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2章

    秘境存在的最长时间是三个月,超过时间会被强行扔出去,当然,也可以主动离开,或者触犯到某些禁制被踢出去。
    贺流虹小心翼翼朝龙族巢穴摸过去,路上遇到不少和她一样想法的。
    大家心照不宣地打了招呼,然后暗戳戳加快赶路的速度,生怕被捷足先登。
    贺流虹虽然也有一颗想要发财致富的心,但以防得不偿失,走得不紧不慢。
    反正去得早最后也是要打起来的,能进秘境的弟子修为都差不多,谁也别想悄悄暴富。
    去龙巢的路上危机四伏,她眼见着一位师兄因为不小心碰到一条奇怪的树藤被当场抽晕过去,不由更加谨慎。
    她前进得越来越慢,乾坤珠贪婪地吸收着四周的灵气,她必须分出心神来对此进行压制,否则过快的灵气吸收速度会导致以她为中心形成一个灵气旋涡,有种要入定升级的不妙感。
    她还想去抢宝藏,现在可不是闭关入定的时候。
    一个人走了没多久,她遇到了一个比她更谨慎的人。
    对方应该是一名炼器堂的师姐或师妹,充分发挥了专业精神,从头到脚用一件法器炼制的软甲包裹起来,软甲上还缀满各种各样的防护法器。
    四目相对,两人都有些沉默,贺流虹不确定地问:“赵师姐,你怎么弄成这样?”
    赵炎炎摘下密不透风的头盔,长舒一口气:“我比较不擅长打架。”
    贺流虹表示理解:“优秀的炼器师不需要擅长打架。”
    赵炎炎苦涩道:“唉,要不是师父不争气,谁愿意受这罪。”
    赵炎炎是炼器堂堂主的亲传弟子,但炼器堂堂主似乎与掌门等人有些不和,即便也是天玄宗的长老之一,但议事时贺流虹从来没看她出现过,大概也是因为这个,炼器堂的修炼资源一直不多。
    赵炎炎费劲在宗门大比拿到进去龙吟秘境的名额,目的也很简单,多弄点好东西回去。
    “就是不知道能抢到多少,我一个炼器师真的打不过他们啊。”她观察四周,“龙吟秘境都是没见过的奇花异植,感觉每一个都能要了我的命。”
    贺流虹言简意赅道:“到时候见机行事吧。”
    赵炎炎有她作伴,多了很多安全感,她是贺流虹修为一路突飞猛进的见证者,更加能体会这其中的震撼,贺流虹的修为虽然不能在天玄宗横着走,但如今进入龙吟秘境这些人也都是些年轻弟子。
    距离龙巢还有段距离,两人就听见了打斗和争吵声,秘境中禁止同门厮杀,但没禁止切磋,所以不出杀招不下死手,该打还是得打。
    贺流虹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道:“带上容量最大的芥子袋,我
    们这就过去。”
    赵炎炎激动道:“贺师妹,你终于要出手了吗,给他们点修真强者的震撼!”
    贺流虹偷偷摸摸躲在树后观望,闻言一愣,“什么震什么撼,这么好的机会,趁他们忙着打架,咱俩当然要去悄悄捡漏。”
    赵炎炎燃到一半被强制冷静下来,默默戴上自己的头盔,“好吧,我已经准备好捡漏了。”
    她从芥子袋里翻了几样能隐藏气息的法器,给自己和贺流虹分了分,贺流虹又往两人身上贴了藏匿符,将自身存在感降到最低,继续往龙巢摸过去。
    越接近巢穴,属于龙族的气场就越强烈,带来明显的压迫感,浑厚威严的龙吟声回荡在上空,数万年来经久不散。
    在这种情况下,大家的实力都无法充分发挥出来,就算没有不许厮杀的禁制,也很难打死人。
    随之而来的弊端就是,一旦打起来就没完没了,难分胜负,太浪费时间了。
    贺流虹躲在一块石头后面观察战局,有种看了一百集注水电视剧的疲惫感,趁着左边有块角落里没人注意,她蹑手蹑脚靠近。
    龙巢空旷无比,怪石嶙峋,尽头有块最大的石头,似乎是龙睡觉的地方。
    石头下面的缝隙露出的光芒快要刺瞎人的眼睛,藏满了灵石法宝,那群人在半路就互相缠斗,一时无人靠近“龙床”。
    贺流虹加快了移动的速度,赵炎炎紧随其后,两人身上全是具有隐匿功能的法器符篆,直到快要摸到那块巨石,都没有任何人发现。
    赵炎炎乐不可支,拿出两只芥子袋,递给贺流虹一个,“快装快装,这是我炼制的特大好储物袋,一个顶十个,超能装。”
    她望着从缝隙中隐约窥见到的景象,石头下面的空间一眼看不到头,忙又拿出好几个,“幸好我有先见之明,炼制了很多,就怕一个装不下。”
    两人正要从缝隙钻进“龙床”下的藏宝洞,猛地听到有人大喊一声:“别打了!那边有俩不要脸的趁我们打架在捡漏!”
    打架的人瞬间围了过来,将两人认了出来,感到难以置信:“贺流虹?我师父说你天赋卓绝一代天骄,是比琼华师叔还要出色的宗门之光,你怎么一点也不光明磊落!”
    “别扯些有的没的,耽误我捡钱。”她拉着赵炎炎就钻进藏宝洞,赵炎炎反应迅速地掏出法宝把入口堵住。
    外面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贺流虹充耳不闻,拿着芥子袋就是装,这一刻她真正体会到什么是堆积如山,灵石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东西,什么灵珠宝石,法宝丹药就像是垃圾一样全部乱七八糟堆放在一起。
    在外面的人合力攻击下,堵住入口的法器有快要碎裂的趋势。
    赵炎炎继续掏出法器,往入口走去,说道:“我守着门,你快装。”
    贺流虹头也不回地说:“你加油,我多给你装点炼器原材料。”
    “砰”的一声,入口终于被外面的人炸开了,一群人涌进来,还没开骂,又是“轰”的一声,冲在最前面的都被一股气流掀飞,空气里全是火焰的灼烧气味。
    贺流虹被身后动静惊到,扭头一看,“赵师姐,你不是说你不擅长打架?”
    赵炎炎指了指手上形状和使用方法都很像火枪的法器,道:“我不擅长,但是它擅长。”
    贺流虹冲她竖起尊敬的大拇指,然后继续争分夺秒收取宝藏,遇到能立刻用来打架的法宝就直接扔给赵炎炎。
    赵炎炎身为一名不擅与人动手的炼器师,丢出去的法器五花八门,让试图挤进入口的人叫苦不迭,只能一边躲一边破口大骂。
    “赵炎炎你不讲武德!”
    “有本事咱们真正比试一场,只凭修为,你拿法宝算什么!”
    “炼器堂多少家底啊,你要把它败光,考虑过你师父的感受吗?”
    赵炎炎忽然惊叫了一声:“啊!完了!我的绝版收藏!”
    对面有人定睛一看,地上躺着一本刚刚扔过来的书,捡起来一看,顿时眼睛都瞪大了:“什么绝版收藏,我翻看一看,全是涩图!”
    赵炎炎面容惨淡,伸出寻寻觅觅的手:“涩图,不要伤害涩图!”
    对面的人高高举起涩图:“你再继续打我们,我就撕了你的涩图!”
    赵炎炎:“贺师妹,我不是他们的对手,他们牢牢把握住了我的软肋!”
    贺流虹严肃起来,涩图,而且还是绝版涩图,这可不是小事。
    她停下动作,转过身来看着对面,劝道:“有话好好说,你们不要冲动啊。”
    那位挟制住了涩图的师姐歪嘴邪魅一笑:“两个小东西,现在知道怕了吧,不想它出事的话,现在就乖乖从了我。”
    赵炎炎连忙道:“是是是,师姐,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先把你那身衣服脱了。”
    “这不好吧,大庭广众的。”赵炎炎一脸扭捏,“虽然师姐你很漂亮,但是人家……”
    “你还想不想救它了?”
    “我脱我脱。”
    赵炎炎脱了自己的防护罩,感觉对面一剑就能把她打倒,怂怂地躲到了贺流虹身后。
    那位师姐又说:“现在你俩都出去,这里没你们的份了。”
    贺流虹也是一副怂怂的样子,问:“那能先把涩图还我们吗?”
    两人已经退到了出口,充满诚意,在场都是同门,抢宝藏也不能伤了同门情谊,女修把涩图扔给她,顺手布下结界封住了入口。
    贺流虹站在外面,气定神闲。
    赵炎炎提议道:“那我们先鉴赏一下涩图?”
    贺流虹说:“放松一下也好。”
    不一会儿,藏宝洞里就再次传来争吵打斗声。
    贺流虹吸取教训,既然捡漏不行,那就只能做一回正义判官了。
    她摩拳擦掌,活动了一下筋骨,热身结束,举着剑就朝洞口劈下去。
    这一剑声势浩大,不仅洞口的结界碎了,龙巢也跟着颤抖了好几下,在一群被压制大半修为的人看来着实有些恐怖。
    恐怖之余,又很疑惑,大家都不能发挥全部实力,怎么你可以?
    贺流虹的修为当然也被压制了,只不过她是多了一个“内丹”的人,修为打个对折也够用了。
    她提着剑大步走进去,身边是拿着“火枪”的赵炎炎,一进去就呵斥道:“都别动,把手举起来,全部蹲到中间去!”
    一群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但她那一剑让人清楚地意识到实力的差距,不得不照办。
    贺流虹让赵炎炎维持纪律,自己在一旁义正言辞地说道:“你们打群架,寻衅滋事,扰乱宗门治安,情节极其严重,我要宣判你们死刑!”
    赵炎炎:“啊?”
    挤挤攘攘蹲在一起的同门:“啊?死刑,别吹了,秘境禁止杀人。”
    贺流虹:“那我可以出去杀,我连周无疾都杀,你们我照样杀。”
    那个拿涩图威胁过人的师姐飞快改口:“别杀我,我招,我都招,赵师妹的绝版涩图其实是盗版,正版被我买到
    了。”
    赵炎炎:“什么?别的不杀没事,这个必须杀!”
    贺流虹背着手:“不杀你们也可以,你们交出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然后一炷香内离开龙巢,出去之后一人写一份检讨,不得少于一万字。”
    “凭什么!”
    “你修为比我们高也不能这么欺负人,这秘境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赵炎炎下意识反驳道:“这秘境也不是你们的啊,它是天玄宗的。”
    贺流虹:“还是赵师姐觉悟高,秘境是天玄宗的,秘境里的宝贝当然也是天玄宗的,我们作为门中弟子,怎么能为一己私欲在这里争斗不休。”
    她说着,将灵力尽数灌注到手上那把剑上,寒光锋锐,“我决定将这些灵宝都上交师门,帮助师门发展,谁赞同,谁反对?”
    这谁敢反对,她是真敢不顾同门情谊当众杀人的,杀完了还有掌门和小师叔维护,听说龙吟秘境能提前几十年开放都是因为太上长老们想为她制造成长的机会。
    刚刚还群情激愤的现场忽然无比和谐:“不愧是贺师姐,实在是高风亮节。”
    “像贺师妹这么大公无私的人现在真的不多了。”
    “贺师妹进门晚,但是对师门的热爱比我们都要深沉啊,惭愧惭愧。”
    贺流虹欣慰地说道:“看在大家都这么有觉悟的份上,我也不会让大家白跑一趟,这样吧,我做主,让大家各得一份辛苦费。”
    “还有辛苦费,太看不起我们了,为师门奉献,谈何辛苦!”
    “别装了,有点辛苦费很不错了,你不要我要。”
    “我也要我也要,我特别辛苦,多给我点辛苦费。”
    在贺流虹这位大公无私的正义判官“监督”之下,大家都分到了一点宝贝。
    虽然比起这堆满洞穴的宝贝,到手的不值一提,但是他们都做好被贺流虹打一顿扔出去的准备了,结果对方大发善心。
    领完“辛苦费”的众人依依不舍离开这藏宝洞,心中感慨修真界果然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自己打不过人家,只能安分一些了。
    他们围着这块“龙床”又看了看,打算去别的地方找机缘。
    有人好奇地御剑飞到龙床上,忽然发出爆笑:“哇,这是什么,这该不会是那条龙睡觉盖的被子吧?”
    其余人听到上空传来的笑声,纷纷也到大石头上面去,就算是一条被子,又有什么好笑的。
    一群人凑上去一看,确实是一条被子,但是和这块巨大的龙床一对比,小得像一张膏药贴。
    再联想到龙族的体型,后来的人也都忍不住乐起来。
    “这是龙族前辈拿来盖肚脐眼的吗,哈哈哈哈哈。”
    “被子看起来经常用,那条龙很喜欢它的小被子呢,哈哈哈哈。”
    在一群快活的笑声中,巢穴上空的龙吟越发深沉,下一刻,石头上的所有人都被踢出了秘境。
    贺流虹装东西装到一半,抬头望了望,紧张道:“怎么了这是,是不是我们拿得太多,把这位龙族前辈给惹恼了。”
    赵炎炎半信半疑,也停了下来,“不会吧,从来没听说过有人因为在龙吟秘境拿得太多把龙惹恼了的。”
    两人跑出去一看,外面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地上散落着几个眼熟的芥子袋,是给那群同门弟子发辛苦费时刚刚才见过的。
    现在芥子袋掉地上,刚拿到手的宝贝都从里面散落出来,根据进入秘境前学习的知识,这些人应该是不小心触犯了秘境中的某些禁制,被龙族残留的神识扔出了秘境。
    贺流虹一边惋惜地摇头,一边乐呵呵捡掉在地上的芥子袋。
    本来一开始她只是想来龙巢捡点漏,现在好了,连大家的芥子袋都归她了。
    “刚才给他们分东西的时候我还有点舍不得,没想到这么快又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赵炎炎:“你稍微有点太坦诚了。”
    两人又去收了很多宝贝,直到神识感到一阵压力,明白这是秘境中残留的神识警告她们该收手了。
    于是很有节制地及时收手,离开藏宝洞,刚一离开,洞口就忽然消失,再也找不到入口,像从来没出现过。
    龙巢中很安全,两人暂时在这里休整,顺便整理一下收获。
    灵石用单独的芥子袋装起来,法宝丹药这些也分门别类,还有一些不怎么能用得上的,就送到宗门仓库,也算是说到做到,心系师门发展了。
    贺流虹在一堆形形色色的宝贝中有些眼花缭乱,拿着个毛茸茸的东西,“这怎么还有个尾巴,兔子尾巴?”
    赵炎炎摸了摸下巴:“以我的专业眼光来看,这应该也是一件法器。”
    贺流虹:“法器?打人也不疼啊,没多少杀伤力啊。”
    “谁说法器都是用来打人的。”
    “那是用来干嘛的。”
    赵炎炎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道,“你不是和小师叔关系好嘛,我师父说他连孩子都是你的,这条尾巴怎么用,你拿到小师叔身上比划比划不就知道了。”
    贺流虹的精神为之一振,“那杀伤力可就有点太大了,我怕我抵抗不住。”
    赵炎炎:“哎,人之常情。”
    两人继续挑挑拣拣,又翻出来一卷颜色相当艳丽夺目的布料。
    “这卷布料手感手软颜色漂亮,就是数量太少了些,还有些薄,做不了衣服,”赵炎炎摇摇头,“没啥用,放进宗门仓库吧。”
    贺流虹阻止她,把那卷又薄又少的漂亮布料拿回来,“谁说做不了衣服,这种布是灵蚕吐的丝织出来的,还有美容养颜的功效,适合送小师叔,我觉得小师叔的衣服穿得太厚了,我想送他件布料少一些薄一些的衣服,你帮我炼成法衣吧,价钱好说。”
    赵炎炎阅遍涩图,瞬间理解了她的意思,“那你想要弄成什么样式的,仔细跟我说说。”
    贺流虹点点头,“送给小师叔的礼物,可不能马虎,你等我先想想,出去了再说。”
    赵炎炎说:“你慢慢想,想不出来可以找我拿点绝版图册参考参考找找灵感。”
    贺流虹表达了感谢,又挑出羽毛,灵矿,玉石,灵木,布匹等等可能用得上的材料,说:“一件也是做,两件也是做,你帮我多做几件,还有刚才那条兔子尾巴我怕小师叔不喜欢,你再看看能不能帮我炼制一些别的尾巴,比如狐狸尾巴小狗尾巴小猫尾巴什么的,让小师叔多点选择。价钱你定。”
    赵炎炎由衷感叹道:“记得第一次见你,你还是个连几块灵石都抠抠搜搜的人,现在这么大方,看来你对小师叔着实是用情至深啊。”
    贺流虹深情地遥望神月峰所在的方向,道:“小师叔可是修真界第一美人,肚子里还装着我的宝宝,我怎么能薄待了他。”
    赵炎炎学着她的样子冲她竖起了大拇指,“我一定拿出毕生所学,为你炼制好这些东西的,炼器师不辜负每一份真爱。”
    龙族收集宝贝荤素不忌,之后两人又发现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有小师叔能用得上的,贺流虹都留下来,等出去之后给小师叔惊喜。
    赵炎炎拿着自己的那份,争分夺秒离开了龙巢,去找僻静的地方闭关修炼了。
    贺流虹没有急于离开,龙巢压制修为,但不限制灵气的吸收,她打算在这里修炼一段时间。
    在外面突破动静太大,容易吸引秘境中一些凶兽异植的注意,乾坤珠对灵气的吸收速度太恐怖了,仿佛不知疲倦,她有种再不憋着点就能直接原地突破元婴期的预感。
    不再有意克制之后,贺流虹尽情吸收起四周灵气,陷入一种美妙的境地,灵气温润地梳理着经脉流淌过四肢百脉,整个人如坠云端。
    这种感觉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周围场景骤然转变。
    到处黑蒙蒙一片,不见一丝光亮,没有一点声音。
    起初她以为这是这片空间没有光亮,随后她意识到自己无法动弹,无法睁开双眼,看不见任何东西,也听不见任何动静,甚至是冷是热都无法分辨。
    她失去了所有感知,被困在一个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地方。
    什么都做不了,她很快就无聊地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状况没有任何改变。
    困住她的空间很小,她似乎是以灵魂的状态存在,但被关在某个失去五感的躯壳之内,连带着她也无法精准地感知到周围的一切。
    费劲感受了半天,她仍然没有任何突破,渐渐又因为无聊和疲倦睡了过去。
    她就这样在黑暗寂静的躯壳内醒醒睡睡,刚开始还能记得自己醒了几次,睡了大概有多久,重复的次数多了,时间变得模糊。
    她甚至连自己的存在都快感受不到了,在黑暗和寂静中融化成一片虚无。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天,也许是几年,几十年,几百年。
    到底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会被困在一具躯壳里,她是谁,她怎么什么都记不清了,她已经死了吗,可是这具躯壳的心脏明明还在跳动,虽然那是一颗小小的心脏,似乎属于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
    她变得焦躁,愤怒,恐惧,在这具没有感知的躯壳中疯了一样寻找出口。
    她想放声尖叫发泄自己积攒的情绪,但是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想要放声大哭,可是她还是哭不出来。
    如果再找不到出口离开这具身体,她会被困在这里最终变成一个疯子。
    她宁愿就此灵魂消散再也不存在,也不想继续忍受这种困在虚无的折磨。
    极度的焦躁恐惧让她濒临崩溃,保持理智几乎消耗了她所有精力,于是沉睡的时间无限延长。
    终于有一天,身边来了两个人。
    贺流虹发现自己好像能听清一些声音了。
    来的是一男一女,男人声音有些耳熟,心情愉悦地说道:“那本书上的信息无误,我顺着它给的线索去找,当真找到了乾坤珠。”
    女人说道:“你不是说水月镜能消除这两个孩子灵魂中的因果气息,变成最纯净洁白的状态,我怎么瞧着左边这个孩子的灵魂气息还是如此浓烈。”
    男人疑惑道:“两个孩子都在水月镜中净化了五百年,应当不会如此才对。”
    贺流虹感觉有人朝自己这边走了过来,一缕神识探进她的眉心,她在恍惚间明白过来自己被困的原因,虽然早已忘了自己是谁,但她的执念从未消除,她想要出去。
    她下意识恶狠狠朝这缕神识撞上去,却没想到自己的意识竟如此虚弱,没有给对方带来任何威胁。
    只听那男人说道:“净化没有问题,是左边这个小东西的性情更加顽劣一些,她方才想跟我打招呼的。”
    贺流虹:“……”
    女人清脆悦耳的声音又传过来:“那就解开她们的封印,让她们正常生长吧,二十年,不,十六年后进行转换,我等不了太久。”
    短暂的沉默后,男人犹豫地问:“真的想要要这么做了吗?其实我觉得当妖也没什么,你……”
    女人动了怒:“被赶尽杀绝躲进蛮荒之地的又不是你!”
    贺流虹感觉有片柔软的衣角轻轻擦过她鼻尖,痒痒的,想打喷嚏。
    耳边继续传来女人的声音:“我就要这个孩子,另一个当做失败后的备用。”
    女人说完,拂袖而去,男人追了上去。
    贺流虹听了半天,又想睡觉了,昏昏沉沉地想,孩子?她好像确实有一个孩子,就是还没出生,正装在一个美貌男修的肚子了……等等,既然她的孩子都快出生了,为什么她自己现在还是一个孩子?
    这是幻境!
    她猛然惊醒,睁大了眼睛,只看见两道逐渐远去的背影。
    她还想仔细辨认他们的身份,整个幻境轰然倒塌,眼前重新出现了龙族的巨大巢穴。
    与此同时,记忆中有道高墙也随着幻境倒塌出现裂痕,墙后的记忆慢慢从裂痕中流淌,一如幻境中所经历的那样,充满着焦躁、痛苦、恐惧,再次涌上来的崩溃情绪将她包裹。
    她在这糟糕的记忆冲击之下头疼欲裂,踉跄地倒在地面上。
    头顶上的龙吟声如雷鸣轰隆,一条龙盘旋在巢穴上空,围着她转了几圈,阵阵璀璨威严的金色光芒沐浴而下,荡洗她奇经八脉,脑海里的痛苦在光芒包裹之中得到了治愈,境界开始松动,突破,继续松动,继续突破。
    贺流虹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来到了元婴期,而且还是元婴后期。
    龙影消失之前,一个五彩斑斓的金色物体掉到她手边,她捡起来一看,是一片龙鳞。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作用,但看着就是个好东西。
    她将龙鳞收好,意识到自己似乎是在毫无防备地情况下进入了心魔幻境,并且还成功通过,获得了赐福。
    回想幻境中的体验,她心有余悸,看一看时间,她竟然在幻境中被困了两个多月。
    距离秘境关闭只剩下几天,她坐下来准备巩固下提升得太快还不够稳定的境界,忽然一阵地动山摇。
    耳边再次传来打斗声,不过这次是从秘境外面传来的。
    有人正在破坏秘境唯一的出口。
    她释放神识匆忙在秘境中寻找一圈,将剩下的人一起带了出去。
    外面躺着不少妖族和天玄宗弟子的尸体,那个破坏秘境出口的妖族见到她出来,知道这一计彻底失败,朝她杀了过来。
    贺流虹刚一抬手,对方就飞了出去,跟演的一样。
    因为大家都很忙,她只好自己兼任一下路人角色赞叹:“元婴后期,恐怖如斯!”
    她扫了眼妖族数量不对,远比预料中少,感到不妙,妖族趁着天玄宗大修们都在关注龙吟秘境,联合仙门叛党们打上门来了。
    如果顺利毁掉秘境入口,就能使天玄宗年轻一代的希望困死在里面。
    除此以外,妖族不会放过这个绝佳机会去找小师叔报仇。
    她直奔神月峰而去,一路全是缠斗在一起的双方,进入秘境之前她就听说小师叔身体不适,可千万别有个三长两短。
    神月峰常年冷清,贺流虹赶过去的时候,洞府的结界遭到了破坏,不仅小师叔不见了,连小师叔的鸟都一起消失了。
    地上除了几根鸟毛,倒是没有血迹什么的。
    她抓住一个路过的有些眼熟的人,认出这是上次那个撒泼的周家管家,恶狠狠问:“老登,我孩子爹呢!”
    管家吓得不行,到输人不能输阵,同样恶狠狠道:“我就猜到你们两个关系不纯,一个男的被自己师侄搞大肚子,不知羞耻,我要揭发!我要向整个修真界揭发!”
    贺流虹敲了他一拳,“说不说!”
    “他身体虚弱,早就死了,下一个就轮到你!”
    贺流虹一拳把他打飞,“浪费我时间,要死你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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