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3章

    .池乐悠被沈澈人质似的架出厨房,脸上表情淡了些许,“你不是有洗碗机么?我清干净碗,放洗碗——”
    “我还能让病人洗碗?我良心被狗啃了?”
    “哦,我是狗。”女生目光粼粼,端看他。
    “……”
    眼神对峙须臾,沈澈拔腿朝她走,池乐悠蹿得比狗子更快。
    沈澈以微弱的优势取胜.
    在女生的腿刚接触沙发的那一刻,啪擦——回音在客厅上方荡起涟漪。
    屁.股沾到沙发时,砰——厨房又一声脆响。
    “你是拆迁大队吗?”她抱臂靠在墙面。
    沈澈捏起一块碎裂的三角,上面刻着不全的字“Le”。
    没干过活,也不想被心上人看扁,他反弹回去:“那你是什么?监理员吗?”
    池氏反弹:“我当清道夫。”帮忙扫个地。
    沈澈找来扫把,孙猴子给唐三藏画了个圈,“稍息。”
    池乐悠睇他一眼:“?”
    “立正!”
    “……”
    “站着不准动。”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首次在扫把上沾上指纹,不勤快的男人不配拥有甜甜的恋爱。
    扫把支在男人手里,歘欻欻地飞舞,地上的碎片被他扫走。
    生病总会格外脆弱,一天前她瑟缩在任蜜新家沙发上,心头聚起阴云,软踏踏地将她裹住。
    而现在,沈澈手中的扫把将她心底的阴云扫除一空。
    “光轮2000。”她咧嘴,露出上下两排小巧的牙齿。
    “想玩?”沈澈扬扬扫把。
    纵使是几百平大平层的扫把,它也只是一把王嫂从Costco采购来的普通扫把。
    池乐悠上演笑容消失术,她也没有很想玩打扫工具。
    “还有力气?”他笑着问她,她不明所以地点头。
    “你在我这儿信用破产。”他边说,踱步到她面前,一只温润的掌心覆住她的额头。
    池乐悠僵成廊檐下的一条冰凌子。
    那几秒,拉成无限个瞬间。
    脉搏脱缰野马般狂跳,血液加速,沸腾…冲至掌心下的额头,那是最温暖的地方。红温下移,在两颊刷上腮红,延续到耳根后。
    脑海里跳出不少数字。他俩在ins认识,从卖卖关系到无话不聊的网友,花了两年。他穿玩偶装陪她一起打工,替她出气教训跟.踪.狂,救她于水火之中,花了两个月。
    可她总觉得,他们已经认识很久很久了。他攥着一道无形的进度条,牵着她走,进度条拉长,未加载出来的那一端,似乎存在无限可能。
    池乐悠站着没动,任由他按住脑袋。
    沈澈放心了:“没发烧。”
    她遽地回神,用强词夺理压下狂跳的心脏:“我八百年不发烧的。”
    “这么说,还是我的荣幸了?”沈澈斜瞥她一眼,“我拜托你做个听话的病人吧。”
    他松开手,女生的刘海塌陷,贴在额头,沈澈想也没想,指梳几缕呆毛。
    大少爷见她露出被雷劈过的眼神,他晃晃手指,故意展露修长漂亮的手指,伪作不爽的语气:“谭木匠,你就偷乐吧!”
    “……”
    屋内暖热,女生乖乖跟在男人高大的身影后,稍稍迈步,便能踩到他的影子。整面玻璃幕墙映出两人徐行的画面,冷空气在窗外蛰伏。
    书房移门缓动,未知的暗门和恐怖电影如出一辙,池乐悠收回脚。
    沈澈:“怕了?我还能把你怎么样?”
    见她不跟了,他话音一软:“还不是你打我的份?我才是弱势群体好不好。”
    智能灯骤亮,一室光华,琳琅满目的藏品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出现在女生面前。
    “拿着玩吧。”他从展架上取下扫帚,“光轮2000。”
    池乐悠接过,低头探看扫帚流线型设计,和书里的一模一样。
    又一秒,脑袋上盖上一顶帽子。
    她单手支住帽子,感受它软塌的材质,“分院帽?”
    “嗯,”沈澈玩心四起,沉沉嗓子,“聪明勇敢有力气的YoyoChi…格兰芬多。”
    池乐悠脑海隔了一层纱雾,总觉得话分外熟悉,却又想不起出处,再观沈澈,他的眼带星光,分外诚挚。
    她收回疑惑。格兰芬多,她最爱的学院。
    好心情蹦出心口罅隙,浅笑漾开,熟悉的梨涡瞬间冒出来,她似乎一下子被哄好了。
    池乐悠抱着扫帚,刚想骑着玩,余光扫见沈澈咬住嘴唇,脸腮凹进一块。他憋着一肚子坏水的样子她可太熟悉了。
    女生瞬间警惕:“你笑什么?”
    “你没看过JJBond?”他不装了,自爆了,“聪明勇敢有力气,我真的羡慕我自己~哎,我不行了,池乐悠,你怎么和笨猪一样——”①
    “呀!”池乐悠抄起光轮2000,满屋子追着他打。
    “不打了,瞧把我们气的。”沈澈讨饶,她的双颊蔓出轻红色,鼻尖沾上细汗,“那我们不当猪猪侠,我们当天蓬元帅。”
    有区别吗?她请问!
    沈澈举起手,用那张火化了都焚不干净的嘴,对天花板发誓:“真没下次了。”
    池乐悠微愣,男人的下颌到脖颈的弧度如工笔画的线条,极准的形。而他的气质,则像怀素的字,恣意洒脱,野性难驯。
    “不气了?”他弯下腰,与她平视。
    她不说话,鼻腔钻进他身上的淡香,他便这么耐心地候着。
    池乐悠往右偏目,“你再气我——”
    “我就是猪。”他抢过话头,嘴角拧开两朵旋涡似的笑。
    他捉住她躲闪的视线,直接问:“你怎么不敢看我呢?”
    “哪有。”女生抱起一叠换洗衣服,昂首往前走。
    沈澈贱贱地紧随其右:“池乐悠,你脸红了。”
    “没有。”她的步频比心跳更快,急于甩掉他。
    躲进浴室,她重重吁气。
    上天赋予他好皮囊的同时,却在他的命格里勾去几行德行。
    为什么总逮着她薅呢?她又不是羊毛。
    氤氲的水汽在墙面凝成水珠,嵌入式智能顶.喷模拟自然降雨,沐浴香氛的气息,像松针坠下的第一滴雨,沁凉清心。
    这样的香味也在她身上蔓延开,她低头,轻嗅自己的手臂。
    味道和沈澈身上的一模一样。
    洗完的女孩子像一条刚打完的年糕。
    沈澈在她身畔,掠看一眼后,抽回眼神:“再不洗好,我可要报消防,上门破拆了。”
    “……”池乐悠攥紧拳头,隔着长过指尖的睡衣袖子,搡他一拳。
    “嘶,我要告到妇联。”他夸张惨叫。
    “?”
    “女同志暴.力男同志,妇联非受理不可。”他佯装愤然,哼出两声,“家.暴。”
    “谁跟你一家的?”这话烫口,她变成一只蒸汽火车头,烟煤灼烧的位置叫心脏。
    他急着拉她袖子——暮山紫男款睡衣,骚包的颜色,也是杜元珊所赐。女生不肯偏头,只留出一节细白脖子。
    像阔叶林里的白玉菇,他老实地收回眼,声音蔫巴巴:“你跟咩咩睡。”
    哦,他真大方啊。
    池乐悠平复呼吸:“咩咩本来就是我的。”
    沈澈态度好得很,叠出三声“是”,“你是咩咩的妈。”
    “那可不。”她直起后背。
    “那我是咩咩的义父。”
    什么玩意儿?!
    “所以咱仨,四舍五入,是一家。”
    “!”.
    桑石将车停在路边,他透过视频觑沈澈,这不是东西的东西又在玩什么花样,拿个钢勺儿揿左眼,“你又怎么了?cos海盗版奥特曼?”
    沈澈诉苦:“挨了她一拳。”
    “唷,你们家小池的漂漂拳?那你可不得受着嘛。”桑石扣手指泥,呼地一吹。
    “怎么地?”桑石打量开裆裤兄弟,“没好上呢?”
    沈澈没说话,左眼瞟左边。
    这表情,分明是心虚。
    他腮帮子略鼓,思量三秒后,泄气地问:“怎么追?我有点不会。”
    “我的聪明勇敢有力气的好兄弟,不会追女孩子?!”桑石震惊地起身,半截身体钻出全景天窗。
    路边遛狗大爷大骇:“250!!!”
    狗子:“汪汪汪!”
    半小时前的猪猪侠回旋镖,从祖国直击沈澈心脏。
    沉默片刻后,他问:“余姨说你今年订婚?”
    “我再不订婚,女朋友揍我,咳——”说漏嘴的桑石企图用咳嗽掩盖,“她可喜欢我了,一秒钟都离不开我。我不和她订婚,我怕她活不下去。”
    “……”他就不该打这通电话自取其辱!
    “基于当前成果,虽然兄弟我已经取得了真经,”桑石.头一回在沈澈面前支棱起来,别说,这感觉真不错,“但路上的九九八十一难,可以分享给你。”
    “先说怎么追。”沈澈放下勺子,喝了口凉水,他琢磨着打完电话,要喂那破球吃药。
    “我看着我家宝贝的眼睛,重重吻下去——mua……”桑石在路人诧异的眼神中,对着空气努嘴巴。
    沈澈:“流氓。”
    “唉!我还没说完呢!”
    “嘟嘟嘟。”.
    母女团聚。
    咩咩安静地躺在池乐悠的肩窝,女生用下巴轻蹭它的毛绒脑袋。
    床头深色音响桌,一本奉俊昊导演的《寄生虫电影分镜》,还有一台月白色闹钟。
    场景分外熟悉。
    忽然间,胸腔漾开一丝微澜,她掏出手机往上翻聊天记录。
    在沈澈“过继”走咩咩的第一晚,为了安抚亲妈受伤的心,养父贴心地发来咩咩睡觉的照片。
    尽管床品不同,可同样的床,同样的音响桌,同样的闹钟。
    桌上少了他的星空表,书换成了奉俊昊。
    这分明是沈澈的卧室!
    说好的客卧呢?他个骗子!
    池乐悠下床,赤足跑到房门,在开门的瞬间,视线和门外之人融到一起。
    沈澈端着一杯水,意外地看过来:“没睡呢?那正好,我们吃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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