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3章

    新年一过,大家都各自回归忙碌的生活中。
    在开学前,李叙随去了趟澳洲。行程主要是去看望母亲,和她一起过了个自己的生日,顺便参加她和新丈夫的婚礼。
    胡以溪的新婚对象是个亚裔工程师,名叫安东尼,外表儒雅温柔,话不多。李叙随总觉得他像个吃软饭的。
    接触了两次,他也就确定了,这人和他妈结婚完全是傍上了大款。
    安东尼是胡以溪公司技术部的员工,也就是说他一个普通员工和大boss结了婚,并且他有一儿一女,年纪都和李叙随差不多,女儿申请了中国的学校,下半年将前往京按城念书,儿子刚考上澳洲本地的大学。
    李叙随不太理解,胡以溪怎么找了个这样的男人,他不太待见安东尼。
    婚礼当天,胡以溪提着裙摆走到李叙随面前,扶正了他领口的蝴蝶结,“我警告你,这是我的婚礼,别丧着个脸破坏我的心情。你多笑笑,像你哥一样,多招人喜欢。”
    李叙随扯起嘴角,看到不远处在和人交谈的李行之,冷哼一声,“知道了。”
    李叙随虽然脾气不好,但脸遗传了自己和李淮竹最好看的地方,五官深邃精致,棱角流畅,就算是垮着个表情,也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胡以溪满意地拍拍他的脸颊,“你爸说,你最近进你小叔的公司了?”
    李叙随的小叔李渊也是京桉科技领域的领军人,在李家的柏珩集团占股百分之十,主要负责发展集团互联网科技。
    李叙随点头,“李渊和我们学校的团队在搞一个音乐体感仪项目,让我也跟着。”
    因为糟糕的婚姻过往,胡以溪不喜欢李家的任何人,但平心而论,李家无论是在哪个领域都确实很强大。生意有大儿子顶着,这个小儿子自然是挑自己喜欢的领域去接触。
    “别太辛苦了。”
    李叙随从头到尾扫了一圈她的模样,“今天很漂亮。”
    胡以溪眯眼笑起来,“当然。”
    “你的丈夫看起来老你十岁。”
    李叙随在故意挖苦,实际上安东尼和她同岁。
    “我又不是看脸的人。”
    “那你看上他什么?”
    胡以溪思索了几秒,“忠诚。”
    李叙随微微笑出声,“你选员工呢胡总?还忠诚……”
    胡以溪用力拍了一下儿子的胳膊,“忠诚于我、爱慕我、听我的话。”
    “怎么像是养狗。”
    胡以溪发出警告,“啊随。”
    李叙随眯起眼睛,搂住她的肩膀不再开玩笑,“好了,他要是真像你养的狗狗那样听话,那我也就放心了。”
    “妈咪!”
    尖锐的女声在两人身后响起,浓郁的香水味也扑面而来。
    李叙随忍住去捂鼻子的动作,不满开口,“她怎么就叫你妈了?”
    “你也可以叫安东尼爸爸啊。”胡以溪耸肩,看了看跑过来的卷发女孩,是安东尼和前妻的女儿。比李叙随小两岁。
    “安娜,慢点。”
    安娜笑起来,“你今天可真漂亮!”
    “你也是。”
    安娜掩唇一笑,目光落在旁边那个高大的男生身上,“你就是叙随哥哥吧?我总是听妈咪说起你。嗨喽,我是你的新妹妹。”
    李叙随只是点头,而后就从两人身边离开,坐到了角落的沙发里。
    等到婚礼开始,众人围聚在草坪上。
    李叙随看见安东尼一脸幸福、崇拜地看着自己
    的母亲时,忽然也就明白了。
    胡以溪性格要强,在外人面前一直都是雷厉风行的女人,所以她和强势的李淮竹走不到最后,而安东尼这样的人更适合她。
    李叙随看到安东尼在胡以溪跟前忙忙碌碌、认真听指挥的模样,忍不住抬眉,转头喝了一口鸡尾酒。
    几天后回到京桉,璃院已经焕然一新。
    按照李叙随的要求,每个屋子里的老旧设施全部更新。这样一来,住在里面舒服多了。
    李叙随在开学前又叫人搬来一棵柚子树,花了小半天时间把它栽在正对着玻璃房的地方。
    忙活半天,小树终于正正立在了院子里,他扔下铲子,用脚踩实泥土,拍手看了看这棵粗壮的小树苗。
    再过段日子,天气就开始回温了,如果顺利的话,说不定几年以后还能吃上柚子。
    他没养过这些东西,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小树。朋友得知后,打趣他跟“奶爸”似的每天围着那棵树。
    李叙随想,养一棵树还不简单吗。
    可才浇了一周的水,呵护没多久,他就有冲动把它拔了。
    ……
    京大开学一个月后,和隔壁友校组织了一场足球赛,霍谷彦作为主力队员,特意把李叙随也拉去看自己比赛。
    下午场馆陆续有人进场。李叙随坐在第一排观众席,老远就看见一抹无比熟悉的身影走进体育场。
    他抬起帽檐,盯着她。
    祝宥吟抬着手机左右打量,下一秒身穿球服的付岸从她身后跳出来,拍了拍她的后背。
    此时体育场已经很热闹了,付岸带着祝宥吟往事先准备好的位置走去。上了台阶,才发现那里坐着一个他不愿见到的人。
    “怎么了?”
    祝宥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停下脚步。
    他们三人互相看着彼此。
    付岸压低音量,安抚祝宥吟,“没事,待会儿卉乐就来了。”
    祝宥吟点了一下脚尖,鞋底摩擦过地面,“她到哪里了?”
    “快了吧。”
    付岸看了眼时间,就带着祝宥吟走过去落座,全程没有与身边的人交流。
    李叙随坐在旁边淡然压了一下帽檐,喝了口矿泉水,把瓶子精准地投进垃圾桶里。
    比赛开始后,付岸也离开了观众席,满满当当的学生都挤在一起,发出喧哗的声响。
    每个座位之间挨得近,祝宥吟抱着胳膊,尽量不碰到身边的人。可李叙随霸道又无理,双脚岔开,膝盖往她这边倒下,懒懒靠在椅子上,双手环抱起来,就快要碰到自己。
    祝卉乐迟迟没到场,她只能无聊地盯着远处的赛场。
    “我装得挺辛苦,你呢。”
    李叙随突然开口问。
    祝宥吟抿唇,扭头看向他,“装什么?”
    “装不认识,不被他们发现。”李叙随俯身,把手肘搭在膝盖上,弓腰目视前方。
    “进球了。”
    祝宥吟闻声抬头,看到的却是大屏上付岸懊恼的样子。欢呼声此起彼伏,进球的是对方学校,上半场结束他们暂时领先。
    李叙随扬唇,“看到他没进球很失望吧。”
    “没有。”祝宥吟实话实说。
    来看比赛只是因为收到了付岸的邀请,她对这种比赛不感兴趣,也并没有抱着任何目的来观赛。
    李叙随忽然嗤笑一声。
    她问,“你笑什么?看到我们学校落后很开心?”
    “付岸一点运动天赋也没有。”他在讽刺,说的也是实话。以前霍谷彦总是和他吐槽校足球队里那几个拖后腿的,其中就有付岸。
    “术业有专攻,体育不行又怎么。反正他专业成绩好。有一个优势就已经很不错了。”
    李叙随悠悠哦了一声,靠在椅背上,“那还我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呢。”
    祝宥吟看到他一脸等夸的表情,“你?”
    李叙随嗯哼一下,露出白牙,“正在全面发展。璃院种了一棵小树,我都给它浇水施肥,现在长得可好了。”
    “什么树?”
    “柚子。”李叙随掏出手机,把照片递给她。
    祝宥吟接过一看,树不算小,树干粗壮,枝杈严密,比人高了好多。
    李叙随在旁边讲着种树的心得,看着祝宥吟认真看照片的模样,心中微微泛起一阵细密的涟漪。
    种柚子树不就是为了让祝宥吟喜欢、让她开心、吸引她的注意。他可以为了她的喜好,去认真付出心血去养育一棵树。
    还没说完听见观众传来的阵阵尖叫声。
    球场的大屏在转动,导播识趣地把镜头切到了一对颜值出众面容俊俏的男女身上。
    男生的灰色外套敞开,露出里面白卫衣的英文logo,他帽檐压得很低,露出半张锋利的下颌线,嘴角微微上扬。而他身边的女孩坐得笔直,长发披散在肩头,刘海不经意被风吹起,狭长的眸子看向赛场。
    两人坐在一起,体形差距明显,他们没有任何交流互动,连眼神都没有碰上。
    有人认出他们,纷纷掏出手机对着大屏拍摄。坐在身后的人甚至往下探头,想看清他们的模样。
    “李叙随么那是?”
    “是啊!旁边是祝宥吟诶。”
    “导播不会以为他们是一对吧。”
    镜头停留了十多秒,两人没有动作,导播才意识到两人似乎并不认识,闹了个乌龙,惋惜着将镜头移走。
    身后的骚动没听,球场上休息的球员们也纷纷转头看向最靠前的第一排。
    李叙随直视着付岸探究中带着紧张的眸子,接着用只有他们两个听得见的音量问祝宥吟。
    “要不要赌付岸多久会过来?”
    “我赌他不会过来。”
    祝宥吟还捏着他的手机,没有犹豫,“你呢,就赌他会过来。”
    “我凭什么听你的?”
    李叙随抬眉,“赌注是什么。”
    “我赢了你就要满足我的要求。”
    “那你要是输了呢?”他问。
    祝宥吟交叠起双腿,牛仔裤下的单鞋擦过他的小腿,不自觉晃了一下,“你想让我干嘛?”
    李叙随坐直身体,漫不经心抬起帽子,把乱七八糟的头发往后一压,“一样,你满足我的要求。”
    “行。”
    在下面喝水休息的付岸看到大屏的一幕,他赶紧回头看了眼观众席,见李叙随和祝宥吟保持着同样的姿势。
    他观察了一会儿,就放下心来继续比赛。
    祝宥吟和李叙随是公认的八竿子打不着边的两个人。前者内敛柔和,后者张扬恶劣,同框出现满是违和感。
    他不认为会出什么问题。
    所以这次小赌注祝宥吟赢了。
    直到比赛结束前,付岸都没有过来观众席,因为京大输了比赛。队友的状态低迷,他倒是没沮丧太久,换好衣服就带着祝宥吟去吃晚饭。
    李叙随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淡淡轻轻抿唇,其实他挺恶心这男的,但祝宥吟就是喜欢也没办法。
    他收回视线站起身,霍启彦也提着东西走过来,“待会儿球队聚会,一起?”
    “不了。”李叙随懒得再去人多的地方,拒绝了邀请,“你们球队那些垃圾赶紧清理了吧,不然只会输。”
    他说完转身离开体育场。
    车停在场馆后面,这会儿里面还没散场,人不多,他走过去,看见站在台阶边上的人。
    李叙随眉头一动,迈腿走过去。
    祝宥吟双手提着小包,在微风中站得笔直,头发遮住了她的脸颊,接着用手抚到耳后。
    她扬起脑袋眨眨眼,“李叙随,今晚在璃院等我。”
    李叙随顿住动作,她的声音又响起,“我没带大门的钥匙,你要帮我开门。不是种了棵柚子树吗?我正好去看看。”
    这么简单就上钩了?
    听到她要来看小树,李叙随抑制住笑,问她几点。
    “不确定。”
    李叙随又忽然想起来,刚刚没听错的话,她现在是要去和付岸共进晚餐。
    他压下唇瓣,“晚了我要休息。”
    “刚才的赌是你输了。”祝宥吟提醒他。
    得满足她的要求。
    李叙随闻言拉开自己的车门,手撑在门框边说,从上往下睨着她,“你的要求就这?”
    祝宥吟点点脑
    袋。
    李叙随当然是说到做到,这点小赌注他肯定会履行。他回到璃院后就开始陷入漫长的等待,等着给祝宥吟过来,给她开门。
    可当他第三次给新栽的柚子树浇水时,耐心终于被耗尽。
    现在是北京时间22:10,祝宥吟还没来。
    他把手里的水壶扔下,站在树苗旁边瞥了眼那一只手就能掰断的小树。
    用心养了那么几天,树叶越掉越多。
    白吃他那么多肥料……
    或许是满腔怨气无处发泄,他都快要把这棵小树苗当作发泄对象。
    正想着,门口传来动静,在宁静的夜晚异常清晰。李叙随屏息抬头,却发现只是路过了只小野猫。
    再次看向门口的时候,他突然顿时脑袋。
    妈的,他怎么敏感得跟个看门狗似的。一点风吹草动就往门口探。
    祝宥吟今晚是不会来的。
    是祝宥吟把自己钓在钩尖上,来回蹂躏他的情绪。是他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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