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6章

    贺流虹被这么一提醒,明白了那人身份。
    这实在是个不妙的误会。
    好歹是个大方的财主,给她打钱的时候毫不含糊,就凭这份情谊,她也必须要把这位师兄从鞭子底下救出来。
    她望向地面上的不知名师兄,相当急迫地说道:“南宫前辈你快住手,你误会了,我们一点也不熟。你就是把他打死我也不会同意的。”
    南宫月宁哼了一声:“你以为装作不在意,我就会放了他吗?我早已看穿你的小伎俩。”
    贺流虹惨然一笑:“既然前辈这样想,那晚辈百口莫辩。”
    南宫月宁见她连辩都不肯辩,一副放弃挣扎铮铮铁骨的姿态,一气之下,鞭子抽的更狠。
    杜小舟一开始还会躲,之后也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凄然地望着昔日的爱侣:“南宫月宁,你到底还要骗我多少次,你说过只是找贺师妹好好认识一下,交个朋友的,并不会利用她做什么。你骗我,你又骗我!”
    南宫月宁笑道:“谁让你这么好骗,这怪我咯?随便说几句好话就直接把神月峰的事都告诉了我,紫来真人有你这样的徒弟,真是一件幸事。”
    她的眼神逐渐贪婪,理直气壮地说道:“再说了,我是为了修炼,为了早日飞升,飞升的事,怎么能算是骗。”
    贺流虹总算知道是谁暴露了自己的行踪,天玄宗内部果然出现了叛徒。
    但是托这位叛徒师兄的福,她不必再立刻回到天玄宗了。
    她露出了悲痛欲绝的神色,道:“原来你是杜小舟杜师兄,杜师兄,对不住了,同门一场,我也很想救你,但天玄宗对我恩重如山,我也不能背叛师门,背叛小师叔啊。”
    杜小舟歉疚而感动:“我愚蠢地轻信他人蛊惑,将你的踪迹暴露,本就是师门的罪人,不值得你也背叛师门来救。”
    贺流虹道:“前辈你看,别白费力气了,我是不会替你做那种事的。”
    南宫月宁愤愤地瞪了二人一眼,手上的鞭子再抽下去也是白费力气,一气之下将两人扔出去关押起来,威胁道:“什么时候想通了,我就什么时候放你出来。”
    风月宗的混乱无序体现在方方面面,整个宗门没有一个专门用来关人的牢房。
    两个尊称南宫月宁为师叔的小弟子忙活半天,收拾出一个偏僻破旧的屋子,把贺流虹和杜小舟一起关了进去。
    人一走,贺流虹就放松下来,她身上还绑着绳子,在屋子里不紧不慢地到处蹦来蹦去,遇到窗户,顺便还要用脑袋顶开,瞧瞧窗外景色怎么样。
    最后得出结论:这地方好啊。
    又没有风月宗的人打扰,还不会被天玄宗的人找过来,实在是太适合她躲一阵了。
    杜小舟看傻眼了,师父说这贺师妹忠诚本分勤奋刻苦,可是都身处囹圄了还这么不慌不忙,怎么瞧着不太聪明的样子。
    贺流虹一回头就发现他在担心地看着自己,佯装哀愁:“哎呀,这下可如何是好,我们不会要一直被关在这里出不去了吧。”
    杜小舟面对她时十分内疚,道:“贺师妹,都是我害了你,你尽管放心,我对风月宗的地形很熟悉,会想办法带你出去。”
    贺流虹蹦过去小声问:“杜师兄,难道你有什么逃出去的办法了?”
    杜小舟道:“南宫月宁封住我的经脉,我需要三天时间来强行冲破封印,到时候带着师妹杀出一条血路,重返天玄宗。”
    贺流虹流露出担心的眼神:“强行冲破封印会受伤吧,真的能逃出去吗?”
    “受伤算什么,这是我欠你和天玄宗的,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你送回神月峰。”
    贺流虹被他最后一句话吓死,关切地劝说道:“不必如此拼命,活着最重要。”
    杜小舟不接受她的劝说,已经兀自坐下来,尝试冲破经脉上的封印。
    贺流虹从贴身的芥子袋中摸出一把刀,把自己身上的绳子割开,又仔细检查了一下身家财产,什么都没少。
    幸亏她惜财如命,值钱的宝贝都装进芥子袋贴身藏着,刚才搜身时没被夺走。
    她瞄了一眼杜小舟,跟着对方一起逃出去,再过河拆桥,感觉也挺省力。
    但是杜小舟是掌门的亲传,搞不好会有什么特别的联系方式,一出去就能把天玄宗的援兵喊过来。
    怎么偏偏就多关了个掌门的徒弟进来,害得她逃也不是,不逃也不是。
    过了一天一夜,有人在外面说话,语气有些熟悉:“把门打开,我这样的容貌气质,你认不出我是谁吗?我师父是南宫月宁,我奉师命来问话。”
    过了片刻,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道绰约风流的身影背着光缓缓进入屋内,一边走,一边幸灾乐祸地笑:“哟,你也有今天。”
    贺流虹被那阵光刺得眼瞎,根本看不清来人的脸,只好抬手挡住。
    来人又是得意一笑:“我果然是艳光逼人,令你不敢直视。”
    贺流虹一边保护眼睛,一边求他:“你能把你后背贴着的那张发光符摘了吗,就没见过这种用法。”
    对面的脚步一顿,“嘁”了一声,扯掉了自带发光特效的符篆。
    屋子里的光线顿时正常多了。
    贺流虹终于能好好辨认对方的脸,原来是那位引诱她失败后污蔑她男扮女装的风月宗男修。
    “咦,你今日看起来有些不同。”
    她评价道,“怎么手上多了这么多串木头珠子。”
    男修白了她一眼:“什么木头珠子,这是佛珠。”
    贺流虹道:“哦,最近佛子好像确实比较吃香,你换风格了。”
    再仔细一看,琼华真人的同款泪痣果然也没了,时尚界的风向总是变得很快。
    男修不满地阻止她胡说八道,“别扯些有的没的,知不知道我今天来找你是要干什么?”
    贺流虹将人暴揍过两次,这个问题一问出来,她就知道事情不妙。
    她装傻充愣,礼貌地笑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我们之间有很多误会,确实需要正式地重新认识一下。”
    “你、你、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
    男修看上去天快塌了,深受打击地垂下脑袋,“我这副容貌,在风月宗少说也能排进前五,我师父还是南宫月宁,风月宗代理宗主,你知道我是她徒弟,你却从没想过打听一下我的名字?”
    贺流虹心想,一般只有被打的人去打听打人者的名字。谁打完人还去琢磨手下败将叫什么,没那个闲工夫。
    她眨着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无辜地说道:“那你到底肯不肯告诉我名字?”
    又叹了口气,做遗憾状:“像你这样的美人,风月宗数一数二,放眼整个修真界,至少排名前三,应该不屑于告诉我名字吧。”
    风染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想起前仇旧恨,又忍了下去。
    “前三就算了。”他摆了摆手,“也就前五吧。你记好了,我叫风染,清风拂面的风,层林尽染的染。”
    贺流虹鼓掌赞叹:“好名字,跟人一样美。”
    风染的嘴角又翘起来,这回没再成功压下去,只得背过身去,管理了一下表情。
    贺流虹一闷棍敲了上去。
    风月宗第一美人再次应声倒地。
    守在门外的弟子描着眉毛描到一半,听到屋子里
    面动静不太对,收好护肤美容工具套装,准备去瞧一眼。
    刚一回头,脖子一僵,人也跟着晕了。
    贺流虹一连击倒两人,摸出易容丹,先喂一颗给自己,再喂一颗给风染,两人的外表顿时调转过来。
    再回头一瞧,杜小舟仍然在入定,眼看着要被身边这些动静吵醒。
    她拔腿就跑了出去。
    风月宗人多眼杂,关押她的地方很是偏僻,她虽然改换成风染的样子,但也应付不了太多盘查,一路循着最僻静的路线摸索而去。
    在一片片建筑和一片片高山之间,贺流虹自然而然选择往山脚边走。
    风月宗的后山通往宗门之外,她的心有些雀跃,仿佛已经看到了逃出生天的希望。
    随着步入后山越深,一股若隐若现的灵压逐渐笼罩下来。
    贺流虹担心遇到隐居在此的大修,放缓脚步,绕路远行。
    那股灵压时远时近,叫人分辨不清从哪个方向来。
    她绕来绕去,来到一间林中小屋前。
    屋子看上去有些年头,门敞开着,屋顶上的草被掀掉了一半,墙上也出现好几道裂纹。
    贺流虹有点好奇,但不想多事,于是照旧选择绕路。
    经过茅屋门口,丹府熟悉的疼痛感传来,那颗珠子变得从未有过地活跃,似乎下一秒就要撕碎她,从她的丹府出来。
    她跌倒在屋门前,急忙静坐调息,催动全身灵力去压制这颗躁动不安的珠子。
    因为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意外,她不必再硬生生把自己痛晕过去,而是在失去意识之前安抚和压制住对方。
    睁开眼,天已经全黑了。
    她疲倦不堪,靠在门框上休息,压制那颗珠子几乎用掉她所有灵力,经脉又开始隐隐作痛。
    身后的屋子里空荡荡的,借着月色,隐约瞧见桌椅床上都积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一个亮晶晶的东西反射着清冷的月光。
    贺流虹揉了下眼,看清那是一面铜镜,镜面满是裂纹,将她的脸分割成破碎不堪的很多块。
    丹府内的东西又躁动起来。
    她伸出手,想要拭去镜子上的灰尘看清它的细节,刚触碰上裂纹,一股巨大的力量将猛地拉扯进去。
    疲惫惊惶同时席卷而来,贺流虹踉踉跄跄勉强站稳脚步,眼前一阵阵发花,好不容易才恢复了视觉。
    只见四周青山如画,小桥流水,花香鸟语,如同一个从未沾染过俗世气息的世外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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