拿去哄宝贝。”
她说着把小竹篮拿了过来，把上面盖着的草拿开，露出了三朵白白胖胖的鸡枞，贺兰眼睛都亮了，抬头看向林春桃，这很明显是林春桃自己留着的，她是想要但岂能多人所爱？
正想开口推回去，屋内的小姑娘就闻到味儿了，从屋里冲出来。
“娘！你买到鸡枞菌了吗？”
贺兰想说没有，但林春桃已经率先开口说道：“对的，但只有三朵，你去拿个筲箕出来装回去。”
小姑娘急忙跑回屋子拿了个小筲箕出来，林春桃把鸡枞捡了放进去，小姑娘像是端着什么绝世珍宝似的，极其缓慢地朝屋内走去。
贺兰看得哭笑不得，她和林春桃说：“我给娘子钱。”
林春桃忙摆了摆手：“不用不用，又不是很多。”
见她拒绝，贺兰也没坚持，左右人与人之间讲究的是常来常往，也不急于一时。
差不多到了巳时末，集市上的人少了，另外俩摊子上的肉卖完了，张大勇和赵广也收摊回这边来了，账房给他们算了工钱，裴英今日杀了四头猪，看摊子卖了两头猪的肉，给了一百三十文。
张大勇和赵广拿到工钱垫了垫，比昨日的轻了不少。
三人一同出了屋子，裴英跑去付肉钱，结果肉钱要二百零六文，他今日拿到的工钱还不够。
他去找林春桃要了七十六文过来，这才把肉钱付清了。
林春桃拿了片荷叶垫在竹篮里，把肉放了进去，裴英背起了背篓，又拎上竹篮，俩人回头和张大勇他们招呼一声就走了。
赵广看着裴英干了一天的活，一个铜板都没剩下，微微蹙眉。
张大勇拍了拍他笑道：“走，去我家喝酒去。”
“有小裴的帮忙，今日我这老腰总算是轻松点了。”
听着张大勇这话，赵广笑道：“去我家喝吧。”
看着裴英和林春桃走远，二人也勾肩搭背的走了。
林春桃看着那竹篮里的肉，柔声问道：“这肉是不是便宜了一些？”
裴英点了点头，“贺掌柜说铺子里的伙计买肉给便宜了一些。”
林春桃算了算，平均下来一斤二十二多点，好像便宜了不少。
她问裴英：“你吃早饭了吗？”
裴英回道：“吃了，你饿不饿？”
“有点。”
林春桃话落后裴英问道：“那想吃什么去买点。”
林春桃微微摇头，裴英不解，也不知道她是没想吃的还是不舍得花钱。
“我想吃荷包蛋。”
裴英闻言笑了笑，“那就买几个鸡蛋带回去。”
“算了，回村子里去买，鸡蛋不好带，弄坏了可心疼了。”
裴英心道也是。
俩人回到村外时，远远的就看到村里人扛着锄头，背着背篓正往家里赶。
这是都干完活准备回去吃饭了。
林春桃刚想着不知道林春杏她们是否回家了，只听一道清脆的声音在山边响起。
是林朵儿扯着嗓子喊姐姐。
林春桃不习惯扯着嗓子喊话，所以冲她挥了挥手。
回家的村里人听到林朵儿喊声，都纷纷回头看过来，发现裴英和林春桃的身影。
开始嘀嘀咕咕地讨论。
“那是背着什么？粮食吗？”
“应该是吧。”
“看着也是满满一背篓，真是捡菌子卖了那么多钱？”
“菌子大家都进山捡，没捡到多少啊？”
“你们没听陈氏说吗？说那春桃知道菌窝，大半夜的就摸黑进山还能找到菌子。”
这话一出，周围嘁声一片。
“这我们也不信，春桃开天眼啊？陈嫂子的话听听就得了，我还听说她让春桃带她俩女儿去捡菌子，结果春桃没答应，她大半夜去堵春桃，跟着进山但没捡到菌子，出来就叨咕春桃。”
“还有这事儿？你听谁说的？我们都不知道。”
说这话的妇人睨了问话的人一眼，“你管听谁说的，听听就得了，难不成你还要去问？”
“好奇嘛，随便聊聊。”
一群人，你一眼我一语的边说边走，直至进了村子，各回各家。
林春杏她们几个从山边的地里飞奔着跑下来，冲到林春桃跟前。
“姐姐，你买了什么？”
林春桃笑道：“买了肉，谷子，还有荞麦面，一会儿可以去村子里转一下，买几个鸡蛋。”
林朵儿惊讶的看向林春桃：“我们要买鸡蛋吃吗？”
林春桃笑而不语，林朵儿高兴得在前面蹦蹦跳跳。
林春杏背着背篓，里面装满了猪草，林朵儿和林春荷拿着镰刀，这一蹦一跳的看着很危险。
“好好走路，手里拿着刀呢。”
林春桃话落，林朵儿这才停下来，但还是摇头晃脑的，止不住的高兴。
她问林春杏，“割得怎么样？饿不饿？”
林春杏回道：“才割了一块地的，不饿，我们早上带着几个红薯去了，捡了柴在地里烧了吃，可以一边割草一边等红薯熟。”
“没事，一会儿回去吃完饭我们一起去割。”
回到家中，裴英把东西放下，顺手将背篓里的麻袋抱出来。
“怎么还买了豆子？”裴英问。
“做种子，和玉米一起种。”
裴英没说什么，刚想把背篓拎走，却听到了铜板碰撞的声音，低头一看，背篓底上放着不少铜钱。
这声音妹妹们也听见了，都不约而同地探头看了过来。
看到那么多铜钱都有些傻眼，粮食已经买了，怎还有这么些钱？
林春桃不理会她们的探究，忙把那些铜板都拿出来，去时她也不知道自己会捡到多少菌子能卖多少钱，所以把牛租的钱拿出来之后，剩下的三百文她都带上了。
谁知道捡到那么多鸡枞，还卖了近一贯钱，刨去买肉和粮的，还剩下这么些。
她让裴英拿了一截麻绳来，坐在椅子上一边数一边串，串出一贯钱还剩下三十八文。
不止是妹妹们震惊了，裴英也甚是意外。
“都是卖鸡枞赚的？”
林春桃抬眸看着他微微一笑：“嗯。”
林朵儿盯着那些钱，嘴巴张得老大了，眼睛忽闪忽闪的。
“姐，咱们有钱了是不是？”
林春桃笑着拍了她一下，“是不用担心没饭吃了，离有钱还远着呢，咱们得攒钱做新衣裳，还得攒钱盖房子，不许和外人说咱们有多少钱的事情。”
这最后一句，她说得很严肃，妹妹们也都点头答应。
“姐姐我们什么时候去做新衣裳，我可以要红色的吗？像小姑那样的。”林朵儿趴在桌子上满怀期待地看着林春桃问道。
林春荷拍了一下她的头，“要什么红色？小姑那是要嫁人穿的。”
“那我要蓝色，姐姐你要什么颜色？”林朵儿又问，林春桃瞧着她，柔声说道：“我喜欢黑色灰色白色。”
听着林朵儿问林春桃喜好，裴英在一旁竖直了耳朵听，再听到了林春桃的回答之后，又蹙起了眉头。
年轻女孩子喜欢黑色白色的……还有灰色？
他刚这么想着，林春杏就把她的心里话说出来了。
“姐，咱们村里的老太太就专门穿这几个颜色。”
林春桃还没来得及反驳，一旁的林春荷就开口了。
“胡说，咱们村老太太穿的最多的是蓝色带点点的。”
林春杏一阵无语，裴英和林春桃不约而同的笑出了声。
林春桃笑道：“灰色的耐脏嘛，主要咱们天天干活，太鲜艳的颜色弄脏了都洗不干净。”
“有钱了多做几身，分开穿就好了。”
裴英话落，林春桃笑了笑，一旁的春杏也附和：“就是。”
“那等咱们有钱了去布庄选布。”她说着把一串铜钱拿去放起来，随即说道：“烧火做饭，你们要吃什么？还是荞麦疙瘩饭？”
“都可以。”
“那就生火烧水，蒸荞麦饭，蒸上饭之后我去村子里买点鸡蛋，一会儿做个番茄炒蛋分你们吃。”
话音落下，大家都纷纷动了起来，抱柴火打水。
林春桃拿了瓦盆去舀了点荞麦面出来，先把细面兑水弄成黄豆粒大小的面疙瘩，然后倒入甑子里开始蒸，蒸熟之后也还是粒粒分明的。
她做了好几次，林春杏已经知道怎么做了，饭蒸上之后，林春桃拎着小竹篮拿了点钱就准备去买鸡蛋，还想顺带去桂枝婶家买俩筲箕，筲箕装肉装米装菜都很方便。
临出门时她看着裴英说道：“帮我砍一颗竹子来呗？手能握住的就可以，不要太粗的也不要太细的。”
也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裴英点了点头，拿着镰刀紧随她就出门了。
她去时桂枝婶在家中，找她拿了两个筲箕两个簸箕，几番推拒她才收了林春桃十文钱。
“你拎着竹篮是干嘛去？”
“问问谁家有鸡蛋，我买几个去，定下来明日开始种了。”
“那我明日早点过去。”
“多谢婶娘，但你是不是要去卖菜？”林春桃问道。
桂枝婶摆了摆手：“那菜早两天晚两天卖都一样。”
林春桃冷嘶一声，那哪能一样，菜也会老，颜色会变，卖相会变，林春桃忙说道：“婶娘你早上忙你的事情去，大爷爷和大奶奶也帮我种，我们又没有粪肥，等地耕出来再插种子进去就可以。”
“插种？”桂枝婶皱了皱眉，有些不解，林春桃笑道：“我不是种玉米吗？等地耕出来，垒出地沟，到时候拿个棍子插个孔把种子放进去就可以了。”
“……这样能成？”
“能成。”
但桂枝婶有些不信，“你这丫头怎么点子这么多了？”
“瞎琢磨，我感觉可以这么弄，你先去忙你的，等你回来了要有空再过来帮我放种子。”
得了林春桃这话，桂枝婶笑道：“那行，我就午后过来帮你，多帮你种几天都成。”
话落她又道：“买鸡蛋隔壁的四奶奶家，她家鸡多，走，我帮你问问去。”
俩人一同出了院子，转身进了隔壁，“四伯娘，家里还有鸡蛋吗？”
桂枝婶话落，只见一个老太太端着簸箕从屋里出来，此时阳光正好，老太太眯着眼睛瞧着她们，“怎么，你要买鸡蛋？”
桂枝婶说：“不是我，是春桃。”
“还有，要买几个？”
桂枝婶看向她，林春桃忙上前说道：“四奶奶，有多少，可以卖我三十个不？”
“可以，你等等。”
说着老太太进屋拎出来满满一竹篮的鸡蛋，鸡蛋都还挺干净的，没沾染什么鸡粪在上面。
这农村散养鸡多，有时候会有母鸡抱窝了，孵了鸡蛋，表面看不出来，但是透着太阳光或者灯光，能看出蛋壳里面的阴影。
林春桃对着太阳看了看鸡蛋，挑了三十个，给了老太太三十文。
桂枝婶瞧着拿出去的三十文，都感觉有些肉疼。
出了院子，她和林春桃说道：“你要是手里有闲钱，去买几只小母鸡养着，小母鸡不贵，养几个月就下蛋了，省得买鸡蛋吃。”
林春桃含笑应下，她有此意，不过是现在想吃，买来小母鸡也来不及了。
裴英笑道：“家中要请人种庄稼。”
赵广闻言怔怔地看向裴英,“这个时节，种什么？”
“玉米。”裴英说。
赵广抿了抿唇欲言又止，裴英笑道：“我媳妇说可能会晚熟一点,但能有一点算一点,我们今年分开家单过,不种年底没粮。”
张大勇也沉默了,替裴英可惜那点种子。
但裴英说起媳妇的时候嘴角带笑，他们不好多嘴什么，只得作罢，开始干活。
怕颠坏了鸡枞,林春桃一路上走得很慢,等她到集市上时,不少人都已经买完东西准备出集市了。
想到上次买红菌子的那小老头,他说要是有鸡枞可以背过去给他，林春桃先去了药铺,但药铺只有药童在，那药童说：“东家去集市了,娘子去集市找他吧。”
林春桃笑了笑，在集市口租了杆秤，背着鸡枞进了集市。
她找到之前的位置放下背篓和竹篮，将背篓上面的杂草拿掉,开始叫卖。
刚喊了一声鸡枞,人就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将她围得严严实实。
大家伙看着那新鲜肥美的鸡枞,惊呼声不绝。
“啊哟，姑娘你这全是鸡枞？”
“在哪儿捡的？品相可真好？”
“多少钱一斤？”
林春桃笑眯眯地看着面前这些人，估摸着喊了一个数。
“三十文五文一斤。”
话音落下,前面的男子说道：“哎哟，贵怏怏的，给我来两斤。”
这人嘴上说贵，但却还要买，林春桃就想着可能之前卖鸡枞的也差不多是这个价。
只听旁边七嘴八舌的，“也给我来两斤，给我来三斤。”
林春桃正要开始秤时，抬头看到了刚挤进来的小老头，他看着林春桃说道：“姑娘，上次不是说好啦，捡到鸡枞背去我铺子嘛，我都给你全收了。”
林春桃还没来得及说自己去了，旁边的男子就说道：“何大夫，你不要什么好东西都全拢在你的药铺里去，这鸡枞你也给大家一人买两斤尝尝鲜！”
旁边的妇人也接过话附和道：“就是就是。”她一边附和一边和林春桃说道：“姑娘快帮我秤两斤，我给你数钱。”
说着就已经开始算钱了，林春桃只得拿起秤，捡了鸡枞出来秤了两斤给她，妇人拎着菜篮子，看着里面这完整又新鲜的鸡枞，满脸的笑容。
说要两斤的那男子也不与小老头争执了，让林春桃赶紧给他秤。
那小老头看着林春桃给那男子捡鸡枞之后，扫了一眼林春桃的小背篓，在心中估了个数之后急忙说道：“姑娘，我要十五斤。”
他这话一出来，旁边刚才喊着要三斤的那人急了，瞪了这小老头一眼，随即和林春桃说道：“姑娘，我先说的啊，三斤，你得先秤给我！”
旁边还有人围着，盯着林春桃说道：“姑娘，我们都比这老头先来的，你不能全都卖给他，一人匀我们两斤，今年还没吃过鸡枞呢，大家伙都尝尝鲜。”
林春桃哭笑不得，先把那之前说了三斤的秤了。
那人走后，围着的人纷纷和小老头说道：“何大夫，你就匀大家点尝尝鲜，等她再捡来，全都背去你铺子里行吗？别让我们大家伙看见。”
小老头看着这群人围着他，好像他不分，这群人就不放他走了。
他皱着眉头，咬咬牙，抬头和林春桃说道：“成，分他们几斤，给我留五斤。”
林春桃笑道：“老先生，那我先给您秤五斤出来可以吗？”
没办法了，给他称了五斤。
小老头给了钱，和林春桃说道：“小丫头，下次捡到鸡枞，先背我铺子里来，我给你加钱！”
林春桃连连点头，“好的，我下次一定。”
五斤拿走之后，背篓空了大半，前面的人一斤两斤的，很快背篓直接空了。
看着背篓空了之后，没买到的人垂头丧气，林春桃看了看背篓后的竹篮，估摸着有有五六斤，她扬声问道：“还有三斤，谁要？”
“我！”说话间冲回来一个妇人，她有些尴尬的看向林春桃：“卖我吧。”
林春桃笑着把竹篮上的草拿开，拿了一些出来，秤了三斤给她。
妇人探头看到了林春桃面前的一竹篮鸡枞，笑道：“姑娘，你这卖鸡枞怎么还藏着呢？竹篮里不止三斤啊！”
她嗓门大，刚走的人又返回来两个！
“在哪里？”
回来的人探头看到了林春桃藏在后面的小竹篮，都痛心地看着她。
“姑娘，你怎么能这样呢？我要两斤。”
“我也要两斤。”
林春桃：“……不好意思婶子，剩下的我要留着吃，不卖了。”
妇人道：“卖给婶子们吧，你回去还能再捡，我们连青头菌都捡不到，先卖给我们，你回去捡了再留着吃啊，婶子给你数钱，两斤！就两斤！”
说着那妇人就拿着钱袋子开始数铜板，林春桃深吸一口气，给她称了两斤。
剩下的对方也要两斤，但是明显的不够秤了，不等林春桃说道，她就率先开了口。
“姑娘，一斤也行，你秤一斤给我。”
没办法，林春桃又秤了一斤给她。
最后小竹篮里剩下三朵鸡枞，林春桃无奈地叹了口气，捡了一次鸡枞，她还想吃一顿呢？就剩下三朵了……
但摸着那沉甸甸的铜板，好像也不是很难过，伸手把刚才拿出来的杂草盖了回去。
三朵就三朵，也能煮个汤尝个味儿。
她背着背篓经过肉摊，买肉的人还很多，想来裴英还在忙，她便自己先去粮铺。
买了两斗半的谷子，又买了两斗荞麦面。
现在家里有个小猪崽，还有两只鸡，那舂米弄出来的壳可以给它们吃。
出了粮铺，林春桃迅速调出了控制面板，兑换了八斤黄豆种，到时候要和玉米一起种。
刚完成兑换就感觉背篓一沉，五六十斤的粮食，林春桃感觉肩膀都要断了，她撑着一口气背着去找裴英。
她到时肉铺时，裴英正忙，刚从后院搬肉出来。
林春桃跟他打了声招呼就迅速走到墙角把背篓放下。
贺兰认出了林春桃，回头朝她笑了笑，林春桃笑眯眯地打招呼：“贺掌柜早！”
“林娘子早！”
裴英去后院搬肉，贺兰又要割肉，又要秤重收钱，忙得不可开交，林春桃放好东西过去问道：“掌柜的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贺兰也爽快，笑道：“那麻烦娘子帮我称重？”
“没问题。”林春桃笑着拿过秤，客人要什么位置，贺兰割肉，林春桃称了客人付钱，贺兰收钱。
俩人配合了俩回合，很是丝滑，裴英再次搬肉出来时候，瞧见林春桃已经干上活了。
等着裴英搬完肉，他来割肉，贺兰称肉收钱，林春桃这才歇下来。
贺兰瞧见林春桃的背篓，笑问道：“娘子是来买粮吗？怎不叫小裴给背回去？”
林春桃笑道：“我早间进山捡了一些菌子背来卖，顺带买点粮。”
贺兰看着林春桃，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我这整日忙，听邻居说有个娘子连着好几日都来卖菌子，不会就是你吧。”
林春桃笑道：“可能是我。”
“娘子可有捡到鸡枞？要是捡到的话给我留几斤。”
听着贺兰的话，林春桃怔了一下，忙点头。
贺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随即笑道：“不会今日娘子就捡到了鸡枞吧？”
林春桃尴尬一笑，点了点头，随即说道：“掌柜放心，下次我要是捡到了，先给你留着。”
“那我就多谢娘子了，去年我光见左邻右舍买到鸡枞菌了，我一次都没买到。”
贺兰说完和林春桃拉起了家常。
“娘子是不知道，我家那小丫头就因为没吃到鸡枞，每年都要被邻居家的气哭几回。”
林春桃深吸一口气，她的鸡枞就剩三朵了，自己吃都嫌少，送人她感觉有些拿不出手，但要是聊半天得知她还藏了三朵鸡枞也是尴尬。
索性笑道：“掌柜的要是不嫌弃的话，还剩三朵，可以拿去哄宝贝。”
她说着把小竹篮拿了过来，把上面盖着的草拿开，露出了三朵白白胖胖的鸡枞，贺兰眼睛都亮了，抬头看向林春桃，这很明显是林春桃自己留着的，她是想要但岂能多人所爱？
正想开口推回去，屋内的小姑娘就闻到味儿了，从屋里冲出来。
“娘！你买到鸡枞菌了吗？”
贺兰想说没有，但林春桃已经率先开口说道：“对的，但只有三朵，你去拿个筲箕出来装回去。”
小姑娘急忙跑回屋子拿了个小筲箕出来，林春桃把鸡枞捡了放进去，小姑娘像是端着什么绝世珍宝似的，极其缓慢地朝屋内走去。
贺兰看得哭笑不得，她和林春桃说：“我给娘子钱。”
林春桃忙摆了摆手：“不用不用，又不是很多。”
见她拒绝，贺兰也没坚持，左右人与人之间讲究的是常来常往，也不急于一时。
差不多到了巳时末，集市上的人少了，另外俩摊子上的肉卖完了，张大勇和赵广也收摊回这边来了，账房给他们算了工钱，裴英今日杀了四头猪，看摊子卖了两头猪的肉，给了一百三十文。
张大勇和赵广拿到工钱垫了垫，比昨日的轻了不少。
三人一同出了屋子，裴英跑去付肉钱，结果肉钱要二百零六文，他今日拿到的工钱还不够。
他去找林春桃要了七十六文过来，这才把肉钱付清了。
林春桃拿了片荷叶垫在竹篮里，把肉放了进去，裴英背起了背篓，又拎上竹篮，俩人回头和张大勇他们招呼一声就走了。
赵广看着裴英干了一天的活，一个铜板都没剩下，微微蹙眉。
张大勇拍了拍他笑道：“走，去我家喝酒去。”
“有小裴的帮忙，今日我这老腰总算是轻松点了。”
听着张大勇这话，赵广笑道：“去我家喝吧。”
看着裴英和林春桃走远，二人也勾肩搭背的走了。
林春桃看着那竹篮里的肉，柔声问道：“这肉是不是便宜了一些？”
裴英点了点头，“贺掌柜说铺子里的伙计买肉给便宜了一些。”
林春桃算了算，平均下来一斤二十二多点，好像便宜了不少。
她问裴英：“你吃早饭了吗？”
裴英回道：“吃了，你饿不饿？”
“有点。”
林春桃话落后裴英问道：“那想吃什么去买点。”
林春桃微微摇头，裴英不解，也不知道她是没想吃的还是不舍得花钱。
“我想吃荷包蛋。”
裴英闻言笑了笑，“那就买几个鸡蛋带回去。”
“算了，回村子里去买，鸡蛋不好带，弄坏了可心疼了。”
裴英心道也是。
俩人回到村外时，远远的就看到村里人扛着锄头，背着背篓正往家里赶。
这是都干完活准备回去吃饭了。
林春桃刚想着不知道林春杏她们是否回家了，只听一道清脆的声音在山边响起。
是林朵儿扯着嗓子喊姐姐。
林春桃不习惯扯着嗓子喊话，所以冲她挥了挥手。
回家的村里人听到林朵儿喊声，都纷纷回头看过来，发现裴英和林春桃的身影。
开始嘀嘀咕咕地讨论。
“那是背着什么？粮食吗？”
“应该是吧。”
“看着也是满满一背篓，真是捡菌子卖了那么多钱？”
“菌子大家都进山捡，没捡到多少啊？”
“你们没听陈氏说吗？说那春桃知道菌窝，大半夜的就摸黑进山还能找到菌子。”
这话一出，周围嘁声一片。
“这我们也不信，春桃开天眼啊？陈嫂子的话听听就得了，我还听说她让春桃带她俩女儿去捡菌子，结果春桃没答应，她大半夜去堵春桃，跟着进山但没捡到菌子，出来就叨咕春桃。”
“还有这事儿？你听谁说的？我们都不知道。”
说这话的妇人睨了问话的人一眼，“你管听谁说的，听听就得了，难不成你还要去问？”
“好奇嘛，随便聊聊。”
一群人，你一眼我一语的边说边走，直至进了村子，各回各家。
林春杏她们几个从山边的地里飞奔着跑下来，冲到林春桃跟前。
“姐姐，你买了什么？”
林春桃笑道：“买了肉，谷子，还有荞麦面，一会儿可以去村子里转一下，买几个鸡蛋。”
林朵儿惊讶的看向林春桃：“我们要买鸡蛋吃吗？”
林春桃笑而不语，林朵儿高兴得在前面蹦蹦跳跳。
林春杏背着背篓，里面装满了猪草，林朵儿和林春荷拿着镰刀，这一蹦一跳的看着很危险。
“好好走路，手里拿着刀呢。”
林春桃话落，林朵儿这才停下来，但还是摇头晃脑的，止不住的高兴。
她问林春杏，“割得怎么样？饿不饿？”
林春杏回道：“才割了一块地的，不饿，我们早上带着几个红薯去了，捡了柴在地里烧了吃，可以一边割草一边等红薯熟。”
“没事，一会儿回去吃完饭我们一起去割。”
回到家中，裴英把东西放下，顺手将背篓里的麻袋抱出来。
“怎么还买了豆子？”裴英问。
“做种子，和玉米一起种。”
裴英没说什么，刚想把背篓拎走，却听到了铜板碰撞的声音，低头一看，背篓底上放着不少铜钱。
这声音妹妹们也听见了，都不约而同地探头看了过来。
看到那么多铜钱都有些傻眼，粮食已经买了，怎还有这么些钱？
林春桃不理会她们的探究，忙把那些铜板都拿出来，去时她也不知道自己会捡到多少菌子能卖多少钱，所以把牛租的钱拿出来之后，剩下的三百文她都带上了。
谁知道捡到那么多鸡枞，还卖了近一贯钱，刨去买肉和粮的，还剩下这么些。
她让裴英拿了一截麻绳来，坐在椅子上一边数一边串，串出一贯钱还剩下三十八文。
不止是妹妹们震惊了，裴英也甚是意外。
“都是卖鸡枞赚的？”
林春桃抬眸看着他微微一笑：“嗯。”
林朵儿盯着那些钱，嘴巴张得老大了，眼睛忽闪忽闪的。
“姐，咱们有钱了是不是？”
林春桃笑着拍了她一下，“是不用担心没饭吃了，离有钱还远着呢，咱们得攒钱做新衣裳，还得攒钱盖房子，不许和外人说咱们有多少钱的事情。”
这最后一句，她说得很严肃，妹妹们也都点头答应。
“姐姐我们什么时候去做新衣裳，我可以要红色的吗？像小姑那样的。”林朵儿趴在桌子上满怀期待地看着林春桃问道。
林春荷拍了一下她的头，“要什么红色？小姑那是要嫁人穿的。”
“那我要蓝色，姐姐你要什么颜色？”林朵儿又问，林春桃瞧着她，柔声说道：“我喜欢黑色灰色白色。”
听着林朵儿问林春桃喜好，裴英在一旁竖直了耳朵听，再听到了林春桃的回答之后，又蹙起了眉头。
年轻女孩子喜欢黑色白色的……还有灰色？
他刚这么想着，林春杏就把她的心里话说出来了。
“姐，咱们村里的老太太就专门穿这几个颜色。”
林春桃还没来得及反驳，一旁的林春荷就开口了。
“胡说，咱们村老太太穿的最多的是蓝色带点点的。”
林春杏一阵无语，裴英和林春桃不约而同的笑出了声。
林春桃笑道：“灰色的耐脏嘛，主要咱们天天干活，太鲜艳的颜色弄脏了都洗不干净。”
“有钱了多做几身，分开穿就好了。”
裴英话落，林春桃笑了笑，一旁的春杏也附和：“就是。”
“那等咱们有钱了去布庄选布。”她说着把一串铜钱拿去放起来，随即说道：“烧火做饭，你们要吃什么？还是荞麦疙瘩饭？”
“都可以。”
“那就生火烧水，蒸荞麦饭，蒸上饭之后我去村子里买点鸡蛋，一会儿做个番茄炒蛋分你们吃。”
话音落下，大家都纷纷动了起来，抱柴火打水。
林春桃拿了瓦盆去舀了点荞麦面出来，先把细面兑水弄成黄豆粒大小的面疙瘩，然后倒入甑子里开始蒸，蒸熟之后也还是粒粒分明的。
她做了好几次，林春杏已经知道怎么做了，饭蒸上之后，林春桃拎着小竹篮拿了点钱就准备去买鸡蛋，还想顺带去桂枝婶家买俩筲箕，筲箕装肉装米装菜都很方便。
临出门时她看着裴英说道：“帮我砍一颗竹子来呗？手能握住的就可以，不要太粗的也不要太细的。”
也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裴英点了点头，拿着镰刀紧随她就出门了。
她去时桂枝婶在家中，找她拿了两个筲箕两个簸箕，几番推拒她才收了林春桃十文钱。
“你拎着竹篮是干嘛去？”
“问问谁家有鸡蛋，我买几个去，定下来明日开始种了。”
“那我明日早点过去。”
“多谢婶娘，但你是不是要去卖菜？”林春桃问道。
桂枝婶摆了摆手：“那菜早两天晚两天卖都一样。”
林春桃冷嘶一声，那哪能一样，菜也会老，颜色会变，卖相会变，林春桃忙说道：“婶娘你早上忙你的事情去，大爷爷和大奶奶也帮我种，我们又没有粪肥，等地耕出来再插种子进去就可以。”
“插种？”桂枝婶皱了皱眉，有些不解，林春桃笑道：“我不是种玉米吗？等地耕出来，垒出地沟，到时候拿个棍子插个孔把种子放进去就可以了。”
“……这样能成？”
“能成。”
但桂枝婶有些不信，“你这丫头怎么点子这么多了？”
“瞎琢磨，我感觉可以这么弄，你先去忙你的，等你回来了要有空再过来帮我放种子。”
得了林春桃这话，桂枝婶笑道：“那行，我就午后过来帮你，多帮你种几天都成。”
话落她又道：“买鸡蛋隔壁的四奶奶家，她家鸡多，走，我帮你问问去。”
俩人一同出了院子，转身进了隔壁，“四伯娘，家里还有鸡蛋吗？”
桂枝婶话落，只见一个老太太端着簸箕从屋里出来，此时阳光正好，老太太眯着眼睛瞧着她们，“怎么，你要买鸡蛋？”
桂枝婶说：“不是我，是春桃。”
“还有，要买几个？”
桂枝婶看向她，林春桃忙上前说道：“四奶奶，有多少，可以卖我三十个不？”
“可以，你等等。”
说着老太太进屋拎出来满满一竹篮的鸡蛋，鸡蛋都还挺干净的，没沾染什么鸡粪在上面。
这农村散养鸡多，有时候会有母鸡抱窝了，孵了鸡蛋，表面看不出来，但是透着太阳光或者灯光，能看出蛋壳里面的阴影。
林春桃对着太阳看了看鸡蛋，挑了三十个，给了老太太三十文。
桂枝婶瞧着拿出去的三十文，都感觉有些肉疼。
出了院子，她和林春桃说道：“你要是手里有闲钱，去买几只小母鸡养着，小母鸡不贵，养几个月就下蛋了，省得买鸡蛋吃。”
林春桃含笑应下，她有此意，不过是现在想吃，买来小母鸡也来不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