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1章

    祝宥吟记不得洗了几次澡,中途她按住李叙随的手想把他赶出浴室。这人却一副笑脸,松开她一本正经地问,“服务得不好吗?”
    在满是泡沫的浴缸里,又变成了混乱的局面。
    浴缸里的水在晃动,水波拍打在边缘又全部溢出,李叙随无条件地接受她的骂声。
    最后,他把人抱起来放到台子上,低笑着问她,“骂了那么久,能不能说两句好听的?”
    祝宥吟看到自己胳膊上的痕迹,委屈地撇嘴,“你看我的手!”
    都弄成这样了,他有什么脸让她说点好听的话。
    李叙随往下看了眼,其实只是亲得重了点,这些痕迹明天就会散了。可祝宥吟不准他往脸颊和会露出来的肌肤上留痕迹,特别是手臂。
    他又只能哄着,“疼?那我给你揉揉。”
    他一只手揉着滑腻的肌肤,另一只手抬起她的脸,让她看着镜子中他们的身影。祝宥吟脸颊瞬间变红,被热气笼罩着像是一只慌张的小兔子似的。
    李叙随吻了吻她唇边,伸手拆开新的包装放到她手上,“你来。”
    “我不会!”
    “我教你。”他拢住她的手。
    她是真的不会,也没个轻重。
    一下子把他勒住……
    李叙随叹口气,捏捏她的脸颊俯身覆过来。
    她看到镜子里模糊的身影,小声提醒他自己明天还要回学校上课。
    他沉声安抚,“不会耽误,我送你。”
    第二天祝宥吟是在他的怀里醒来的。后背严密地和他的胸口贴合在一起,两人窝在床上,这样的触感和温度,让她想起一些画面后又开始脸颊发烫。
    祝宥吟推开他起了床。
    磨磨蹭蹭地站起身,感觉到□□的异样忍不住幽怨地回头瞪了他一眼。
    李叙随也坐起身,被子滑在他的腰腹部,露出他结实的肌肉和一道道暧昧的抓痕。他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是慵懒的惬意,就这样看着她,完全不掩笑意。
    祝宥吟捡起枕头砸在他身上,然后去了浴室。
    正洗着脸,李叙随就穿着一条裤子走进来,从后背抱着她的腰,“有什么课?要不要请假。”
    祝宥吟摇头,“不用。”
    老实说,她确实想躺在床上休息,但上午的选修课她并不想错过。
    “走开,我要洗脸。”
    李叙随挑眉,在她发丝上吸了吸才把浴室留给她。
    他到外室冲了两杯咖啡后开始收拾东西,把昨晚散落一地的枕头、衣服那些东西全部收起来。她包包也掉在了柜子下,他捡的时候里面掉出两本法语课本。
    李叙随站直身子,捡起看了眼。
    厚厚的一本,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笔记。
    祝宥吟洗漱完出来就看见他拿着自己的课本在看,“干嘛呢?”
    李叙随把书本放进她的书包里,转过身问,“你在学法语?”
    “选修课。”
    祝宥吟接过包包。
    李叙随环起手,凝着她整理书包的动作,“选修课?我看你笔记做得挺认真,像是法语专业的学生。”
    “我所有课都很认真的好吧。”
    李叙随眯眼,把热腾腾的咖啡递过去,“怎么选修课要选法语?”
    “我喜欢。”
    祝宥吟喝了一口,微微垂下眼睛,“而且我以后想去法国上学。”
    李叙随身子不经意顿了一下,接着又捡起地上的其他东西,“挺好,我明年也申请法国的学校。”
    祝宥吟顿了顿,试图纠正他的念头,“是我自己想去,没有要让你也跟着去。”
    她从来没想过要和李叙随捆绑在一起,如今还有一年毕业,无论是生活和学业他们都应该有各自的目标。可他在这方面显得随意多了,也挺难沟通。
    他固执地说,“你想去,我就陪你去。”
    祝宥吟比他更坚定,“不需要你陪。”
    李叙随手上的动作停下,抬起眼皮望着她。
    似乎是这五个字让他品出了别的意思,他唇齿微启,语气也变得不太对劲,而后又故作轻松地笑起,“那我自己也想去,行了吧。”
    祝宥吟解释,“我的意思是我有自己想干的事情,你也有你自己的路。不用陪我的。”
    李叙随
    听完她的话,总结下来有一种这妞就是想把他一脚踹了的感觉。
    什么路不路的,他的路就是和祝宥吟永远走在一起。
    不过她想要离开京桉出去看看是好事,他当然无条件支持。他放低语气问,“什么时候有这个想法的?”
    祝宥吟放下咖啡杯,“很早之前了。反正我不想留在京桉学琵琶,之后应该会换个专业吧,现在还没考虑清楚。”
    李叙随走过去揽住她的腰,“你慢慢考虑。还有啊我本来也不打算在国内念研究生,你想好了就告诉我。不让我跟你一起,至少要让我挑个离你近点的学校。”
    祝宥吟应下了,但这件事情还有很多不确定因素,按照家里人的想法她今后是要留下来的,考一个京大的研究生将来进入乐团工作。
    未来何去何从,现阶段摆在她面前的还是未知。
    回到学校,又来了个麻烦。
    付岸在教学楼前拦下她,掐准时间地点,显然是有备而来。
    “宥吟,先别走。我有话跟你说。”
    祝宥吟看了眼时间,“什么事。”
    “你和李叙随……订婚宴那天,我看你们了。”
    付岸顿一下,这件事情对于他来说好像很难以启齿。
    祝宥吟重复,“看到我们?怎么了。”
    付岸有些着急,眉头拧在一起问,“宥吟,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被他欺负了?还是、是他威胁你的?”
    沉默片刻,祝宥吟扬起个无辜的表情看着他,“是,那怎么办?”
    得到答应,付岸倏地又顿住。
    “你有办法帮我吗付岸。”
    她逼近一步,认真问,“李叙随他真的很可恶。可是付岸,你现在斗得过他斗得过柏珩集团吗?你和我姐姐订婚以后应该会得到家里的支持吧,你能帮我什么?”
    她的反问字字诛心,让年轻气盛的年轻人有些难以招架。付岸听出她话里的嘲讽,语气变得很严肃,“宥吟,你不该和他纠缠在一起的,你和他那种人在一起会学坏的!这要是被你大伯知道,肯定会……”
    祝宥吟忽然扯出一个笑容,“你先是觉得我被他欺负,后又说我不该和他纠缠在一起,怎么我被你说得做什么都不对。”
    “我没有责备你。李叙随他是什么人你去打听一下就知道了。你不能在这种事情上犯糊涂。”
    “他是什么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管好自己就行。”祝宥吟说完,从付岸身边越过。
    “不是宥吟、祝宥吟!”
    付岸叫了两声,看着她的决绝离开背影蹙起眉……
    十二月的最后那几天,祝卉乐结束了研究生初试。与往年不同,温度直线降到了个位数,没有一丝太阳,阴冷的氛围笼罩着城市。
    跨年那天祝宥吟带上她和朋友们一起去露营。翁莉对学霸有滤镜,一个劲儿拉着她聊天直到零点放完烟花才松开手。
    她们当晚住在营地里,祝宥吟和祝卉乐睡一间房子,半夜她迷糊被手机震醒,看见是李叙随给她发的消息。
    她穿上衣服出门,看见了黑夜里站在汽车前男人。
    小跑过去撞进他的怀里,语气带着被吵醒的娇俏,“你不是不来了吗?”
    李叙随用外套裹住她的身子,唇瓣碰到她带着余温的耳垂,“对不起啊宝儿把你弄醒了。”
    “你忙完了吗?”
    这段时间李叙随一直在忙他们公司的事情,学业和事业两头兼顾,他难得有比祝宥吟还忙的时候。
    “快了,今天开了一整天的会。”
    祝宥吟仰起头,“那你还来,回去好好休息啊。”
    “新年的第一天,我想见你。”
    他轻声笑起来,亲了一下她冰冷的脸颊,“新年快乐老婆。”
    半夜的露营地里很是安静,只有风呼啸在耳边。四周一片昏暗,忽明忽暗的夜灯将两个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祝宥吟也踮脚主动吻上他的唇瓣。
    交握的手掌始终没有分开,期盼着他们的岁岁年年。
    新的一年,京桉的资本局势动荡不安。柏珩集团旗下子公司推出了全新物流平台和服务软件,市值在李行之的手下再次攀升。
    作为柏珩新平台的竞争对手,付家备受打击。
    李淮竹对这漂亮的一仗很满意,在公司年底的会议上把明年子公司的全线任务都交给了李行之,同时也把小儿子叫到了身边,准备亲自带他上手业务。
    李叙随其实不太愿意跟着他老爸。他们太像了,李淮竹的行事风格和手段太过强硬,他在某些方面也如此,天天待在一起只会越来越像。
    李行之提醒他在生意上果断些是件好事,可李叙随却摊手,“我说得不是这些。”
    李淮竹这个人年轻的时候专制独裁,占有欲强得不行,和胡以溪结婚后试图掌控她的生活,导致他们后来离了婚。
    李叙随对他爸的一些行为不太认同,但可怕的是居然能在自己身上发现相似之处,比如每次想祝宥吟的时候,他都想直接冲到她面前,把她掠回家一个人独占。
    可他告诫自己,祝宥吟不喜欢黏人的,这样会让她厌恶。
    祝宥吟需要有自己的空间,她不愿意分享的话题和不想回答的问题,他也就忍着不去提,强装镇定。直到她主动靠近,才撕去伪装的外壳。
    不过面对祝宥吟,他总是心软。尽管自己非常没有安全感,也不过是在把她撞得涣散的时候,趁机侵入她无意识的领地,一边哄一边问,“宝宝你喜欢我吗?”
    或者是,“说你爱我好不好。”
    这种时候祝宥吟会很好说话,她断断续续地抽泣,攀着他的肩膀软声回答。
    “我听不清。”
    “爱。”
    祝宥吟说完,一口咬上故意磨蹭的他,“快点!”
    李叙随满意地笑出声,又低头亲下去。
    他觉得自己最近很幸福,得到了很多关于祝宥吟的东西。
    比如她的在意、她的关心、她的爱。李叙随在心中窃喜,以前哪有这些啊,他们凑在一起就是吵架,祝宥吟还挺讨厌他。
    现在不一样了,祝宥吟说爱他。
    她现在是他最宝贝的。
    可越是这样李叙随越贪婪。他不想遮遮掩掩,他不想约会的地方只有家里和餐厅的包房,于是在学校里提出要和她手牵手。
    毋庸置疑,得到的是祝宥吟的一记白眼。
    李叙随站在车边耍赖,“现在又没人牵一下怎么了,再说,我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人!”
    他胆大,也无所谓外界的一切目光。所以一把就把祝宥吟按进怀里,用自己的身躯把她挡得严严实实的。
    他叹气,“我就想光明正大地抱一下我老婆,怎么这么难?”
    祝宥吟靠在他的怀里安静了两秒,抬手搂住他的腰。
    得到回应,李叙随又被哄好了。放开手,让她去考试。
    京大进入寒假以后,李叙随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同时处理着一些小项目。李行之是不认可他的做法,认为没必要在这种项目上花费精力。可看到竞方负责人的个人资料后,他又瞬间明白了这个弟弟在较什么劲儿。
    他提醒,“他和你女朋友的姐姐订了婚,以后是一家人。”
    李叙随高跷起脚,“搞的就是他。”
    现在付岸背后不仅有付家的支持,祝宥吟的父亲似乎很喜欢他,在项目上源源不断地给他资源。
    李叙随冷嗤,可再怎么说祝申年都是个商人,等付岸没了利用价值,局势必定会再次发生变化。到时候祝卉乐和他的婚约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短短一个月,他不留余地直接把付岸手里的项目全砸了,因为做得太狠没给对方留退路,他还被推上了舆论高地,圈子里的人都说他们李家父子是如出一辙的心狠手辣。
    李叙随不以为然,他能接受所有人难听议论与付家的谩骂,唯独不能接受祝宥吟提起这个事情。
    两人在璃院见面的时候她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叙随窝在沙发里,手搭在边上晃了晃,没有说话。
    “我都听说了,你就是故意针对付岸的。”
    李叙随扬唇,好大一会儿才问,“你生气了?”
    “那倒没有。”
    “那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小项目,值不了多少钱。”
    李叙随扭头,伸出手臂碰了碰她的小脸,“我有分寸,不会让他怎么的。”
    付家不会因为付岸的几个项目就损失惨重,但付岸会因为失败而失去继承人争夺的权利。祝宥吟看向他,“李叙随……”
    李叙随耳朵不自觉动了一下。
    他承认,自己介入这些项目有很大一部分是故意的,谁让付岸那个蠢货总是在她面前晃悠。所以他害怕此刻她会说出一些自己不想听的话,比如为付岸求情或是让他就此收手。
    于是他手臂往下按住祝宥吟的唇瓣,用直勾勾的目光注视着她,祈求不要说下去。
    可祝宥吟按住他的手,扬眉一笑,“你比付岸厉害多了。”
    李叙随顿住,原以为她会责备自己。
    “我讨厌他。李叙随你帮我狠狠报复
    他。”
    祝宥吟说完,见他不说话盯着自己,那种熟悉的后背发凉的感觉又来了。就在下一秒,李叙随整个人俯身过来捞起她的身子。
    他拎开祝宥吟的一条腿,让她跨到了自己身上。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贴得极近分毫不差。祝宥吟撑着他的胸膛,有点被吓到了,“干嘛啊!”
    李叙随按着她的腰问,“祝宥吟,你会不会害怕?”
    “怕什么?”
    “怕我。”
    祝宥吟一脸莫名其妙,“说什么呢你。”
    李叙随不自觉后仰,纤长的睫毛颤了颤。他其实没有自信让祝宥吟知道这些事情,毕竟大家对他的评价从来都不是什么正面的,听上去他好像是个很坏的家伙。
    他也知道祝宥吟的脾气,她喜欢自己拿主意也不愿意别人掺和她的事。关于以后去哪儿读书这个事情他早就考虑过了,他们之间只有他牢牢地抓着她的手才不会走散,她的目的地就是自己的归宿。
    李叙随幽幽盯着她水润的红唇,喉结滑动了动。
    “那我们结婚吧。”
    祝宥吟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说,完全愣住了。
    李叙随从口袋里取出一个方形的盒子。轻轻打开,里面是一枚做工精致且硕大的钻戒。
    他观察着祝宥吟的反应,慢慢取出来,抓起她软软的手掌送到唇边落下亲吻。
    “一辈子不要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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